境界线上的地平线1

作者 烛火, 十二月 05, 2025, 10:38 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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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

【角色评估报告:波风水门 (Namato Minato - Edo Tensei)】
1. 保真度与潜力评估 (Fidelity & Potential)
  • 背书等级:第一梯队 (Tier 1)。 原作《火影忍者》核心角色,设定详实,能力体系逻辑闭环。
  • CPI概念压力:高位级 (Elevated)。

    • 风险点: "飞雷神之术"属于空间系瞬间移动。在《境界线上的地平线》的世界观中,空间移动是极其稀有且高耗能的技术(通常只有大型舰船或神格武装才能做到)。水门的低消耗、高频率瞬移极具破坏力。
    • 秽土之躯: "无限查克拉 + 不死之身"在生存游戏中是BUG级的存在。必须进行世界观内的合理化削弱,否则会破坏战力平衡。
2. 世界观适配:术式转译 (Logoi Translation)
为了让这位"黄色闪光"在神州·极东的世界中合理存在,系统对其能力进行了如下转译:

  • 身份植入: 来自极东外部的神秘流浪佣兵 / 被某位高人(如本多·正信)秘密召唤的"异界死灵"。
  • 力量体系转译:

    • 查克拉 (Chakra) -> 自身积蓄的高纯度流体 (High-Purity Fluids)。
    • 秽土之躯 (Edo Tensei) -> 高级自动修复型术式素体 (Auto-Repair Logoi Frame)。

      • 解释: 他的身体并非血肉,而是一种由高密度流体和尘埃构成的半实体化术式。
      • 限制: 虽然不会死,但如果受到超过流体再生速度的重创,或者被"切断流体供给"(封印),身体会崩溃。且在武藏舰上,再生需要消耗舰内的流体储备。
    • 飞雷神之术 (Hiraishin) -> 术式·坐标置换 (Logoi: Coordinate Displacement)。

      • 解释: 将特定的术式标记(飞雷神术式)刻在苦无(作为小型流体驱动器)上。通过咏唱(无需发声的高速咏唱),将自身坐标瞬间置换到标记处。
      • 限制: 在极东的高浓度流体环境下,每次转移都会产生轻微的空间震荡波,可能会被向井·铃或雷达侦测到。
    • 螺旋丸 (Rasengan) -> 无属性流体高压缩炮 (Non-elemental Fluid Compression Cannon)。

      • 解释: 纯粹的流体物理破坏。
3. 引力场定位 (Gravity-Field Analysis)
  • 与葵·托利 (Tori): 水门的"守护"与"牺牲"精神与托利后期的觉悟高度共鸣。水门可能会在托利身上看到鸣人的影子(那个看似笨蛋却拥有不可思议魅力的领袖),从而自愿成为他的**"战术导师""守护骑士"**。
  • 与本多·二代 (Futayo): 速度的竞演。 拥有"神速"之名的二代会视水门为必须超越的对手。
  • 与立花·宗茂 (Muneshige): 同为"速度特化型"强者,两人的对决将是顶级的视觉盛宴。
【系统修正:平衡性限制(针对秽土版)】
为了防止游戏体验崩坏,施加以下软限制

  • 流体依赖: 虽然"查克拉无限",但在这个世界,术式的发动依赖环境流体。如果进入"流体真空区"或被"阻断术式"干扰,飞雷神可能会失效。
  • 再生延迟: 受到大罪武装神格武装造成的概念伤害时,再生速度将大幅减慢,甚至无法再生。


烛火

【角色评估报告:杀生院祈荒 (Sessyoin Kiara - Alterego)】
1. 保真度与潜力评估 (Fidelity & Potential)
  • 背书等级:第一梯队 (Tier 1)。 原作《FGO》《Fate/EXTRA CCC》核心BOSS/角色,性格复杂,能力设定极高,拥有明确的"兽"之背景。
  • CPI概念压力:灾难级 (Catastrophic)。

    • 风险点: 即使是Alterego状态,其本质仍是Beast III/R的残渣。其宝具"快乐天·胎藏曼荼罗"涉及概念上的吸收与解脱,直接针对"理性"与"欲望"。
    • Nega Saver与兽之权能: 这类能力在普通战斗中极易打破平衡,尤其是对拥有"救世主"资质的角色(如托利)具有极强的概念压制力。
  • 处理方案: 必须将其能力严格限制在"自我约束"的框架内。系统将采纳您提供的设定:"她稍微变得老实了一点,发誓过上禁欲的生活。" 这将作为她的核心枷锁。
2. 世界观适配:术式转译 (Logoi Translation)
这位"魔性菩萨"的能力将如何解释?

  • 身份植入: 圣联派遣的巡回修女 / 或是被"武藏"捡到的、自称是心理咨询师的神秘美女。

    • 建议: 安排她开设一个所谓的"人生相谈室"或"保健室",这与她"五停心观"的能力完美契合。
  • 力量体系转译:

    • 五停心观 (Five Stopping Mind Methods) -> 精神干涉系·医疗用代演术式。

      • 解释: 通过连接对方的流体波长,通过显示屏或全息投影解析对方深层心理(SG)的术式。在本世界观中,这被视为一种极高超的"情报战"手段。
    • 快乐天·胎藏曼荼罗 (Heaven's Hole) -> 固有结界级·广域异界化术式。

      • 解释: 将自身周围的空间置换为"充满高浓度致幻流体"的异界。
      • 限制: 发动需要极长的咏唱时间或巨大的流体消耗。在常规战斗中,仅表现为能吸收周围流体的"黑洞"现象。
    • 女神变生 (Goddess Metamorphosis) -> 自身强化型·神格凭依。

      • 解释: 类似于本多·二代的"上位契约",通过某种手段暂时获得神格加护。
3. 引力场定位 (Gravity-Field Analysis)
  • 与葵·托利 (Tori): 极度危险的共鸣。 托利是"为了欲望(全裸/赫莱森)而活"的人,也是某种意义上的"救世主"。祈荒会对这个"将欲望毫不掩饰地展现出来的男人"产生极大的兴趣。她可能会试图诱惑托利,看看这位"不可能男"是否会堕落,或者反过来被他的单纯所"救赎"。

    • 预测: 她会是托利最棘手的"精神导师"兼"诱惑者"。
  • 与赫莱森 (Horizon): 大罪与兽的对视。 赫莱森体内寄宿着"大罪武装",祈荒本身就是大罪的化身。两人在概念层面上是同类。祈荒可能会试图解析赫莱森的"感情",甚至想尝尝"大罪"的味道。
  • 与伊诺森 (Innocentius): 教皇与魔性菩萨。两人在"操纵人心"和"利用信仰"方面有共同语言,但也绝对是死敌。
【系统修正:行为枷锁】
为了确保叙事稳定,系统将强制执行以下行为逻辑:

  • 观测者模式: 她的大部分时间将处于"愉悦地旁观"状态,仅在关键时刻出手"推一把"(无论是推向深渊还是推向胜利)。
  • 禁欲誓言: 除非面临生死存亡或导演(您)的直接指令,严禁主动使用【快乐天·胎藏曼荼罗】进行清场。
  • 对安徒生PTSD: 任何类似安徒生的角色(如身材矮小的毒舌角色,如奈辛巴拉)可能会触发她的特殊反应。


烛火

【角色评估报告:贝尔娜提斯 (Bernadetta - von Varley)】
1. 保真度与潜力评估 (Fidelity & Potential)
  • 背书等级:第一梯队 (Tier 1)。 原作《火焰之纹章:风花雪月》人气角色,性格极其鲜明(社恐宅女),成长曲线清晰。
  • CPI概念压力:低负载级 (Low)。

    • 优势: 她的能力体系(弓术、战技)非常纯粹且物理化,不涉及任何复杂的概念或因果律干涉。这使她成为极佳的**"稳定叙事锚点"**。
    • 成长性: 您设定的【升级机制】与【才能开花】非常契合长篇剧本模式。她将是本次模拟中成长感最强的角色之一。
2. 世界观适配:术式转译 (Logoi Translation)
这位总是尖叫着躲进房间的紫发弓手,将如何融入全是"怪人"的3年梅组?

  • 身份植入: 3年梅组的新转校生 / 被父母硬塞进武藏教导院"锻炼胆量"的家里蹲大小姐。

    • 座位安排: 绝对是坐在教室最角落、离浅间智(有结界保护)或阿黛蕾(有盾牌)最近的地方。
    • 社团: 可能会被玛鲁伽强行拉入漫研部(毕竟擅长画画且都是宅),或者加入园艺部(可以躲在食人花后面)。
  • 力量体系转译:

    • 神圣武器·无尽之物 (The Inexhaustible) -> 准神格武装·无限弹药型长弓。

      • 解释: 不需要实体箭矢,而是直接将使用者的流体凝聚成光矢发射的武装。
    • 纹章之力 (Crest of Indech) -> 家族遗传的特殊术式回路。

      • 解释: 偶尔能让武器进行二连击的被动术式。
    • 战技 (Combat Arts) -> 个人开发术式 (Personal Logoi)。

      • 曲射/狙击: 通过咏唱调整流体弹道的术式。
      • 合围之箭 (Encloser): 附加了"定身/重力枷锁"效果的特殊箭矢。
    • 被害妄想 (Persecution Complex) -> 被动型·超广域危机感知。

      • 解释: 因为总觉得"有人要害我",所以对敌意的感知极其敏锐,甚至能比向井·铃更早发现针对自己的杀气。
3. 引力场定位 (Gravity-Field Analysis)
  • 与葵·托利 (Tori): 天敌与救星。 托利的那个"全裸变态"属性绝对会让贝尔尖叫昏厥。但他那随意的性格和"只要开心就好"的理念,或许反而是最适合贝尔放松的环境。
  • 与向井·铃 (Suzu): 社恐组。 铃眼盲,贝尔社恐。两人都害怕被注视。她们可能会成为缩在一起互相取暖的好闺蜜。
  • 与阿黛蕾 (Adele): 物理盾牌。 贝尔一定会爱死阿黛蕾那身厚重的机动壳和巨大的盾牌,战斗时绝对会躲在阿黛蕾身后输出。
  • 与贝雷特老师 (Byleth): 虽然老师不在场,但您设定的【修学目标】机制将作为她的内在驱动力。系统会在特定情节(如骑乘训练课)提示她去完成目标。
【系统修正:升级脚本植入】
已在后台挂载**【贝尔娜提斯成长脚本】**:

  • 触发条件: 战斗胜利、成功完成一次社交互动、或达成修学目标。
  • 反馈: 提升熟练度,并在适当时机解锁新战技或职业(如弓骑士)。

烛火

【角色评估报告:茅森月歌 (Kayamori Ruka - Seraph 31A)】
1. 保真度与潜力评估 (Fidelity & Potential)
  • 背书等级:第一梯队 (Tier 1)。 原作《Heaven Burns Red》(麻枝准脚本)核心主角,设定极其详尽,且与本世界观(末世、校园、异能战斗)有极高的同质性。
  • CPI概念压力:过载级 (Overload)。

    • 风险点: "炽天使权能:失真"涉及现实/概念覆写。这在《境界线上的地平线》中属于"大罪武装"级别的能力。特别是她那种"将战斗变为Live"的画风,极易造成叙事风格的断裂。
    • 纳比本质: 作为"情感生命体",她对葵·托利的"情感祭奠"有着天然的最高级适性,但也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
2. 世界观适配:术式转译 (Logoi Translation)
这位天才摇滚主唱,将如何在极东的舞台上奏响她的传说?

  • 身份植入: 武藏轻音部的王牌主唱 / 总是被喜美姐视为"劲敌"的神秘转校生。

    • 社团: 当然是轻音部。她可能会试图拉赫莱森入伙当键盘手,或者把浅间智抓来当鼓手。
    • 居所: 青雷亭(面包店)的常客,甚至可能赖在店里打工(虽然大概率在偷吃面包)。
  • 力量体系转译:

    • 炽天使 (Seraph) -> 概念干涉型·神格武装(伪)。

      • 解释: 她的双剑被视为一种极罕见的、能直接干涉"现实流体结构"的特殊武装。在极东人眼中,她的每一次斩击都在"重写世界的BGM"。
    • 偏导护盾 (Deflector) -> 个人用流体护盾术式。

      • 解释: 标准的自动防御术式,虽然常见,但她的恢复速度异常之快(因为纳比本质)。
    • 失真 (Distortion) -> 固有结界·心象风景展开。

      • 解释: 将周围的空间暂时置换为"演唱会现场",强制所有人(包括敌人)听她的歌。
    • 纳比 (Nabhi) -> 高密度情感流体聚合体。

      • 解释: 这正是《境界线上的地平线》中"流体"最纯粹的形式。她是这个世界最渴望的"能源"。
3. 引力场定位 (Gravity-Field Analysis)
  • 与葵·托利 (Tori): 双倍笨蛋,双倍快乐。 两个同样拥有"把绝望变成笑话"能力的乐天派。这两人凑在一起,武藏的画风将彻底崩坏。

    • 预测: 他们会成为武藏史上最吵闹、最乱来的**"笨蛋组合"**。托利负责全裸,月歌负责伴奏。
  • 与葵·喜美 (Kimi): 演艺之神的宠儿。 喜美的"高岭舞"是拒绝干涉,月歌的"摇滚"是强制干涉。这是绝对防御 vs 绝对穿透的对决,也是偶像与摇滚的碰撞。
  • 与赫莱森 (Horizon): 情感的共鸣。 赫莱森是"找回情感的人偶",月歌是"情感构成的生命"。月歌可能会无意识地成为赫莱森情感复苏的催化剂。
【系统修正:麻枝准脚本挂载】
已激活**【麻枝准风味叙事模块】**:

  • 日常: 强制执行"无端联想"、"刀削面Meme"与"死不悔改的装傻"。
  • 关键时刻: 强制执行"画风突变的热血"与"直击灵魂的呐喊"。
  • 互动: 任何试图与她进行严肃对话的角色(如正纯、贝尔娜提斯),都会被她带偏节奏。

烛火

第0章:降临与晨噪
【镜头一:奥多摩·舰首墓地】
【视角:波风水门】

风。
带着潮湿气息和某种未知能量粒子的风,吹拂过这片被云海包围的墓地。

波风水门站在一块巨大的慰灵碑阴影下,白色的御神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他那双蔚蓝的眸子,透过稍微有些龟裂的秽土眼睑,注视着不远处那个正对着空墓碑唱歌的少年。
那是一个极其普通的早晨,如果忽略掉那个少年全裸着上半身,以及他歌声中那种几乎要跑调到天边去的走音程度的话。
"......通道啊,通道啊,若是前行的话这就是小道......"
少年的声音沙哑,带着清晨特有的慵懒,却又莫名地透着一股子倔强。
水门没有现身。作为被武藏教导院学院长酒井·忠次秘密雇佣的"特别讲师",他的存在目前还是个半公开的秘密。他习惯性地将一枚刻有飞雷神术式的苦无扣在袖中,这是战士的本能,即使在这个看似和平的异世界也无法改变。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鸣人'吗......"水门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怀念和苦笑,"虽然看起来比鸣人还要......活泼一些。"
他想起了那个金发的捣蛋鬼,想起了那个为了得到认同而涂鸦火影岩的孩子。眼前的这个名为葵·托利的少年,虽然有着"不可能男"这种听起来就很胡闹的称号,但此刻,他在那块刻着"阿利亚达斯特"名字的墓碑前的背影,却显得那样孤独。
那是失去至亲之人的背影。水门懂。
"哟,在那边偷看的大叔,早上好啊!"
突然,那少年转过头,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没心没肺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份孤独只是错觉。
水门微微一愣。他的隐匿气息即使是上忍也难以察觉,这个毫无术式反应的少年是如何发现的?
"啊,抱歉抱歉,因为刚才有一阵很舒服的风从那边吹过来,我就觉得肯定有个帅气的人站在那里。"托利挠了挠头,大大咧咧地笑着,"既然来了就一起唱呗?虽然这是赫莱森的忌日,但也没规定忌日就不能开演唱会吧?"
水门从阴影中走出,脸上的裂纹在晨光下显得有些诡异,但他那标志性的温柔笑容却中和了这份恐惧感。
"早上好,托利君。"水门温和地回应,并没有介意对方那随意的称呼,"演唱会的话,还是免了。我只是个过时的老古董,跟不上你们年轻人的节奏。"
"什么嘛,大叔你看起来明明很年轻啊,除了皮肤有点裂开像是没保养好之外。"托利完全没有身为总长的架子,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那种东西,"呐,大叔,你说......死去的人,真的还能再见面吗?"
水门沉默了片刻。他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早已死去、却又被禁术强行拉回现世的手。
"也许吧。"水门轻声说道,目光投向远方那无尽的云海,"只要思念足够强烈,甚至能超越生死的界限......我是这么相信的。"
"是吗!那就好!"托利像是得到了什么巨大的肯定一样,用力拍了一下手,"那就决定了!今天是个好日子!我要去向赫莱森告白!"
"告白?"水门愣了一下,"可是,那位赫莱森小姐不是已经......"
"那是十年前的事了!"托利打断了他,眼中闪烁着某种不讲道理的光芒,"现在的赫莱森虽然是个面无表情的自动人偶,虽然没有心,虽然总是用'判定为愚蠢'来拒绝我......但那也是赫莱森啊!"
少年转过身,背对着朝阳,向着这艘巨大的舰船张开双臂。
"只要我能让她笑出来,只要我能再一次把那个名字喊出来......那不管是死人还是自动人偶,都没关系吧!"
水门看着这个浑身散发着傻气、却又耀眼得让人无法直视的少年,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忽然松动了一下。
这也是一个为了守护什么,而愿意与世界为敌的笨蛋啊。
"祝你成功,托利君。"水门微笑着,身影在一阵金色的闪光中瞬间消失,只留下一句随风飘散的话语,"如果遇到麻烦的话......记得大声喊出来。我的速度,可是很快的。"
托利眨了眨眼,看着空无一人的空地,嘿嘿一笑。
"谢啦,金闪闪的大叔!那么——"
他深吸一口气,向着朝阳发出了今天的第一声怪叫。
"赫莱森——!!我来啦——!!"


【镜头二:青雷亭·面包店后厨】
【视角:茅森月歌】

"咔嚓。"
那是蛋壳碎裂的声音,清脆,悦耳,就像是吉他拨片扫过琴弦的第一个音符。
"第三十二个......啊,又是一个完美的双黄蛋!"
茅森月歌举着手里那个巨大的鸡蛋,一脸震惊地看向旁边那个正在默默揉面团的自动人偶少女。
"我说,赫莱子(Horako)!这绝对是奇迹吧?!连续三十二个双黄蛋!这种概率简直比我在抽卡游戏里单抽出SSR还要低啊!这难道是某种预兆吗?比如......今天会有什么超稀有的限定面包发售?或者是天上会掉下来一架钢琴?"
被称作赫莱子的自动人偶——赫莱森·阿利亚达斯特,连头都没有抬。她那双没有高光的紫色眼瞳直直地盯着手里的面团,机械而精准地重复着揉捏的动作。
"判断:否定。"
赫莱森的声音平淡无波,就像是一个正在播报天气的AI语音。
"茅森样(Kayamori-sama),这批鸡蛋是特定的双黄蛋品种,进货单上有明确标注。您将其称为奇迹的概率学谬误,建议您重修初等数学。"
"哈?品种?"月歌那一脸"发现了世界真理"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变成了无聊的半月眼,"什么啊,原来是RMB玩家的操作吗......切,没劲。这种没有灵魂的双黄蛋,根本算不上摇滚嘛。"
她随手把鸡蛋壳丢进垃圾桶,顺势靠在料理台上,嘴里还叼着一片刚烤好的吐司。她身上穿着那套与这个和风面包店格格不入的、略显前卫的制服,背后的双剑吉他包更是大得有些碍事。
"话说回来,赫莱子。"月歌嚼着吐司,含糊不清地说道,"那个每天早上都在外面鬼哭狼嚎的裸男,今天又来了哦。我都听见他的声音了,穿透力还是一如既往的强啊,虽然音准烂得一塌糊涂。"
赫莱森手上的动作停顿了0.1秒。
"那是葵·托利样。本舰的总长联合总长,以及学生会长。"赫莱森淡淡地纠正道,"还有,那是歌声,虽然根据声谱分析,其作为'噪音'的判定概率为98.7%。"
"总长?那个笨蛋?"月歌夸张地张大了嘴巴,"哇哦,这个国家的选拔机制是不是有点太朋克了?让那种会在大街上裸奔的家伙当老大?不过......这种反差感,我倒是不讨厌啦。嘿嘿。"
她突然凑近赫莱森,那双红色的眸子紧紧盯着自动人偶毫无表情的脸。
"呐,赫莱子。那个笨蛋,好像很喜欢你哦?"
"判断:那是他在社交辞令上的惯用语。"赫莱森平静地回答,"对于自动人偶而言,'喜欢'这种机能是不必要的冗余数据。"
"是吗?"
月歌眯起眼睛,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坏笑。在她的"绝对音感"中,她分明听到了,就在刚才那个瞬间,赫莱森体内那颗理应只是机械核心的心脏,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却又不协和的"跳动"。
那是走调的声音。那是......充满了"失真"可能性的声音。
"嘛,算了。那种复杂的事情就交给那个笨蛋去烦恼吧。"月歌突然转身,一把抓起自己的吉他包,"我得走了!听说今天学校里要来新的转校生,而且食堂好像推出了限量的'极东风味麻婆咖喱面包'!要是去晚了可就是重大的演出事故了!"
"慢走,茅森样。"
"哦!记得给我留一个那种双黄蛋面包啊!就算是用钱买来的奇迹,那也是奇迹嘛!Submarine Teheperinko☆!"
月歌做了一个毫无意义的奇怪手势,然后像一阵风一样冲出了后厨,只留下赫莱森一个人,静静地站在面粉飞扬的空气中。
自动人偶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面粉的手。
"......奇迹。无法理解的概念。"
她轻声低语,然后继续揉着面团。只是这一次,她的动作似乎比刚才,稍微慢了那么一点点。




烛火

【镜头三:3年梅组·教室角落】
【视角:贝尔娜提斯】

恐怖。
这里绝对是地狱。不,比地狱还要可怕,这里是魔窟!

贝尔娜提斯·冯·瓦立埃尔正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把自己整个人塞进了教室最后面、扫除用具柜和墙壁之间的那条狭窄缝隙里。她紧紧抱着自己的书包,手里死死攥着那把被她用布包裹起来的"无尽之物",浑身颤抖得像是一只在暴风雪中瑟瑟发抖的鹌鹑。
为什么?为什么父亲大人要把我送到这种地方来啊!说什么"去极东锻炼一下胆量",这根本就是送死吧!
看看这个班级里都是些什么人啊!
坐在窗边的那个金发巨乳巫女(浅间·智),刚才只是因为有一只苍蝇飞过,她就瞬间拔出一把比人还高的巨弓,一箭把苍蝇钉死在黑板上!那绝对是杀人机器吧!
那个穿着暴露舞女服的女人(葵·喜美),刚才居然在桌子上跳舞!而且只要有人靠近她,就会被一种看不见的力量弹飞!那是诅咒吧!绝对是诅咒吧!
还有那个全身都是肌肉、头上套着水桶的怪人(佩鲁索纳君)!那个一直在吃咖喱的印度人(哈桑)!那个只有内裤的裸男(伊藤·健儿)!
"呜呜呜......我想回家......我想回房间......"贝尔娜提斯把头埋在膝盖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这里没有一个正常人......我要被杀掉了......绝对会被吃掉的......"
就在这时,教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修女服的女性。她身材高挑,面容姣好,嘴角挂着一丝温婉而慈悲的微笑。她手里拿着一本教案,步伐优雅而从容,就像是一朵盛开在泥潭中的白莲花。
"啊......是天使......"贝尔娜提斯透过指缝偷偷看了一眼,心中稍微燃起了一丝希望,"看起来是个很温柔的人......如果是那个人的话,说不定不会欺负贝尔......"
然而,就在那个修女走进教室的瞬间,贝尔娜提斯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那是比浅间智的箭矢、比喜美的诅咒还要可怕一万倍的东西。那是......一种被某种巨大的、黏稠的、充满恶意的捕食者盯上的感觉。
那个修女......那个叫杀生院祈荒的新任保健老师......
她的视线,只是随意地扫过了教室,却让贝尔娜提斯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被舔舐了一遍。
"咦?"
杀生院祈荒似乎察觉到了角落里的视线,她转过头,看向那个扫除柜的缝隙。
那一瞬间,两人的视线对上了。
祈荒露出了一个更加灿烂、更加"慈悲"的微笑。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仿佛在说——
"哎呀,那里有一只可爱的小老鼠呢。"
"伊——!!!!"
贝尔娜提斯发出了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然后白眼一翻,彻底昏死在了扫除柜的缝隙里。


【镜头四:3年梅组·讲台】
【视角:杀生院祈荒】

"哎呀,好像吓到那孩子了呢。"
杀生院祈荒优雅地站在讲台上,看着那个在角落里把自己吓晕过去的紫色卷发少女,心中涌起一股愉悦的暖流。
那是多么纯粹的恐惧啊。那是多么美味的、想要逃避现实的欲望啊。
"真是不错的地方。"祈荒环视着这个吵闹的班级。
这里的每一个学生,都拥有着极其强烈的个性,或者是说,极其强烈的"欲望"。
那个正在桌子上跳舞的女人,她的欲望是"拒绝"。
那个正在擦拭巨弓的巫女,她的欲望是"射穿"。
那个全裸的肌肉男,他的欲望是......呵呵,真是直白得可爱。

而那个刚刚冲进教室,背着吉他大喊着"谁偷了我的咖喱面包"的短发少女(茅森月歌),她的欲望则是"喧闹"。
这里简直就是一座充满了原石的宝库。每一个灵魂都散发着独特的光芒,等待着被雕琢,被开发,或者......被吞噬。
"各位同学,早上好。"
祈荒轻轻拍了拍手,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教室里的嘈杂声。那是一种运用了"五停心观"技巧的、直击潜意识的发声法。
原本还在打闹的学生们,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看向讲台。
"我是新来的保健老师,兼任心理辅导员,杀生院祈荒。"
她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字体娟秀而有力。
"在这个充满了压力和战斗的时代,大家的心灵一定积累了很多疲劳吧?无论是恋爱的烦恼,还是对未来的迷茫,或者是......一些难以启齿的、深黑色的秘密。"
她转过身,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停留在那个刚刚从前门大摇大摆走进来的、全裸的笨蛋总长身上。
葵·托利。
那个拥有着"不可能"之名的少年。

祈荒能看到,在这个少年的体内,那空空如也的"悲伤"空洞,以及那为了填补这个空洞而燃烧着的、近乎疯狂的"快乐"。
真美啊。那种为了一个人而想要拥抱全世界的贪婪。
"老师的大门,随时为你们敞开哦。"
祈荒微笑着,如同菩萨般慈悲,又如同魔女般妖艳。
"毕竟,拯救迷途的羔羊,也是一种无上的......愉悦呢。"


【镜头五:早会·全员集合】
【视角:全知/旁白】

"好啦好啦!大家都坐好!今天要宣布大事了!"
葵·托利站在讲桌上(没错,是站在上面),双手叉腰,完全不在意自己只穿着一条短裤的事实。
"首先!欢迎我们的新老师和转校生!"
他指了指站在一旁的杀生院祈荒,又指了指那个刚刚被浅间智从扫除柜里拖出来、还在口吐白沫的贝尔娜提斯,最后指了指正趴在桌子上因为没买到咖喱面包而一脸生无可恋的茅森月歌。
"还有!那个传说中的金发忍者老师......呃,他在哪来着?"
"在这里。"
一道金色的闪光,波风水门凭空出现在讲台旁,手里还拿着一份刚刚批改好的试卷。
"哇哦!吓我一跳!"托利夸张地跳了起来,"总之!这就是我们新的伙伴了!大家要好好相处哦!"
"然后——!!"
托利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虽然那张滑稽的脸做这种表情只会让人想笑。
"今天!我们要进行一项重大的作战!"
全班同学瞬间安静了下来。连月歌都抬起了头,连贝尔娜提斯都停止了发抖。
难道是......要对圣联宣战了吗?
难道是......三河那边传来了什么消息?

"那就是——"托利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去面包店给赫莱森庆祝生日兼告白大作战'!!"
"......"
全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三秒钟后。
"你是笨蛋吗?!"浅间智一脚踹在桌子上。
"驳回!那种私人的事情不要占用班会时间!"本多·正纯推了推眼镜。
"呵呵,真是有活力的青春呢。"祈荒捂着嘴轻笑。
"告白......?那是......要在众人面前......呜呜呜绝对做不到的......"贝尔娜提斯再次晕了过去。
"好耶!去面包店!有吃的吗?!"月歌瞬间复活,跳到了桌子上,"我也要去!我要给赫莱子唱生日歌!用摇滚版的!"

"哦哦!不愧是茅森!很有眼光嘛!"托利一把搂住月歌的肩膀(月歌并没有躲开,反而比了个V字手势),"那就这么决定了!放学后,全员向青雷亭突击!目标是——把赫莱森那个面瘫脸给我逗笑!!"
"哦——!!!"
3年梅组的笨蛋们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波风水门看着这群充满活力的学生,无奈地摇了摇头,但嘴角却挂着一丝微笑。
这真的是......最糟糕,也最棒的班级啊。

而在窗外,那片遥远的云海深处,一艘巨大的、黑色的战舰,正悄无声息地接近。
历史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
但在那之前——

先让他们享受这最后的一场,无忧无虑的闹剧吧。
【第0章 完】

烛火

第1章:极东的早晨,转校生们的初阵
【镜头一:武藏·教导院·走廊】
【视角:贝尔娜提斯】

"不......不行了......贝尔要死了......心脏要爆炸了......"
贝尔娜提斯·冯·瓦立埃尔正像一只刚出生的壁虎一样,死死地贴在走廊的墙壁上,以每秒三厘米的速度向着"3年梅组"的教室后门蠕动。
这里是地狱。绝对是地狱。
周围路过的学生,每一个看起来都好强。那些穿着奇特制服、身上挂着莫名其妙装饰品(术式驱动器)的人,在贝尔眼里全是随时可能暴起伤人的魔兽。

"喂!那边的!别挡道!"
一个扛着巨大木槌的学生大笑着跑过,卷起的风差点把贝尔吹飞。

"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贝尔不是故意的请不要吃我!"贝尔抱着头蹲防尖叫,引发了周围一阵侧目。
"哎呀,真是充满活力的早晨呢。"
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贝尔战战兢兢地抬起头,透过乱糟糟的紫色刘海,看到了一位穿着黑色紧身衣、外面披着白色长袍(上面写着"四代目")、笑得一脸阳光的金发帅哥。

那是今天早上才在教员室见过的,新来的体育老师......还是战术顾问来着?波风水门老师。
"贝、贝尔......贝尔这就走......"贝尔试图把自己缩得更小。
"别那么紧张,瓦立埃尔同学。"水门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嘲笑,只有让人安心的平静,"第一天转学确实会不适应。不过,梅组虽然吵闹了点,但并没有坏人哦。"
他伸出手,递给贝尔一颗......糖?
"这是我儿子以前很喜欢的口味。紧张的时候吃点甜的会好受些。"
贝尔愣愣地看着那只手。那只手上有着细微的、像是陶瓷裂纹一样的纹路(秽土转生体征),但不知为何,并不让人觉得可怕。
"谢......谢......"她像只受惊的小动物一样迅速抓过糖果,然后再次抱头蹲防。
水门无奈地笑了笑,起身拍了拍膝盖。
"好了,快进去吧。第一节可是欧里欧特莱老师的体育课,迟到的话......嗯,据说会有很可怕的惩罚游戏。"

"惩罚游戏?!难道是把贝尔绑在火箭上发射到外太空吗?!"
贝尔娜提斯瞬间弹射起步,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冲进了教室后门,甚至没忘了顺手关上门把自己锁进扫除柜里。
水门看着那道残影,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这种爆发力和隐蔽意识......作为狙击手来说,或许是个天才呢。"



【镜头二:3年梅组·教室内】
【视角:茅森月歌】

"——所以说!这就是我新写的歌词!怎么样!是不是有一种'虽然不懂但在燃烧'的感觉?!"
茅森月歌正一脚踩在自己的课桌上,手里拿着那把双剑吉他(BraveBlue),向着全班进行着她的"晨间Live"。
"歌词是:'今天的早饭是面包!但是没有买到咖喱味!绝望!这是世界的终结!但是没关系!因为还有炒面面包!复活!耶!'"
"好!!很有精神!!"
台下的托利全裸着上半身(又脱了),挥舞着双手打call,"虽然完全没有逻辑但是我很喜欢!这就是名为'食欲'的摇滚吗?!"

"肤浅!"本多·正纯坐在前排,虽然嘴上在吐槽,但手里的笔却不由自主地跟着节奏在转,"把这种琐碎的日常唱得这么宏大,该说是才能还是浪费资源......"
"那个......茅森同学......"
一个微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月歌停下弹奏,低头一看。
是那个一直戴着厚厚眼镜、看起来很老实的阿黛蕾·巴尔菲特。

"那个......虽然歌很好听......但是......"阿黛蕾指了指讲台,"欧里欧特莱老师已经站在那里五分钟了哦。"
"欸?"
月歌猛地转头。
只见讲台上,那位拥有着亚马逊女战士般健美身材、穿着狂野的欧里欧特莱·真喜子老师,正双手抱胸,一脸核善地看着她。

"唱得不错嘛,转校生。"真喜子老师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白牙,"既然这么有活力,那今天的体育课,'千米负重障碍跑'的负重就给你加倍吧。"
"哈?!加倍?!"月歌瞪大了眼睛,随即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正合我意!如果不加倍的话,怎么能体现出我这个天才炽天使的含金量!放马过来吧!我是不会输给区区体育课的!"
"哦?很有胆量。"真喜子看向全班,"所有人!换运动服!操场集合!谁要是最后一名......哼哼,今天的午饭就只能吃'青雷亭'剩下的面包边角料!"
"不——!!!"
全班发出了绝望的哀嚎(除了月歌和托利)。



【镜头三:第二运动场】
【视角:波风水门】

武藏的运动场并不是建在地面上,而是位于舰船侧翼的一块巨大的悬空甲板上。四周没有任何围栏,只有一层薄薄的流体护盾防止学生掉进下方的云海。
风很大。
对于忍者来说,这是个绝佳的训练场。

波风水门作为副考官,正站在终点线旁,手里拿着秒表。而真喜子老师则站在起点,手里拿着一把巨大的发令枪。
"规则很简单!"真喜子大吼道,"绕着甲板跑三圈!但是——并不是单纯的跑步!这是一场'无限制格斗跑'!允许使用非致命术式互相干扰!允许使用除了飞空以外的一切手段!只要能活着跑到终点就算赢!"
"预备——砰!"
伴随着一声巨响,几十个身影同时冲了出去。
"看招!高岭舞!"
葵·喜美在起跑的瞬间就开始跳舞,一股无形的斥力场瞬间爆发,把周围想挤她的男生全部弹飞到了护栏上。

"那是作弊吧姐!"托利一边大喊一边灵活地躲过一个飞来的火球,"嘿!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他居然发动了"艺能神"的隐身术式(虽然因为全裸反而更显眼了),像个泥鳅一样在人群中穿梭。

"让开让开!挡路者斩!"
茅森月歌真的背着那两把重得要死的大剑在跑,而且速度极快!她一边跑一边用剑脊把飞来的流体弹全部拍飞,嘴里还喊着:"这是节奏游戏吗?太慢了太慢了!"

水门看着这群神仙打架,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哪是体育课,这根本就是中忍考试的死亡森林吧?

突然,他的目光捕捉到了一个特殊的角落。
在赛道的最外圈,紧贴着护栏(也就是悬崖边)的阴影里,有一团紫色的东西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移动。
那是贝尔娜提斯。
她没有使用任何术式,也没有攻击任何人。她只是......在逃跑。
她似乎把前面所有的人都当成了"想要伤害她的追兵",那种因为恐惧而爆发出的肾上腺素,让她跑出了超越常理的速度。而且,她对视线的躲避简直是本能级的,每当有人想要攻击她,她就会极其自然地钻进别人的视觉死角,或者躲在阿黛蕾那巨大的机动壳后面。

"完美的潜行。"水门忍不住赞叹,"不仅是速度,那种对'危险'的嗅觉......简直就像是被顶级猎食者追赶的小动物。"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正在前方领跑的本多·二代,突然停下了脚步。
并非不想跑,而是......地面突然变成了流沙。

"哎呀,不好意思。手滑了一下。"
站在操场边观战(偷懒)的杀生院祈荒,手里拿着一杯茶,脸上带着那种标志性的、让人背后发凉的微笑。她刚才只是轻轻动了一下手指。

"这是......妨碍术式?"正纯大喊,"那是违规的吧老师!"
"并没有哦。"祈荒无辜地眨了眨眼,"真喜子老师说了,允许使用一切手段。而且......如果不时刻警惕来自战场之外的恶意,可是会死得很惨的哦?"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整个操场的地面开始大规模地塌陷、隆起、变形。原本平坦的跑道瞬间变成了充满了陷阱的迷宫。
"啊啊啊!地面在吃人啊!"贝尔发出了尖叫,眼看就要掉进一个大坑里。
"贝尔同学!"奈特想要去救,但被一根突然升起的石柱挡住了。
就在贝尔即将坠落的瞬间。
一道金光闪过。
水门的身影出现在了大坑上方。他并没有直接拉住贝尔,而是扔出了一枚苦无。
苦无精准地钉在了贝尔前方的安全地带。

"抓住了!"
贝尔下意识地伸手。

下一秒,水门出现在苦无的位置,单手提住了贝尔的后领,像提着一只小猫一样把她拎回了地面。
"没事吧?"水门温和地问道。
"呜呜呜......活、活下来了......"贝尔瘫软在地上。
而另一边,面对突如其来的地形变化,茅森月歌却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喔喔喔!这才像话嘛!"
她猛地踩在一块隆起的岩石上,借力高高跃起。
"普通的跑步太无聊了!这种platform game(跳台游戏)才够劲!"

她在空中挥舞着双剑,竟然利用剑气产生的反冲力,在空中进行了一次二段跳,直接越过了最大的那个陷阱区。
"好快的速度!"本多·二代握紧了手中的蜻蛉切,眼神中燃烧起了战意,"拙者......不会输!"
二代脚下的推进器全开,整个人化作一道蓝色的流光,瞬间追上了空中的月歌。
"哟!你也很快嘛!"月歌在空中转身,对着二代咧嘴一笑,"那就来比比看谁先到终点!输的人要请吃刀削面!"
"刀削面......虽然不知道是何物,但拙者接受挑战!"
两人在空中交错而过,剑气与推进器的尾焰碰撞,发出耀眼的火花。
最终,在终点线前。
月歌一个滑铲,试图冲线。
二代一个俯冲,试图撞线。

然而,就在她们即将触线的瞬间。
一个面无表情的身影挡在了终点前。

是赫莱森。
她手里拿着一个......秒表?

"茅森样。检测到您在刚才的跳跃中,裙摆上扬角度超过了校规允许的30度。判定为:风纪不整。"
"二代样。检测到您的推进器尾焰温度过高,有烧毁操场草皮的风险。判定为:破坏公物。"

"综上所述,两名选手的成绩——无效。"
"哈?!"
月歌整个人在空中僵住了,然后像个石头一样脸着地摔在了终点线上。
二代也因为急停而失去了平衡,一头栽进了旁边的沙坑里。

"不是吧!这是摇滚的牺牲啊!而且我有穿安全裤啊!!"月歌趴在地上悲鸣。
"拙者......拙者的蜻蛉切......"二代从沙坑里爬出来,一脸灰头土脸。

"第一名,空缺。全员,午饭减半。"赫莱森无情地收起秒表,转身离去。




烛火

【镜头四:午休·保健室】
【视角:杀生院祈荒】

"啊啦,真是可怜呢。"
保健室内,弥漫着一股好闻的熏香味道。
杀生院祈荒坐在那张看起来就很昂贵的真皮转椅上,手里拿着棉签和药水,正笑眯眯地看着面前的贝尔娜提斯。

贝尔的膝盖上有些擦伤,那是刚才体育课留下的勋章。
"不、不用麻烦老师了......贝尔自己舔舔就好了......"贝尔缩在椅子上,感觉自己.像是被蛇盯上的青蛙。
"那怎么行。"祈荒轻轻按住贝尔的腿,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伤口如果不处理好,可是会留疤的。而且......身体上的伤口容易治愈,心灵上的伤口呢?"
"心、心灵?"
"是啊。"祈荒一边擦药,一边用那种带有魔力的声音低语,"一直躲在柜子里,一直害怕着别人的视线......一定很累吧?贝尔同学。"
贝尔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明明有着那么出色的才能(指刚才的极速逃跑),却因为恐惧而自我封印。就像是一朵还没开放就想要枯萎的花。"祈荒凑近了一些,她的眼睛深邃得仿佛能吸走人的灵魂,"呐,贝尔同学。你想不想......变得更强?强到不再需要害怕任何人?"
"强......?"贝尔愣愣地看着她,"可是......贝尔做不到......"
"做得到的哦。"祈荒的手指划过贝尔的手背,留下了一丝冰凉的触感,"只要你愿意把那个'恐惧'交给我。只要你愿意......稍微打开一点点那个紧闭的心房。"
她在诱导。
她在试图在这个脆弱的少女心中,植入一颗名为"依赖"的种子。这并不是为了毁灭,纯粹是出于一种......想要看看这朵花如果在扭曲中绽放会是什么样子的恶趣味。

"打扰了。"
就在这时,保健室的门被推开了。
波风水门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那是体育课的成绩单。

"啊,波风老师。"祈荒瞬间收回了那种危险的气息,变回了那个温柔知性的保健老师,"有什么事吗?"
水门看了一眼缩在椅子上的贝尔,又看了一眼笑得毫无破绽的祈荒。他的眼神微微沉了一下。
"只是来送成绩单。"水门走到办公桌前,放下文件,然后看似随意地站在了贝尔和祈荒中间,挡住了祈荒的视线,"另外,瓦立埃尔同学,下节课是历史,图森老师让我来叫你,说是有关于三河历史的重要内容,希望你能去旁听。"
"啊!是!贝尔这就去!"
贝尔如蒙大赦,抓起书包就冲出了保健室,甚至连谢谢都忘了说。

保健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空气突然变得有些凝重。

"波风老师,真是温柔呢。"祈荒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像个过度保护的老父亲一样。"
"杀生院老师也是。"水门回过头,蓝色的眼睛里没有笑意,"对学生真是'热情'得过分了。虽然我也认为因材施教很重要,但有些'教学方法',在学校里还是收敛一点比较好。"
"呵呵。"祈荒放下了茶杯,"我只是想帮那孩子一把而已。毕竟,这个世界......可是很残酷的。如果不快点成长起来,可是会被吃掉的哦。"
"正因为残酷,所以才更需要正确的引导。"水门转身走向门口,"而不是拔苗助长。或者是......把苗变成别的什么东西。"
他停在门口,背对着祈荒。
"我会看着的,杀生院老师。"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四代目火影大人。"


【镜头五:放学后·通往青雷亭的路上】
【视角:葵·托利】

夕阳西下。
武藏的街道被染成了橘红色。

"呐,金闪闪的大叔(水门)!"托利走在前面,手里还是拿着那束有点蔫了的野花,"今天多谢啦!把贝尔那个胆小鬼也带来参加'作战会议'!"
"都说了是老师。"水门走在他旁边,无奈地纠正道,"而且,我只是觉得如果不带上她,她可能会把自己饿死在柜子里。"
"嘿嘿,大叔真是个好人啊!"托利咧嘴一笑,"不过话说回来,今天体育课上那个新来的转校生茅森真的很厉害啊!那种乱来的跑法,我都想拜她为师了!"
"你说月歌?"水门笑了笑,"她确实很有天赋。不过......她的节奏太乱了。如果上了真正的战场,那种只会进攻不懂防守的打法,会很危险。"
"是吗?我觉得挺帅的啊!"托利满不在乎地说道,"反正有大家在嘛!只要大家在一起,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水门看着这个乐观过头的少年,心中叹了口气。
这就是所谓的'领袖魅力'吗?虽然是个笨蛋,但确实能让人想要聚在他身边。

"对了,托利。"水门突然问道,"关于'三河'......你真的了解那里发生了什么吗?"
托利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露出了一种少有的、认真的神色。

"大概......知道一点吧。"托利看着远方的天空,"那是赫莱森出生的地方。也是......一切开始的地方。老头子(松平元信)在那里搞什么'创世计划',听起来就很不妙的样子。"
"那你还......"
"正因为不妙,所以才要去啊。"托利重新挂上了笑容,但这次的笑容里多了一份坚定,"因为赫莱森在那里丢掉了什么东西。我要去帮她找回来。不管是感情,还是记忆,或者是......那个该死的'末世'真相。"
他转过身,向着青雷亭的方向跑去。
"快点快点!今天的作战会议可是很重要的!一定要想出一个能让赫莱森大爆笑的绝佳段子!"
水门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轻轻笑了一声,跟了上去。

那就陪你疯一次吧,笨蛋总长。
而在他们身后的阴影里,茅森月歌正背着吉他,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眼中闪烁着对即将到来的"青雷亭聚会"的期待。
而在更远的地方,贝尔娜提斯正躲在奈特的身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看着这群奇怪的人,心中那份恐惧,似乎稍微......减少了那么一丁点。

日常,还在继续。
但在那平静的水面下,羁绊的种子,已经开始悄然生根。

【第1章 完】

烛火

第2章:名为"不可能"的距离
【镜头一:武藏·商业区·街道】
【视角:茅森月歌】

"武藏"的清晨总是伴随着巨大的引擎轰鸣声。这座浮空都市的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生活的气息——机油味、煎蛋味,还有那是无处不在的流体管道嗡鸣声。
"啊......又是和平的一天呢。"
茅森月歌背着那巨大的双剑吉他包,嘴里叼着一块刚从便利店抢到的炒面面包,漫无目的地走在通往学校的路上。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三天了。
对于她这种适应力极强的生物来说,哪怕是火星都能在一周内混熟,更别提这个除了科技树有点歪之外跟现代差不多的极东了。

"只不过......"月歌停下脚步,看着前方那个熟悉的背影。
那是葵·托利。
他今天倒是难得地穿上了制服(虽然扣子没扣,衬衫下摆也露在外面),手里提着一个包装精美的......便当盒?

"哟!托利!"月歌快步追了上去,一巴掌拍在他的背上,"那是啥?爱妻便当?嘿嘿,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这种贤惠的一面啊!"
"喔!是茅森啊!"托利被拍得踉跄了一下,但立刻护住了手里的便当盒,"什么爱妻便当啊!这可是本总长亲自下厨,为了赫莱森特制的'究极营养爱心早餐'!"
"......哈?"月歌看了一眼那个便当盒,里面隐约透出一股......焦糊味?"你是想毒死她然后继承她的遗产吗?"
"失礼!这可是充满了爱的焦糊味!"托利一脸自信,"根据我的观察,赫莱森每天早上只吃营养剂和面包边角料。那样怎么行!作为未来的极东第一夫人,必须摄入足够的蛋白质!"
"那个......'未来'和'第一夫人'这两个词中间是不是隔了一个银河系那么远?"月歌吐槽道。
"没关系!只要我不放弃,那个距离就会缩短的!"托利握紧拳头,"看着吧茅森!今天我也要用这一拳(指便当),狠狠地击碎她的心房!"
看着托利那副没心没肺的笑脸,月歌嚼着炒面面包,眼神却稍微暗了一下。
这家伙......是真的不懂,还是装不懂呢?

这三天里,她见过太多次了。
托利像个小丑一样在赫莱森面前跳舞、讲笑话、送东西。
而赫莱森,永远都是那副表情。
那种......看着路边的石头一样的表情。



【镜头二:3年梅组·教室内】
【视角:贝尔娜提斯】

"为什么......为什么座位要换啊......"
贝尔娜提斯正绝望地趴在桌子上。
就在刚才的班会上,作为"增进同学感情"的一环,班主任真喜子老师居然搞了个随机换座位。

而贝尔的新同桌,正是那个可怕的杀生院祈荒老师(作为副班主任兼观察员,她居然也有个座位,而且就在贝尔旁边)。
"哎呀,瓦立埃尔同学。"祈荒侧过身,一手托腮,笑眯眯地看着贝尔,"以后请多关照哦。如果上课有什么听不懂的地方,或者心里有什么......不想被别人知道的烦恼,随时可以跟我说哦。"
"伊——!没、没有!贝尔没有任何烦恼!贝尔只想变成空气!"贝尔把头埋进臂弯里,瑟瑟发抖。
"呵呵,真是个可爱的孩子。"祈荒轻笑了一声,随即转过头,看向教室的前方。
那里,葵·托利正拿着那个便当盒,一脸献宝地站在赫莱森的座位前。
"当当当当!赫莱森!看!这是我为你做的......"
"拒绝。"
赫莱森甚至没有抬头,依然在整理书包。

"欸?我还没说完呢!"
"根据气味分析,该物体含有致癌物质的概率为89%。判定为:生化武器。"赫莱森平淡地说道,"且现在并非午休时间。在教室内进食违反风纪。"
"可是你不吃早饭会饿的啊!"
"自动人偶的能量供给主要依赖流体。固体食物只是为了维持生体部件的机能。目前机能正常,无需补充。"
赫莱森站起身,绕过托利,走向讲台去交作业。全程,她的视线没有在托利脸上停留哪怕一秒。
托利僵在原地,手里还举着那个便当盒。
周围的同学们似乎对此早已习以为常,甚至有人开始打赌"托利今天会被拒绝几次"。

贝尔偷偷从臂弯里看了一眼。
托利的背影......看起来好可怜。
但是,下一秒,托利就转过身,脸上依然挂着那个灿烂的笑容。

"好吧!那就留着中午吃!中午的时候一定会更入味的!"他大声说道,仿佛刚才的拒绝完全没有发生过。
贝尔缩了缩脖子。
那个人的心......是用钢铁做的吗?那样被拒绝......如果是我早就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再也不见人了......

旁边的祈荒眯起了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钢铁?不......那是早已破碎过一次,然后用胶水胡乱粘起来的......更加脆弱的东西啊。"



【镜头三:实战训练课·道场】
【视角:波风水门】

"喝!"
一声清脆的木刀撞击声。
托利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榻榻米上。

"太慢了。"
本多·二代手持木刀,依然保持着完美的残心姿势,"总长。您的动作太多余了。想要取悦对手的念头,干扰了您的剑。"

"痛痛痛......"托利揉着屁股爬起来,"二代你也太认真了吧!这只是练习啊!"
"战场上没有练习。"二代严肃地说道,"如果您想去三河,这种程度的武艺,连杂兵都赢不了。"
波风水门站在道场边,双手抱胸,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是今天的特别指导。

托利的身体素质其实并不差。甚至可以说,他的抗击打能力和反应速度都是一流的(毕竟每天都在作死)。
但是,他的攻击里......没有杀气

"托利君。"水门开口了。
"是!金闪闪老师!"
"你挥剑的时候,在想什么?"
"欸?想什么?"托利愣了一下,"想......怎么才能帅气地打赢?或者是......如果赢了能不能让赫莱森夸我一句?"
"这就是问题所在。"水门叹了口气,走上道场,"你依然在把这当成一场'表演'。你在期待观众的掌声。但是......"
水门的身影瞬间消失。
下一秒,一把苦无(木制)已经抵在了托利的喉咙上。

"......如果是为了守护那个无论你怎么表演都不会鼓掌的人。你需要的不是帅气,而是结果。"
水门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盆冷水浇在托利头上。
"结果......"
"没错。"水门收回苦无,"那个赫莱森小姐......她的防御不仅是对外的,也是对内的。你想要打破那层壳,光靠这种半吊子的'表演'是传达不到的。"
托利沉默了。他握紧了手中的木刀,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
"可是......如果不笑的话......如果我不笑的话......"
他低声喃喃着。
"那赫莱森......不就更没有理由笑了吗?"

水门看着他。那是一个陷入了死循环的笨蛋。
他用笑容来掩饰痛苦,试图用这份笑容去感染那个没有心的少女。
但他忘记了,现在的赫莱森,根本读不懂笑容背后的含义。她只看得到一个不停做着无意义动作的"异常数据"。

这才是最绝望的地方。
并非不爱,而是无法接收。
就像是向着深渊呐喊,却连回声都听不到。



【镜头四:放学后·社团活动室(轻音部)】
【视角:茅森月歌】

"唉......"
茅森月歌呈大字型躺在社团活动室的地板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旁边的架子鼓前,浅间·智正在被喜美强迫练习打击乐(用来给舞蹈伴奏)。

"怎么了茅森?"喜美一边拉伸着那双修长的美腿,一边问道,"一脸'刀削面卖完了'的表情。"
"比那个更严重。"月歌翻了个身,"我说喜美姐。那个赫莱森......真的没办法了吗?我是说,那种'完全不给反应'的状态。"
"嗯?"喜美停下动作,"你是说托利?"
"是啊。"月歌坐起来,抓了抓头发,"我看那个笨蛋每天在那边上蹿下跳的,我都替他累。明明那个赫莱子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这种单机游戏有什么好玩的?"
"单机游戏......呵呵,形容得真贴切。"喜美苦笑了一声,走到窗边,看着楼下。
在操场的角落里,托利正一个人在那里对着空气练习着什么。大概又是想到了什么新的"逗笑赫莱森"的段子吧。
"那不是单机游戏,茅森。"喜美轻声说道,"那是......赎罪。"
"赎罪?"
"十年前,因为托利的错,赫莱森死了。"喜美转过头,眼神中少有地带上了一丝沉重,"虽然赫莱森变成了自动人偶复活了,但真正的赫莱森......那个会哭会笑的赫莱森,已经不在了。"
"托利他啊......与其说是在追求现在的赫莱森,不如说是在......惩罚自己。"
"只要他还笑着,只要他还像个笨蛋一样努力着,他就觉得......自己还有资格站在赫莱森身边。哪怕只是作为一个'小丑'。"
月歌愣住了。
她想起了托利那张永远挂着笑容的脸。
原来那个笑容下面,藏着的是这种东西吗?

"切......什么嘛。"月歌重新躺回地板上,用手臂遮住眼睛,"一点都不Rock。"
"但是......"
她透过手臂的缝隙,看着天花板。
"那种笨拙到让人火大的坚持......倒也不讨厌就是了。"



【镜头五:黄昏·通往宿舍的坡道】
【视角:全知/旁白】

黄昏将影子拉得很长。
托利走在前面,赫莱森走在后面。两人之间隔着那道雷打不动的"3米安全距离"。

这是每天放学后的惯例。托利会"顺路"送赫莱森回面包店(虽然其实完全不顺路)。
"呐,赫莱森。"托利没有回头,看着脚下的石板路,"今天的天空很红呢。像不像......那天我们一起吃的红豆面包?"
"否定。"赫莱森平淡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天空呈现红色是由于瑞利散射现象。红豆面包是由于美拉德反应。两者在物理性质上无关联。"
"是是,我知道。"托利耸了耸肩,"那......明天是周末。要不要一起去买东西?听说新开了一家......"
"拒绝。明日行程已满。需要进行青雷亭的库存盘点以及机体维护。"
"......这样啊。那就没办法了。"
托利停下脚步。
那个分岔路口到了。往左是面包店,往右是托利的宿舍。

"那,明天见,赫莱森。"
托利转过身,露出了今天第108次的笑容。

赫莱森停在路口。她看着托利。那双紫色的眼睛里,依然没有任何波动。
没有不舍,没有期待,甚至没有"再见"。

"晚安。葵·托利样。"
她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礼,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向了左边的路。
她的步伐精准、稳定,没有一丝迟疑。

托利站在原地,保持着挥手的姿势。
直到赫莱森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他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脸上的笑容,也在那一瞬间,像是一张面具般脱落了。

那一刻,站在那里的不再是"不可能男",也不是"总长"。
只是一个......在这个巨大的、空旷的世界里,弄丢了最重要东西的孩子。

"......真是的。"
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完全......笑不出来啊。"

而在不远处的屋顶上。
杀生院祈荒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贝尔娜提斯躲在电线杆后面,紧紧抱着书包,眼泪汪汪。
波风水门靠在墙角,闭着眼睛,似乎在听风的声音。
茅森月歌坐在栏杆上,手里的吉他拨片轻轻弹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不协和的音符。

这就是现在的距离。
名为"生与死"、"人与偶"、"心与空壳"的距离。

那是光靠"努力"和"笑容",绝对无法跨越的——绝望
【第2章 完】

烛火

第3章:三河的邀请函与不速之客
【镜头一:武藏·外交港口·迎接式】
【视角:本多·正纯】

武藏的外交港口今天戒备森严。
巨大的航空甲板上,整齐地排列着教导院的学生代表和自动人偶仪仗队。海风呼啸,吹得旗帜猎猎作响。

本多·正纯站在队伍的最前方,不停地整理着自己的制服领口。
虽然她极力想要表现出"副会长"的威严,但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还是暴露了她的紧张。

"来了。"
旁边的点藏(虽然存在感很低但视力很好)低声提醒道。

云海的尽头,一艘装饰着红黄色涂装、造型华丽且充满侵略性的中型舰船破云而出。那是三征西班牙的护卫舰。而在舰船的甲板上,两道身影正傲然而立。
"那就是......三征西班牙的王牌吗?"正纯眯起眼睛。
男的那个(立花·宗茂),金发短发,身姿挺拔如松,即使隔着这么远,也能感受到那股如同出鞘利剑般的锐利气息。
女的那个(立花·訚),有着一头柔顺的长发,面容美丽端庄,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巨大的机械义肢。那不是为了生活便利而安装的义肢,那是纯粹为了杀戮而存在的、泛着冷酷金属光泽的重型武装。

"居然派出了'西国无双'和'大炮'来送一封信......"正纯咬了咬牙,"松平·元信那个老狐狸,到底想干什么?"
"不管他想干什么。"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正纯身后传来。
葵·托利打着哈欠,一脸没睡醒的样子走了出来(今天好歹穿了裤子)。
"只要能见到赫莱森的爸爸,我就能当面问清楚!问问他为什么要让赫莱森变成这样!"

"笨蛋!别在外交场合乱说话!"正纯一巴掌拍在托利后脑勺上,"还有,为什么那几个'编外人员'也跟来了?!"
她指了指队伍末尾那几个画风完全不对的人。
茅森月歌正蹲在地上调试她的吉他(好像是想搞个欢迎演奏);贝尔娜提斯正试图把自己塞进一个空的货箱里;杀生院祈荒打着一把蕾丝阳伞,像个贵妇人一样在看风景;而波风水门则靠在集装箱旁,看似随意,实则全身肌肉紧绷。
"嘛,多几个人也热闹点嘛。"托利揉着脑袋,"而且水门老师说他想看看'异国的强者'长什么样。"
就在这时,三征西班牙的舰船已经靠港。
跳板放下。
立花·宗茂率先走下,他的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节奏上。立花·訚紧随其后,那沉重的义肢在甲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两人走到正纯面前,停下。
"初次见面,武藏的各位。"
宗茂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贵族礼。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自信。

"我是三征西班牙总长联合第一特务,立花·宗茂。"
"这位是我的内人,兼第三特务,立花·訚。"

訚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点了点头。她那双义肢微微抬起,发出了轻微的液压驱动声。
"我是武藏学生会副会长,本多·正纯。"正纯回礼,"欢迎来到武藏。关于三河君主的邀请函......"
"邀请函在此。"
宗茂从怀中取出一封漆黑的信封,递给正纯。
"但在那之前,我想先确认一件事。"

宗茂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起来,直接越过了正纯,锁定在了队伍后方的某个人身上。
"听说,武藏最近来了一位......速度很快的老师?"


【镜头二:港口·集装箱区】
【视角:波风水门】

被点名了。
波风水门并不感到意外。强者之间的感应是相互的。从宗茂踏上甲板的那一刻起,水门就感觉到了一股被锁定的气息。

那个男人的体内,流淌着一种名为"神速"的概念。那不是单纯的肉体速度,而是一种仿佛能切开风、切开时间的锐利感。
"是在叫我吗?"
水门从阴影中走出,脸上依然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

"波风水门。武藏教导院的战术顾问。初次见面,立花阁下。"
"战术顾问......"宗茂上下打量着水门,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看起来并没有携带重型驱动器。你的'术式',是内置型的吗?"
"差不多吧。"水门含糊地回答。
"很好。"宗茂的手突然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既然是武藏的'力量',那么作为客人,稍微确认一下主人的实力,应该不算失礼吧?"
气氛瞬间凝固。
周围的学生们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正纯想要阻止,但宗茂身上的气势太强,竟然让她一时无法开口。

"等等!立花大人!"
贝尔娜提斯突然从货箱里探出头来,声音颤抖地喊道,"这里是港口!打坏了东西要赔钱的!而且......而且那个姐姐的手看起来好可怕呜呜呜!"

她指着訚的义肢,眼泪都快吓出来了。
訚的眉头皱了一下。她看了一眼贝尔,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这并非为了恐吓,而是必要的武装。"訚冷冷地解释道,但语气中似乎多了一丝......不自在?

"没关系,瓦立埃尔同学。"
水门依旧微笑着,他甚至没有摆出战斗姿态。
"既然客人有兴致,稍微活动一下筋骨也无妨。不过......如果是'比试'的话,不如换个更有趣的方式?"

水门从袖中掏出一枚苦无,在指尖转了一圈。
"那边那个最高的吊塔顶端,有一面旗帜。"
水门指了指港口尽头,那座高达百米的起重机。
"我们就比谁先拿到那面旗帜,如何?"

宗茂看了一眼那个吊塔。距离这里大约有五百米。高度一百米。中间隔着无数的集装箱、管道和正在作业的自动人偶。
"竞速吗?"宗茂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有趣。在'速度'这个领域,我还从未输给过任何人。"
"那么......预备。"
正纯无奈地叹了口气,举起手。

"开始!"
"轰!"
一声爆响。
宗茂的身影瞬间消失了。不,那是肉眼无法捕捉的高速移动。他直接化作了一道银色的流光,踩着空气中的流体,以直线的轨迹冲向吊塔。

"好快!"托利惊呼。
然而,水门并没有动。
他依然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那枚苦无。

"波风老师?你不跑吗?"月歌疑惑地问道。
"跑?"水门笑了笑,"那个太累了。"
他手腕一抖,手中的苦无化作一道黑线,被他用力掷出。
苦无划破空气,速度虽然快,但显然比不上宗茂的那道流光。

眼看着宗茂已经冲过了一半的距离,水门的苦无才刚刚飞过集装箱区。
"胜负已分。"訚冷冷地说道,"宗茂大人的速度是无敌的。"
"是吗?"
水门闭上了眼睛,感知全开。

就在宗茂即将踏上吊塔底座的瞬间。
就在水门的那枚苦无,飞到了吊塔中段某个不起眼的栏杆旁的瞬间。

"飞雷神。"
唰。
水门的身影凭空消失了。
没有起跑的动作,没有加速的过程,就是纯粹的......坐标置换

下一秒。
当宗茂带着狂风冲上塔顶,伸手抓向那面旗帜时。

一只手,已经先他一步,握住了旗杆。
"抱歉,立花阁下。"
波风水门站在旗帜旁,白色的御神袍在百米高空的狂风中猎猎作响。他手里还拿着那枚刚刚接住的苦无,脸上挂着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温和笑容。

"看来这局......是我赢了。"
宗茂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完全没有看清。不是"太快了没看清",而是"根本就没有过程"。

"这是......什么术式?"宗茂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颤抖,"空间转移?不......就算是空间转移,也需要咏唱和构建通道......"
"只是一点小把戏而已。"水门从塔顶跳下,轻盈地落在地面上(当然是用瞬身术缓冲),"比起那个,这面旗帜的颜色不错,很适合做欢迎仪式的装饰。"
全场一片死寂。
随后,爆发出了一阵惊呼。

"赢......赢了?!"托利张大了嘴巴,"金闪闪老师居然赢了那个'雷神'?!"
訚的表情凝固了。她看着宗茂,又看着水门,那双义肢因为某种情绪的波动而发出了咔咔的声响。
"宗茂大人......输了?"
"不,还没有。"
宗茂缓缓落地。他的脸色虽然难看,但并没有失态。他深深地看了水门一眼,那眼神中不再是轻视,而是遇到宿敌般的炽热。

"波风水门......我记住这个名字了。"
宗茂收剑回鞘。
"下一次,如果是拔刀相向的战场......即便你能跨越空间,我的剑也会比你的意识更快。"

"我很期待。"水门微微欠身。
这场初次交锋,以水门的压倒性(虽然是取巧)胜利告终。
但这并没有让气氛变得轻松,反而让这封来自三河的邀请函,显得更加沉重了。

连拥有这种战力的武藏,都被对方如此重视。
那么,等待着他们的三河,究竟是怎样的龙潭虎穴?



【镜头三:教导院·会议室】
【视角:杀生院祈荒】

"邀请函的内容很简单。"
本多·正纯坐在会议桌的主位,手里拿着那封漆黑的信。
"松平·元信公邀请武藏全舰前往三河。届时,他将亲自向赫莱森·阿利亚达斯特......也就是他的女儿,解释一切。"

"解释?"托利坐在桌子上(习惯了),手里玩着一枚硬币,"解释为什么把女儿变成人偶?解释为什么把她的感情做成武器?"
"大概吧。"正纯叹了口气,"但问题是,信里还提到了一件事。"
"什么?"
"他说......'当你们到达之时,便是世界终结之始。'"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世界终结......哈,口气真大。"茅森月歌坐在角落里,手里拨弄着吉他,"他是想当魔王吗?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倒是很有兴趣去讨伐一下。"
"不,茅森同学。"
一直坐在阴影里的杀生院祈荒开口了。她手里依然端着那杯茶,但杯中的液体却没有一丝涟漪。

"那个人......并不是想当魔王。"祈荒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从这封信的'味道'里,我闻到的不是野心,而是......殉道者的气息。"
"殉道者?"众人看向她。
"是啊。"祈荒放下茶杯,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那是为了某个宏大的目的,甚至不惜将自己、将亲人、将世界都献祭掉的......极致的(疯狂)呢。"
"爱......"托利愣了一下。
"这种类型的男人,通常是最难对付的。"祈荒微笑着看向托利,"因为他没有私欲。他所做的一切,在他自己的逻辑里,都是绝对正义的。想要打败这种人,光靠'愤怒'是不够的哦,总长。"
"你需要比他更宏大的......**'愚蠢'**才行。"
托利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猛地把硬币弹向空中,接住。

"那就去吧!"
他跳下桌子,大声宣布。

"不管他是魔王还是殉道者!既然他邀请了,那我们就去大闹一场!去把赫莱森的过去、现在、还有未来......全部问个清楚!"
"武藏!全速向三河进发!"


【镜头四:武藏·客房区·走廊】
【视角:立花·訚】

夜深了。
武藏的客房区很安静。

立花·訚独自一人走在走廊上。宗茂正在房间里进行冥想(大概是在复盘白天的失败),而她负责巡逻。
她的义肢沉重地敲击着地板。每一步都像是在提醒她,自己已经不再是一个完整的女人。
"......真是丑陋的声音。"
她低声自语,看着自己那双冰冷的金属手臂。
这就是代价。为了让那个男人(宗茂)能够毫无顾虑地挥剑,为了让他能够袭名"立花宗茂",她献出了自己的双手。她不后悔,但是......

"哎呀,这么晚了还在散步吗?立花夫人。"
一个声音从走廊的阴影里传来。
訚瞬间抬起义肢,炮口对准了声音的来源。

"谁?!"
贝尔娜提斯抱着素描本,正缩在走廊的拐角处,被那个黑洞洞的炮口指着,吓得魂飞魄散。
"伊——!!不要开炮!!贝尔只是路过!!贝尔只是想去自动贩卖机买果汁!!"

"......瓦立埃尔同学?"訚愣了一下,放下了义肢,"抱歉。职业习惯。"
"呜呜呜......吓死贝尔了......"贝尔瘫坐在地上,眼泪汪汪。
訚看着这个胆小如鼠的女孩,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这种软弱......这种毫无防备的样子......真是让人看不顺眼。

"既然害怕,为什么还要出来?"訚冷冷地问道,"如果是战场,你早就死了。"
"因为......因为口渴啊......"贝尔小声说道,"而且......而且贝尔觉得,如果不出来的话,就遇不到这种事情了......"
"这种事情?"
"那个......"贝尔指了指訚的手臂,"刚才......贝尔看到你在看自己的手。眼神......好悲伤。"
訚的身体僵住了。
"贝尔虽然很胆小,但是......贝尔经常画画。所以......对别人的表情很敏感。"贝尔壮着胆子,从素描本里抽出一张纸,递了过去。
那是她刚才在角落里偷偷画的速写。
画面上,是訚看着义肢的侧脸。虽然只是简单的线条,却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份隐藏在冷酷之下的......自卑渴望

"夫人的手......虽然是铁做的,但是......很漂亮哦。"贝尔小声说道,"因为那是......为了守护重要的人才变成这样的吧?就像阿黛蕾的盾牌一样。"
訚呆呆地看着那张画。
漂亮?
这个充满了机油味、冷冰冰的杀人兵器......漂亮?

"胡说八道。"
訚猛地把画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这是武器。武器不需要漂亮。"

她转身就走,步伐比刚才快了很多,仿佛在逃避什么。
"......明明就很漂亮嘛。"贝尔捡起那团纸,小心翼翼地展平,吹了吹上面的灰尘,"真是个不坦率的人。"
而在走廊的尽头,杀生院祈荒靠在墙边,看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哎呀哎呀。看来这颗看起来坚硬的心......也有一条很大的裂缝呢。真是......太美味了。"


【镜头五:三河·上空】
【视角:全知/旁白】

武藏已经进入了三河的领空。
下方的云海变成了诡异的灰黑色。空气中的流体浓度高得令人窒息。

在那片灰暗的大地中央,一座巨大的、散发着蓝色光芒的设施正轰鸣着。
那是地脉炉
也是......即将吞噬一切的祭坛

而在地脉炉的最顶端。
一个穿着白色狩衣、戴着眼镜的男人——松平·元信,正负手而立,仰望着天空中那艘缓缓驶来的巨舰。

"来了吗。"
他的声音平静,却传遍了整个空旷的炉区。

"我那可爱的女儿啊。还有......那位'不可能'的总长。"
"以及......那些来自异界的变数们。"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出一道寒光。
"舞台已经搭好。演员已经就位。"
"那么......就开始吧。"
"这一场名为'创世'的......大罪。"

【第3章 完】

烛火

第4章:三河的庆典与地下的阴影
【镜头一:三河·新名古屋城·城下町】
【视角:贝尔娜提斯】

"好......好热闹......"
贝尔娜提斯·冯·瓦立埃尔正紧紧抓着波风水门的衣角,小心翼翼地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这里是三河的主城——新名古屋。
与贝尔想象中那个"即将毁灭的死城"不同,这里正在举办一场盛大的**"再演庆典"**。
街道两旁挂满了红色的灯笼和彩旗。无数穿着节日盛装的自动人偶(以及少数人类)正在街上游行。有卖章鱼烧的,有捞金鱼的,还有表演杂技的。

"居然在办庆典......"贝尔小声嘀咕,"明明那种黑色的邀请函看起来超可怕的说......"
"这就是'历史再现'的一部分吧。"
走在前面的本多·正纯推了推眼镜,看着手中的导览手册,"根据《圣谱》,这一天是三河领主举办'安土桃山文化祭'的日子。虽然......这种欢快的气氛,在这个局势下显得格外诡异。"

"哎呀,有什么关系嘛!"
葵·托利已经买了一串巨大的棉花糖,正试图喂给赫莱森吃(当然被拒绝了),"既然是庆典,那就好好享受!这可是赫莱森的故乡哦!说不定能帮她找回点什么记忆呢!"

"否定。本机的记忆存储单元中并未收录关于庆典的数据。"赫莱森冷淡地回答,但她的视线却在一旁那个卖风铃的摊位上停留了0.5秒。
"啊!那个风铃!赫莱森你喜欢那个吗?"托利立刻冲了过去。
贝尔看着这群没心没肺的人,心里却总觉得毛毛的。
那些笑着的人偶......那些欢快的音乐......
总感觉,就像是......给死刑犯的一顿最后的丰盛晚餐

"波风老师......"贝尔扯了扯水门的袖子,"贝尔......贝尔想回房间......这里......感觉不对劲......"
水门停下脚步。他看着四周。
表面上是一片祥和。
但他的感知网络告诉他,在那层欢快的表象下,流淌着一种......异常规整的流体波动。
那些自动人偶的动作,太整齐了。整齐得就像是......同一个大脑在控制着无数个傀儡。

"别怕,瓦立埃尔同学。"水门摸了摸她的头,声音低沉,"跟紧我。如果有什么不对......立刻躲到我身后。"


【镜头二:新名古屋城·天守阁·谒见厅】
【视角:杀生院祈荒】

与外面的喧闹不同,天守阁内安静得有些过分。
杀生院祈荒作为"随行教师",并没有跟着学生们去逛街,而是独自一人来到了这里。

"哎呀,真是稀客。"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
松平·元信走了出来。他没有穿正式的狩衣,而是穿着一身宽松的便服,手里拿着把剪刀,似乎正在修剪盆栽。

"武藏的新任保健老师......杀生院祈荒小姐,是吧?"元信微笑着问道,眼神清澈得让人害怕。
"正是。"祈荒行了一个优雅的礼,"因为学生们都去玩了,我这个闲人就只好来拜访一下这里的主人了。希望没有打扰到您的......'园艺'工作。"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盆栽上。
那是一株造型奇特的松树。但是......如果你仔细看,会发现它的根部并没有扎在土里,而是插在一个微型的、发着蓝光的装置上。
那是......微型地脉炉

"这就是......三河的生命力吗?"祈荒走近了一些,手指轻轻抚摸着那发光的根部,"真是......充满了活力的'死物'呢。"
"呵呵,您可以这么理解。"元信并没有阻止她,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在这个世界上,生与死的界限本来就很模糊。就像这株松树,它虽然靠着流体存活,但它依然在生长,在呼吸。"
"就像......您的女儿一样?"祈荒突然问道。
元信剪枝的手顿了一下。
"......您很敏锐。"

"作为一名心理医生,观察是我的职业本能。"祈荒走到元信身边,低声耳语,"那位赫莱森小姐......她的体内,似乎不仅仅是流体那么简单呢。我能闻到......一股更加浓郁的、令人着迷的......**'罪'**的味道。"
元信转过头,看着祈荒。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的眼神。
"有些东西,还是不要深究比较好哦,老师。"
"那是......为了未来而准备的种子。如果现在挖出来,可是会枯萎的。"

"未来吗?"祈荒笑了笑,退后一步,"那我就拭目以待了。看看这颗种子......到底能开出什么样的花。"
她转身离去。
但在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停下脚步。

"对了,元信公。"
"外面的庆典......很热闹呢。"
"就像是......为了掩盖地下的哭声而特意奏响的安魂曲一样。"

元信没有回答。
只是一剪刀,剪断了一根多余的枝桠。



【镜头三:城下町·角落的面摊】
【视角:茅森月歌】

"这就是......三河特产的'八丁味噌刀削面'吗?!"
茅森月歌正坐在一个露天的面摊前,对着面前那碗黑乎乎的面条两眼放光。
"虽然颜色看起来像是有毒物质,但是......这个香味!这种浓郁的豆香!这绝对是摇滚的味道!"

她拿起筷子,以一种朝圣般的姿势夹起一根面条,送入口中。
"唔——!!"
月歌猛地睁大眼睛。
"好咸!但是......好劲道!这面条的口感......就像是在嘴里弹贝斯一样!"

"好吃吗?小姑娘。"
摊主是一个看起来很慈祥的老奶奶。

"超好吃!婆婆你是天才!"月歌竖起大拇指,"这个可以加到我的'极东美食巡演'必吃清单里!"
"呵呵,喜欢就好。"老奶奶笑着,但她的动作......
月歌嚼面的动作稍微慢了一点。
她看着老奶奶的手。
那是一双......关节处有着明显球形连接的机械手。
虽然皮肤做得再逼真,但那种僵硬的转动角度,绝对不是人类。

这没什么奇怪的。极东有很多自动人偶。
但是......
月歌又看了一眼周围。
旁边那桌正在喝酒的大叔,虽然笑得很开心,但他的酒杯举起的高度、倾斜的角度,每次都一模一样。
那边那个正在追逐打闹的小孩,虽然跑得很欢,但他们的路线......似乎在不断重复一个固定的圆圈。

"喂,婆婆。"月歌放下面碗,突然问道,"你......一直在这里卖面吗?"
"是啊。"老奶奶回答,"卖了五十年了。"
"五十年......"月歌看着她那双依然光洁如新的机械手,"那你......开心吗?"
"开心?"老奶奶愣了一下,仿佛听到了一个无法解析的词汇,"只要客人们说好吃,我就......执行'喜悦'的程序。"
"程序......"
月歌低下了头。
"这样啊。"

她重新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把面吃完。
"多谢款待!钱放在这里了!"

她背起吉他,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后,她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老奶奶依然站在那里,保持着刚才的笑容,对着空无一人的座位说着:"欢迎光临。"

"切。"月歌咬了咬嘴唇,手指用力按在吉他背带上。
"这算什么摇滚啊......"
"这种......连'开心'都要被设定的世界......"

"果然......还是砸烂比较好吧。"


【镜头四:三河·地下水道入口】
【视角:波风水门】

夜幕降临。
庆典还在继续,但波风水门已经悄悄离开了队伍。
他以"上厕所"为借口,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来到了新名古屋城的一个偏僻角落。

这里是一处废弃的排水口。
虽然被铁栅栏封死了,但从里面透出的那股......令人不安的气息,却逃不过水门的感知。

"果然。"
水门蹲下身,手指轻轻触碰着栅栏上的锈迹。
"地下的流体流速......是地面的十倍以上。"

这不正常。
就算是地脉炉,也不可能在没有负荷的情况下产生这么大的流量。除非......它正在被某种东西大量抽取。

"要进去看看吗?"
水门犹豫了一下。
如果现在进去,可能会打草惊蛇。而且......他感觉到里面有几股非常强大的气息。不属于人类,也不属于自动人偶。
那是......神格武装级别的守护者。

"嗯?"
突然,水门眼神一凝。
他看到了栅栏上的一处痕迹。
那是......剑痕。
非常新。而且切口极其平滑,就像是被切开的豆腐一样。

"立花·宗茂......"水门低声念出了那个名字。
这剑痕上残留的气息,和白天那个金发男人身上的一模一样。

"看来......不仅是我。"水门站起身,若有所思,"三征西班牙的那两位,也对这地下的东西很感兴趣啊。"
"这就更有趣了。"
"看来这三河的地下......藏着一个能让所有人都坐不住的大秘密。"

水门没有选择强行突破。他是一个忍者,不是狂战士。既然已经确认了异常点,现在的任务是回去保护学生,并等待时机。
他结了一个印,身影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只留下一阵微风,吹过那个幽深的洞口。



【镜头五:客栈·屋顶】
【视角:葵·托利】

月亮升起来了。
三河的月亮,似乎比武藏的要圆一些。

葵·托利独自一人坐在屋顶上,手里拿着那个白天买的风铃。
风一吹,风铃发出清脆的声音。

"叮铃......"
"赫莱森......"托利看着手中的风铃,喃喃自语,"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白天在庆典上,不管他怎么耍宝,怎么试图唤起她的记忆,赫莱森始终都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那种无力感,比被拒绝告白还要难受。

"哟。总长大人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伤感?"
一个身影跳上了屋顶。
是茅森月歌。她手里拿着两罐果汁,扔了一罐给托利。

"谢了。"托利接住果汁,打开喝了一口,"没伤感。只是......在想明天的行程。"
"少来。"月歌在他旁边坐下,看着月亮,"你的脸上明明写着'我不甘心'四个大字。"
"......有那么明显吗?"
"超明显。"月歌笑了笑,"不过,我也一样。"
"欸?"
"这个地方......"月歌指了指下面的城市,"让我很不爽。"
"明明看起来很热闹,但每个人都像是上了发条一样。那种笑容......太假了。"

"是吗......"托利看着那些灯火通明的街道,"但是......那是赫莱森的故乡啊。"
"正因为是故乡,所以才更让人火大啊!"月歌猛地捏扁了手中的易拉罐,"那种死气沉沉的地方......怎么可能孕育出赫莱森那种......虽然面瘫但是偶尔会很可爱的女孩子!"
"托利。"月歌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虽然我不知道那个四眼大叔(元信)到底想干什么。但是......如果这里真的只是一个虚假的舞台的话......"
"我们把它砸了吧。"
托利愣住了。
砸了?

"没错。"月歌站起身,拔出背后的吉他,"用我们的方式。用摇滚。用笨蛋的方式。"
"把这个虚假的舞台砸个稀巴烂!然后......把真正的赫莱森找出来!"

托利看着月歌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红色眼睛。
突然,他笑了。
那种标志性的、没心没肺的笑容,又回到了他的脸上。

"哈哈!你说得对!茅森!"
托利跳了起来,举起手中的风铃。

"管他什么圣谱!管他什么历史!"
"如果这个世界让赫莱森笑不出来的话......那就把这个世界砸了!重新造一个能让她笑的世界!"

"哦哦!这才像样嘛!"月歌大笑,"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们就去大闹一场!"
月光下。
两个笨蛋击了个掌。
清脆的响声,传得很远很远。

而在他们脚下的大地深处。
地脉炉的轰鸣声,似乎也变得更加急促了。
就像是......在回应着这份即将到来的、名为"变革"的狂躁。

【第4章 完】

烛火

第5章:所谓"再演"的残酷
【镜头一:三河·教导院·历史再现课堂】
【视角:贝尔娜提斯】

"好可怕......这里的气氛......好可怕......"
贝尔娜提斯缩在教室的最后一排,恨不得把自己塞进课桌肚里。
这里是三河教导院的一间公开课教室。作为交流生,武藏的学生们被安排来旁听这节名为"三河历史与终焉"的课程。

讲台上的老师是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人类男性。他正用一种平静得近乎冷酷的语调,讲述着即将到来的毁灭。
"正如各位所知,根据圣谱记载,三河将于三日后迎来'终焉之日'。"
老师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圆圈,然后在中间打了个叉。
"届时,地脉炉将过载,新名古屋城将作为祭品消失。这是为了让历史继续前行所必须支付的代价。"

贝尔偷偷抬起头,看向周围的三河学生。
他们大多是自动人偶,也有少数人类。但无论种族如何,他们的反应都......太奇怪了。

没有恐惧。没有哭泣。甚至没有窃窃私语。
他们只是整齐地坐在那里,挺直了腰杆,手中记着笔记,仿佛老师讲的只是"明天要下雨"这种小事。

"那个......请问。"
一个坐在前排的三河学生举起了手。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岁左右的自动人偶小女孩。

"请讲,千代同学。"
"如果我们在那时候保持微笑的话,是不是就能更体面地完成'再演'呢?"小女孩用稚嫩的声音问道。
"正是如此。"老师点了点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作为松平家的臣子,即便是面对终结,也要保持武士的尊严。这才是我们存在的意义。"
"是!我明白了!"小女孩坐下,在那本写着《终焉应对指南》的笔记本上认真地写下了"保持微笑"。
贝尔看着这一幕,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那是......什么啊?
明明是去死......为什么还能讨论得这么......理所当然?
大家......不想逃吗?不想活下去吗?

"呜......"贝尔捂住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这种压抑到极致的"秩序",比任何怪物都让她感到窒息。
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深呼吸,瓦立埃尔同学。"
波风水门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镇定的力量。
"别去想太深。只看着眼前就好。"

贝尔抬头看着水门。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并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深的悲伤和敬意。
"波风老师......他们......不害怕吗?"贝尔颤抖着问道。
"害怕是生物的本能。"水门看着那个正在记笔记的小女孩,"但有时候,为了某种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人们是可以战胜本能的。"
"那种东西......贝尔不懂......"
"不懂也没关系。"水门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只要活着,总有一天会懂的。或者......最好永远不懂。"


【镜头二:新名古屋城·天守阁·战略会议室】
【视角:立花·宗茂】

"松平·元信公。"
立花·宗茂站在长桌的一端,身姿挺拔,手按剑柄。他的身后站着沉默的立花·訚。
而在长桌的另一端,松平·元信依然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正在......泡茶?

"立花君,要来一杯吗?"元信将一杯热气腾腾的抹茶推了过来,"这可是三河最后一批新茶了。味道很醇厚哦。"
"在下不是来喝茶的。"宗茂没有动,"我是代表圣联,以及三征西班牙,来向您询问关于地脉炉异常波动的事项。"
宗茂从怀中取出一份数据报告,放在桌上。
"根据观测,新名古屋城地下的流体流速已经超过了警戒值的三倍。这已经严重偏离了'历史再现'所需的当量。如果不加以控制,这不仅是三河的毁灭,甚至可能波及周边的国家。"

"元信公。"宗茂的目光变得锐利,"您......到底想干什么?"
"只是想让这场烟火......更绚丽一点罢了。"元信笑了笑,抿了一口茶,"毕竟,这可是我们三河最后的谢幕演出。如果不做得宏大一点,岂不是对不起观众?"
"这不仅仅是演出的问题!"宗茂提高了声音,"这是安全隐患!圣联已经授权我,如果确认有失控风险,我有权接管地脉炉的控制权!"
空气瞬间凝固。
站在角落阴影里的一个高大身影动了动。
那是一个头发花白、但身材依然魁梧如山的武者。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具足,手中拄着一把用布包裹的长枪。

本多·忠胜。
三河四天王之首。

"接管?"
忠胜发出了低沉浑厚的声音,如同闷雷滚过,"年轻的袭名者哟。你以为......这里是谁的领地?"

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席卷了整个会议室。那是纯粹的、身经百战的武者才能散发出的杀气。
宗茂的身体微微紧绷,但他没有退缩。
"这里是三河。但如果三河威胁到了世界的安全,那就是圣联管辖的范围。忠胜大人......虽然我很尊敬您,但如果一定要阻拦的话......"

宗茂的手握紧了剑柄。
"在下的剑,也不会犹豫。"

"呵呵。"元信放下了茶杯,打破了僵局,"冷静点,两位。这里是茶室,不是道场。"
他看着宗茂,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立花君。既然你这么担心......那就去看看吧。去地下。亲眼确认一下。"

"真的可以吗?"宗茂一愣。
"当然。"元信微笑着,"只要你能过得了......忠胜这一关。"
忠胜哼了一声,提起长枪,转身向门外走去。
"跟我来吧,小子。让老夫看看......继承了'神速'之名的后辈,到底有几斤几两。"

宗茂看着忠胜的背影,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这是试探,也是挑战。
"訚,你留在这里。"
"宗茂大人?"
"这是......武者之间的事。"



【镜头三:三河·城下町·拉面摊】
【视角:茅森月歌】

"呼噜呼噜......"
茅森月歌正在吃第二碗八丁味噌刀削面。
虽然昨晚才发誓要砸烂这个世界,但饭还是要吃的。而且......这面确实好吃。

"那个......婆婆。"月歌放下碗,看着那个依然在忙碌的自动人偶老奶奶,"我听说了哦。三天后......这里就要没了吧?"
老奶奶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是啊。要结束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揉面?"月歌不解地问道,"如果是我的话,最后三天肯定要去狂欢!去把以前不敢做的事都做一遍!在这里揉面......有什么意义啊?"
老奶奶停下了动作。她转过头,那双浑浊的电子眼看着月歌。
"小姑娘。你喜欢摇滚吧?"
"欸?你看得出来?"
"因为你的眼神......很像我以前的一个老主顾。"老奶奶笑了笑,"他也是个傻瓜。整天背着个吉他,说要用音乐改变世界。"
"后来呢?"
"后来啊......他死在了战场上。"老奶奶的声音很平静,"但是,他在死前的最后一刻,还在弹吉他。虽然弦都断了,虽然只有一只手......但他弹完了最后一首曲子。"
月歌愣住了。
"对他来说,那是他的'道'。对我来说......这碗面,就是我的'道'。"
老奶奶重新开始揉面。
"即使明天世界就要毁灭,我也要让今天的客人吃到最好吃的面。这就是......我作为一个拉面师傅的尊严。"

"而且......"老奶奶指了指远处的天守阁,"主君还在那里看着呢。如果我们乱了阵脚......主君会走得不安心的。"
月歌看着老奶奶那双即使是机械构造也依然充满力量的手。
突然,她觉得自己的双剑吉他有些沉重。

她一直以为,这群人是被洗脑的傀儡。
但现在她明白了。
这哪里是傀儡。
这是一群......把"信念"贯彻到了骨子里的疯子。
他们是自愿留下的。为了那个叫松平·元信的男人,为了那个名为"三河"的荣耀。

"......受教了。"
月歌站起身,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婆婆。这碗面......真的很Rock。"
她背起吉他,转身离开。
这一次,她的步伐不再是那种轻浮的跳跃,而是变得沉稳了一些。
既然你们有你们的觉悟......
那我这边的"砸场子",也必须拿出相应的觉悟才行啊。



【镜头四:深夜·地下水道入口】
【视角:波风水门】

夜色深沉。
波风水门再次来到了那个废弃的排水口前。
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

"波、波风老师......为什么要带贝尔来这种地方啊......"
贝尔娜提斯缩在他身后,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的披风上,手里死死攥着那把"无尽之物"。

"因为需要你的'眼睛',瓦立埃尔同学。"水门轻声说道,"这里的干扰太强,我的感知会被流体乱流误导。但是你......你对'恶意'的直觉,是不会被干扰的。"
"恶意什么的......贝尔一点都不想感觉啊......"
"嘘。"水门竖起手指,"来了。"
他结了一个印。
"忍法·隐身术。"(其实是简单的光影折射术式)
两人的身影瞬间融入了黑暗中。

几秒钟后。
两个身影从黑暗中走出。
本多·忠胜立花·宗茂

"就是这里。"忠胜停下脚步,手中的长枪重重顿地,"地脉炉的入口。"
"忠胜大人。"宗茂看着那个幽深的洞口,"既然带我来了,为什么还要拿着武器?"
"因为规矩。"忠胜转过身,面对着宗茂。那双苍老却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年轻人。
"想要窥探主君的秘密,就必须证明你有那个资格。而且......"

忠胜的身上爆发出一股惊人的气势。
"老夫也很久没有活动筋骨了。'西国无双'的继承者啊......让老夫看看,你的剑,够不够快!"

"轰!"
毫无预兆地,忠胜动了。
虽然是老年之躯,但那一枪刺出的速度,竟然快到连残影都看不清。

"好快!"
宗茂瞳孔一缩,本能地拔刀格挡。
"铛!"
火花四溅。宗茂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轰飞了出去,撞在岩壁上。

"太轻了!"忠胜大吼,"你的剑里没有重量!没有背负东西的剑,是伤不到老夫的!"
"背负东西吗......"宗茂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眼神变得炽热起来,"受教了!"
两人瞬间战成一团。
剑气与枪芒交织,将周围的岩石切得粉碎。

躲在暗处的水门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就是极东顶级的武者对决吗?
那个老者......虽然年迈,但那份气魄,简直就像是开启了八门遁甲一样。

"波风老师......他们打起来了......我们怎么办?"贝尔吓得瑟瑟发抖。
"趁现在。"水门指了指那个无人看守的洞口,"他们打得越激烈,我们就越安全。走,进去看看。"
"哎哎哎?!那是作弊吧!"
"忍者......不就是要在规则之外寻找胜机吗?"
水门笑了笑,提起贝尔,像一阵风一样掠过战场的边缘,钻进了那个幽深的洞口。



【镜头五:地下·地脉炉核心】
【视角:杀生院祈荒】

地脉炉的核心区域,是一个巨大的、散发着蓝光的地下空洞。
无数根巨大的管道如同血管一般,汇聚在中央那个巨大的球体上。

而在这个空洞的上方,有一条隐蔽的观景回廊。
杀生院祈荒正站在那里,手里依然拿着那串念珠。

她是怎么进来的?
没人知道。或许是用了某种精神诱导术式,或许只是单纯地......没人能拦住一个想去哪就去哪的魔女。

"哎呀,真是壮观。"
祈荒看着下方那个巨大的光球。

那不仅仅是能量源。
在那光球的内部,她能看到......无数个细小的、如同胚胎般的光点正在孕育。
那不是生命。
那是......"罪"的具象化

"原来如此。"祈荒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这就是元信公的计划吗?不是为了毁灭,而是为了......受孕。"
"利用三河大地的死亡,作为养料。利用地脉炉的过载,作为温床。"
"为了让那个名为赫莱森的人偶......怀上名为'世界'的......大罪。"

"真是......太色情了。"
祈荒发出了一声令人骨酥肉麻的叹息。
"这种把整个国家都当做祭品,只为了成就一个人的......极致的私欲。啊......我都快要忍不住......想要加入这场狂欢了呢。"

她伸出手,隔空虚抓着下方的光球。
"撒......快点长大吧。我的小可爱们。"
"等到你们成熟的那一天......我一定会,好好地品尝你们的。"

而在她的身后,黑暗中,波风水门和贝尔娜提斯刚刚从通风口钻出来。
正好听到了她最后那句话。

水门和贝尔对视一眼。
贝尔的脸上写满了"那个老师果然是变态吧救命啊"。
水门的脸上则写满了"这个女人比地脉炉还要危险"。

【第5章 完】

烛火

第6章:风雨欲来的前夜
【镜头一:新名古屋城·天守阁外围·临时营地】
【视角:立花·宗茂】

夜风呼啸。
立花·宗茂站在临时搭建的通讯塔旁,看着那闪烁的红灯,神色凝重。

"通讯接通了吗,訚?"
"正在尝试绕过地脉炉的干扰波。"立花·訚的声音从身后的操作台传来,伴随着键盘敲击声,"......接通了。是埃纳雷斯堡本部。正在请求与腓力二世陛下通话。"
宗茂深吸一口气,拿过通讯器。
"陛下。我是立花·宗茂。汇报三河现状。"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阵电流声,随后是一个略显疲惫但威严的声音:"朕在听。宗茂。三河的情况如何?"
"情况......比预想的更糟糕。"宗茂看了一眼远处那座依然灯火通明的天守阁,"松平·元信公......他疯了。或者说,他清醒得可怕。"
"地下的地脉炉已经处于临界状态。这不仅仅是'再演'所需的能量,而是......足以将整个三河地壳掀翻的当量。他打算提前引爆。"
"提前?"那头的声音顿了一下,"理由呢?"
"不明。但他似乎......在准备一场盛大的'演讲'。以整个三河为舞台。"宗茂握紧了拳头,"陛下。单凭我和訚,无法阻止这种规模的能量爆发。我们需要支援。如果不想让东部战线崩溃的话......请派遣'无敌舰队'。"
沉默。
长久的沉默。

"......准许。"
那个声音终于响起。
"第一舰队已经待命。既然元信公想演一场大戏,那我们就陪他演。但是......宗茂。"

"在。"
"赫莱森·阿利亚达斯特。那个自动人偶。"
"不论元信公想做什么,那个女孩......是关键。如果局势失控......优先回收她。哪怕是动用武力。"

"......遵命。"
通讯切断。
宗茂放下通讯器,转过身。訚正静静地看着他。

"要开战了吗?宗茂大人。"
"啊。"宗茂的手按在剑柄上,目光投向夜空,"明天......将会是很长的一天。"


【镜头二:三河·城下町·屋顶】
【视角:茅森月歌】

"哇哦......这视野真不错。"
茅森月歌坐在屋顶的瓦片上,晃荡着双腿。手里拿着一罐从自动贩卖机买来的热咖啡。
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新名古屋城。

虽然是深夜,但街上依然能看到成队的自动人偶在巡逻。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任何多余的声响,就像是一群幽灵。
"喂,金闪闪老师。"月歌头也不回地说道,"你在那边蹲很久了吧?腿不麻吗?"
旁边的阴影里,空间微微扭曲。
波风水门的身影显现出来。他依然穿着那身御神袍,手里也拿着一罐咖啡。

"你的直觉还是这么敏锐啊,茅森同学。"水门笑了笑,在她旁边坐下,"在想什么?"
"在想......这种感觉真讨厌。"月歌喝了一口咖啡,苦得皱起了眉头,"明明大家都知道明天这里就要完蛋了。但是......没有任何人尖叫,没有任何人逃跑。大家都在......等待。"
"就像是......坐在电影院里等待片尾曲一样。"
"这让你感到不快吗?"水门问道。
"当然不快!"月歌猛地捏扁了易拉罐,"这种'既定事项'最讨厌了!什么圣谱,什么历史......凭什么就要照着剧本去死啊?如果是我......如果是我的话......"
"如果是你,你会砸烂剧本,对吧?"水门替她说了下去。
月歌愣了一下,然后咧嘴一笑,"嘿嘿,果然老师懂我。没错!如果有人敢告诉我'你明天必须死',我绝对会用吉他把他的头给砸烂!"
"但是啊,茅森。"水门看着那些沉默巡逻的人偶,"有时候......接受命运,也是一种勇气。特别是......当你是为了给别人铺路而死的时候。"
"给别人铺路?"
"嗯。"水门看向天守阁,"那个元信公......还有这满城的家臣。他们不是在等死。他们是在......蓄力。"
"蓄力?"
"为了把某个东西......哪怕只是一句话,哪怕只是一个真相......推向未来。"水门的声音变得低沉,"就像是......把自己燃烧成灰烬,只为了让火种能飞得更远一点。"
月歌沉默了。
她看着那些巡逻的人偶。
突然,她觉得那种令人烦躁的死寂,似乎多了一层......厚重的质感。

"......切。大人的世界真复杂。"
月歌站起身,拍了拍屁股。
"不过,既然他们想当柴火......那我就勉为其难,当那个'点火'的人好了。"

她拔出背后的双剑吉他,指着天守阁。
"明天......如果那个老头子的演讲不够精彩的话......我可是会让他退票的哦!"



【镜头三:客栈·贝尔的房间】
【视角:贝尔娜提斯】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贝尔娜提斯正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像个蚕茧一样缩在床角。
她已经保持这个姿势两个小时了。

为什么?
因为那个杀生院祈荒老师,正坐在她的床边,借着烛光......给赫莱森做保养?!

没错。赫莱森也在这个房间里。因为托利说"最后一晚了大家要在一起才热闹",所以强行把女生们都塞进了一个大通铺(当然男生在隔壁)。
月歌跑出去浪了。正纯和喜美在隔壁商量明天的撤退路线。
房间里只剩下贝尔、赫莱森,以及那个恐怖的祈荒老师。

"哎呀,这根手指的关节稍微有点生涩呢。"
祈荒手里拿着专业的保养工具,动作轻柔地拆开了赫莱森的手指关节。她的眼神专注而......狂热,就像是在把玩一件稀世珍宝。

"赫莱森小姐的构造......真是精妙。"祈荒一边上油一边低语,"这种把'灵魂'强行固定在'物质'里的技术......虽然残忍,但也有一种......禁忌的美感。"
"判定:这只是标准的极东自动人偶工艺。"赫莱森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被拆开的手,"请问,杀生院老师。您在操作时为何要发出那种......类似于进食时的喘息声?"
"伊——!!!"被子里的贝尔发出了一声惨叫。
"呵呵,那是赞美哦。"祈荒笑着把手指装了回去,"呐,赫莱森小姐。明天......你会见到你的父亲。你会恨他吗?"
"恨?"赫莱森看着自己重新变得灵活的手指,"本机没有情感模块。无法产生恨意。"
"是吗。"祈荒凑近了一些,那双深邃的眼睛盯着赫莱森空洞的瞳孔,"但是......如果那个情感模块,其实一直都在呢?只是......被锁在了一个很深、很深的地方。"
"就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越是饥饿......一旦放出来,就会越疯狂。"
"如果明天......那个笼子打开了。"
祈荒的声音带着一丝诱导。
"你会......想做些什么呢?"

赫莱森沉默了。
她的逻辑核心在飞速运转,试图解析这个问题。但是......那是无效的。
因为那是关于"如果"的假设。自动人偶不处理假设。

但是。
在那一瞬间的逻辑空白中。
赫莱森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了一个画面。
那是在青雷亭里。那个笨蛋总长,拿着一束葱,傻乎乎地笑着说"我爱你"。

"......不知道。"
赫莱森轻声回答。
"但是......如果笼子打开了。"
"本机......或许会想......再听一次那句话。"

"哎呀。"祈荒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极其愉悦的笑容。
"真是......太可爱了。"

被子里的贝尔已经在瑟瑟发抖了。
救命啊!这里有两个怪物!一个在诱导犯罪!一个在觉醒自我!贝尔只想回家!



【镜头四:天守阁·地下·地脉炉控制室】
【视角:松平·元信】

地下深处。
这里的温度已经高得吓人。蓝色的流体如同岩浆般奔涌。

松平·元信独自一人站在控制台前。
他的面前,是本多·忠胜(人类形态)。

"忠胜。"元信看着屏幕上那些疯狂跳动的数值,"准备好了吗?"
"随时可以。"忠胜拄着蜻蛉切,声音沉稳,"家臣团已经全部就位。除了必要的引导人员,其余人偶都已经切换至'殉道模式'。"
"很好。"元信点了点头,"明天正午。当太阳升到最高点的时候......就是我们谢幕的时候。"
"主君。"忠胜突然开口,"那个......臣女(二代)。"
"嗯?"
"她......成长的不错。"忠胜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容,"虽然还是个笨蛋。但是......眼神里有了光。"
"是吗。"元信笑了,"那明天......你就好好给她上一课吧。作为父亲,最后的教导。"
"啊。交给我吧。"忠胜握紧了长枪,"我会让她知道......'蜻蛉切'这个名字,究竟意味着什么。"
"那么......我也该准备一下了。"
元信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个巨大的广播装置。
那是他用来向全世界宣告真相的喉舌。

"剧本已经写好。"
"舞台已经搭建。"
"接下来......就看那些孩子们,能演出什么样的结局了。"

他推了推眼镜。
在那镜片的反光下,是一双早已看穿生死的、清澈的眼睛。



【镜头五:黎明·武藏·甲板】
【视角:葵·托利】

天快亮了。
东方的天空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葵·托利站在武藏的甲板上,望着远处那个依然笼罩在夜色中的新名古屋城。
他的身边,波风水门静静地站着。

"水门老师。"托利突然开口,"你说......英雄是什么?"
"英雄?"水门想了想,"大概是......在所有人都绝望的时候,依然能笑着站出来的人吧。"
"是吗。"托利摸了摸鼻子,"那我觉得......那个老头子(元信),说不定是个大英雄呢。"
"哦?为什么?"
"因为他......即使是要去死,也笑得那么开心啊。"托利低声说道,"那种笑容......不是装出来的。那是真的......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的笑容。"
"虽然我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是......如果那是他的'道'。"
托利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

"那我也要......用我的'道'去回应他!"
"你的道是什么?"水门问道。
"那还用说吗!"
托利转过身,对着初升的太阳,露出了那个标志性的、无比灿烂的笨蛋笑容。

"当然是——让大家都笑着活下去啊!"
"不管是赫莱森!还是那个老头子!甚至是那些想来捣乱的三征西班牙!"
"只要在这个舞台上!我就绝对不会让悲剧发生!"

"因为我是——不可能男啊!!"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一刻,水门仿佛看到了当年的鸣人。那个穿着橘色运动服,大喊着"我要成为火影"的少年。

"啊。"水门微笑着,按住托利的肩膀,"那就去吧,托利君。"
"去创造......属于你的奇迹。"
【第6章 完】

烛火

第7章:最后的午餐与战前的宁静
【镜头一:新名古屋城·城下町·临时指挥所】
【视角:立花·宗茂】

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
立花·宗茂坐在临时搭建的遮阳棚下,手里拿着一份便当。
那是三河特产的"八丁味噌猪排饭"。

"宗茂大人。"立花·訚坐在他对面,优雅地用义肢夹起一块猪排,"味道如何?"
"有点咸。"宗茂扒了一口饭,"但......很下饭。"
周围的三征西班牙士兵们也在吃饭。虽然大家都知道下午可能就要开战,但此时此刻,饭桌上的气氛还算轻松。
"本部怎么说?"宗茂问道。
"舰队已经在外围空域展开。"訚回答,"只要元信公一启动那个'过载程序',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介入。"
"名正言顺吗......"宗茂放下筷子,看着远处的街道。
那里依然有三河的市民(人偶)在走动。他们依然在叫卖,在清扫,在做着那些毫无意义的日常。

"訚。"
"在。"
"如果......我是说如果。"宗茂低声说道,"如果我们真的不得不对这座城市开火......你会犹豫吗?"

訚的手停顿了一下。
她看着自己的义肢。
"只要是您的命令。即使是把地狱大门轰开,我也不会犹豫。"

"是吗。"宗茂苦笑了一声,"你总是这么坚强啊。"
他重新拿起筷子,大口地吃着猪排。
"那就吃饱点吧。下午......会很忙的。"



【镜头二:三河·客栈·大厅】
【视角:波风水门】

客栈里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
武藏的学生们虽然还在打闹,但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多了一丝不安。

波风水门靠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杯茶,目光却一直盯着对面屋顶上的几个黑影。
那是K.P.A. Italia(意大利)的斥候。虽然隐藏得很好,但在写轮眼......不,在忍者的感知下,无所遁形。

"连教皇厅的人都来了吗......"水门喃喃自语,"看来......大家都闻到了这股血腥味。"
"波风老师!"
贝尔娜提斯像只小兔子一样跑了过来,手里捧着一堆......饭团?

"那、那个......这是贝尔刚刚做的......"贝尔红着脸,"虽然不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但是......如果不吃饱的话,逃跑的时候会没力气的!"
水门看着那些形状各异(有些甚至露出了馅料)的饭团,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谢谢你,瓦立埃尔同学。"
他拿起一个,咬了一口。
"嗯,很好吃。里面的梅干很酸,很提神。"

"真的吗?太好了!"贝尔松了一口气,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笑容。
"老师。"
杀生院祈荒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她手里端着红酒,眼神玩味。
"您觉得......这场盛宴,谁会是最后的赢家?"

"赢家?"水门咽下饭团,看着窗外,"在这个即将毁灭的舞台上......没有赢家。只有幸存者。"
"哎呀,真是悲观。"祈荒晃了晃酒杯,"但我倒觉得......那个敢于把桌子掀翻的人,或许能赢得满堂彩呢。"
水门没有理她。他只是默默地吃着饭团,积蓄着体力。
他知道,一旦那个"信号"响起......
他将不得不再次化身为那道金色的闪光。



【镜头三:新名古屋城·公园(回忆之地)】
【视角:葵·托利】

葵·托利和赫莱森坐在那个生锈的秋千上。
两人手里都拿着一个面包。那是赫莱森最喜欢的......红豆面包。

"呐,赫莱森。"托利咬了一口面包,"好吃吗?"
"回答:糖分摄入正常。味觉传感器反馈良好。"
"真是的......你就不能说句'好吃'吗?"托利无奈地笑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只有秋千晃动的吱呀声。

"托利样。"赫莱森突然开口。
"嗯?"
"如果......今天之后,三河真的消失了。"赫莱森看着手中的面包,"那我......该去哪里?"
托利愣了一下。
这是赫莱森第一次......主动询问关于未来的事。

"当然是回武藏啊!"托利跳下秋千,站在赫莱森面前,"那里有青雷亭,有大家,还有......我。"
"回......武藏。"赫莱森低声重复着。
"没错。"托利伸出手,"虽然那里没有这里这么大,也没有这么漂亮的公园。但是......那里每天都很热闹。而且......我会每天都去烦你的。"
赫莱森看着那只手。
那只......有些粗糙,却依然温暖的手。

"判定:该提案......虽然包含大量噪音干扰风险......"
赫莱森抬起头。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似乎倒映着托利的笑脸。

"但......似乎并不坏。"
她没有握住托利的手。
只是轻轻地,咬了一口红豆面包。
嘴角......微微上扬了0.1度。



【镜头四:城下町·街头舞台】
【视角:茅森月歌】

茅森月歌正在调音。
她把那个露天舞台霸占了。虽然观众只有几个路过的人偶和野猫。

"喂喂喂!试音试音!"
刺耳的电流声划破了午后的宁静。

"听好了!这个世界的混蛋们!"
月歌对着空旷的街道大喊。

"我知道你们都在躲着!我知道你们都在害怕!"
"但是!哪怕明天就是世界末日......哪怕再过一小时这里就要爆炸!"
"现在的这一秒......还是属于我们的!"

她猛地拨动琴弦。
"咣——!!"

狂躁的摇滚乐在街道上回荡。
没有歌词。只有纯粹的、宣泄般的旋律。

在不远处的屋顶上,立花·宗茂听到了这个声音。他皱了皱眉,但没有阻止。
在客栈里,水门听到了这个声音。他笑了笑,继续吃饭团。
在天守阁顶层,元信听到了这个声音。他推了推眼镜,似乎在打节拍。

月歌闭着眼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在用这种方式......为这座城市送行。
用最吵闹的声音,去对抗那死一般的寂静。

"Rock 'n' Roll Never Dies!!"


【镜头五:天守阁·地下控制室】
【视角:松平·元信】

时间一点点流逝。
当时钟的指针指向下午三点的时候。

地下的轰鸣声,突然变了。
不再是那种平稳的嗡嗡声,而是变成了......如同心跳般的、剧烈的搏动。

"咚——咚——"
松平·元信站在控制台前。
面前的屏幕上,无数红色的警告灯亮起。

"临界点......到了。"
元信轻声说道。

他拿起通讯器。
"全舰......不,全三河通告。"

他的声音平静而温和。
"各位。午休结束了。"
"接下来......是最后一节课。"

"课题是——'在这个崩坏的世界中,寻找生存的意义'。"
他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按钮。
"轰隆隆————!!"
大地震颤。
地脉炉的光芒冲天而起,撕裂了午后的天空。
蓝色的光柱如同神罚一般,宣告了......终焉的开始

立花·宗茂站起身,拔出了剑。
波风水门扔掉饭团,身影消失。
葵·托利拉起赫莱森,向着天守阁狂奔。
茅森月歌停止了演奏,扛起吉他,露出狂笑。

所有的宁静,在这一刻破碎。
所有的准备,在这一刻爆发。

三河消失之日......
正式降临

【第7章 完】

烛火

第8章:崩坏的序曲与第一枪
【镜头一:三河·新名古屋城·城下町】
【视角:贝尔娜提斯】

"呜呜呜......地、地震了!绝对是地震了!"
贝尔娜提斯正抱着一根路灯柱子,随着大地的震颤而疯狂摇摆。
原本热闹的街道此刻已经乱成一团。虽然大部分是自动人偶,他们并没有像人类那样尖叫逃窜,而是像没电的玩具一样,开始执行某种......极其诡异的"避难程序"。

他们排着队,面带微笑,整齐划一地走向指定的"消失点"(其实就是地脉炉能量溢出的裂缝)。
"这算什么避难啊!这根本就是去送死啊!"贝尔看着那一幕,SAN值狂掉。
"瓦立埃尔同学!别发呆!"
波风水门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向井·铃分发的)。
"三征西班牙的先遣队已经突破了外围防线。他们的目标是地下入口。你现在的任务是找到制高点,为我们提供视野!"

"制、制高点?可是哪里都不安全啊!"贝尔哭喊着。
"那就去那边那个最高的钟楼!"水门的声音虽然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阿黛蕾会掩护你。快!"
"是、是!贝尔这就去!"
贝尔松开柱子,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冲向不远处的钟楼。
而在她身后,一台重型机动壳"奔兽"轰隆隆地跟了上来,阿黛蕾的声音充满了干劲:"贝尔亲!别怕!我的盾牌可是很硬的!"

"呜呜呜......盾牌再硬也挡不住世界毁灭啊!"


【镜头二:新名古屋城·外围空域】
【视角:立花·宗茂】

"第一大队,封锁东侧空域。"
"第二大队,切断地脉炉周边的流体管道。"
"第三大队......随我突入。"

立花·宗茂站在旗舰的指挥台上,有条不紊地下达着命令。
下方的三河大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蓝色的流体光柱如同喷泉般从地底涌出,将周围的建筑吞没。

"宗茂大人。"訚站在他身边,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流体反应还在上升。元信公......他是在把整个地脉炉当做引擎来烧。"
"我知道。"宗茂握紧了剑柄,"所以我们才要快。如果让他把那个'广播'发出去......世界就真的乱了。"
"全员!着陆准备!"
宗茂一声令下,旗舰的舱门打开。
数百名全副武装的武神如同雨点般落下。

"目标:新名古屋城地下入口!阻拦者......按妨碍公务处理!"
"轰!轰!轰!"
武神落地的声音如同雷鸣。
原本还在排队"殉道"的三河人偶们,被这股冲击波震得东倒西歪。

"三河的各位。"
宗茂落在地面上,身上的雷光噼啪作响。
"为了世界的安全,请立刻停止一切活动。否则......"

他的话还没说完。
"锵!"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一把巨大的长枪,挡在了他的面前。
本多·忠胜。
即使是在这崩坏的大地上,这位老将依然稳如泰山。

"年轻的雷神哟。"忠胜的声音低沉,"你以为......凭借这几百个铁疙瘩,就能闯过老夫的防线吗?"
"忠胜大人。"宗茂行了个礼,然后瞬间拔刀,"如果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呢?"
雷光与枪芒,在这一刻再次碰撞。
战斗,开始了。



【镜头三:城下町·废墟区】
【视角:茅森月歌】

"哎呀呀,真是乱套了。"
茅森月歌站在一堆瓦砾上,看着远处那激烈的战斗。
三征西班牙的武神正在和三河的自动防卫系统交火。到处都是爆炸和光束。

"这种时候......怎么能少了BGM呢?"
月歌咧嘴一笑,拨动了手中的双剑吉他。

"滋——嗡——!!"
刺耳的电流声瞬间压过了战场的喧嚣。

"喂!那边的铁皮罐头们!"月歌对着那些冲过来的三征西班牙武神大喊,"想过去?问过我的吉他了吗?!"
"炽天使权能·失真!"
她猛地一扫琴弦。
一股肉眼可见的音波风暴席卷而出。那些武神的动作瞬间变得迟缓,仿佛陷入了某种粘稠的泥沼中。

"这是......什么力量?!"武神的驾驶员惊呼,"机体系统......在报错?!逻辑回路......在重写?!"
"这就是摇滚的力量啊!笨蛋!"
月歌冲进敌阵,手中的双剑吉他化作死神的镰刀,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阵火花和......奇怪的音效(比如"Duang!""Biubiu!")。

"好厉害......"
躲在后面的托利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
"茅森这家伙......居然能把那种高科技武神当成节奏游戏来打?!"

"别发呆了,总长!"本多·正纯一边用防御术式挡住流弹,一边大喊,"趁着茅森同学吸引火力,我们快去天守阁!"
"了解!"托利拉起赫莱森,"走!赫莱森!我们去见你爸!"


【镜头四:制高点·钟楼顶层】
【视角:贝尔娜提斯】

"瞄准......瞄准......不要抖......贝尔你可以的......"
贝尔娜提斯趴在钟楼的边缘,透过"无尽之物"的瞄准镜,死死盯着战场。
她的手在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的眼神却异常专注。

在她的视野里,波风水门正在战场上穿梭。
那道金色的闪光简直快得不像话。每一次闪烁,都会带走一个敌人的行动能力(只是击晕或破坏关节,没有杀人)。

但是......敌人太多了。
除了正面的武神队,还有很多潜行的斥候正在试图绕后。

"那里!"
贝尔看到了。在水门的侧后方,一个拿着狙击枪的三征西班牙士兵正瞄准了水门的背影。

"不行!不可以!"
贝尔想都没想,直接拉开了弓。
并没有瞄准那个士兵的身体(因为不敢杀人),而是瞄准了他脚下的地面。

"嗖!"
一支光矢精准地射在了那个士兵脚边。
"轰!"
爆炸的气浪直接把那个士兵掀翻在地。

"谁?!"士兵惊恐地抬头。
水门瞬间察觉到了动静。他回头看了一眼,对着钟楼的方向竖起了大拇指。
"干得漂亮,贝尔!"耳机里传来水门的声音。
"呜呜呜......贝尔射中了......贝尔是不是坏孩子......"贝尔一边哭一边重新上箭。
"不。"水门的声音很温柔,"你是守护大家的......好孩子。"
这句话像是一股暖流,注入了贝尔冰冷的身体。
她擦了擦眼泪,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嗯!贝尔......会加油的!"



【镜头五:天守阁·入口大门】
【视角:杀生院祈荒】

当托利一行人终于冲破重围,来到天守阁大门前时。
那里已经有人在等他们了。

杀生院祈荒。
她依然穿着那身略显休闲的便服,手里甚至还拿着那把蕾丝阳伞。在这硝烟弥漫的战场上,她干净得就像是个来观光的游客。

"哎呀,总长大人。你们来晚了哦。"祈荒微笑着说道。
"杀生院老师?!"托利惊讶道,"你怎么在这里?快进去避难啊!"
"避难?"祈荒摇了摇头,"不,我是在这里......等你们。"
她侧过身,让开了大门的位置。
但是,她的身后......却并不是通往顶层的楼梯。
而是一个......巨大的、散发着粉红色光芒的术式结界

"这是......"正纯皱眉,"精神干涉系的高级术式?老师,这是你布下的?"
"是啊。"祈荒坦然承认,"因为我觉得......如果就这样让你们见到元信公,未免太无趣了。"
"赫莱森小姐的心......还太'硬'了。"祈荒看着赫莱森,眼神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如果不在见面前,先把那层壳给剥开......怎么能品尝到那种......名为'父女重逢'的美味呢?"
"你这混蛋......"托利握紧了拳头,"你想干什么?!"
"只是一个小小的......心理测试而已。"
祈荒打了个响指。
那道粉红色的光芒瞬间扩散,将托利和赫莱森包裹其中。

"去吧。去那个......只属于你们两个人的梦境里。"
"在那里......面对你们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吧。"

"托利!"正纯想要冲过去,却被结界弹开。
光芒闪过。
托利和赫莱森的身影消失了。

"哎呀。"祈荒看着剩下的众人(正纯、喜美、月歌),露出了一个无辜的笑容。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老师的课外辅导了哦?"

"想过去的话......就先打败老师心里的'小怪兽'吧?"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她身后的影子突然拉长,变成了无数只扭曲的、充满了色欲与恶意的......魔神柱虚影。
"这女人......"月歌咬着牙,吉他弦崩断了一根。
"果然是个......超级大BOSS啊!"

【第8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