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米线这么强大乱斗Ⅱ

作者 AD钙, 十月 19, 2025, 10:49 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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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钙

### **第13回合**

血腥与焦糊的气味还未散尽,新的死亡预言便已在破碎的大地之上谱写。那尊由翠绿色查克拉能量构成的、高达百米的完全体【须佐能乎】,如同一座活过来的神魔雕像,光是它从半跪姿态站起的动作,便卷起了足以吹飞废墟残骸的剧烈风压。它如同山岳般的阴影,将坑洞中的无名魔王完全笼罩,那对燃烧着幽绿色火焰的眼眸,以一种睥睨众生的姿态,俯瞰着下方那个渺小却又强大得不合常理的黑色身影。

须佐的胸腔核心,宇智波鼬的本体交叉着双臂,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锐利。莱西赠予的【衔尾蛇】之力,如同一台永动的引擎,正源源不断地从他这具秽土转生的躯体中,压榨出更多的、循环再生的查克拉,以维持这尊吞噬能量的巨大战争兵器。

"这就是你的'完全体'?"

无名魔王的声音从下方传来,依旧平稳、冰冷,听不出任何因为被巨大的神像俯视而产生的动摇。"华而不实的外壳。规则的对抗,与体积无关。"

他动了,化作一道无法被捕捉的黑线,主动朝着须佐能-乎那如同城墙般厚重的腿部装甲冲去!【魔剑卡奥斯】的剑锋之上,血色的纹路亮到了极致,整把剑都仿佛被一层粘稠的、沸腾的鲜血所包裹。这一次,他斩向的不是查克拉能量本身,而是维系这尊巨人存在的、更底层的"召唤法则"。

然而,【八咫镜】的防御范围,并非只有那一面盾牌。在魔王的剑锋即将触及须佐能-乎腿部装甲的前一刹那,一层薄薄的、几乎看不见的七彩光膜,如同蛋壳般,在须佐能-乎的装甲表面一闪而过。

"锵——!!!!!"

这声巨响,不再是单纯的物理撞击,更像是两柄无形的、代表着相反秩序的巨锤,在灵魂的层面狠狠地对轰!魔王的剑锋,第一次,被正面"弹"了开去!那足以斩断因果的力量,在接触到【八咫镜】"反弹一切攻击"的绝对法则时,竟被强制性地、不讲道理地挪移、偏转了出去,斩在了空处。那偏转的剑气扫过远方一栋只剩下骨架的摩天大楼,那栋楼没有爆炸,没有断裂,只是在下一秒,悄无声息地从现实空间中被"抹去"了一半,留下了光滑如镜、甚至还在倒映着天空景象的诡异切面。

就是这被弹开的、不足半秒的僵直!

"太慢了。"

鼬的声音冰冷地宣告。须佐能-乎动了。它那如同起重臂般巨大的绿色手臂,以一种与其庞大体型完全不相称的灵敏与速度挥下。但它挥动的不是拳头,也不是盾牌。而是一柄从它右手延伸出来的、散发着酒红色光芒的、如同螺旋长枪般的查克拉剑刃!

【十拳剑】!

这柄传说中能将刺中之物永久封印于醉梦世界的神器,此刻如同一柄审判的长枪,带着封印一切的法则之力,直刺向因为攻击被弹开而出现一瞬间破绽的无名魔王!空气在这柄剑的周围发出尖锐的嘶鸣,仿佛连空间本身,都在畏惧着这股足以终结一切的封印之力!

面对这同样是绝对法则层面的攻击,无名魔王展现出了他作为"顶级棋手"的恐怖战斗直觉。他没有试图格挡或闪躲,那没有任何意义。【魔人结界】或许能挡住物理层面的伤害,但挡不住这直接作用于存在本身的"封印"概念。

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观者都无法理解的选择——他松开了手中的【魔剑卡奥斯】。

就在【十拳剑】的剑尖即将触及其胸膛的前一刻,他那戴着狰狞金属手甲的左手,以一种无法理解的速度,主动迎向了【十拳剑】的剑锋,一把......将其死死地抓住!

"嗤——!"

酒红色的封印能量,与魔王那由纯粹恶意构成的护手甲碰撞,爆发出了一大片如同电焊般的刺眼火花,一股股黑色的、象征着"封印"的符文,如同活过来的毒蛇,顺着【十拳剑】的剑身,疯狂地朝着魔王的手臂蔓延而去,试图将他整个人都拉入那永恒的醉梦之中。魔王的手甲在符文的侵蚀下,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痕。

但魔王的脸上,如果他有脸的话,露出的表情大概会是一种近似于"赞许"的情绪。

"不错的剑。但是......"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失望?"如果你只有这点程度的话,那就太无趣了。"

他的右手,那只空出来的手,猛地一握拳。

那柄被他松开、本应掉落在地的【魔--剑--卡--奥--斯--】,竟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违背了所有物理定律的弧线,如同绕后的毒蛇,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完全体【须--佐--能--乎--】那庞大身躯的......背后!

剑尖直指巨人后心,那唯一一处,没有被【八--咫--镜--】的绝对防御光膜所覆盖的、理论上的"死角"!

这是超越了"剑术"范畴的攻击,这是对"武器"与"空间"概念本身的绝对支配!

"什么?!"

须佐能乎胸腔内的鼬,瞳孔在这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他的写轮眼能看穿一切忍术、幻术,能预判一切基于物理规律的动作,但他无法预判一把会自己瞬移的剑!

太快了!近到已经没有了任何反应的时间!哪怕是启动须佐能乎转身或变形,也来不及!

"须佐能乎!"鼬发出了一声怒吼,将所有的查克拉都灌注进了那条被魔王抓住的手臂,试图用【十拳剑】的封印之力将对方拖住、哪怕只是零点一秒!但魔王那抓住剑锋的手,如同烧红的烙铁焊死在了上面,纹丝不动。他竟是用自己的一条手臂作为"诱饵",困住了鼬的必杀武器,从而为自己的另一件武器,创造出了一个绝对的、必杀的机会!

下一秒,【魔剑卡奥斯】,那吞噬了无数勇者与神明灵魂的诅咒之刃,从背后,无声无息地、毫不留情地、深深地......刺入了完全体【须佐能乎】的后心。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气球被戳破的"啵"声。

那尊顶天立地的、如同神魔般的翠绿色巨人,动作猛地一僵。它身上那如同翡翠般璀璨的能量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暗淡了下去。它的身体,从被刺中的后心位置开始,被一道道血红色的、如同蛛网般的裂痕所爬满。那并非是物理层面的破碎,而是构成其存在的"法则"与"概念",正在被【卡奥斯】的力量从根源处污染、斩断、改写!

【须佐能乎】,这本应是宇智波一族最顶级的神之力,在【魔剑卡奥斯】面前,竟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地破解了。

轰隆——!!!!

失去了法则支撑的巨大能量躯体,再也无法维持形态。那庞大的翠绿色巨人,在一声充满了不甘的悲鸣中,轰然解体!无数翠绿色的查克拉碎片如同夏日夜里的萤火虫,四散纷飞,将这片昏黄的天空短暂地点亮,然后又迅速熄灭。那面无敌的【八咫镜】,那柄能封印一切的【十拳剑】,也在失去了载体之后,化作了两道流光,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噗——!

宇智波鼬的本体,从半空中重重地摔落下来,狠狠地砸在了坑坑洼洼的琉璃地面上,溅起一片细碎的结晶体。他的嘴一张,喷出了一大口并非秽土转生之躯该有的、近乎黑色的淤血!【须佐能乎】被从概念层面强行击溃,其反噬的伤害,竟直接穿透了秽土之躯的限制,作用在了他被束缚于此的灵魂之上!他的身体表面,那些象征着不死之身的尘土裂痕,变得更深、更密,仿佛随时都会像风干的泥块一样彻底崩解。

无名魔王松开了那只已经半边被黑色符文侵蚀的手臂,【十拳剑】残留的封印力量在他手臂上"滋滋"作响,但那些符文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他自身的"魔王"之力所同化、吞噬。他缓缓地走向倒地不起的鼬,【魔剑卡奥斯】被他握在手中,剑尖在地上拖出一条深深的、散发着不详气息的划痕。

"我说过。"他的声音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陈述事实的漠然,"热身结束了。"

***

高空。

那朵由比扎罗与两头巨兽共同演绎的、短暂而华丽的"毁灭礼花",最终迎来了谢幕。达古巴像一片羽毛般,轻巧地落在了不远处一栋高楼的楼顶天线上,单脚站立,姿态优雅得如同一只正在休憩的白鹤。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下方那场短暂却又极致的"规则"对决。鼬的须佐能乎的宏伟,魔王那一剑破万法的霸道,都让他那颗为战斗而生的心脏感到了愉悦的悸动。

"真厉害......"他由衷地赞叹着,脸上的笑容纯净无暇,"那个绿色的大家伙,还有那个黑漆漆的骑士......都比刚刚那个红蓝色的布娃娃好玩多了。"

他拍了拍身上本就不存在的灰尘,从天线上轻轻跃下。他的目标很明确——下一个"游戏场"。

他就像一阵风,瞬间消失在了原地。但他的方向,并非是魔王与鼬所在的废墟,而是另一个方向。

那里,躺着一个即将咽气的、却散发着让他感兴趣的"斗志"余温的......决斗者。

他感受到了。城之内克也在濒死前,那股纯粹的、为同伴复仇而燃烧的"战斗意志"。那股意志虽然微弱,却与他自身的某种本质,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共鸣。这让他产生了孩童般的好奇。

那是什么?那也能算"战斗"吗?

他想去亲眼看看。

***

消防局的楼顶,天台的风比任何地方都更加刺骨。

吸血鬼猎人正用他那唯一能动的手臂,费力地将一面从楼顶掰下来的、巨大的铁皮广告牌立起来,勉强为自己挡住一部分风。他的脸色因失血而呈现出一种可怕的铅灰色,嘴唇干裂,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被刀片刮过喉咙。心脏处的匕首还在,他不敢拔,那是他用来延缓剧毒反噬的最后一道保险。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他面前的地上,摊开着他从消防局里能找到的一切"战利品":两卷布满灰尘的医用绷带,一瓶早已挥发过半的酒精,一个空了的葡萄糖注射器,以及......一把装在红色盒子里的、看起来很结实的消防斧。

他用牙齿咬开绷带的一端,将酒精倒在上面,然后痛苦地闷哼了一声,将那沾满了酒精的绷带狠狠地按在了手臂和肩膀上那些还在渗血的伤口上。剧烈的灼痛让他浑身颤抖,但他只是咬着牙,将伤口死死地缠住。做完这一切,他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只能靠在广告牌上剧烈地喘息。

"必须......找到水和食物......还有......缝合针......"

他休息了片刻,再次拿出了那个黄铜的【生命罗盘】。罗盘上的两个最亮的光点——魔王的纯黑邪恶与达古巴的狂暴赤红,此刻似乎不再移动,而是都聚集在了同一个地方。一场战斗结束了,另一场......正在进行。

他刻意忽略了那两个能让罗盘都发出悲鸣的危险信号。他艰难地调整着罗盘的精度,试图寻找别的生命迹象。他很快找到了之前那个微弱的绿色光点,它似乎是莱西本人,正停留在商业街的湖边废墟。这个目标太远,而且莱西的实力深不可测,不是他现在能考虑的。

然后,他将罗盘的指针转向了自己被传送过来的方向。在经过一片代表着"绝对中空"的区域后,指针猛地一转,对准了某个点,散发出柔和的、代表着"无害生命"的绿色光芒。毫无疑问,那就是天月和狄余思所在的"安全屋"。

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两个女孩......是累赘,还是潜在的盟友?那个空间传送的能力,绝对是这片地狱里最有价值的战略资源。但那个女孩本身......太软弱了。

就在他思索之际,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了罗盘上的另一个方向。

那里,有一个比刚才的莱西还要微弱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红色光点。那个光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从位置上判断,那正是刚才与魔王对战的那个年轻人——城之内克也。

吸血鬼猎人的眉毛不易察觉地挑了一下。一个濒死的目标。

他转动了一下罗盘的另一个旋钮,切换到了"物品/能量源侦测"模式。罗盘的指针在城之内所在的方向微微偏转了一下,散发出一种极其微弱的、混合着金色与红色的光芒。那光芒中,他仿佛嗅到了一丝......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高能量物品的气息。是那个年轻人的卡组吗?

一个念头,在他那冰冷的、充满了实用主义的脑海中瞬间成型。

去救他?不。他不是圣人。

去补刀,夺走他身上可能的、有价值的物品?这更符合他的行事风格。但魔王就在旁边,风险太大。

那么......

他调整罗盘的角度,通过楼顶边缘的缝隙,将自己的视线投向了那个方向。距离太远,他什么也看不清,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废墟。他从怀里,又摸出了那架已经有些破损的黄铜单筒望远镜。他将望远镜架在广告牌上,艰难地,对准了那个正在熄灭的生命光点所在的方向。

他在赌。赌自己能看到一些有用的情报,一些......可以让他这个脆弱的猎人,在这场神魔乱舞的牌局中,找到一丝翻盘机会的情报。

***

安全屋。

一滴冰冷的液体滴落在柒月天月的脸颊上,将她从极度疲惫带来的浅层昏睡中惊醒。她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蜷缩在那肮脏的便利店里。那滴液体,是天花板的某个管道漏水,透过生锈的铁皮滴落下来的。

周围一片死寂。狄余思依旧靠在货架上,像一个被遗弃的坏掉的人偶,胸口没有任何起伏。如果不是她那绿色的血液没有凝固,天月几乎以为她已经死了。

"可恶......"天月挣扎着坐了起来,骨折的地方传来阵阵剧痛,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她摸了摸自己依旧饿得咕咕叫的肚子,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生死不知的人偶女孩。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感与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把那个叫吸血鬼猎人的危险大叔送出去了,然后呢?他会回来吗?他会带着食物和药品回来吗?还是就此一去不返,留下她们两个在这里慢慢等死?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咬着牙,对自己说道。她那不成熟的"约定",虽然暂时续住了三个人的性命,但就像一剂吗啡,只能延缓痛苦,不能解决根本问题。她承诺过,要找到让所有人都恢复健康的办法。

她看着自己的双手。她的替身,ACT 2,正以半透明的形态站在她身后,如同一个沉默的守护者。她知道,这股强大的力量,现在是她唯一的依靠。

她下定了决心。

"我......我得出去看看。"她对自己,也对那个昏迷的人偶女孩说道,"放心,我不会走远,就在门口......看看情况。"

她扶着货架,艰难地站了起来。然后,她闭上眼睛,在心里对自己说道:"我发誓,我一定会找到能治疗狄余思的办法,并且活着回来。"

新的"约定"成立了。那个代表着守护"承诺"的替身,身上的光芒似乎又凝实了一分。

天月深吸一口气。她发动了自己替身ACT 2的核心能力之一。

【里侧穿行】。

她向前踏出一步。她的身体,没有穿过便利店的玻璃门,而是如同穿过一层看不见的水幕,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空气之中。

下一秒,她出现在了现实世界的、便利店门口的街道上。她没有完全走出来,而是只探出了半个头,像一只胆小的土拨鼠,警惕地窥视着这个刚刚经历过一场大爆炸,如今一片狼藉的外部世界。

刺鼻的硝烟味,混杂着某种物质被彻底湮灭后留下的虚无气息,窜入她的鼻腔。远处,传来剧烈的能量碰撞声和野兽的嘶鸣声。昏黄的天空下,城市的废墟如同巨兽的骸骨,荒凉而恐怖。

"呜......好可怕......"她立刻就想缩回去。

但是,她看到了。就在不远处,那场恐怖爆炸的中心,那个深不见底的巨坑边缘,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闪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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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回合**

<game>
废墟的死寂并未持续太久。它被一阵沉重的、富有金属质感的脚步声打破了。一步,又一步。无名魔王那由青绿色魔铠覆盖的战靴,踏过焦黑的琉璃地面,踩过明斯特那件已经失去所有光泽的、传说级的守心圣铠的残骸。那足以抵御巨龙吐息的金属胸甲,此刻像个被踩扁的易拉罐,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扭曲声,断裂的甲片边缘深深嵌入了其下早已冰冷的血肉之中。接着,他跨过了烈海王那具至死仍保持着战斗姿态的尸体,魔铠的胫甲边缘不经意间蹭过烈海王那支离破碎、只剩下些许皮肉连接的手臂,那条胳膊应声而落,掉在地上,如同屠宰场里被丢弃的肉块。

魔王对这一切视若无睹。他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那些曾经阻碍过他的"障碍物"。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个正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的红云黑袍身影之上。宇智abo鼬的动作异常迟缓,他的一条手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每一次试图支撑身体的动作,都会让他的肩膀、手肘处,如同风化的岩石般,簌簌地剥落、掉下大片的尘土与碎屑。那是灵魂受创的直接体现,被束缚在这具秽土之躯内的精神体,正在从内部开始崩溃。

无名魔王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了。空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了一块,当他再次出现时,已然站在了鼬的身后,手中的【魔剑卡奥斯】以一种简单而纯粹的轨迹,横斩向鼬的脖颈。没有剑风,没有能量波动,只有一种"斩断"这一结果的必然降临。

鼬没有转身,他的万花筒写轮眼也无法再跟上这种践踏空间规则的移动。但是,他那千锤百炼的忍者本能,那烙印在灵魂最深处的战斗直觉,让他做出了最后的、也是唯一能做的反应。

【伊邪那岐】。

就在魔剑即将触及他脖颈的前一瞬间,现实"模糊"了。鼬的整个身体仿佛变成了一段信号不良的影像,闪烁了一下。魔剑【卡奥斯】毫无阻碍地切过了那片"雪花",将他"一分为二"。然而,被斩断的"鼬"如同泡沫般当场破裂、消散,而在他原本站立位置的前方三米处,一个完好无损的鼬重新凝聚成形。这是他为自己预设的、能够"篡改现实"的最后六十秒。他用一只眼睛永远失去光明的代价,换来了这短暂的、绝对的生存权利。他的左眼,那颗万花筒写轮眼已经彻底闭合,眼皮下的眼球已经化为了一颗普通的、没有任何力量的玻璃珠。

"不错的幻术。"无名魔王看着自己这必杀的一击落空,声音中依旧听不出任何情绪上的波动。他似乎并不急于立刻追杀,反而像个耐心的观察者,想看看这个濒死的猎物,能在这最后的六十秒里,玩出什么新的花样。

鼬剧烈地喘息着,这一次发动瞳术,对他那受创的灵魂造成了更重的负担。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快速地滑向黑暗,身体的各个部分都在不受控制地"石化"、剥落。他知道自己赢不了,甚至连拖延足够的时间都做不到。他现在所做的一切,只有一个目的——为某个可能出现的"变数",创造一个机会。

他没有再看向魔王,而是将他那只仅存的、燃烧着最后光芒的右眼,投向了远处,那个倒在血泊中,连微弱的生命光点都快要熄灭的决斗者——城之内克也。然后,他又看向了另一个方向的天空。那个方向,一道白色的、带着孩童般好奇与残酷气息的身影,正在以极高的速度接近。

达古巴。

"原来如此......"鼬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只有他自己能懂的、冰冷的笑容,"这就是......我最后的'使命'吗......"

他不再理会身后的魔王,而是用那只完好的手臂,双手快速结了几个极为复杂的印。随着他的结印,他身上那些正在剥落的尘土猛然停止,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种牵引,重新汇聚到他的身体表面,形成了一层粗糙的、如同岩石般坚硬的外壳。这是秽土转生之躯在彻底崩坏前,使用者将剩余所有查克拉全部用于"固化"身体的最后手段。他放弃了再生,换来了短暂的绝对防御。

就在他完成这一切的同时,一道快到极致的白色闪电,伴随着孩童般纯真的笑声,从天而降,精准地落在了废墟的中央。他没有理会正在对峙的魔王与鼬,他的眼中,只有那个倒在血泊里,身上散发着一股让他十分好奇的、"不甘心"味道的有趣玩具。

"呐,你怎么不动了?"达古巴蹲下身,好奇地伸出手指,戳了戳城之内那张已经失去血色、满是血污的脸颊。"刚才不还很有精神的吗?起来,起来陪我玩啊!"他的手指力道很大,直接将城之内的脸颊戳得凹陷了下去,原本已经凝固的伤口被再次撕裂,更多的鲜血从嘴角涌出。

这个突然闯入的第三方,终于让无名魔王那万年不变的冰冷气息产生了一丝波动。他的"仪式",他那逼迫对方接受"恩赐"的剧本,被打断了。一股无言的、冰冷的怒意,从他那黑暗的披风之下弥漫开来。

"滚开。"

魔王的声音不再是陈述事实,而是带上了一丝不容置喙的命令。他手中的【卡奥斯】遥遥地指向了那个正蹲在地上摆弄"尸体"的白色身影。

达古巴抬起头,看了魔王一眼,脸上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你好吵啊,大叔。我正在跟他玩呢。你想要一起吗?"

"找死。"

没有多余的废话。魔王的身影再度消失,一剑斩向达古巴!而达古巴的反应也快到了极致,他几乎是在魔王消失的瞬间就站起身,放弃了对城之内的"研究",右手化作一道白色的鞭影,精准地格挡住了那从虚空中刺出的致命魔剑!

锵——!!!!

两股同样不讲道理的力量再次对撞,这一次,爆炸的不再是空间,而是纯粹的力量余波。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疯狂扩散,将周围数百米范围内所有还勉强屹立的废墟残骸,通通夷为平地!

躺在地上濒死的城之内,如同风中的一片树叶,被这股冲击波掀起,重重地飞了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十几圈,撞在一块巨大的水泥块上才停了下来,这一下,彻底让他陷入了完全的昏迷,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而鼬,因为用最后的力量固化了身体,没有被这股余波吹走,但那身岩石般的外壳也被震出了无数裂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两个开始"狗咬狗"的神明级怪物,然后将目光,艰难地、最后一次地,投向了那个被冲击波吹到远处的、决斗者的身影。他的右眼,万花筒写轮眼的图案,最后一次疯狂地旋转起来,一滴血泪滑落,但这只眼睛的力量,却没有射向任何人,而是以一种玄奥的方式,融入了这片天地之间。

伊邪那岐的最后几秒,他没有用来逃跑,也没有用来攻击。他用这逆转因果的力量,编织了一个......小小的"谎言"。

"......佐助......"

他轻声地、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念出了那个他穷尽一生去守护的名字。然后,他的身体,他那具被诅咒、被束缚的秽土转生之躯,再也无法维持形态,彻底地......崩解了。

从头到脚,寸寸断裂,化作无数燃烧着微弱火星的尘埃与灰烬,被风一吹,便散落在这片被他们亲手造就的、死寂的战场之上,再无痕迹。

一个传奇,悄然落幕。他的存在,像一颗投入湖中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却又迅速地归于平静。但他那最后的"谎言",那微不足道的、善意的馈赠,却如同蒲公英的种子,悄然飘向了那个需要它的人......

***

消防局的楼顶,风声里夹杂着远方战斗传来的、如同闷雷滚滚的轰鸣。

吸血鬼猎人正用那把从红色箱子里找到的消防斧,费力地、一下又一下地撬动着天台旁边一个锁死的巨大金属设备箱。那是大楼备用发电机的机房。每一次撞击都让他心脏的伤口一阵抽痛,但他只是咬着牙,眼中燃烧着求生的火焰。

"咔哒"一声,锁被他用最暴力的方式撬开了。一股柴油和机油混合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他看到了一台布满灰尘、但看起来还算完好的柴油发电机。他大喜过瘾,但他没有立刻去尝试发动它。

他开始在这小小的机房里翻找。很快,他找到了一些东西——一卷粗大的铜线,几个废弃的断路器,还有一个装满了各种扳手、螺丝刀的工具箱。

他将这些东西拖到了广告牌的后面,然后开始了他那在绝境中千锤百炼的"炼金术"。他没有足够的材料去制作复杂的炼金道具,但他是一个优秀的"工匠"。他将消防斧的斧柄锯断,只留下那沉重的斧刃部分;他用扳手拆下了断路器里的电磁线圈;他将铜线一圈一圈地缠绕在斧刃之上,另一端连接上电磁线圈......他正在制作一个简易的、一次性的"电磁投射器"。他要把这柄消防斧,当做炮弹打出去!

做完这一切,他已经累得快要虚脱。他靠在广告牌上,拿出那个黄铜望远镜,最后一次确认远方战场的情况。透过模糊的、沾着雨水的镜片,他看到了令他震惊的一幕——那个黑漆漆的魔王,和一个白色的怪物,打起来了。而那个更早之前出现的、身穿红云黑袍的忍者,似乎......消失了?罗盘上,代表着他的那个虽然不算邪恶,但极其强大的能量光点,已经彻底熄灭。

然后,他将望远镜的镜头,对准了另一片废墟,那个代表着决斗者的、微弱的红色光点,在经历了一阵剧烈的移动后,变得比之前更加暗淡,几乎就要看不见了。

吸血鬼猎人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机会!

那个年轻人要死了。而那两个最强的怪物,正在自相残杀。现在,是这片战场上,唯一的"权力真空期"!

他的目光,落在了刚刚制作完成的那个简陋的、但充满了暴力美学的"斧头炮"上,又看了看旁边还剩下小半瓶的,从狄余思身上缴获的......【净化圣膏】?不,那是他自己的。他伸手,拿出【烈焰之油】,倒了一些在布条上,小心翼翼地缠绕在斧刃之上。他需要的是纯粹的物理破坏力。

一个计划,在他心中快速成型。

***

那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如同被陨石砸出的巨大坑洞。坑洞的边缘,满是焦黑与琉璃化的结晶,还散发着刺鼻的硝烟与两种法则对撞后残留的虚无气息。这里,是【机动车】Add-on自爆的中心,是那由多消失的地方。

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正趴在巨坑的边缘,小心翼翼地向下张望着。是柒月天月。

【里侧穿行】的能力,让她可以如同幽灵般行走于现实世界,而不用担心被发现。她鼓起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来到了这个让她吓破了胆的爆炸现场。因为,她之前隐约看到的那个"闪光的东西",就在这下面。

坑洞的底部,一片漆黑,深不见底。但在那绝对的黑暗中央,有一点微弱的、但异常纯粹的蓝色光芒,正在如同心脏般,有节奏地一明一暗地闪烁着。

"那......那是什么......"天月的声音在发抖。她看着那幽蓝色的光芒,一种莫名的感觉涌上心头。那光芒中,仿佛蕴含着一种纯粹的、强大的能量,让她身后的ACT 2替身,都发出了一阵渴望的嗡鸣。

【机动车】Add-on自爆后,并未完全消失,而是将其最本源的、属于"规则"具现化的核心能量,凝聚成了这样一块晶体。那是足以让任何能量驱动型单位都垂涎三尺的饕餮盛宴。

"拿......拿到那个......也许就能修好那个coser人偶了......"天月的脑子里闪过狄余思那副破破烂烂的样子,不知为何,一种莫名的责任感,压倒了她心中的恐惧。她深吸一口气,再次发动了替身的能力。

她并未选择直接传送到底部,那太危险了。她伸出手,对着下方。

【将你献上(Offer You Up)】!

这一次,她传送的不是生物,而是一个"物体"。只见深坑底部,那块蓝色晶体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了一下,紧接着,那块大约有拳头大小的、散发着幽光的晶体,便凭空出现在了天月的手中。晶体入手冰凉,其中蕴含的能量磅礴而温顺,让她因为骨折而剧痛的身体都感到了一阵舒缓。

"太好了!"她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般的喜悦。她立刻转过身,准备发动【里侧穿行】回到自己的安全屋。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瞬间,她的动作僵住了。她看到,在她前方不远处的废墟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由无数扭曲的藤蔓、盘结的树根和流动的暗影构成的、非人的存在。他没有眼睛,但天月能感觉到,自己正被一股充满了好奇与审视意味的"目光"注视着。他的周身,弥漫着一股沃土、陈腐枝叶与原始野性的气息。在他的脚下,无数细小的、如同神经末梢般的翠绿色根须,正从焦黑的土地裂缝中悄然蔓延开来,缓缓地、试探性地,朝着天月的方向延伸。

是莱西。他不知何时,已经从商业街区转移到了这里。那个巨大的爆炸坑,似乎吸引了他的注意。

"......新的玩家,带着不属于这片森林的果实,出现在了棋盘之上。"莱西的声音,如同古老的树木在风中摩擦,沙哑,低沉,却清晰地传入天月的耳中。"陌生的气息......陌生的规则......小姑娘,你的'故事',是什么?"

天月看着这个比之前所有怪物都更加诡异、更加难以理解的存在,她的大脑"轰"的一声,彻底当机了。刚刚升起的一丝勇气,瞬间被浇了个透心凉。

"呀——!!!!"

她发出了一声足以撕裂耳膜的尖叫,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连滚带爬地发动了【里侧穿行】,身体在半空中就融入了虚无,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在原地留下了一块因为太过惊慌而掉落的、还带着包装的压缩饼干。

莱西"看"着她消失的地方,那双由幽光构成的眼眸闪烁了一下。然后,他又低头,看向那些从地底蔓延出的根须。那些根须已经将整片废墟都覆盖,它们像一张巨大的网,将这片土地重新"格式化"。钢筋混凝土被包裹、分解,化为养分;破碎的玻璃被碾成粉末,与泥土混合。这片由爆炸造成的"死亡之地",正在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方式,被"森林"所同化。

他转过身,不再理会这个小小的插曲,将目光投向了魔王所在的方向。

他的"主场",已经铺设完毕。现在,是时候去见见......另一位"游戏主持人"了。

AD钙

### **第15回合**
<game>
天空被染成了两种颜色。

一半,是无名魔王那深不见底的、如同永恒长夜般的纯粹黑暗;另一半,是达古巴那充满了狂暴与毁灭意志的、癫狂的惨白。两种截然不同的"规则",以废墟中央为分界线,粗暴地挤压、对冲着,每一次能量的碰撞,都在现实世界撕开一道道转瞬即逝的、通往未知虚空的黑色裂口。曾经是城市地标的摩天大楼,在這两种力量的角力中,如同被扔进绞肉机的脆弱积木,先是无声地扭曲、变形,然后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中,轰然坍塌、解体,化为漫天飞舞的尘埃与碎屑,被卷入那不断扩张的能量风暴之中。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这是两颗不应存在于同一个宇宙的奇点,提前上演了一场关乎宇宙热寂结局的预演。

"你......很强。"

无名魔王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是"轻蔑"的情绪。他那柄可以斩断因果的【卡奥斯】,与达古巴那只看似血肉之躯,实则由无数压缩粒子构成的、纯白色的利爪,死死地绞在一起。每一次【卡奥斯】试图从概念层面斩断对方的存在,都会被对方那更不讲道理的、纯粹的暴力与瞬息万变的粒子重构给强行"抵消"。这就像一把锋利到极致的手术刀,试图去切开一片由无数沙粒组成的、不断流动的沙滩,每一次切割都毫无意义,因为被切开的沙丘会在下一秒就重新恢复原状。

他铠甲覆盖的左臂已经彻底消失,那是被达古巴一记看似普通的直拳击中后,构成手臂的物质结构被从原子层面强行瓦解、湮灭的结果。魔铠的绝对防御,可以抵挡能量的冲击、物理的撞击,但对于这种直接操纵"物质本身"的权能,却显得力不从心。

"当然啦!"达古巴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天真愉悦,哪怕他的半边身子,从肩膀到肋骨,已经被【卡奥斯】那无形的剑气斩出了一道平滑无比的、深可见骨的巨大创口。那创口边缘,没有鲜血流出,只有一种诡异的、仿佛存在被"抹去"了一部分的虚无感。但这些伤口正在以一种更快的速度被修复着,无数肉芽如活物般疯长、交织,试图对抗那种来自因果层面的"斩断"。

"你是到目前为止,最、最、最好玩的一个!"达古巴狂笑着,另一只手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五指成爪,以一种完全违背关节活动规律的角度,抓向魔王的头部!

魔王的身影瞬间后撤,快到仿佛是在空间中进行了一次微小的"跳跃"。但达古巴的利爪如影随形,甚至比他的后撤更快!就在那闪烁着白色骨刺的指尖即将触及魔王披风下的黑暗时,魔王的身影,突然在一阵扭曲中,变得透明、模糊,最后彻底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秒,他出现在了数百米开外,一栋半塌的写字楼的顶端。

达古巴的利爪抓了个空,他有些扫兴地停在半空中,歪了歪头。"咦?不玩了吗?"

无名魔王站在楼顶,俯瞰着下方那个白色的、近乎不死的疯子。他的【魔王推演】正在以每秒数亿次的速度进行着。结论只有一个:正面硬拼,无法在短时间内以较低的代价"拿下"对方。这个白色的家伙,其存在方式......太过规格外。他的"不死性"和自己的"魔王结界"属于同一种东西,而他的攻击方式,又恰好克制自己那引以为傲的装甲。

这是一场没有意义的消耗战。而他,是追求利益最大化的棋手,不是享受过程的战士。

"游戏,暂停。"

魔王用冰冷的、不容置喙的语调宣告。他举起了手中的【卡奥斯】,剑尖,对准了脚下的地面。

他不是要攻击。他是要......离开。用【卡奥斯】斩开空间的法则,暂时撤出这个对他而言已变得毫无"收益"的战场。等待,等待这个疯子的注意力被其他玩具吸引,等待自己找到能够克制他的方法,或者......等待那个濒死的决斗者,彻底落入自己手中。

然而,就在他即将挥剑的瞬间,他那片深不见底的、如同黑洞般的感知领域中,出现了一个新的、不请自来的"闯入者"。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同类"。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远方。一道由无数扭曲的藤蔓、盘结的树根与流动的暗影构成的非人身影,正踏着那些被他意志所同化的、新生的森林,缓步而来。他每向前踏出一步,他脚下的焦土与废墟,都会生出新的绿意。整座城市,仿佛都在他的脚步下,被重新"格式化"为他的领域。

莱西。另一位,游戏的主宰。

他没有去看正在交战的达古巴与魔王,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那两具已经冰冷的尸体,和那个躺在尸体旁、早已昏死过去的决斗者身上。

**"......看啊,多么悲伤的结局。被赋予了力量的勇者,依旧倒在了命运的脚下。"** 莱西的咏叹调在风中响起,带着一丝悲悯,一丝......嘲弄。

**"但是,棋手阁下,你不觉得,一场还没有将军的棋局,就这么草草地结束,实在是......太无趣了吗?"**

无名魔王看着他,或者说,"扫描"着他。他胸口那道属于【卡奥斯】的斩痕依旧存在,证明着他并非不可战胜。但是,他身上那股与整个世界融为一体的、属于"规则制定者"的气息,却让魔王第一次感到了一丝......名为"棘手"的情绪。

这个游戏场,有两个"管理员"。

***

"......好温暖......"

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城之内感觉自己正漂浮在一片冰冷、粘稠的海洋里,身体的每一寸都在叫嚣着疼痛。他的意识像一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他想放弃,想就这么沉下去,沉到那片永恒的、可以忘记一切痛苦的安宁里去。

但是,就在他即将彻底放弃的瞬间,一束微弱的、温暖的光,从黑暗的尽头照了过来。

那光芒是如此的熟悉。他看到了一个人影。一个身穿红云黑袍、长发束在脑后,脸上带着浅浅法令纹的男人。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用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悲伤与疲惫的眼睛看着他,然后,露出了一个很淡很淡的微笑。

"鼬......大哥?"城之内下意识地叫出了这个名字。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认识他,但那种感觉,就像他刻在灵魂里一样。

【真是......丢人啊,城之内克也。】男人没有开口,但他的声音,直接在城之内的灵魂中响起。【只是输了一场决斗,就要放弃了吗?你与'他'的约定,你想要成为'真正决斗者'的梦想,就只有这点程度吗?】

"我......输了......我什么也做不到......明斯特他......烈海王他......都因为我......"

【战斗还没有结束。只要你还剩下最后一点生命值,你就还没有输。】

那道光芒变得越来越亮,它包裹住城之内那正在下沉的灵魂,将他从冰冷的黑暗中缓缓托起。城之内感觉,一股无法言喻的、强大的力量,正在修复着他破碎的身体,重燃他熄灭的斗志。

【看吧。】

鼬的身影指向黑暗中的另一个方向。在那里,倒映出了一片景象——无名魔王正在与达古巴激烈地对峙,而更远处的莱西,正迈着从容的步伐,朝着他们走来。三位"神明"的注意力,在这一刻,都暂时地从他这个"凡人"身上移开了。

【这是......我为你创造的,最后的机会。站起来,城之内克也。用你手中的卡牌,去告诉他们,凡骨的意志,也能......撼动神明!】

【伊邪那岐】的幻术,宇智波鼬最后的馈赠——他并非治愈了城之内的伤势,而是用自己那扭转因果的力量,将魔王与达古巴的"注意力",从城之内的身上,强行"转移"到了彼此的身上!他用自己灵魂的彻底崩解,为城之内创造出了一个无人关注的、宝贵的"黄金五分钟"!

【再见了......我愚蠢的......】男人的身影,在光芒中缓缓消散,最后的话语,也变得模糊不清。

"不——!!!"

城之内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发现自己依旧躺在那片冰冷的、被鲜血浸透的废墟之中。他的胸口还在剧痛,右臂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但他能感觉到,一股全新的、澎湃的力量,正在他的心脏中苏醒。那不是属于【真红眼黑龙】,也不是属于【河狸】的力量,那是属于他自己,属于一个在绝望中涅槃重生的决斗者,最纯粹的意志力!

他摸向腰间的卡组,那上面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还没有......结束......"

他挣扎着,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支撑着自己坐了起来。他看向不远处那两个正在对峙的恐怖身影,又看了看自己脚下同伴冰冷的尸体。他的眼中,不再是愤怒,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火焰般燃烧的决绝。

***

消防局楼顶,吸血鬼猎人的额头满是冷汗。

望远镜的视野里,刚刚发生的"三方会谈"让他看得一清二楚。又出现了一个新的、看起来比魔王还诡异的怪物。而那个白色的家伙,则跟个没事人一样,似乎对这一切毫无兴趣。他的【生命罗盘】的指针,简直像是抽风了一样在疯狂乱转,三个亮度爆表的光点几乎挤在了一起,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让他拿罗盘的手都在发麻。

"疯子......全都是疯子......"他喃喃自语。在这样的怪物面前,他那点小聪明和求生技巧,简直像个笑话。他精心制作的"斧头炮"静静地躺在旁边,显得那么的渺小和可笑。他现在唯一能庆幸的,就是自己离得足够远,没有被那三位大佬中的任何一位注意到。

他收起望远镜,转而将注意力,放回到了一个更"实际"的目标上。

他掏出了另一件从消防局里搜刮来的、他认为最有价值的"战利品"——一张详细的城市下水道系统工程图。

他不是战士,他是猎人。而猎人,最擅长的就是利用环境。他看着图纸上那如同蛛网般密布的、遍布城市地下的黑暗脉络,又看了看远处那几个光是存在就能让现实扭曲的神仙,一个全新的、更加大胆和疯狂的计划,在他的脑海中形成。

正面硬拼是死。但如果......能把战场本身,变成自己的武器呢?如果......能用洪水,或者有毒的工业废水,把这些高高在上的神明,都拖入那片肮脏、狭窄、充满了未知与变数的地下世界呢?

他是一个纯粹的实用主义者,他不怕死,但他要死得有价值。为了复仇,也为了......活下去。

***

安全屋内。

"呼......哈......呼......"

柒月天月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瘫倒在一堆破烂的杂志上,胸口因为骨折和剧烈的精神消耗而如同被火烧般疼痛。她的脸色惨白,但脸上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劫后余生的兴奋。她成功了!她从那个恐怖的地方拿到了那个发光的东西,而且还安全地回来了!

她摊开手掌,那块拳头大小的、散发着柔和蓝光的晶体,正静静地躺在她手中。晶体入手冰凉,其中蕴含的磅礴而温顺的能量,似乎正在通过她的掌心,缓慢地滋养着她那破败不堪的身体,让她感觉好受了一点。

不远处,狄余思似乎是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精纯的能量所吸引,她那如同坏掉人偶般的身体,轻微地动了一下。她艰难地转过头,那双失去了所有神采的幽绿色眼眸,无力地,却又精准地,落在了天月手中的蓝色晶体上。

她张了张嘴,破损的发声单元再次发出一串"滋滋啦啦"的电流杂音。她努力地、用尽了她最后的一丝意志,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个模糊不清的、却又能让天月听懂的词语。

"能......量......"

天月立刻明白了。她忍着剧痛爬了过去,将那块蓝色晶体,递到了狄余思面前。

狄余思看着眼前的晶体,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种近乎于......"渴望"的情绪。她伸出那只布满了裂痕和裸露金属骨架的手,颤抖着,触碰到了那块晶体。

接触的瞬间,那块由【机动车】Add-on自爆后凝聚而成的本源能量核心,仿佛找到了归宿。它爆发出了一阵耀眼而不刺目的蓝色光芒,然后化作一道纯净的能量流,如同海纳百川,尽数涌入了狄余思♥思那破败的机械身躯之中!

"滋滋滋——!!!"

一阵强烈的电流声响起!狄余思背部的伤口处,那些断裂的管线如同活物般开始自动接续、重组;裸露在外的金属骨架表面,被腐蚀的地方正在被一层新的纳米材料快速覆盖;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下,可以看见无数绿色的、如同线路板纹路般的光流正在疯狂流转、修复着她受损的组织!她的胸口起伏变得有力,那双黯淡的眼眸,重新燃起了清澈而深邃的幽绿色光芒!

短短十几秒,那块足以让任何能量型存在都垂涎的能量核心,被狄余思彻底吸收。她虽然没能立刻痊愈,背后的伤口依旧狰狞,但她体内那近乎枯竭的能量,已经重新充盈了起来。她甚至感觉,自己的能量上限,比之前更高了。

她撑着地面,缓缓地站了起来。这是她被重创以来,第一次,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她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又看了一眼面前因为惊讶而张大了嘴巴的天月。

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但她那双纯净的眼眸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她对着天月,缓缓地,微微地,颔首,致意。这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做出的第一个,不属于"警备员"这个身份设定,而属于"狄余--思-"这个个体的......感谢。

天月看着她,不知为何,心里涌起了一股暖流。她觉得,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coser人偶,好像......也挺可爱的。

她们不知道,这一刻的"互助",为她们这个临时拼凑的"伤残求生小队",奠定了第一块,也是最重要的一块......名为"信任"的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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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回合**
<game>
高空的风,似乎因为那两尊神魔的离去而重新变得喧嚣。它从废墟之上吹过,卷起了烧焦的尘埃、破碎的砖石粉末,以及......一小片从某个决斗者卡组中飘落的、轻薄的纸屑。

无名魔王静立于大地之上,身躯宛如用亘古黑夜铸就的铁山,纹丝不动。而在他前方数百米处,由莱西那近乎作弊的创世之力所催生出的原始森林,正以一种违反自然规律的速度疯狂扩张。粗壮的、如同巨蟒般的藤蔓绞杀、拖拽着钢筋混凝土的残骸,将其拉入大地深处;墨绿色的苔藓如同有生命的潮水,覆盖上冰冷的金属骨架,在其表面分泌出具有强腐蚀性的酸液;高大的、不知名的巨木拔地而起,它们坚硬的气生根如长矛般刺穿厚重的水泥楼板,枝杈间弥漫着瘴气般的浓雾,将这片属于人类文明的坟场,彻底改造成了一片充满了原始、狂暴与未知危险的"猎场"。

这并非侵略,这是宣告。莱西,这个同样身为"游戏主宰"的存在,正用这种最直观、最野蛮的方式,向另一位棋手宣告着自己对这片"棋盘"的主权。

"扭曲现实,编织法则......"无名魔王的声音自披风下的黑暗中响起,依旧是那副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但如果你能凑近了听,或许能从中听出一丝细微的......类似于"赞赏"的情绪,"不错的力量。但这个舞台,容不下两位神。"

**"神?不。"**莱西的身影,如同融入森林的鬼魅,悄然出现在一棵新生的巨木顶端,他低头俯瞰着魔王,声音沙哑如同林间万千枯叶的摩擦,**"我们不是神。我们只是......讲述者。而故事,总要有一位......最后的赢家。"**

他的话音未落,他脚下的整片森林,都仿佛听到了号令,活了过来!数十棵巨松的枝干猛然扭曲、变形,化作数十架由活体木头构成的、狰狞的巨型弩炮,炮口的位置,是空洞的树心,其中正快速凝聚着由纯粹的自然之力压缩而成的、闪烁着绿色电光的能量炮弹。地表之上,上百条如同史前巨蟒般的藤蔓破土而出,它们的顶端开裂,露出其中如同捕蝇草般布满粘液与利齿的巨大颚部。

莱西的森林,在一瞬间就变成了一座充满了致命杀机的战争要塞。这是他的"主场"。

但无名魔王只是平静地抬起了手中的【魔剑卡奥斯】。

"你的森林,很吵。"

他不需要千军万马。他,就是军队。

决战,一触即发。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氛围被拉到极致的瞬间。一个充满了孩童般纯真与好奇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两人中间的废墟上响起。

"呐,你们两个,谁能陪我玩?"

两道目光同时投了过去。只见达古巴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那里。他那具在与比扎罗的战斗中变得千疮百孔的身体已经完全修复,甚至连之前被磨损的、肩部的金色装饰都重新长了出来,闪闪发光。他就那么赤着脚,踩在尖锐的碎石与玻璃碴上,脸上挂着纯净无暇的笑容,眼神里却是一种看透了生死的、绝对的虚无。他看了看魔王那漆黑如墨的身影,又看了看莱西那由阴影与藤蔓构成的诡异身躯,然后有些苦恼地歪了歪头。

"两个......好像都很好玩的样子。"

***

消防局楼顶,吸血鬼猎人正用一块从生锈的铁皮上磨下来的、锋利的边角,吃力地割着自己大腿外侧的血肉。他需要"血"。需要他那剧毒的血液,作为他那疯狂计划的最后一道保险。剧烈的疼痛让他浑身痉挛,豆大的冷汗从他额角滑落,但他只是死死地咬着牙,眼中燃烧着某种近乎偏执的火焰。

他完成了武器的制作,包扎了无关紧要的伤口,勘测好了地形。他需要一个"时机",一个能让他这个渺小的凡人,将手中那粗陋的"炮弹",射向神明的时机。但现在,随着更疯狂的计划逐渐成型,这个"炮弹"似乎已经失去了用武之地。

他靠在冰冷的广告牌上,将视线从那张承载着他疯狂想法的下水道系统工程图上移开,最后一次举起了手中的黄铜望远镜。他已经在这里潜伏了近二十分钟,身体因为失血和寒冷而变得僵硬。

望远镜的视野里,废墟中央那三位神魔般的"光点",依旧处在一种诡异的平衡之中。他皱起了眉。这样的平衡不知道会持续多久。他的时间......不多了。

但就在这时,他的手猛地一抖。因为他在望远镜的视野边缘,捕捉到了一个新的、令他不敢置信的"光点"!那个光点是如此的微弱,如同风中残烛,但他看得清清楚楚。那个之前被魔王一击打得生死不知,本应死在某个角落里的决斗者——城之内克也,他竟然......动了。

他挣扎着,用那只唯一能动的左手,撑着破碎的水泥地,一点一点地、固执地、想要从那片由他同伴的鲜血凝固成的泥泞中,重新站起来。他的每一次动作,都牵动着全身粉碎性的骨折,让他发出压抑在喉咙深处的、如同野兽般的低吼。那件原本还算时髦的夹克衫早已变成了破碎的布条,被鲜血浸透,紧紧地贴在他那因剧痛而抽搐的身体上。他的胸口,那个被魔王一击贯穿的凹陷还在,透过破碎的衣服甚至能看到里面森白的、断裂的肋骨。

"哈......呼......哈......"

剧烈的喘息,如同破旧的风箱,从他那不断涌出鲜血与碎肉沫子的口中传出。他的视野早已一片模糊,只能看到不远处那几个散发着绝对威压的模糊身影。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战胜他们。但他就是要站起来。

"还没......有......"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从腰间的卡组里,抽出了一张卡。那动作笨拙得像一个初生的婴儿。他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那张轻薄的卡片。

吸血鬼猎人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忘记了呼吸。他不明白,是什么力量,能让一个身体已经"死亡"的人,重新站起来。那不是不死生物的邪恶能量,也不是改造人的机械机能,而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无法理解的......"意志"?

【......只要你还剩下最后一点生命值,你就还没有输......】

那句如同梦呓般的话语,仿佛穿越了空间的阻隔,在吸血...猎人的耳边,模糊地响起。

而就在这一刻,他等待的时机,他原本已打算放弃的时机,以一种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方式,降临了。

"就是现在!"

没有丝毫犹豫。他用最快的速度将望远镜收起,将那柄缠绕了【烈焰之油】与铜线的消防斧刃,塞进了那个简陋的、用断路器电磁线圈改装成的发射装置里。他没有瞄准镜,也来不及精细计算弹道。他凭着猎人那野兽般的直觉,将这门粗制滥造的"斧头炮"架在肩膀上,将炮口对准了那三个恐怖身影大概聚集的方向——那个黑漆漆的魔王!

"第一课的实践教学......就用你的命来支付学费吧!"

他从怀里掏出发电机的电线,用牙齿咬开胶皮,将两根铜线头狠狠地对在了一起!

"滋——!!!"

一股强大的电流瞬间涌入电磁线圈!强大的磁场瞬间形成,然后将那柄沉重的消防斧刃,以突破音障的速度,如同一颗呼啸的炮弹,朝着数公里外的目标,弹射了出去!

巨大的后坐力,让他那本就伤痕累累的身体如同被重锤击中,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撞在水箱上,喷出了一大口血。但他顾不上这些,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颗在空中划出火红轨迹的"炮弹",心脏提到了嗓子眼。这是他赌上一切的一击!

***

无名魔王感受到了来自远方的、微不足道的攻击。他甚至没有去看来的是什么,因为那东西根本不可能突破他千分之一毫米的【魔人结界】。他的注意力,全都在眼前这两个同样棘手的"同类"身上。

达古巴对这边的对峙也开始感到无聊。他转头,看到了那个正挣扎着站起来的、有趣的决斗者,眼中再次亮起了好奇的光芒。

莱西则迈着他那独特的、属于森林的步伐,一步步地逼近。他脚下的绿意正在以他为中心,向着整个废墟扩散,仿佛要将这片战场,彻底拉入他的"游戏规则"之中。

三方的僵持,随时可能因为任何一个细微的举动而彻底引爆。

而那个被忽略的中心,城之内克也,他颤抖着,举起了手中的那张卡。

【时间魔术师】。

"拜托了......拜托了......拜托了......"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喊出那句激昂的台词,只能在心里,用尽他灵魂最后的力量,一遍又一遍地祈祷着。他不是在对卡片祈祷,他是在对自己的"命运"祈祷。

宇智波鼬那最后的"谎言",那句如同梦呓般的话语——【站起来,城之内克也。用你手中的卡牌,去告诉他们,凡骨的意志,也能......撼动神明!】——在这一刻,成为了撬动因果的杠杆。鼬用伊邪那岐的力量,并非是创造了一个让所有人"无视"城之内的世界,而是编织了一个"城之内接下来的这个行动,其结果将会被命运导向一个绝对对他有利的、奇迹般的未来"的,短暂的,虚假的"现实"。

在这个"现实"中,幸运女神不再是抛硬币,而是直接将硬币的两面,都刻上了属于城之内克也的胜利。

时间魔术师的虚影,在他身前浮现。那背后的轮盘,没有转动。因为已经不需要了。指针,从一开始,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地按在了"成功"的位置。

一股宏大、苍茫,仿佛来自时间源头的古老力量,从卡片中席卷而出!但这股力量并未射向任何人,而是融入了空气,弥漫开来,仿佛要重置这片天地!

无名魔王猛地转头!他第一次感觉到了强烈的、足以威胁到他自身存在的致命危机!这股力量......它竟然......无视了他的【魔人结界】!它作用的目标,并非他的"身体",而是他的"结界"这个"概念"本身!

达古巴也停下了脚步,好奇地感受着这股新奇的力量。

莱西的脚步,第一次停了下来。他那由幽光构成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惊讶。

【魔人结界】,这道绝对的、理之壁,在这股蛮不讲理的"时间"之力面前,第一次出现了"劣化"的迹象!构成结界的法则链条,仿佛被强行加速了亿万年,出现了肉眼看不见的、结构性的锈蚀与崩坏!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间,也许是0.1秒,也许是0.01秒......但对于顶尖的猎手而言,这一瞬间,已然是永恒!

莱西第一个抓住了这个机会!

**"瞬杀的戒律,无需任何祭品!此时此刻,便是你的舞台!"**

一张卡牌在他手中燃起绿色的火焰。【螳螂神】!在这森林领域的主场加持下,他竟无需献祭,就再次召唤出了这尊杀戮之神!几乎是在现形的同时,螳螂神的身影便已经出现在了魔王的身后,那对足以切裂空间的绿色前镰,交叠在一起,化作一道翠色的十字斩,以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速度,狠狠地斩向了魔王那因为结界"劣化"而出现了瞬息破绽的后颈!

但,螳螂神不是唯一一个!

就在它发动攻击的同一时间,一颗呼啸而来的、燃烧着【烈焰之油】的炽热炮弹,跨越了数公里的距离,以精准无比的弹道,从另一个角度,轰向了魔王的腰侧!这是吸血鬼猎人赌上一切的一击!虽然只是粗陋的物理攻击,但在结界失效的这一瞬间,它依旧拥有了造成伤害的"资格"!

两个方向,两种性质,两记致命的攻击,在同一时间,降临到了无名魔王的身上!

魔王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螳螂神的十字斩,结结实实地斩在了他的后颈之上!

"锵——!!!!!"

这一次,没有被弹开!那对翠色的镰刀,像是切入了黄油一般,深深地嵌入了魔王那青绿色的狰狞铠甲之中!无数火花疯狂溅射,铠甲的表面被切开了两道深可见骨的巨大豁口,但......也仅此而已!魔王那由未知金属构成的铠甲,其物理防御力,远超所有人的想象!螳螂神的"概念斩",在斩开了"结界"之后,竟被最纯粹的"坚硬"给挡了下来!

然而,真正的杀招,来自另一边!

呼啸而至的"斧头炮弹",在即将击中魔王腰侧的瞬间,其前端缠绕的、被吸血鬼猎人动过手脚的铜线圈,因为剧烈的空气摩擦与高温,发生了短路!

轰——!!!!

并非是斧头本身的撞击,而是一场剧烈的电磁爆炸,在魔王腰侧不到十公分的地方,轰然引爆!混合了【烈焰之油】的火焰与暴虐的电弧瞬间形成了一片小型的、充满了毁灭能量的风暴,其核心温度甚至超过了太阳表面!

而这,正中无名魔王的"下怀"。

他那青绿色的铠,可以免疫斩击,可以无视能量,但却在面对这种包含了"高温"与"电磁脉冲"的复合式、近乎"科技侧"的攻击时,表现出了极其微弱的、不为人知的"脆弱性"。

"滋滋滋——!!"

铠甲的腰侧部分,在一阵刺耳的电流声中,迅速变得通红,然后开始熔化、剥落!其内部复杂的、类似于魔法与科技结合的精密结构,在强烈的电磁脉冲干扰下,出现了瞬间的"宕机"!

这短暂的"宕机",导致了连锁反应!

维持着【魔人结界】的那股庞大能量,因为核心节点的"断电",出现了一瞬间的...... **溃散**!

"......呵。"

废墟的一角,达古巴看到了这一幕。他笑了,笑得无比纯真,无比灿烂,如同一个终于等到了圣诞礼物的孩子。

下一个瞬间,他已经出现在了因为结界消失、铠甲受损而出现了一刹那僵直的无名魔王的面前。

他伸出了手,白皙修长的五指,并非化作利爪,也并非凝聚能量,而是轻轻地、温柔地、仿佛情人间的爱抚,按在了魔王那暴露在空气中的、跳动着的、如同某种机械与血肉混合物般的、狰狞的"心脏"之上。

然后,他用他那特有的、纯净到不带一丝杂质的、孩童般的嗓音,轻声宣告:

"......游戏,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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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回合**

在废墟的中心,一场持续了亿万年的沉默,被压缩在了这一秒钟。

达古巴那只纤细、白皙,看起来甚至有些柔弱的手掌,牢牢地按在了无名魔王那由未知合金与扭曲血肉构成的"心脏"之上。那颗"心脏"还在沉重而缓慢地跳动着,每一次收缩与舒张,都仿佛能带动整片天地的能量潮汐。覆盖在其表面的青绿色铠甲,在吸血鬼猎人那来自数公里外的、一记粗糙而精准的"电磁炮"攻击下,已经熔化、剥落,露出了其下如同生物组织般不断蠕动的、闪烁着诡异金属光泽的内构。点点电弧还在熔化的铠甲边缘不安地跳动,如同这尊魔神在剧痛下的神经抽搐。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拉成了粘稠的糖浆。

无名魔王那双始终隐藏在漆黑披风下的"眼眸",大概第一次,近距离地,"看"清了眼前这个白色对手的脸。那是一张无比纯真,甚至可以说圣洁的脸。他那双清澈的、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里,倒映着魔王自己那可憎、扭曲的轮廓。那张微微上扬的嘴角,带着孩童得到心爱玩具时最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喜悦。

"......游戏,结束了。"

随着这句轻柔得如同情人呢喃般的宣告,达古巴那按在魔王心脏上的手掌,骤然亮起了一片刺眼到极点的白色光芒。那不是热量,不是能量,而是他作为"究极生命体"的绝对权能——【粒子操纵】。

他没有选择引爆。引爆太过喧闹,不够优雅。他选择了......"分解"。

就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拥有神明伟力的蚁群,在同一时间,开始啃食构成魔王存在的每一个最基础的原子。魔王的心脏,最先开始"蒸发"。它没有爆炸,没有燃烧,只是在达古巴的手掌之下,一个构成了它的原子,悄然脱离了它原本的物理连接,变成了自由的粒子,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亿万个......那颗强大的、 pumping 着魔王之血的源动力,在不到千分之一秒的时间里,就这样无声无息地、从物质世界被"抹除"了。

无名魔王的身躯猛地一震。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源自生命最底层的虚无感,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他引以为傲的、融合了魔法与科技的不灭魔铠,在其核心动力消失的瞬间,所有的能量流转戛然而告止。铠甲表面那些流动的邪恶光芒迅速暗淡、熄灭,变成了死寂的、冰冷的铁块。

"咔......嚓......"

从心脏处的空洞开始,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痕,迅速爬满了魔王全身的铠(kai)甲。这并非是物理层面的破碎,而是支撑其存在的"概念"已经被动摇。那足以正面硬抗【螳螂神】必杀一击的坚固,在失去了能量支撑后,变得脆弱不堪。被【螳螂神】斩出的那两道深可见骨的巨大豁口,猛然扩大,几乎将他的上半身与下半身彻底切断。

他举起了左手,似乎还想抓住些什么,但那覆盖着狰狞金属手甲的手臂,在举到一半时,便在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中分崩离析,化作无数燃烧着青绿色鬼火的金属碎片,簌簌坠落。

莱西的【森林】在这一刻也停止了扩张,他站在远处的巨木之顶,静静地观赏着这场"神明"的落幕。那对幽光之眼,如同最冷静、最客观的摄影机镜头,忠实地记录下这足以被镌刻成史诗的一幕。

"呃......"

一声短促的、混合了不解与痛楚的闷哼,从魔王那黑暗的披风之下,第一次清晰地传了出来。他那顶天立地的身躯,终于无法再维持平衡,沉重地、向前跪倒下去。他的头颅无力地垂下,那象征着绝对权力的魔王披风,滑落了下来,第一次,露出了那之下本不应被任何人看到的"真实"。

那并非是什么狰狞可怖的魔神面容。而是一张......极其平凡,甚至可以说有些憔悴的、属于人类中年男性的脸。他的脸上还带着没有褪去的、属于战败将领的疲惫,或是属于颗粒无收的农夫的绝望。在那张脸上,你可以看到任何一个在命运重压下苦苦挣扎的、普通人的影子。他就是他们,他就是每一个被无情的生活碾碎了希望的......凡人。

达古巴看着眼前这个跪倒的身影,缓缓地收回了自己的手。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孩子玩腻了玩具后,那种夹杂着满足与些许失落的复杂表情。他歪了歪头,似乎有些不解。

"......咦?怎么不动了?不好玩了......"

他似乎对这个失去了反抗能力的"玩具"瞬间失去了所有兴趣。

但,就在这时。那具正在跪倒、正在崩解的"魔王"躯体,其胸膛处的巨大空洞里,猛然爆发出了一团刺眼的、粘稠如血浆的暗红色光芒!

那光芒之中,包裹着一块不规则的、如同心脏般跳动着的、由纯粹的仇恨、绝望与统治欲凝聚而成的血色晶石——【血之记忆】!

在魔王这具"容器"被彻底摧毁的瞬间,这个作为"魔王系统"核心的诅咒,从原宿主的体内破体而出!它在半空中悬停了一秒,如同拥有自己生命的饥饿猎犬,在疯狂地嗅探、寻找着下一个可以寄生的、"足够绝望"的灵魂!

达古巴的灵魂是纯粹的白,它不感兴趣。

莱西的灵魂是古老的灰,与它并非同源。

安全屋里的少女,心中虽然有恐惧,但却燃起了守护同伴的新芽,那份绝望不够纯粹。

站起来的决斗者,心中只剩下为同伴复仇的、滚烫的意志,那并非绝望。

它在空中盘旋着,发出无人能听见的、尖锐的嘶鸣。它需要一个宿主,一个充满了黑暗、憎恨、不甘与痛苦的、完美的温床。

然后,它找到了。

它化作一道无法用肉眼捕捉的血色流光,撕裂空气,以超越了闪电的速度,射向了远方——那座孤零零矗立在废墟中的消防局楼顶。那里,有一个刚刚用尽了所有力气,因为失血过多和极度虚弱而陷入半昏迷,但其灵魂深处,却燃烧着永不熄灭的复仇之火与对力量极度渴望的......猎人。

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到比他更完美的容器了。

### **【宿命的交接】**

消防局楼顶的风,仿佛凝固了。

吸血鬼猎人靠在冰冷的广告牌上,意识在清醒与昏迷的边缘疯狂摇摆。他赌上一切的、超越了他身体负荷极限的一击,让他本就濒临崩溃的身体彻底垮掉。他甚至都看不清自己那惊天动地的一击造成了怎样的战果,因为在他开炮的瞬间,他就因为巨大的后坐力和失血过多而暂时失去了视觉。他的耳朵里只剩下嗡嗡的耳鸣声,眼前一片漆黑,只有星星点点的、因为视网膜缺氧而产生的彩色光斑在飞舞。

他感觉自己就要死了。这一次,是真的要死了。他的心脏因为插着匕首而无法有效泵血,剧毒的血液正在不可逆地侵蚀着他自己的内脏。意识如同被拉入深海,正在一点点地下沉,下沉......

"就到此......为止了吗......"

"还没......能杀光那些怪物......"

"我的家人......我没能......"

无尽的悔恨与不甘,如同黑暗的潮水,淹没了他最后的意志。他那颗为了复仇而变得冰冷、坚硬的心,第一次,出现了裂痕。而那裂痕,就是绝望的入口。

就在这时,一抹刺眼的、粘稠的血红色,如同烧红的烙铁,硬生生地烙印在了他那一片漆黑的视野中央!

"什——!"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惊呼。那道血色的流光,那块承载了历代魔王所有诅咒与力量的【血之记忆】,已经无视了所有的物理距离与障碍,如同一颗子弹,精准无比地、深深地......没入了他的眉心!

没有痛楚。

没有冲击。

只有一种极致的、难以言喻的"充实感",在一瞬间填满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那因为失血而冰冷的身体,在一瞬间变得滚烫!那把为了延缓毒血反噬而插在他心脏上的【月光】长剑的匕首部分,"锵"的一声,被一股从他体内爆发出的、无法抗拒的巨力当场震飞,高高地弹起,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落在了远处的地上!

被压制的剧毒之血,在失去了最后的束缚后,本应立刻摧毁他的身体。但是,当那粘稠的、带着毁灭气息的【魔王之血】,如同岩浆般涌入他的血管时,他自身那经过炼金术改造的、对吸血鬼而言是致命毒药的血液,竟如同见到了君王的臣子,被瞬间同化、吸收、臣服!两种原本都充满了"毒性"的液体,在他的体内,达到了一种诡异而又完美的融合。

他身体表面的伤口,无论是被利刃划开的,还是被自己割开的,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被烧焦的皮肉脱落,露出其下新生长的、充满了力量感的健康皮肤。他那因为过度失血而变得铅灰色的脸,重新恢复了血色。

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充满了沧桑、疲惫与复仇火焰的眼睛,此刻,变成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如同黑洞般的......纯粹的青绿色。那里面,看不到任何人类的情感。没有喜悦,没有惊讶,没有迷茫。只有绝对的、冷酷的、如同精密仪器般的......"认知"。

他接收到了。"魔王"这个角色所拥有的全部信息。他的历史,他的力量,他的使命,以及......他那永无止境的"孤独"。

他,不再是那个为了家人而复仇的吸血鬼猎人了。或者说,"吸血鬼猎人"这个身份,连同他那些属于人类的记忆与情感,都被瞬间压缩成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可以忽略不计的背景信息文件夹,被丢弃在了意识的最深处。

他站了起来。身上那件破烂不堪的黑色长风衣,以及内衬里那些他曾视若珍宝的驱邪药草、精油、圣膏,都在他起身的瞬间,被一股无形的、青绿色的能量气浪当场震成了齑粉,消散在风中。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由某种未知的青绿色金属构成的、狰狞而又华丽的......魔王铠甲,从他的皮肤之下"生长"出来,迅速覆盖了他的全身,将他彻底变成了一位新的......君王。最后,一件代表着绝对权力的黑色披风,凭空出现,笼罩了他修长而挺拔的身躯。

他抬起了手,看了看自己那被金属护甲包裹的、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五指。然后,他的目光,穿透了数公里的距离,精准地落在了远方那柄静静插在地上的、失去了主人的【魔-剑--卡-奥-斯】上。他与那柄剑之间,产生了一种奇妙的、血脉相连的共鸣。

他的身影,在天台上消失了。没有预兆,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 **【最后的凡骨,最后的决斗】**

在另一片废墟,那被达古巴与魔王交手的余波所波及的边缘地带。城之内克也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要将他那已经破碎的肺都咳出来。他用那只完好的左臂,半拖半抱着自己那具几乎已经散架的身体,在碎石与瓦砾之间艰难地跋涉。他的目标只有一个——回到他死去的同伴身边。

他的脑海里,还在回响着宇智波鼬那最后的话语,那股被"馈赠"的力量,如同最后的强心剂,支撑着他不至于当场昏死过去。

他终于,爬回了那片被他同伴的鲜血浸染的焦土。他看到了烈海王那怒目圆睁的头颅,看到了明斯特那至死都在守护着什么的空洞眼眶。眼泪混合着血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但他没有哭出声。他只是默默地、艰难地跪倒在两人的尸体旁。

他知道自己也要死了。这一战的负担,早就超出了他这个"凡骨"所能承受的极限。但他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去。他是决斗者。决斗者,就应该死在决斗场上。

他用那只颤抖的左手,从腰间的卡组里,艰难地抽出了一张,又一张卡片。他将这些卡片,一张一张地,整齐地摆放在了烈海王和明斯特的身旁。那是他最重要的伙伴,他最强的王牌。

"对不起......真红眼......"

"传说之龙......你也辛苦了......"

"......还有你,时间魔-术师......这次,真的......谢谢你了......"

他似乎是在举行某种仪式。他在用自己生命最后的时间,向陪伴他一路走来的"战友们"告别。

就在他即将摆下最后一张卡片时,一个白色的身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呐,你的身体,为什么还能动?"

达古巴的声音里充满了孩童般纯粹的好奇。他看着这个明明已经"死了",却还在活动的有趣玩具,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困惑。这种"现象",已经超出了他那纯粹为"战斗"与"毁灭"而存在的认知。

城之内没有回头。他似乎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达古巴歪了歪头,然后伸出手,再次按在了城之内的肩膀上,似乎想把他翻过来,好好研究一下。但他的手刚一接触到城之内,就猛地缩了回来。

一种滚烫的、却又无比纯粹的"感觉",从城之内的身上,通过他的手掌,直接传入了他的脑海。那不是能量,不是力量,而是一种更加形而上的东西——【意志】。一种"哪怕是死,也要完成自己承诺"的,属于人类的、脆弱却又坚韧不拔的,名为"信念"的东西。

达古巴愣住了。他那张总是挂着笑容的脸,第一次,露出了茫然的、仿佛迷路的孩子般的表情。

"这是......什么?"

这个瞬间,在他的世界里,诞生了一个他从未思考过的问题。一个关于"战斗"之外的问题。

### **【新生的棋局】**

莱西迈着他那独特的、属于森林的步伐,穿过刚刚结束战斗的、一片狼藉的废墟中心。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具正在快速风化、腐朽的,失去了核心的"魔王"空壳,又看了一眼达古巴与城之内之间那微妙的、充满了哲学意味的对峙。

**"......故事的旧篇章,迎来了潦草的结尾。"** 他的声音沙哑地响起,**"而新的作者,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开始书写他的第一行字了。"**

他的目光,转向了远方,那座消防局的楼顶。那里早已空无一人。但那股新生的、充满了绝对冷酷与统治欲的"魔王"气息,正如同燎原的野火,以惊人的速度,在这片战场的天空之下蔓延开来。

下一个瞬间,一道笼罩在黑色披风之下的崭新身影,凭空出现在了【魔剑-卡-奥斯】的旁边。他弯下腰,用那只戴着狰狞金属护甲的手,握住了那柄属于他的剑。

在握住剑柄的瞬间,一股更加庞大、更加邪恶,也更加......"完整"的气息,从新的魔王身上,轰然爆发!他比上一任魔王,更适应这股力量,因为他的灵魂深处,本就燃烧着复仇的、黑暗的火焰。他与这份力量,是天作之合。

新的无名魔王......或者说,【吸血鬼魔王】,抬起了头。他那双青绿色的、不含任何情感的眼眸,隔着数百米的距离,与站在巨木之上的莱西,遥遥对视。两个"游戏主宰",在这一刻,正式开始了他们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交锋。

而在另一边,那个小小的"安全屋"里。

狄余思已经完全恢复了行动能力。虽然背后的伤口依旧存在,但核心能量的充盈让她重新拥有了战斗的力量。她静静地站在原地,闭着眼睛,似乎在感知着什么。

"翻涌的潮汐已然改变了它原初的流向。一场喧闹的落幕,与另一场更为宏大的序曲,在同一片被撕裂的画布上交替上演。"她的声音依旧平淡。那块能量核心,似乎也顺便修复了她一部分的逻辑处理单元。

"改变?什么改变?"柒月天月正缩在角落里,啃着一块好不容易找到的、勉强还能吃的巧克力棒,含糊不清地问道。

"昔日引动星辰坠落的灯塔,其光芒已然熄灭。但自那片余烬之中,又有一轮更为深邃、更为不祥的黑日,正缓缓升起,宣告着自己的存在。"狄余思的双眼紧闭着,"而在另一片被遗忘的屋檐之下,那支曾因挣扎而明灭的烛火,亦被染上了这轮黑日的色彩,化为了同样的阴影。"

"猎人?那个大叔......他变成了怪物?!"天月吓得手里的巧克力都掉了。

狄余思没有回答。她径直走到了便利店的门口,看着外面那昏黄的、末日般的天空。那个代表着"守护"的警备员女孩,在经历了一系列的重创、修复、以及与同伴的互动之后,她那套被铭刻下的、单纯的行动指令,似乎正在发生某些......无法预测的变化。

"休止的剧目不会因为旁观者的沉默而自行终结,帷幕之下,已没有可供逃避的角落。"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她再次转头,对着身后面露惊恐的天月,用她那平淡的语调,说出了一句让她完全意想不到的话。

"我们......也该上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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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回合**
<game>
末日的天空下,城市的残骸静默如一座巨大的墓碑,而墓碑之上,一场无声的战争已经爆发。莱西的森林领域就是他的军队,他的意志就是指挥官的号角。随着他一个几不可闻的意念,那片刚刚吞噬了现代文明遗骸的原始密林,奏响了它的战争交响乐。

"咻——咻——咻——!"

数十棵扭曲的、如同怪物的巨松猛然一震,空洞的树心之中,凝聚成型的、闪烁着翠绿色电光的能量炮弹,如同划破黑夜的流星雨,拖着长长的尾迹,以覆盖整个区域的饱和式打击,呼啸着射向那孤零零站立在森林边缘的【吸血鬼魔王】!炮弹所过之处,空气被剧烈电离,发出一股刺鼻的臭氧气味,与泥土和腐叶的腥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属于战争的芬芳。

几乎在同一时间,地表之上,上百条身躯比水桶还粗的巨型藤蔓破土而出,它们并非是简单的抽打,而是如同训练有素的古代战阵,一部分高高扬起,顶端的血盆大口张开,喷射出大片大片具有强腐蚀性的粘稠酸液,如同绿色的倾盆暴雨,兜头盖脸地泼向魔王;另一部分则紧贴着地面,如同一群巨大的、潜伏在地下的蟒蛇,无声无息地朝着魔王的脚下蜿蜒而去,试图将他缠绕、绞杀、拖入大地深处。

天空、地面,立体式的复合攻击瞬间将新任魔王的身影完全淹没。绿色的能量爆炸掀起了漫天烟尘,腐蚀性的酸液将地面滋滋地烧出无数深坑,升腾起阵阵黄绿色的毒雾。

巨木之上,莱西静静地"观赏"着这由他一手导演的华丽开场,他那由阴影和树根构成的身躯在风中微微摇曳,沙哑的声音如同林间的风,为这场狩猎配上了旁白:

**"......初生的君王,在森林的怒火中沐浴。他的王座,由荆棘与枯骨铸就;他的冠冕,需以无尽的鲜血染红。"**

然而,那片被能量与毒雾笼罩的区域中央,那个黑色的身影,从未移动过分毫。

一道冰冷的、纯粹的青绿色剑光,如同撕裂舞台幕布的利刃,毫无征兆地从浓烟中一闪而过!没有剑气,没有能量波动,只有一种"斩断"的结果。所有挡在那道剑光之前的活体炮弹、酸液、藤蔓,都在同一时间被"逻辑删除"。它们并非被劈开,也非被蒸发,而是在剑光触及的前一刹那,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仿佛它们刚才的攻击,只是观众的一场幻觉。剑光划过了一个完美的半圆,在魔王身前清出了一片绝对"干净"的圆形空地。

烟尘散尽,新生的魔王缓步走出。他的身上,连一丝被酸液腐蚀的痕迹都没有。那足以熔化钢铁的能量爆炸,在那一层薄薄的、看不见的【魔人结界】面前,如同微风拂面。【魔剑卡奥斯】被他单手提着,剑尖在地上随意地拖行,留下一道深邃的、仿佛连光都能吞噬的黑色划痕。

他抬起头,那双毫无情感的青绿色眼眸,穿透了数百米的距离,与莱西的幽光之眼对视。

"不错的炮火覆盖。"他的声音冷酷而平静,像是在评价一份数据报表,"索敌机制优秀,能量输出稳定,但弹道单一,缺乏变化,且对规则级防御无法造成有效损伤。评估结果:无效攻击。"

他似乎在用一种源自"吸血鬼猎人"时代的方式,冷酷地分析着对手的"武器性能"。但他的立场,却已经是高高在上的、正在进行【魔王推演】的君主。

他举起了左手,对着那片蠢蠢欲动的森林,五指缓缓张开。

"以我的名义,召唤。"

随着他的宣告,他身后的大地之上,阴影开始扭曲、沸腾,如同被泼入沸水的浓墨。三个巨大的、由纯粹的黑暗凝聚而成的圆形魔法阵,悄然浮现,每一个魔法阵的直径都超过了二十米,其上刻画着狰狞的、不知名的古代魔纹,缓缓旋转着,散发出足以冻结灵魂的邪恶与不祥气息。

阴影之中,传来了锁链被拖动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紧接着,三只巨大的、被无数粗壮锁链和腐烂绷带紧紧束缚的、如同怪兽般的利爪,从魔法阵中猛然探出,死死地扣住了大地的边缘!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沉重怪物的喘息声,三个形态各异、但都同样散发着恐怖压迫感的身影,从阴影的深处,缓缓地......被"拖"了出来。

一个,是身高达十米,浑身覆盖着厚重骨质外甲,如同直立行走的恐龙与昆虫结合体的狰狞怪物。它的背后生着一对残破的、如同蝙蝠般的巨大肉翼,双手是两把如同铡刀般的巨大骨镰,空洞的眼眶里燃烧着两团幽绿色的鬼火。

另一个,是一个漂浮在半空中的,由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所聚合而成的、不定形的巨大肉块。那些人脸在不断地、无声地哀嚎、尖啸,每一张脸的嘴里都在向下滴落着黑色的、如同石油般粘稠的"泪水",那些泪水滴落在地上,立刻就会将大地腐蚀出一个个冒着黑烟的小坑。

最后一个,也是最诡异的一个。那是一具穿着华丽的古代贵族礼服的高大骸骨,它优雅地坐在一个由白骨与荆棘构成的王座之上,王座之下,是无尽的尸骸堆。它的十指修长惨白,一只手托着自己的下巴,另一只手,则提着一个被锁链锁住的,不断散发出神圣与绝望两种矛盾气息的......提灯。那提灯里的光芒,仿佛来自一个已经死去的天国。

被击败的、不同世界的强者亡魂,通过与【血之记忆】的契约,被强行征召而来,成为了新任魔王麾下第一批......忠诚的使徒。

魔王并未打算亲自下场。他的逻辑是"指挥官"。在局势明朗之前,他只会用棋子去试探棋子。

**"......呵,召唤亡者的君主,你也想......加入这场游戏吗?"** 莱西看着那三尊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使徒,发出了低沉的笑声。**"好,很好!史诗,需要更多的角色!我的森林,渴望品尝更多样的血肉!"**

随着他的意志,森林深处,传来了万兽奔腾的怒吼。更多、更强的野兽虚影,正在苏醒。

***

废墟的另一角,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的不是硝烟,而是一种近乎凝固的、混杂着好奇与茫然的沉默。

达古巴依旧蹲在地上,他的手指停留在城之内肩膀上方不到一公分的位置,没有再触碰下去。刚才那一瞬间从对方身上传来的,那股灼热的、纯粹的【意志】的感觉,让他这台完美的"战斗机器",出现了千百万年来第一次"宕机"。

这是什么?这比任何他曾感受过的能量都更奇特。那里面没有破坏力,没有杀意,却有一种比任何物质都更坚韧的"存在感"。

"再......让我感觉一下......"他喃喃自语,像是发现了新玩具的孩子,想要再玩一次。

他小心翼翼地,再次将手指按了下去。但这一次,那股感觉消失了。城之内的身体依旧是一具几乎坏死的、冰冷的血肉躯壳,那股灼热的"意志之火",在他刚才从濒死状态下强行催动卡片,又被冲击波震得再次陷入彻底昏迷后,已经暂时熄灭,潜藏回了他灵魂的最深处。

"......没有了?"达古巴的脸上露出了孩子气的失望。他戳了戳城之内的脸,又掀开他破碎的衣服,好奇地看着那塌陷下去的胸骨,然后伸出手指,用粒子操纵的力量,试探性地去拨弄那些断裂的骨头。他想看看,把这些东西拼回去之后,刚才那种有趣的感觉会不会再出现。

"咔......咔......"

在达古巴那堪比最精密外科手术仪的操作下,城之内那已经错位、断裂的肋骨和胸骨,被一根根地强制对齐、接合。这个过程对于一个还活着的生物而言,不亚于一场酷刑。

"嗯......啊......"

极致的痛苦,如同海啸般冲击着城之内那濒临消散的意识。他发出了野兽濒死般的、压抑在喉咙里的破碎呻吟。剧痛让他的身体本能地抽搐了一下,左手的五指无意识地痉挛、收紧,死死地握住了旁边明斯特那只冰冷的、已经开始僵硬的手掌。

就在他接触到明斯特手掌的瞬间!

一股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如同萤火虫般渺小的金色光点,从明斯特那具已经失去了所有生命特征的尸体中,悠悠地飘散了出来。那道光点里,似乎还蕴含着这位圣武士最后的、未能完成的遗志——【守护同伴】。这是【守望之誓】在宿主死后,因为其强大的执念而残留下来的一丝"法则余韵"。

这缕金色的法则余韵,如同被吸引的飞蛾,缓缓地、飘向了城之内那只紧握着他主人的手,然后......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进去。

城之内的身体猛地一颤,他那模糊的意识中,仿佛又响起了一声温柔而坚定的低语:

"【我的......友人......活下去。】"

这股来自同伴的、临终的祝福,像是一针强效的肾上腺素,注入了他那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中。它虽然没能治愈他的伤势,却像一道坚固的堤坝,暂时拦住了死神的脚步,强行将他的生命,多延续了片刻。

达古巴目睹了这神奇的一幕,他那双纯净的眼睛里,茫然与困惑变得更加浓重了。

"......又有了?"

一个死了的人,竟然还能发光?还能让这个快死的玩具,多喘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战斗,毁灭,强者生,弱者死......这本是他世界里唯一的、也是最简单的法则。但现在,他看到了另一种"力量"。一种与他的法则截然不同的,却又真实存在的"奇迹"。

他彻底放弃了对远方那场"游戏"的关注。他的全部兴趣,都集中在了眼前这个能不断给他带来"新奇体验"的玩具,和旁边那两具"似乎还没有彻底失去作用"的尸体上。

他决定了。他不打算立刻"修好"这个玩具了。他要在这里,安安静静地看着,看看这个有趣的玩具,和旁边那两个看起来很好吃的玩具,到底还能变出什么新的、好玩的花样来。

***

幽灵般穿行于地下,是属于老鼠和潜行者的领域。

一栋半塌的写字楼地下二层,这里曾是停车库,如今变成了积满了浑浊雨水与建筑垃圾的浑浊水潭。空气中充斥着一股机油、霉菌与尸体腐烂混合的恶臭。

"噗哈——!"

一个身影猛地从水面下钻了出来,贪婪地呼吸着肮脏的空气。是柒月天月和狄余思。天月几乎是半抱着因为金属之躯而异常沉重的狄余思,发动了【里侧穿行】,从另一栋建筑的窗口"钻"了出来,落进了这片冰冷的水潭里。

"咳咳......这是什么鬼地方......好臭......"天月一边咳嗽,一边抹去脸上的污水,满脸都是嫌弃。她身上的校服早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女因为寒冷与恐惧而微微颤抖的曲线。

狄余思从水中站起,水流顺着她那已经修复了不少的身躯滑落,露出了大片宛如新生儿般光滑、却又带着无机质感的白色皮肤。她背后的伤口在刚才的能量补充下已经不再流淌绿色的血液,翻卷的皮肉下,新的金属骨骼正在以缓慢的速度生成。她似乎对周围恶劣的环境毫不在乎,只是闭着眼睛,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感知着外界的一切。

"声音,消失了。"良久,她开口了,声音依旧平淡无波,但比起之前那仿佛随时会断线的机器人腔调,多了一丝属于少女的清脆质感,"宣告终结的雷鸣,与拉开序幕的号角,同时归于沉寂。"

"人话!"天月抱着胳臂,冻得直打哆嗦,没好气地吐槽道。

"持有猩红长剑的虚伪王座迎来了败亡,一个不祥的存在夺走了它的冠冕。"狄余思没有理会她的吐槽,自顾自地叙述着,"身披绿意的言说者,与新的冠冕拥有者,开启了属于他们的棋局。"

"所以我们现在怎么办?!"天月焦急地跺了跺脚,水花四溅,"你不是说要上场吗?就来这种下水道里游泳?"

"时机未至。"狄余思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幽绿色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冷静到可怕的光芒,"沙漏里的最后一粒沙尚未落下,在天平彻底倾斜之前,任何仓促的介入,都只会让自己成为被碾碎的砝码。"

她抬起头,似乎穿透了厚重的楼板,看到了数百米外,那个挣扎着、却始终不曾倒下的决斗者的身影。

"但我感知到了一缕微弱的、即将熄灭的火种。那是......生命正在求救的信号。"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对于即将干涸的枯井,即使是一滴露水,也是名为希望的馈赠。"

她转向天月,用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在下达指令的语气说道:"你的替身,是否能够......传送物品?"

"哈?你当我是哆啦A梦吗?"天月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传送东西?可以是可以啦......但是你想干嘛?"

狄余思没有说话,她从自己那条还算完好的蓝色连衣裙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被叠得整整齐齐的、沾染了些许绿色血迹,但依旧干净的手帕。手帕上面,放着一颗小小的、圆形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曲奇饼干?

那是之前【行人】Add-on在消散前,为其主人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相互谦让的精神】、【共同前进的道路】、【诚心分享】......这些辅助技能的微弱能量残余,被凝聚成了这块小小的饼干。它无法治愈致命的创伤,但却蕴含着纯粹的、能够补充生命力的能量。对于一个濒死的普通人类而言,这也许比任何灵丹妙药都管用。

"把它,送到那个即将熄滅的火种旁边。"狄余思将手帕递了过去。

天月看着那块还在发光的奇怪饼干,又看了看狄余思那双认真的眼睛,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吐槽。在这种神仙打架的战场上,用宅急送的方式送一块饼干过去?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但是,看着狄余思那不容置喙的眼神,她不知为何,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想起了这个不爱说话的女孩在最危险的时候,毫不犹豫地保护了自己。她想起了自己那句中二的"我是队长"的誓言。

"真是的......败给你了......"她嘟囔着,接过了那块曲奇饼干。手上传来的温暖感觉,让她那因为寒冷而僵硬的身体感到了一阵舒适。

"就一次啊!要是被发现了,我们两个都得完蛋!"

她闭上眼睛,发动了替身的能力。

【将你献上(Offer You Up)】。

废墟之中,城之内还跪倒在那里,意识已经因为剧痛和虚弱而再次陷入黑暗。他手中的【时间魔-术师】卡片滑落,掉在了地上,被尘土与血污所覆盖。

忽然,他旁边的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一块被白色手帕包裹着的小东西,凭空出现,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他那只已经失去知觉的右臂旁边。

那块小小的曲奇饼干,散发着微弱而又温暖的、充满了"生"的气息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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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回合**
<game>
腐朽的气味,如同实质的浓雾,在被撕裂的城市废墟上空凝结、盘旋,久久不散。那是金属在酸雨中锈蚀的味道,是血肉在能量辐射下碳化的味道,是属于一个文明被彻底埋葬时,最后的、顽固的叹息。就在这片巨大的坟场之上,两种截然不同的"创世"正在进行着激烈而又无声的对抗。

莱西的森林依旧在贪婪地扩张。墨绿色的、长满了尖锐倒刺的藤蔓如同拥有生命的巨蟒,它们从破碎的大地裂缝中钻出,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优雅姿态,缓缓地、坚定地缠绕上一栋栋只剩下钢筋骨架的摩天大楼。随着藤蔓的收紧,那些曾经象征着人类智慧与力量的钢筋混凝土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被一寸寸地扭曲、绞断、拉入大地深处,成为这片新生原始林的卑微养分。巨木的树冠遮天蔽日,将天空中那病态的昏黄色光芒都隔绝在外,使得森林的内部昏暗如同永夜。只有一双双属于野兽的、闪烁着或猩红或幽绿光芒的眼眸,在黑暗中亮起,如同无数鬼火,窥伺着踏入这片狩猎场的任何活物。

而在森林的另一侧边缘,一片属于亡者的领域,也在悄然铺开。新生的【吸血鬼魔王】静立如山,【魔剑卡奥斯】那不祥的剑尖在满是瓦砾的地面上拖行着,刮擦出刺耳的摩擦声。在他身后,那三个由纯粹的黑暗与古老契约所召唤出的使徒,正散发着各自的、令人窒骨的恶意。

那头身高超过十米的骨甲巨兽,发出了如同深渊下巨兽打鼾般的低沉嘶吼,它空洞的眼眶里,两团幽绿色的灵魂火焰不安地跳动着。它每向前踏出一步,大地都会为之震颤,脚掌落下之处,地面龟裂,泥土与碎石都被震得向上飞溅。它手中的两柄巨大骨镰,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森然的白光,仿佛连空气都能被轻易切裂。

那团由无数痛苦人脸构成的漂浮肉块,则像一个移动的、巨大的瘟疫源。它所过之处,空气变得粘稠而污浊,一滴滴黑色的、散发着灵魂腐臭的"泪水"从那些不断开合的嘴巴中滴落,将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冒着黑烟的小坑。那些被腐蚀的土地,甚至连莱西的藤蔓都不愿去触碰,仿佛那里沉淀着最恶毒的诅咒。

而那具坐在白骨王座之上的贵族骸骨,则依旧保持着它那高傲而优雅的姿态。它那只提着神秘提灯的手,五根惨白的指骨如同弹奏钢琴般,有节奏地在提灯古朴的黄铜外壳上敲击着,发出"哒、哒、哒"的清脆声响,那声音不大,却诡异地穿透了战场的喧嚣,敲击在每一个听到它的生物的灵魂深处。

战争的号角,在两位君王的对视中,已然吹响。

莱西率先发动了攻击。他的风格向来是大开大合,用数量与法则的洪流淹没对手。

**"森林......在咆哮!饥饿的狼群,渴望撕裂闯入者的血肉!腐臭的秃鹫,等待着饕餮盛宴的开场!"**

随着他咏叹调般的话语,森林的阴影之中,冲出了数以百计的、由黑雾与月光构成的【郊狼】虚影。它们四肢矫健,身形低伏,灰色的毛皮紧贴着充满爆发力的肌肉,嘴里发出此起彼伏的、充满了野性与残忍的嚎叫。它们如同一片灰色的潮水,带着掀起的漫天尘土,悍不畏死地朝着那尊骨甲巨兽冲去!在它们的身后,更多的野兽正在集结——身形庞大的【麋鹿】用它们那如同钢铁铸就的巨角刨着地;成群结队的【黑山羊】眼中闪烁着邪异的红光,它们那扭曲的羊角之上,隐约缠绕着黑色的闪电。

与此同时,高空之中,七八只翼展超过十米的【胡鹫】虚影,如同黑色的幽灵盘旋而下,它们的目标非常明确——那个坐在王座上,一直没有动过的骸骨贵族,以及它手中那散发着诡异光芒的提灯。

面对这如同山呼海啸般的野兽狂潮,【吸血鬼魔王】只是冷漠地抬起了他的左手。

"去。碾碎它们。"

冰冷的指令,在三位使徒的灵魂链接中响起。

"吼——!!!!!"

骨甲巨兽第一个动了。它放弃了笨拙的行走,四肢猛地刨地,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如同重装战车般的恐怖速度,正面迎向了奔袭而来的郊狼群!没有闪躲,没有防御,只有最纯粹、最暴力的碾压!

"噗嗤!""咔嚓!""嘶啦!"

血腥的交响乐,在接触的瞬间便奏响了最高潮!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头郊狼,甚至没能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那无可匹敌的冲击力当场撞得骨骼碎裂、血肉横飞!骨甲巨G兽那巨大的身躯就像一堵高速移动的城墙,任何挡在它面前的东西都被轻易地撞飞、踩扁。郊狼们的利爪与牙齿,疯狂地撕咬在它那坚硬的骨质外甲之上,却只能迸射出零星的火花,留下一道道无力的白色划痕,连最外层的甲壳都无法破开。而它手中那两柄巨大的骨镰,每一次挥舞,都会在狼群中清出一条由鲜血与残肢铺就的通道。一头郊狼高高跃起,试图从侧面攻击它相对脆弱的颈部,但只挥到一半的骨镰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回转,如同切豆腐般,轻而易举地将它从头到尾劈成了均匀的两半!温热的鲜血与破碎的内脏"哗啦"一声,如同瀑布般浇了骨甲巨兽一身,但它毫不在意,空洞眼眶里的灵魂火焰反而燃烧得更加旺盛了。

在另一侧,那团巨大的人脸肉块也开始发动攻击。它那成千上万张嘴巴在同一时间张开,并非喷吐酸液,而是发出了一种无声的、只作用于精神层面的尖啸!一道道肉眼不可见的、扭曲的声波扩散开来,被波及的【黑山羊】和【麋鹿】们,那原本充满杀意的眼眸瞬间变得迷茫、空洞,紧接着,它们像是看到了什么最恐怖的事物,发出了惊恐至极的悲鸣,开始不分敌我地疯狂冲撞、攻击起身旁的同伴!一头麋鹿用它巨大的角,狠狠地贯穿了另一头麋鹿的腹部,将它的肠子整个挑了出来;几只黑山羊则如同疯了一样,用自己的头颅去撞击坚硬的巨木,撞得头破血流、脑浆迸裂。这片区域,在精神污染的侵蚀下,瞬间变成了一片自相残杀的人间地狱。紧接着,人脸肉块开始喷洒那黑色的"腐蚀之雨",被雨水淋到的野兽,无论死活,它们的身体都如同被泼了浓硫酸般,在一阵阵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和升腾的黑烟中,迅速地腐烂、融化,最后变成一滩滩混合着毛发、骨骼残渣的、散发着恶臭的黑色粘液。

面对这大范围的、近乎无解的精神与腐蚀双重攻击,莱西的应对也简单而有效。

**"生命的浪潮,永不停息。蚁穴的崩塌,只为孕育新的女王!"**

他脚下的森林深处,一只体型如小汽车般巨大的【蚁后】,从新翻开的泥土中爬出。它那臃肿的、半透明的腹部如同一个巨大的孵化腔,正以每秒数千只的速度,源源不断地生产出悍不畏死、通体漆黑的【工蚁】!这些渺小的生物没有任何理智可言,它们唯一的使命就是执行女王的命令。它们汇聚成一股黑色的洪流,义无反顾地冲进了那片被污染的区域,用自己脆弱的身躯去吸收那些致命的黑雨,用自己的口器去撕咬那些已经发疯的同伴,以最原始、最高效的方式,清理着这片被诅咒的土地。一只工蚁刚爬上发疯麋鹿的身体,就被一脚踩成了肉酱,但紧接着,成百上千只工蚁就爬满了它的全身,将它啃噬得只剩一副白骨。一只又一只工蚁被黑雨腐蚀融化,但更多的工蚁从后方补充上来,用同伴的尸体堆叠成堤坝,阻挡着污染的蔓延。

高空之中,战况同样激烈。七八只【胡鹫】组成编队,如同经验丰富的战斗机飞行员,它们从各个刁钻的角度,反复俯冲、佯攻,试图突破骸骨贵族那无形的"衰弱光环"。但那提灯发出的灰色光芒,如同一个绝对的领域,任何进入其中的生物,都会被强制套上一层名为"迟缓"与"无力"的枷D锁。一只胡鹫试图从极高的高度以突破音障的速度进行垂直俯冲,但在进入光环范围的瞬间,它的速度就从时速上千公里骤然降低到了如同老奶奶散步,然后被骸骨贵族随手凝聚出的一支骨矛,如同串糖葫芦般,轻而易举地从半空中洞穿、钉死在了远处的山壁之上。胡鹫那由能量构成的虚影身躯化作点点星光消散,而那支骨矛则依旧散发着冰冷的死亡气息。

【吸血鬼魔王】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他那超越了人类极限的大脑正在飞速地分析、计算。"炮灰部队损失率78%,中坚力量受阻,无法有效突破。骨甲使徒物理压制效果显著。污染使徒区域控制能力超出预期。光环使徒表现稳定。莱西的召唤能力......是'无限'吗?"

他继承的猎人记忆让他明白一个道理:面对一个可以源源不断生产部队的"召唤师",单纯的消耗战是愚蠢的。必须进行"斩首"。

他将一个新的指令,通过灵魂链接传递给了那个一直坐在王座上,悠闲地如同在看歌剧的骸骨贵族。

"目标:召唤者本体。清除他。"

接收到指令的骸骨贵族,那空洞的眼眶之中,第一次亮起了两点针尖大小的、猩红色的光芒。它不再摇晃提灯,而是将那盏散发着神圣与绝望两种矛盾气息的提灯,高高地举过了头顶。

"嗡——"

提灯的亮度猛然增加了数百倍,一圈肉眼可见的、灰色的波纹,以它为中心,如同涟(lian)漪般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这不是单纯的光环效果,这是直接作用于"召唤物"这个概念本身的规则级抹杀!

所有被灰色波纹扫过的、莱西召唤出的野兽,无论是正在与骨甲巨兽缠斗的郊狼,还是正在用尸体堆砌堤坝的工蚁,它们的虚影身躯,都在同一时间,剧烈地闪烁、变得透明,仿佛随时都会像接触不良的投影一样消失!它们与莱西之间的"召唤链接",正在被这股力量强行干扰、切断!

莱西看着这一幕,他那由藤蔓构成的脸上,依旧看不出任何表情,但他那沙哑的吟唱声,却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庄严肃穆。

**"死亡,并非终结。献祭的火焰,将点燃更伟大的新生!"**

他竟然主动放弃了那些即将被抹除的低阶野兽。在一瞬间,所有还残存在战场上的郊狼、麋鹿、工蚁、胡鹫......它们的身体同时燃起了翠绿色的、如同磷火般的火焰,然后在无声中化为纯粹的能量,倒卷而回,涌入了莱西脚下那片深不见底的森林之中!

下一刻,整片森林都仿佛在痛苦地呻吟!大地剧烈地隆起,一棵比所有其他树木都要高大、都要粗壮的、通体漆黑如墨的巨木,从森林的正中央破土而出,拔地而起!它的树身上没有一片叶子,只有无数张正在痛苦挣扎的、由树皮构成的扭曲人脸。在它的顶端,一个巨大的、由无数藤蔓和树根盘结而成的、如同王座般的巨大平台缓缓展开。

莱西的身影,如同瞬移,出现在了那王座之上。

**"现在......棋局才刚刚开始,'魔王'阁下。"**

他伸出了手,一张闪烁着七彩光芒、蕴含着混沌与创造之力的卡牌,在他手中悄然浮现。

【合成兽】!

***

另一边,痛苦,如同沸腾的岩浆,在城之内克也的意识之海中灼烧、翻滚。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再属于自己,变成了一块任人揉捏的黏土,一个糟糕的孩童,正在兴致勃勃地,用这块黏土,捏造着某种怪诞而恐怖的艺术品。

"你看,手臂这里,用黑曜石会更坚固哦,闪闪发光,很帅的!"

达古巴的声音就在耳边,天真而又残忍。城之内能感觉到,自己那条本已失去知觉的右臂,正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扭曲、重塑。他自己断裂的臂骨,被碾成了粉末,混合着从地上抓来的、还沾着血迹的碎石与泥土,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强行熔炼、再构造成了一条黑色的、表面凹凸不平的、一半石头一半金属的怪异手臂。这条新的手臂被粗暴地"焊接"在他肩膀的血肉之上,每一次细微的重组,都会引发一阵让他恨不得当场死去的剧痛。灼热的、液态的岩石顺着血肉的缝隙流淌,将他的神经与血管灼烧、碳化,发出一阵阵蛋白质烧焦的恶臭。

"嗬......嗬......杀......了......我......"

他连发出完整悲鸣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他的眼前一片血红,分不清是因为内出血还是因为泪水。他只想死,只想立刻结束这场噩-梦-般的酷刑。

就在这无尽的痛苦深渊之中,一股温和的、带着淡淡麦香和奶香的味道,悄然钻入了他的鼻腔。那味道是如此的格格不入,却又如此的......令人怀念。那就像是某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和朋友们在快餐店里分享一份刚出炉的点心,嘻嘻哈哈地讨论着下一个要去挑战的游戏厅,或者哪家新出的卡包里有最稀有的卡片。那是他失去已久的、属于"平凡"与"幸福"的味道。

他的手,他那只因为剧痛而在地上无意识乱抓的左手,碰到了一样东西。软软的,温热的,被一块布包裹着。

食物?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求死的绝望。他甚至没有力气去看来的是什么,就凭着最后的本能,抓起那东西,费力地、几乎是用蹭的方式,送到了自己的嘴边。那块包裹着曲奇的白色手帕早已被地上的血污浸透,但他毫不在意。他张开嘴,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将那块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连同那肮脏的手帕,一同塞进了嘴里。

曲奇饼干入口即化。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纯净而又磅礴的生命能量,如同温暖的潮水,瞬间涌入了他干涸的、濒临崩溃的身体!

这不是简单的治愈!这块由【行人】Add-on最后的规则之力所凝聚的饼干,它所蕴含的,是"共同前进的道路"的象征,是"相互谦让的精神"的体现,是"诚心分享"的善意!它并非作用于"肉体",而是直接作用于"生命"这个概念本身!

奔涌的生命能量,如同一场甘霖,浇灌在他那即将熄灭的意志之火上!那朵微弱的、几乎要熄灭的火苗,在接触到这股能量的瞬间,"轰"的一声,再次熊熊燃烧起来,甚至比之前更加旺盛、更加明亮!

这股能量,与他体内那缕属于明斯特的、守护的金色圣力余韵;与那段属于宇智波鼬的、扭转因果的幻术馈赠;与他自身那身为"决斗者"的、永不言弃的钢铁意志......四种截然不同的、但都同样充满了"希望"与"羁绊"的力量,在这一刻,发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嗡——!"

一阵金色的光芒,不再是微弱的萤火,而是如同太阳般耀眼,猛地从城之内克也的身体内部爆发了出来!那光芒是如此的神圣、如此的温暖,甚至让正在专心致志"搞创作"的达古巴都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松开了手,向后退了两步,用手遮住了眼睛。

"哇!好亮!好刺眼!"他像个被闪光灯晃到的小孩,抱怨了起来。

而就在这片金色的光芒之中,城之内的身体,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变化。

那条被达古巴改造得不伦不类的岩石手臂,在那金光的一刷之下,所有的石头、金属杂质都被瞬间"净化",剥落、分解,只剩下最纯粹的生命能量。紧接着,新的血肉、新的神经、新的骨骼,以一种违反生命科学常理的速度,飞速地重生、再构!短短数秒之间,一条完好无损的、甚至比之前更结实有力的右臂,重新长了出来!

他胸口那塌陷下去的窟窿,断裂的骨茬在金光的照耀下自行对位、愈合;破裂的内脏被修复、重塑;身体内外所有大大小小的伤口,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他缓缓地,从那片凝固的血泊中,站了起来。

身上那破碎的衣物早已被金光蒸发,取而代
之的,并非任何铠甲或战袍,而是一股由纯粹的"意志"与"羁绊"所构筑而成的、金色的能量气焰,如同火焰般,笼罩着他的全身。他的脸上,所有的血污与尘土都已消失,露出了那张虽然平凡,却写满了坚毅的年轻脸庞。那双原本属于凡人的棕色眼眸,此刻,竟燃烧着与那金色气焰同源的、璀璨如星辰的光芒!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两具已经冰冷,但脸上似乎带着一丝欣慰笑容的同伴尸体。然后,他转过身,看向了那个正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白色的"孩童"。

"这就是......你想看到的吗?"

他的声音不再虚弱,不再沙哑。而是充满了中气,充满了力量,充满了......一个真正从地狱里爬回来的男人,所拥有的、独特的磁性。

他没有恨,没有愤怒。他的心中,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和一种......感谢。感谢所有帮助过他的人,甚至......感谢眼前这个差点把他玩死的怪物。因为,正是这份极致的痛苦,才让他触碰到了生命的真谛,才让他完成了这场匪夷所思的......蜕变。

达古巴看着眼前这个浑身发金光、仿佛换了一个人的"新玩具"。他那纯净的、如同白纸般的认知世界,被染上了一抹颜色。

"......好厉害。"他愣了半晌,才由衷地、发自内心地,说出了这三个字。

他看着城之内,看着他身上那股自己从未见过,却又无比渴望的、"活着"的感觉。他脸上那天真烂漫的笑容带上了一种名为"羡慕"的情绪。他感觉,比起自己这个拥有不死之身、可以无限重生的究极生命体,眼前这个一次又一次从死亡边缘爬回来的凡人......似乎才更接近"永恒"。

一个全新的"游戏",在他心中,悄然萌芽。

***

被浓雾与恶臭笼罩的地下车库里,狄余思和柒月天月正挤在一根粗大的、冰冷的承重柱后面,屏息凝神地通过被砸开的一个通风口,观察着地面上的动静。

当那道冲天的金色光柱爆发时,饶是冷静如狄余-思,也不由得出现了片刻的数据处理延迟。

"......计算之外。未知能量反应。正在对比数据库......无法识别。结论:奇迹。"她用她那平铺直叙的语调,给出了一个最不科学的结论。

"活......活过来了?!开什么玩笑啊?!那家伙明明已经快死了!而且他浑身都在发光!这又是什么限定版的变身剧情啊?!"天月的吐槽能量再次爆发,她感觉自己的人生观、世界观、游戏观在今天这一天之内,已经被反复碾碎重塑了无数次,"还有,刚刚那块饼干到底是什么啊?!仙豆吗?!你那里还有没有?我也快饿死了!"

狄余思没有理会她的大呼小叫,而是将那根从废弃汽车里找到的生锈撬棍,在手中掂了掂。能量的恢复让她重新拥有了力量,但她的身体还远未达到最佳状态,那两根脆弱的交通指挥棒也在之前的自爆中损毁了。现在,这根粗重而坚实的铁棍,是她唯一的武器。

她看了一眼通风口外,那三个已经开始交锋的"神明",又看了一眼那个刚刚"复活"的、浑身散发着不屈意志的决斗者。她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如同最精密的超级计算机,分析着战场上的每一个变量,计算着每一种可能的结局。

"......天平,开始倾斜了。"她轻声说道,那双幽绿色的眸子里,闪烁着智慧与决断的光芒,"虽然只是毫厘之差,但足以成为撬动整个棋局的支点。而现在,那块最重的砝码,刚刚回到了棋盘之上。"

"什么砝码?你在说什......
"
天月的话还没说完,她和狄余-思同时感到了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无法抗拒的颤栗!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类似于臣民见到君王降临时,最本能的敬畏。一股无形的、庞大的、混合了金钱的铜臭与至高无上的权柄气息的恐怖威压,如同海啸般,从头顶传来,瞬间覆盖了整片战场!

"轰隆隆——!!!"

伴随着一阵如同天崩地裂般的巨响,一座悬浮在数百米高空的、巨大的、由纯金与未知合金打造的、流光溢彩的......浮空岛屿,撕开了厚重的乌云,缓缓地降临!岛屿的下方,是数个巨大的、散发着蓝色光芒的反重力引擎,每一次运作,都会在空气中留下一圈圈绚丽的离子光晕。岛屿的边缘,是一圈圈由能量构成的、如同彩虹般瑰丽的华丽护盾。岛屿之上,隐约可见宫殿般的宏伟建筑、修剪整齐的空中花园,以及......一排排整齐列队的、闪烁着金属寒光的......钢铁士兵?!

一个温文尔雅的、带着一丝歉意的声音,通过某种扩音技术,清晰地传遍了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抱歉,各位,我来晚了。阿斯加德的医疗舱服务虽然一流,但网络延迟实在是太影响用户体验了。我已经向他们的客服部门提出了严肃的投诉。"

浮空岛屿的边缘,一道身影缓缓走出,俯瞰着下方那如同蝼蚁般渺小的、正在对峙的神魔。他依旧穿着那件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仿佛液态金属般的华丽燕尾服,胸口的微型反应堆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他那张英俊而又带着一丝商人特有的精明笑容的脸庞,映照得如同神祇。

有钱人,回来了。

而这一次,他带来的......是他的整个帝国。

AD钙

### **第20回合**

<game>
天空之上,乌云如凝固的铅块,被一座不应存在于此世的、金碧辉煌的岛屿从中撕裂。那座由纯金、奥利哈刚以及未知宇宙合金所打造的浮空要塞——"天空金库-1号",正如同君临凡间的神国,将它那冰冷的、带着资本铜臭味的巨大阴影,投射在下方那片宛如被诸神遗弃的废墟之上。在它周身,三道由不同颜色能量构成的、层层叠套的彩虹色护盾缓缓流转,如同肥皂泡般美丽,却又散发着足以让任何物理攻击都化为泡影的绝对防御气息。数以百计的全自动电浆炮塔,如同蜂巢般遍布于岛屿的边缘,它们流线型的炮管时不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械校准声,冰冷的幽蓝色炮口如同冥府守卫的眼眸,无声地锁定着下方战场上的每一个高能反应。

岛屿的边缘,一处用强化水晶打造的、如同舰桥般的观景平台之上,有钱人手中那杯来自"欧米伽-7星区"、拥有三万年历史的星系级红酒,因为下方某场意料之外的战斗结束而产生的能量冲击,在杯壁中漾起了一圈小小的涟-漪。他的燕尾服经过阿斯加德世界树能源的修复与强化,每一寸布料都仿佛在流动着液态的星光,其内衬的纳米机器-人正在以每秒数兆亿次的速度,实时分析着下方战场的能量数据、法则波动,并将一份份精确到小数点后六位的"角色价值评估报告"与"潜在投资风险分析",呈现在他眼前那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半透明虚拟屏幕上。

"编号#4,'达古巴',能量等级EX,破坏潜力S++,行为逻辑:混沌·愉悦,可被'新奇游戏'概念引导,不可控风险极高。初步评估:不具备投资价值,建议列为最高优先级'清除'目标。"

"编号#12,'莱西',能量等级无法估算,具备规则创造与领域改写能力,行为逻辑:叙事·中立,受'精彩故事'核心驱动。初步评估:'不动产'(森林领域)具备极高的长期开发价值,但其本体对'商业化'有极端排斥反应。建议采用Plan B,即'敌意收购'方案。"

"编号#14,'吸血鬼魔王'(V2.0),能量等级EX,继承前代规则级能力,行为逻辑:高效·统治,具备清晰的战略目标与指挥能力。初步评估:绝佳的'合作'伙伴,其统御亡灵的能力可开发为高利润的'跨次元安保服务'。建立沟通渠道,列为第一顺位'天使轮融资'对象。"

他优雅地抬起手,对着空气中那纷繁复杂的数据流轻轻一挥。"助理AI,启动'天堂之门'协议。向编号#14发送A级加密的商业合作意向书,附带'亡灵劳动力资源化与再就业'项目白皮书V3.0,同时向其开放'冥府军工'供应商的部分产品目录,展示我们的诚意。"

他身后的空气中,一道金色的、由无数代码构成的传送门悄然打开,一份闪烁着华丽光效的虚拟文件从中飞出,穿透空间的阻隔,以一种无法被拦截的方式,精准地,降临到远方那位新任魔王面前的空气中,缓缓展开,如同神的启示录。

做完这一切,他晃了晃杯中的红酒,酒红色的液体反射着下方那昏黄的天光,如同流动着的、属于一个垂死世界的血液。他看着下方,就像一个农场主,看着自己那片充满了活力、但也有些过于桀骜不驯的牲口。

而就在这一刻,这片农场中,最桀骜不驯的一头"野兽",率先对他这位"不速之客",露出了它的獠牙。

在莱西那被改造的、广袤的森林领域之中,一声令人灵魂都在战栗的、由无数种不同生物的嘶鸣、咆哮、哀嚎混合而成的恐怖尖啸,冲天而起!那只被莱西最后召唤出的、由无数动物残骸与扭曲法则拼凑而成的终极王牌——【合成兽】,终于从森林的最深处,现出了它的真身。

那是一尊令人看上一眼便会精神错乱的、亵渎神明般的造物。它的主体是一头巨大无比的【灰熊】的躯干,但浑身上下却覆盖着一层如同甲壳般坚硬的、属于【鳄龟】的鳞甲;它的背后,伸展出一对巨大无比的、属于【胡鹫】的残破翅---膀,每一次扇动,都会刮起一阵带着腐臭气息的腥风;在它原本应该是头部的位置,则长满了十几根如同【克拉肯】般湿滑、粘腻、布满了吸盘的巨大触手,那些触手的顶端,则是无数张开合不定、滴淌着透明毒液的、属于【蝰蛇】的狰狞口器;而在它庞大身躯的尾端,一根高高翘起的、如同【螳螂神】前镰般锋利、又如同蝎子尾巴般布满倒钩的骨刺,正闪烁着幽绿色的剧毒光芒!

这头怪物是如此的庞大,光是站立起来,就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在地面投下巨大的、不断蠕动的阴影。它是混乱、畸变、疯狂的具现化。

**"......云层之上的窥伺者。"** 莱西那沙哑的吟唱声,从森林王座之上传来,如同为接下来的毁灭谱写的序曲,**"你的傲慢,将被原始的野性撕得粉碎!"**

"吼——!!!"

【合成兽】发出了无意义的咆哮。它背后的翅膀猛然扇动,掀起的气浪将周围数十米内的树木都连根拔起!庞大得不合常理的身躯,却以一种惊人的、近乎于瞬移般的速度拔地而起,如同一颗黑色的、承载了整个森林怒火的陨石,以最直接、最野蛮的姿态,轰向了天空中那座金碧辉煌的浮空岛屿!十几根触手在空中疯狂舞动,卷起沿途所有被气浪掀起的建筑残骸、水泥碎块、扭曲钢筋,如同十几门重型投石机,一股脑地朝着浮空岛的能量护盾砸去!

面对这来自地面、狂暴的"宣战布告",有钱人的脸上依旧挂着那温文尔雅的、商人般的笑容。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对着空气,淡淡地吩咐道:

"启动一级防空火力。分析目标生物构成与行动模式。我要它......最完整、最具研究价值的'样本'。"

"遵命,先生。"一个悦耳的、人工智能合成的女声响起。

下一刻,天空金库-1号那原本只是如同装饰品般的华丽外壳,在一阵复杂的机械变形声中,露出了其下狰狞的战争獠牙!数以百计的全自动电浆炮塔的炮口瞬间亮起了刺眼的蓝光,一道道粗大无比的、足以在瞬间将一艘星际战列舰气化的蓝色能量光柱,在同一时间喷射而出,在天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的巨网,朝着那头悍不畏死地冲来的【合成兽】,覆盖而去。

空中的战争,在一瞬间爆发。而地面之上,另一场戏剧,也在悄然上演。

那份从天而降的、充满了"合作诚意"的华丽虚拟文件,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吸-血鬼-魔王】的面前。他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那上面跳动的、关于"资本运作"与"利润最大化"的华美词藻,那双毫无情感的青绿色眼眸中,甚至没有泛起一丝波澜。因为这些东西,对于一个以"统治世界"为最终目的的君主而言,毫无意义。财富与技术,只是工具,而非目标。它们应当被"拥有",而不是以"合作"的方式被"分享"。

他甚至懒得去理会这份在他看来愚蠢而又可笑的"提案"。因为他已经找到了下一个,也是现在最应该被优先"清理"掉的目标。

他转过身,将冰冷的、如同看着死人般的目光,投向了不远处那个刚刚浑身发着金光、从地上爬起来的年轻决斗者。他那属于【吸血鬼猎人】的、残留的战斗本能告诉他,这个年轻人刚才引发的那种"奇迹",那种能够影响"法则"的力量,其威胁等级,甚至还在莱西那头看起来很唬人的合成兽之上。必须,立刻,将其扼杀在摇篮里!

他命令身后的两位使徒——骸骨贵族与污染肉块,绕过正在和【骨甲巨兽】缠斗的莱西的野兽军团,从两个不同的方向,包抄向城之内!

而他自己,则握紧了手中的【魔剑卡-奥斯】,准备发动那决定性的一击。

### **【黄金的意志,最初的吼声】**

城之内克也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得不像话。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的力量感,充满了他的四肢百骸,仿佛他一拳就能打穿眼前的整座城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那四股不同的力量正在完美地交织、融合:有明斯特留下的,那如同冬日暖阳般温暖而坚韧的、属于守护的【圣力】;有宇智波鼬那如同一场美丽谎言般,巧妙地扭曲了"命运"丝线的、属于奇迹的【瞳术余韵】;有那块不起眼的饼干里蕴含的、最纯粹的、生生不息的【生命本源】;而这一切力量的根基,则是他自己,那个不服输的、固执的、永不言弃的,身为"决斗者"的【灵魂】。

他看着不远处那个提着魔剑,散发着无尽恶意的新"魔王",又看了看地上同伴们那冰冷的尸体。他心中没有恐惧,也没有了之前那股几乎要将自己都烧毁的愤怒。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和一种......责任。

"你们的份,我也会一起......战斗下去的。"

他对着地上的烈海王与明斯特,轻声地、郑重地说道。然后,他缓缓站直了身体。笼罩着他的金色气焰,在他的意志驱动下,开始向他的双臂凝聚。

"虽然不知道你对我做了什么,"他对另一边那个依旧蹲在那里,歪着头,满眼好奇地看着他的、纯白色的"孩童"说道,"但也谢谢你。你的那份痛,让我明白了......我到底为了什么而站在这里。"

达古巴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懂。他只是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金色的火焰!会闪闪发光!我喜欢!再变一次!再变一次给我看!"

城之内没有再理他。他的目光,如同最锐利的鹰隼,牢牢地锁定着那从两个方向包抄过来的亡灵使徒。他知道,在挑战最后的BOSS之前,必须先清理掉这些烦人的杂兵。

污染肉块的速度不快,但它那大范围的精神污染与腐蚀黑雨,是最大的威胁。而骸骨贵族那可以强制削弱、驱散召唤物的灰色光环,虽然对并非召唤物的城之内无效,但它本身的存在,就是一个强大的法系炮台。

他选择了前者。擒贼先擒王......不对,是先打那个最恶心的!

他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如同一颗金色的炮弹,朝着那团还在不断扭曲、哀嚎的巨大污染肉块笔直地冲了过去!他整个人在高速的移动中,拉出了一道长长的、璀璨的金色尾迹。

"啊啊啊啊啊——!!!"

肉块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充满了神圣与阳刚气息的、与它属性完全相克的能量,它那成千上万张脸孔,第一次发出了统一的、充满了惊恐与憎恨的实体尖啸!它喷吐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浓稠、更漆黑的腐蚀黑雨,如同一道绝望的瀑布,迎头泼向冲锋而至的城之内!

城之内不闪不避。他就那么直直地冲进了黑雨之中!那些足以将钢铁都在瞬间腐蚀成废水的恶毒液体,在接触到他体表那层薄薄的、却又坚不可摧的金色气焰的瞬间,竟如同阳光下的积雪,发出一阵阵"滋滋"的蒸发声,被尽数气化!明斯特留下的那一点【守护】圣力,在这一刻,被发挥到了极致。

他瞬间便冲到了污染肉块的面前,在那无数张惊恐扭曲的脸庞倒映出的金色身影中,他将所有力量,都凝聚在了自己的右拳之上。

金色气昂在他的拳头上,压缩、凝聚,与他自己那所剩无几的、【真红眼黑龙】的力量残余混合,竟形成了一个栩栩如生的、燃烧着赤金色火焰的狰狞龙头虚影!

这是属于他的招式,属于他的意志,是明斯特的圣光与游戏的黑炎融合后,诞生的、全新的火焰!

"吃我这招!燃烧的!黄金之魂——!!!"

他怒吼着,用尽了全力,将这凝聚了他全部信念与力量的一拳,狠狠地轰进了那由无数张脸孔构成的、肉块的核心!

轰——————!!!!!!

并非是爆炸。而是......"净化"。

金色的、充满了生命与守护意志的火焰,从他的拳头轰入点开始,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太阳,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地席卷开来!那些充满了痛苦与绝望的怨灵脸孔,在接触到这股温暖而又霸道的光芒的瞬间,所有的憎恨与扭曲都仿佛被抚平了,它们那惊恐的表情,逐渐舒缓,最后,竟都露出了一种近乎解脱的、安详的微笑。然后,如同梦幻泡影般,一张接一张地,无声地,化作了金色的光点,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那庞大的、令人作呕的肉块,在金光中,如同被净化罪孽的恶灵,一层层地剥落,瓦解,最后,只剩下最核心的一小块凝结了所有怨念的黑暗结晶,在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后,也彻底地碎裂了。

"哇哦!!!"另一边,达古巴看得两眼放光,拍着手掌大声叫好,"好漂亮的烟花!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但危机并未结束。

就在城之内一拳轰散了污染肉块的同一时间。战场另一侧的骸骨贵族,精准地捕捉到了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这一瞬间破绽!它举起了那只没有提灯的、惨白的骨手,遥遥地,对准了城之内。五根锋利的指骨之上,五团高度浓缩的、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死亡能量球瞬间成型!

【死亡连弹】!

五颗死亡能量球,如同拥有自动追踪功能的飞弹,划出五道诡异的弧线,从五个不同的角度,封死了城之内所有的躲避路线,呼啸而至!

城之内刚刚一拳击出,正处于短暂的僵直状态,根本来不及躲闪!

眼看他就要被这五发致命的攻击当场轰得连渣都不剩。突然!

一道娇小的、蓝色的身影,如同迅捷的猎豹,突兀地出现在了他与那些能量球之间!是狄余思!她不知何时已经赶到了战场,手中那根沉重的生锈撬棍,被她舞动得如同风车一般,表面附着上了一层属于警备员的、淡蓝色的能量光膜!她竟然想用这根粗陋的铁棍,去硬撼那五发充满了死亡法则的能量球!

"叮!"

第一发能量球被撬棍精准地击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巨响,然后爆裂开来!狄余思被那股巨大的冲击力震得手臂一麻,向后滑出了好几米,但在地上留下了两道深深的划痕后,还是稳住了身形!

但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接踵而至!

"叮!叮!"

又是两声巨响!狄-余思-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从撬棍上传来,虎口瞬间被震裂,绿色的血液飞溅而出!她手中的撬棍再也握持不住,呼啸着脱手而出,飞向了半空!

剩下的两发死亡能量球,毫无阻碍地,朝着失去了武器、门户大开的狄余-思的胸膛轰来!

她完了。狄余思冷静地想到。虽然挡住了三发,但终究还是到此为止了吗。她在闭上眼的前一刻,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城之内。守护"生"的火种......至少,他活下来了。

"不——要——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变了调的少女尖叫声,如同平地惊雷,骤然响起!

伴随着这声尖叫,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强横到近乎不讲道理的"规则",降临了。是柒月天月!她虽然因为恐惧而躲在远处的废墟后面不敢出来,但当她看到狄余--思为了保护别人而即将被杀死的瞬间,那股"不能让同伴死掉"的强烈执念,与她之前定下的那句"任何人都不许死"的约定,在这一刻,完美地共鸣,催动着她的替身,发动了最强的能力!

【让你坠落(Let You Down)】!!!

或者应该说,【令你失望的牢笼(Disappointing Cage)】的变种用法!

那两颗本应击中狄余-思的死亡能量球,在距离她胸口不到一公分的位置,猛地一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狠狠地按向了地面!它们不是简单的下坠,而是连同它们周围的空间,都被一股恐怖的、超乎想象的重力给强行"扭曲"了!

"轰!轰!"

两团幽蓝色的毁灭能量,就这么诡异地、几乎是贴着狄余--思的脚边,轰在了地面之上,炸出了两个深不见底的大坑!爆炸的气浪将狄余思整个人都掀飞了起来,在空中翻滚了几圈,才重重地摔落在地。虽然狼狈,虽然受了内伤,但她活下来了!

这一连串的变故,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吸血鬼魔王】看着自己的两位使徒,一个被一个浑身发光的凡人一拳打爆,一个的必杀一击被两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虫子联手化解,他那张隐藏在黑暗下的、属于吸血鬼猎人的脸上,终于第一次,浮现出了一种名为"愠怒"的情绪。

"......杂虫。"

他不再等待了。他消失在了原地。他的目标,依旧是那个最不稳定的、最核心的"变数"——城之内克也。他要亲手,掐灭那点金色的、可笑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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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回合**
<game>
天空,早已碎裂成一片光与影的混沌旋涡。那座君临天下的"天空金库-1号",终于将它那温文尔雅的商务面具彻底撕下,露出了其下由无数世界尖端科技与魔法符文武装起来的、冰冷而又致命的战争獠牙。数以百计的电浆炮塔如同愤怒的蜂群,它们每一次齐射,都会在天空中拉出一道道横贯天际的蓝色能量洪流。这不再是简单的炮火,而是由AI精密计算过的,足以封锁亚空间航道、蒸发小行星带的"格栅式毁灭火力网"。每一束能量光柱,都在以量子计算机运算出的、最刁钻的角度射出,它们的目标并非只是"击中"那头正在疯狂冲锋的【合成兽】,而是切割、分离、解析它的每一个组成部分。

"轰——!!!"

一束直径超过十米的粗大能量光柱,如天神之矛,精准无比地贯穿了【合成兽】那用来飞行的、破烂不堪的【胡鹫】之翼。组成翅膀的腐败血肉与扭曲骨骼,在接触到能量的瞬间,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一声,便被从物质层面彻底气化,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边缘平滑无比的圆形空洞。失去了一侧翅膀的平衡,【合成兽】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猛地一歪,如同失控的货轮在怒涛中翻滚。但那股源自原始丛林的、不讲道理的生命力,让它在短短半秒之内就重新稳住了身形,它那十几根属于【克拉肯】的巨大触手,如同狂舞的巨蟒,卷起了下方废墟中一整栋还算完好的写字楼残骸——连同其下数百吨重的地基一起——以一种完全违背了物理学常理的恐怖巨力,狠狠地朝着浮空岛的护盾甩了过去!

那栋数万吨重的"投射物",在接触到浮空岛最外层那层薄薄的、彩虹色的能量护盾时,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啵"声,然后就如同砸在水面上的沙堡,在没有产生任何剧烈爆炸的情况下,无声无息地、被分解成了最原始的、比灰尘还要细小的粒子,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生物样本活性87%,威胁等级提升至'Ω-级'。启动'收割'协议,申请使用'天谴'级战略武器。"观景平台上,冰冷的电子合成音有条不紊地汇报着战况。

"准许。"有钱人抿了一口杯中残余的红酒,甚至懒得再去看下方那场在他看来已经有些"丑陋"的挣扎。"给我留一个完整的、跳动着的心脏,阿斯加德那帮肌肉佬对这种'缝合怪'的生物工程学很感兴趣,是个不错的伴手礼。"

他的话音刚落,天空金库-1号那由纯金打造的、如同镜面般光滑的岛屿中央底部,缓缓地、裂开了一道长达数百米的、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缝。裂缝的深处,没有冰冷的钢铁机械,而是如同夜空般深邃的虚无,只有一颗针尖大小的、纯白色的光点,在虚无的中心静静地悬浮着,仿佛一颗初生的、代表着绝对秩序与绝对毁灭的恒星。伴随着一阵足以让灵魂都在战栗的、低沉的充能嗡鸣声,那颗白色的光点开始以几何倍数的速度膨胀、变亮。一道由纯粹的"阳电子"所构成的、足以将时间与空间都在一瞬间抹去的、创世神话级别的湮灭光束,正在酝酿。

面对这来自天空的、足以让任何神明都感到颤栗的绝对死亡威胁,地面之上的莱西只是缓缓地抬起了他那由藤蔓与树根构成的头颅,他那双闪烁着幽光的眼眸中,看不出丝毫的恐惧与退缩。

**"......于绝望的深渊中,诞生的狂怒。于毁灭的咏叹中,谱写的终章......"**

他的声音变得愈发庄严、愈发肃穆,仿佛一位即将为自己的史诗画上最后一个句点的,孤独的剧作家。他那只伸出的、由无数根须盘结而成的手掌,猛地一握!

霎时间,整片森林都仿佛听到了指令,发出了最后的、也是最惨烈的咆哮!那头正在与【骨甲巨兽】惨烈搏杀的巨大【衔尾蛇】虚影,突然放弃了所有的防御,将自己那覆盖着坚硬鳞甲的、长达百米的巨大身躯,如同一条活过来的绞索,死死地缠绕住了骨甲巨兽!任凭那两柄巨大的骨镰在自己身上疯狂地劈砍、切割,带起大蓬大蓬的、混合着光点的墨绿色汁液与破碎的鳞甲,它就是不松口,反而越缠越紧,将骨甲巨兽那堪比钢铁的身躯,都勒得发出了"嘎吱嘎嘎"的、骨骼扭曲的恐怖声响!

另一边,那团巨大的人脸肉块使徒喷吐出的腐蚀黑雨,已经被【蚁后】那无穷无尽的工蚁军团用尸体彻底填平成了一片黑色的、散发着恶臭的沼泽。但这并非结束,在那片黑色的沼泽之下,成千上万的蚁群,正在疯狂地挖掘着隧道,如同一支无畏的工兵部队,目标直指那巨大肉块使徒的"根基"!

这场属于君王的战争,已经彻底进入了血腥的、不计任何代价的绞肉机阶段!但所有人都不知道,这场宏观战争的最终走向,却取决于另一片更小的、但冲突却更为激烈的焦点战场。

###

那把寄宿了无数诅咒与仇恨的【魔剑卡奥斯】,那把曾经斩断过法则、饮用过神明之血的绝世凶器,此刻正停留在城之内克也的眉心之前,不到一厘米的位置。剑尖之上散发出的、足以将灵魂都冻结成冰雕的森然杀气,让城之内体表那层燃烧着的金色气焰,都出现了一丝不稳定的摇曳与波动。

【吸血鬼魔王】的身影,如同一个从九幽地狱爬出的、跨越了时间与空间的绝对死神,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城之内的面前。他的动作是如此的快、如此的纯粹,以至于空气中甚至都没有留下任何他移动过的痕迹。他那双青绿色的、不含任何人类情感的眼眸,冷酷地注视着眼前这个一次又一次创造出"奇迹"、打乱他完美剧本的"杂虫"。

就是他,让那两个碍事的同伴甘愿为之赴死。

就是他,引发了那道诡异的、连【魔人结界】都能影响的时间魔法。

就是他,现在身上所燃烧着的这股金色的、充满了"生"与"希望"气息的火焰,让他感觉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一种莫名的......厌恶与不悦。

必须......杀死他。现在,立刻,马上。

"终结。"

两个冰冷的、不带任何语调的音节,从魔王那被金属面甲覆盖的嘴中吐出。手中的魔剑,不再有任何迟疑,以一种"宣告结果"的姿态,狠狠地刺了下去!这一剑,他要将城之内的头颅,连同其内那燃烧着可笑意志的灵魂,一同贯穿、搅碎、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抹除!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如同古老钟鸣般的巨响,在空旷的废墟之上骤然炸开!

【魔剑卡奥斯】那无坚不摧的剑尖,被挡住了。

一只粗糙的、伤痕累累的、戴着皮质露指手套的......左手。城之内克也,这个刚刚从死亡线上爬回来的"凡骨",竟然在最后那千钧一发的时刻,抬起了他唯一还能活动的手臂,用他那血肉之躯,硬生生地......抓住了这柄弑神之剑的剑锋!

"呃——啊啊啊啊啊啊!!!!!"

城之内发出了如同受伤野兽般的、痛苦到极致的嘶吼!那双燃烧着金色光芒的眼眸瞪得如同铜铃,青筋如同扭曲的蚯蚓般从他的额角、脖颈处根根爆起!他的身体因为剧痛与巨力而在疯狂地颤抖,脚下的地面都在以他为中心寸寸龟裂!

他的手掌,与魔剑接触的地方,正在发出一阵阵如同烤肉般的"滋啦"声,冒起阵阵黑烟。卡奥斯那足以斩断因果的法则之力,正与他手上那由圣力、瞳术余韵、生命本源与决斗者意志混合而成的金色气焰,进行着最原始、最直接的对抗。金色的气焰被一点点地磨灭、压制,魔剑的剑锋已经切开了他掌心厚重的老茧与皮肤,深深地嵌入了他的掌骨之中,鲜红的、属于凡人的血液,与金色的、象征着意志的能量血液混合在一起,"滴答、滴答"地坠落在地,将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小小的坑洞。

但他没有松手。

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睛,死死地、不甘示弱地,与魔王那双冰冷的、充满了讥讽与轻蔑的青绿色眼眸对视。

"......我......说过了吧......"他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那燃烧着他所有信念的话语,"我......不会......再让你......伤害我的......任何一个......同伴了!!"

"愚蠢的执念。"【吸血鬼魔王】冰冷地评价道。他抬起了另一只手,五指成爪,爪心之中,一个由纯粹的黑暗能量构成的、高速旋转的能量钻头正在快速成型,他要用这只手,掏出这只烦人虫子的心脏。

然而,就在他即将动手的前一刻,两道矫健的身影,如同一对配合了千百次的默契搭档,从他左右两翼的阴影中,无声无息地,暴起发难!

左侧,是一道快到只剩残影的蓝色身影。狄余思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幽绿色眼眸中,此刻竟也燃烧起了一种近似于"觉悟"的光芒。她手中的武器,不再是那根沉重的撬棍,而是在不知何时,从地底召唤出了一根标准的、红白相间的交通栏杆。她娇小的身躯一个轻巧的旋身,将全身的力量与速度都灌注进了这根脆弱的栏杆之中,栏杆的顶端附着上了一层淡蓝色的能量光膜,以一个"横扫"的姿态,带着破空的呼啸,狠狠地抽向魔王那因为举起左手而暴露出来的、被吸血鬼猎人用电磁炮轰出破绽的右侧腰间!她要用这维护"秩序"的工具,去击碎这绝对的"混沌"!

而在魔王的右侧,伴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变了调的少女尖叫:"都说了不许再打啦——!!!!",一道无形的、却又强横到近乎不讲道理的"规则",降临了。

不是重力,也不是循环。

而是"空间"的......**"错位"**!

柒月天月藏在百米开外的一堆水泥废墟后面,她双手死死地捂着嘴,浑身抖得如同筛糠,眼泪鼻涕流了一脸,但她的眼中却爆发出了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过的不顾一切的疯狂!她将自己替身ACT2的所有力量,都凝聚在了这一点之上!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但当她看到城之内用手去抓那把剑,看到狄余思挺身而出的背影时,一种"绝对不能让他们死在这里"的强烈愿望,压倒了她所有的恐惧!

【我们都懂的规则(We Know the Game)】发动!她的"里空间",不再局限于那家小小的便利店,而是以一种粗暴的、不稳定的方式,短暂地"覆盖"了现实世界的一角!就在魔王抬起左手准备攻击城之内的那一瞬间,她强行,将魔王身体周围大约一立方米的空间,与三十米开外的一处空无一物的废墟空间,进行了一次短暂的、不到0.1秒的......"对调"!

这个对调是如此的突兀,如此的诡异,以至于即便是强大如【吸血鬼魔王】,也出现了短暂的"认知错位"!他眼前的景象,在那么一瞬间,从城之内那张写满了痛苦与决绝的脸,变成了一片冰冷的水泥墙。而当他的大脑重新处理完这错误的"空间信息"时,他已经失去了攻击城之内的最佳时机。

更致命的是,狄余思那奋力一击的交通栏杆,本应是抽在他的右侧,但因为这诡异的空间对调,他整个身体被平移了出去,而那根致命的栏杆,则以一种极其戏剧性的方式,"落空"了,从他原本站立的位置呼啸而过。

但是!!!

"什么?!"远处的骸骨贵族,发出了第一声属于它自己意识的、充满了惊愕的灵魂尖啸!因为它看到,那根擦着魔王过去的栏杆,在力道用尽、即将下落的前一刻,其飞行的轨迹末端,竟然......正好是自己那毫无防备的、因为要远程施法而暴露出来的、纤细的......**肋骨**!!!

"噗——!!!"

一声沉闷的、骨骼被钝器击碎的脆响!

那根附着了狄余思全部力量的交通栏杆,在命中第一目标的攻击轨迹被扰乱后,竟如同打台球般,歪打正着地,狠狠地、结结实实地,抽在了骸-骨-贵族的侧腰之上!那由白骨构成的、看似华丽却并不坚固的身躯,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几根纤细的肋骨应声而断,整个身体如同被飞驰的卡车撞到,向侧面倒飞了出去,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溅起一大片尘土,手中那盏不断散发着灰色光环的提灯也脱手而出,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光芒变得忽明忽灭。

这离奇到连剧本都不敢这么写的一幕,让在场的所有"智慧生物",都陷入了短暂的宕机。

"哈哈!哈哈哈哈哈!!!有趣!太有趣了!!!"

只有一个人,爆发出了一阵发自内心的、无比欢畅的大笑声。是达古巴。他看得乐不可支,拍着手掌在原地又蹦又跳,像个看到了最精彩马戏表演的孩子。这种充满了"意外"与"不确定性"的游戏,比单纯的力量对撞,要好玩一万倍!

【吸血鬼魔王】终于从短暂的错位中反应了过来。他无视了那个因为一击落空而同样陷入错愕的狄余思,也无视了那个已经被打成废物的骸骨贵族。他猩红的、不,他青绿色的眼眸,第一次,爆发出了一种纯粹的、几乎要将天空都烧穿的......**怒火**!!!!

自己完美的、经过精密计算的"斩首"行动,竟然被几个他眼中的"蝼蚁""杂虫",用这种小孩子过家家般的、荒诞可笑的方式,一次又一次地给......搅黄了?!

"不—可—原—谅!!!"

他第一次,发出了一声不属于任何魔王或猎人,而只属于一个被彻底激怒的"存在"的咆哮!他身上的青绿色魔王之气,如同火山爆发般冲天而起,将天空的乌云都搅成了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漩涡!他松开了那只捏着黑暗钻头的手,转而与那只抓着【卡奥斯】剑柄的手交叠在一起,双手,握住了这柄弑神之剑!

他不再进行任何试探或计算了!他要用最绝对、最纯粹、最无可阻挡的力量,将眼前这几个不知死活的虫子,连同他们脚下这片诞生了无数闹剧的、可憎的大地,一同......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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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回合**

暴怒的魔王已经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言语或战术,那足以将天空都烧穿的怒火,成为了他唯一的行动纲领!在咆哮响彻废墟的下一个瞬间,他双手紧握的【魔剑卡奥斯】爆发出一阵刺耳的悲鸣,整个人化作一道无法被视觉捕捉的青黑色闪电,卷起地面的无数碎石与尘埃,悍然地、撕裂了那几十米的空间距离,以一种纯粹到极点的暴力,将这决定性的一剑,再次送到了那个他恨之入骨的决斗者面前!

面对这已经超越了反应速度,如同命运宣判般的致命一击,城之内那燃烧着金色光芒的眼眸中,却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退缩!他怒吼着,将全身所有由信念与奇迹交织而成的金色气焰全部爆发,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被当场贯穿的刹那,做出了一个比魔王更加疯狂、更加不合常理的举动——他抬起了自己的左手,迎向了那柄弑神之剑的锋芒!

"当!!!"


天空,在一刹那失去了所有的颜色,只剩下一片单调的、惨白的光。

"天空金库-1号"的舰桥之上,有钱人面前那杯价值连城的星系级红酒,杯中的液体因为那股超越了音波与震动的、纯粹的能量法则共鸣而剧烈地沸腾、蒸发,只在晶莹剔透的杯壁上留下一圈暗红色的酒渍。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他耳边如同最悦耳的交响乐,以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汇报着这场由他亲手发动的、奢侈到足以买下一整个河系文明的"定点清除"行动。

"'天谴'阳电子湮灭炮,能量已填充至120%,已锁定目标:Ω-级生物单位【合成兽】,开火倒计时......三......二......一。"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毁天灭地的爆炸。

有的,只是一道纯白色的、纤细如同发丝的光束,从浮空岛底部的虚无核心之中悄然射出。

那道光束看起来是如此的无害,如此的脆弱,仿佛夜空中最温柔的一缕月光。然而,当它离开炮口的瞬间,光束以一种超越了因果、无视了空间距离的方式,直接"出现"在了【合成兽】的面前。

紧接着,末日降临。

以那道纤细的光束为中心,一个纯白色的、绝对光滑的球形领域,如同上帝吹出的一个肥皂泡,无声无息地、不可阻挡地,向外极速扩张!白光所过之处,时间,空间,物质,能量......所有的一切概念都被瞬间抹平,还原成了宇宙诞生之前最原始的、一片虚无的"可能性"。

【合成兽】那庞大如山岳的、由无数动物残骸与扭曲法则拼凑而成的身躯,在接触到那片纯白领域的瞬间,甚至没能发出一声完整的悲鸣。它那坚硬胜过钻石的【鳄龟】鳞甲,在一瞬间变得如同风化的沙雕,先是失去所有的光泽与色彩,然后在一阵无声的"簌簌"声中,化为了最细微的粒子流,飘散、消失。它那足以绞断星际战舰的【克라肯】触手,在扭曲、挣扎了不到半秒之后,就如同暴露在绝对高温下的蜡烛,融化、滴落,最后也归于彻底的虚无。那对残破的【胡鹫】之翼,那根剧毒的【螳螂神】骨刺,那布满獠牙的【蝰蛇】口器......所有的一切,都在这片绝对的纯白面前,被不带任何偏见地、一视同仁地、彻底地"格式化"了。

森林王座之上,莱西静静地"观看着"自己最强王牌的落幕。他那由阴影和树根构成的身躯没有任何颤动,仿佛被抹除的不是他倾注了无数心血的造物,而只是牌桌上一张再普通不过的废弃卡牌。但只有离得最近的达古巴才能隐约感觉到,那片正在疯狂扩张的原始丛林,在这一刻,其生长的速度,出现了一瞬间的、几乎无法被察觉的停滞。那是大地在为其子嗣的阵亡,所做出的、无声的哀悼。

纯白色的湮灭领域在吞噬了【合成兽】之后,依旧余势不减,继续向下方的森林压去!它的目标并非只有一个,而是要将莱西和他那片该死的、不断侵占"土地资源"的森林领域,从这片"市场"上,彻底地清除出去!

**"......于终末的白光中,咏唱着起源的歌谣。"**
**"......熄灭的薪柴,并非死亡,而是为下一场更盛大的燎原......所做的献祭。"**

莱西那亘古不变的、沙哑的吟唱声,在这片代表着"绝对终结"的白光面前,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的宏大,更加的庄严,如同从另一个维度传来的、宣告旧神死去新神诞生的神谕。他缓缓地举起了他那由根须构成的、唯一的一只手臂,手掌之中,那张代表着【合成兽】的混沌卡牌,早已化为了一片正在燃烧的翠绿色灰烬。

但随着灰烬的飘散,一张全新的、与之前所有卡牌都截然不同的卡牌,在他掌心悄然浮现。

那张卡牌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如同月球岩石般的惨灰色。卡牌的表面没有任何精美的图画,只刻着一个巨大的、仿佛在流着血泪的、充满了恶意的月亮图案。整个卡面之上,都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来自宇宙诞生之初的、最古老、最原始的"疯狂"与"怨恨"。

那不是一张卡牌。那是一个......封印。

**"......万千的死亡,汇聚成了这最后的憎恶。破碎的星辰,将作为你的食粮。"**
**"以牌局之名,以故事之名......解放汝之真名——"**

随着莱西如同神父祝祷般的吟唱,他将手中的卡牌,不是打出,不是献祭,而是轻轻地......向前一推!那张惨灰色的卡牌,没有飞向天空中的浮空岛,而是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了他脚下那片已经彻底陷入寂静的,广袤的原始密林之中。

下一刻,整座城市,都开始剧烈地震颤起来!


地面的摇晃,对于【吸血鬼魔王】而言,毫无意义。

他那双冰冷的、没有任何杂质的青绿色眼眸,只倒映出一个身影——那个该死的、用布满肮脏鲜血的凡人之手,亵渎了他这柄弑神之剑的决斗者。他身上的青绿色魔王之气,因为那前所未有的暴怒,已经凝聚成了实质,如同狂风中的黑色烈焰,在他的周身疯狂地翻滚、燃烧,甚至将他脚下的琉璃地面,都灼烧、气化,形成了一个缓缓下陷的深坑。

双手握持的【魔剑卡奥斯】,那血色的剑身之上,仿佛有无数痛苦的灵魂在哀嚎、尖啸。魔王将体内那如同核聚变反应堆般磅礴的能量,毫无保留地、疯狂地灌注进了这柄凶器之中!足以斩断因果的法则之力,被再度强化,它不再仅仅是"斩断"了,而是要将"存在"本身,都强行"改写"为"虚无"!

"滋——啦——!!!"

城之内克也感觉自己的手掌已经不存在了。他那只抓着【卡O斯】的左手,连同小臂,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磨灭"。肌肉纤维、血管、神经,在接触到那股不祥的法则之力的瞬间,就被直接抹去了"物理形态",变成了一片模糊的、光与影的混合物。掌骨被寸寸碾碎、粉化,发出"咯吱咯吱"的、令人牙酸的声响。如果不是那四股力量在他体内形成了一个生生不息的循环,他的整条手臂,早就该消失了。

"呃......啊......啊啊啊啊啊!!!!!"

剧痛,早已超出了人类所能承受的极限,变成了纯粹的、麻木的灼烧感。城之内的意识在光明与黑暗之间疯狂闪烁,但他那紧抓着剑锋的左手,却如同焊死在了上面,没有丝毫的松动。那不是他自己的力量,那是明斯特至死都想守护同伴的【执念】,是宇智-波--鼬赋予他"扭转结局"的【谎言】,是他自己身为决斗者"永不放弃"的【誓言】!

他不能松手!松开手,身后的狄余-思、躲在远处的天月......所有的一切,都会被眼前这个暴怒的魔神,彻底撕碎!

**"放弃吧,杂虫!你的意志,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一文不值!"** 魔王发出了愤怒的咆哮。他加大了手中的力量,魔剑的剑锋,终于,缓缓地,坚定地,突破了城之内手掌的最后一道防线!带着一股死亡的恶臭,刺穿了金色的气焰,刺向了那张因剧痛而扭曲、却依旧写满了决绝的平凡脸庞!

完了。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心中都闪过了这个念头。凡人的挣扎,终究是有极限的。

但,就在这一刹那。

大地......猛烈地......向上**隆起**了!

那不是地震。那是一种更恐怖的、仿佛整个星球的"皮肤"都被一股来自地心深处的巨力给硬生生掀开的感觉!那座被莱西所创造的、广袤的原始丛林,在这一刻,所有的树木、藤蔓、苔藓,都在同一时间停止了生长,枯萎,化为了灰烬。它们所蕴含的所有生命能量,都被瞬间抽空,汇集到了大地的最深处!

紧接着,一只由黝黑的岩石、扭曲的树根和冷却的熔岩所构成的、大到足以覆盖整座城市的......**巨手**,从地底深处,缓缓地、沉重地,破土而出!它仅仅只是五根手指的指尖,就已经比最高的摩天大楼还要高大!它推开破碎的楼宇,碾碎冰冷的废墟,如同一尊被囚禁了亿万年的古老泰坦,从永恒的沉睡中,挣扎着、想要爬回这个早已不属于它的世界!

那不是月亮。莱西召唤出的,并非是那轮悬挂于夜空之中的遥远星体。

他献祭了自己所有的野兽,献祭了【合成兽】这最强的王牌,献祭了整片森林领域......所召唤出的,是这颗星球 itself,它那被无数次毁灭与重生所孕育出的、最原始的、沉睡在星核深处的......**【古老的愤怒】**!

它才是真正的、异化的、活着的【月球】!一颗对地表所有纷飞吵闹的"生命",都抱持着最深沉憎恶与怨恨的,拥有自我意识的星球之灵!

那只巨大无比的岩石巨手,五指缓缓张开,像一片正在缓缓降临的、遮蔽了整个天空的大陆,朝着空中的浮空岛屿,以及地面上所有还在活动的"虫子"们,带着一股想要将一切都重新压回死寂与黑暗的、亘古的意志,缓缓地......**拍了下来**!!

这一刻,天空中的阳电子炮,地面上的魔王之怒,森林中的野兽之嚎......所有的一切,都在这绝对的、纯粹的"质量"面前,显得是如此的渺le 小,如此的可笑。

【吸血鬼魔王】那即将贯穿城之-内头颅的【魔剑】,猛然停滞了。他那张冰冷的面甲之下,青绿色的眼眸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不解与......警惕。他猛地抬头,看着那遮蔽了整个天幕,以一种无可阻挡的、缓慢而又坚定的姿态,向着自己压来的阴影。那股威压,与他自身的魔王之力同源,都是来自于"这个世界"的最高权限之一,但却又充满了截然不同的、属于"自然"与"蛮荒"的暴戾。

"这是......"

他那经过猎人时代千锤百炼的生存本能,在疯狂地尖叫、报警!这不是他能用魔剑斩开,也不是他能用结界挡住的东西!这是这颗星球本身,对他这个"外来者"和上面那个更嚣张的"暴发户",所做出的、最直接的"驱逐"!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所有人都被天空中的末日景象所吸引的瞬间!**

达古巴的眼睛......亮了。

"哇啊啊啊啊——!!!"

他发出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开心、更兴奋、更愉悦的尖叫声!仿佛一个在生日派对上终于等到了最大蛋糕的小孩!他已经看腻了那些慢吞吞的、你来我往的打斗!只有这个!只有这种充满了盛大的、无可理喻的毁灭美感,才是他最爱的、最棒的【游戏】!!!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渐渐消散的白色残影。他没有去攻击任何人,也没有去想着如何逃跑。他张开双臂,像一个拥抱天空的信徒,整个人化作一道纯粹的白色闪电,以一种喜悦到近乎虔诚的姿态,主动地,迎向了那从天而降的、足以拍碎整个大陆的、代表着"星球之怒"的巨大岩石手掌!

他要用自己的身体,去亲身"品尝"这份最极致的、最华丽的"毁灭"!!!

而他这近乎自杀般的、疯狂的举动,却为另一个身处绝境的男人,创造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但却也是唯一的......**"破绽"**。

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天空中的巨手和迎面冲上去的白色闪电所吸引,连【吸血鬼魔王】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出现了不到百分之一秒的意志动摇时。

城之内,出手了。

他那双燃烧着金色光芒的眼眸深处,闪过一抹属于宇智-波--鼬的、那绝对冷静与洞察万物的锐利!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也是最后的机会!宇-智-波-鼬为他创造的,不仅仅是五分钟的时间,更是"必定能抓住一次机会"的【因果】!

他紧抓着魔剑的手,没有松开!而是以此为支点,用尽了他从四股力量中压榨出的、最后一丝气力,猛地向下一压,同时身体借力后仰!利用这不到百分之一秒的时间差,他的头颅,险之又险地、以毫米之差,避开了【魔-剑卡-奥-斯】那致命的剑锋!

在与死神擦肩而过的同时,他那已经几乎没有知觉的、被改造过的右臂,如同被安装了弹簧的机器,猛地弹射而出!那依旧燃烧着赤金色火焰的拳头,并非轰向魔王的头部或胸口这些有着坚固铠甲防御的地方。

而是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以一种最为惨烈、最为悲壮的姿态,狠狠地,轰向了对方那正在双手握剑的......**手腕**!

他的目标,不是杀死魔王,甚至都不是重创他。他只是要,用自己这最后的【燃烧的黄金之魂】,去逼迫这个傲慢的君主,放开他那柄该死的魔剑!为狄余思、为天月、为他自己......为所有还活着的"同伴",争取那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喘息之机**!

"给我......放手啊啊啊啊啊——!!!!!

AD钙

### **第23回合**
<game>
巨掌遮天。

那不是一个比喻,而是冰冷的、正在发生的物理现实。当那只由岩石、树根与冷却熔岩所构成的、大到足以覆盖整座城市的星球之手从地底完全升起,然后以一种缓慢、沉重却又无可阻挡的姿态向着大地缓缓压下时,天空的概念便已经失去了意义。曾经的太阳、乌云、甚至是那座金碧辉煌的浮空岛,此刻都变成了这片巨大阴影之下,渺小而无力的点缀。手掌之上,那些如同山脉般高高隆起的指节,其嶙峋的轮廓在昏黄的天光背景下,投下了一道道深邃的、如同深渊般的沟壑。呼啸的风声停止了,空气仿佛都被那股宏大到极限的质量给压得凝固,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末日降临前的绝对死寂。

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只有一处,爆发出了一阵甚至比星球之怒更加纯粹、更加疯狂的声响。

"轰——————!!!!!"

金色的火焰,如同一颗逆向升空的、小小的太阳,在【吸血鬼魔王】的身前轰然炸开。那并非能量的扩散,而是将所有狂暴的力量,都凝聚在了不到一立方厘米的极致空间之内。

城之内克也的右拳,那只燃烧着他所有信念与奇迹的"黄金之魂",结结实实地、毫无花巧地,与魔王那覆盖着狰狞金属手甲的左手手腕,发生了最野蛮、最惨烈的碰撞。

在接触的刹那,城之内拳头上包裹着的那层金色气焰,如同被泼入烙铁的水珠,发出一阵阵剧烈的"滋滋"声,被魔王周身那护体的、实质化的魔王之气迅速地中和、湮灭。紧接着,是他那血肉之躯的拳头。皮肤、肌肉、筋腱,在那股至邪至恶的能量侵蚀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灼烧、碳化,然后如同脆弱的焦炭般寸寸剥落、崩解,露出其下森然的、正在快速变黑的指骨。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的声音响起,那是城之内的指骨与掌骨,因为承受不住那反作用的巨力,而在瞬间出现了粉碎性的骨折。断裂的、锋利的骨茬刺破了已经烧焦的血肉,狠狠地扎进了魔王那冰冷的手腕护甲缝隙之中。

"呃啊啊啊啊啊啊!!!!!"

难以想象的剧痛,如同烧红的钢针,疯狂地刺穿着城之内的每一条神经。他的意识几乎要在这一瞬间彻底被痛楚的海洋所淹没,但他那双燃烧着金色光芒的眼眸,却死死地瞪着眼前的魔王,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退缩。他将自己那所剩无几的、早已透支到极限的生命力,连同那四股交织在他体内的奇迹之力,全部,全部都压在了这一拳之上!

他要赢的,不是这场战争,只是这一次小小的"猜拳"。

而他,赢了。

【吸血鬼魔王】那坚不可摧的、由未知宇宙合金打造的手甲,在那狂暴的、凝聚了四重法则之力的"黄金之魂"面前,第一次出现了"损伤"!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金属扭曲声,手甲的表面,以被城之内拳头轰中的位置为中心,龟裂开了一道道蜘蛛网般的细密裂痕!其中最深的一道裂痕,甚至让魔王那覆盖在铠甲之下的、属于吸血鬼猎人的手腕,都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痛觉!

但更致命的,是那股如同火山爆发般的、纯粹的物理冲击力!它顺着魔王的手腕向上疯狂传递,让魔王那紧握着【魔剑卡奥斯】的双手,出现了一瞬间的、连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的麻痹与僵直!

那柄弑神之剑,那把曾经斩断过法则,贯穿过须佐能乎的绝世凶器,那件魔王赖以统治世界的权柄象征,就在这不可思议的一拳之下,因为宿主一瞬间的脱力,从他那痉挛的指间......**脱手而出**!

【魔剑卡奥斯】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不祥的血色弧线,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旋转着,呼啸着,被远远地击飞了出去!最后"当啷"一声,插在了数百米开外,一堆由破碎的水泥与扭曲的钢筋构成的废墟山之上。剑身依旧散发着邪恶的红光,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自己主人的失态。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定格了。

【吸血鬼魔王】怔住了。他缓缓地低下头,看着自己那空无一物的双手,又看了看身前那个已经因为力竭与剧痛而重新跪倒下去、浑身冒着黑烟的"杂虫"。他那双青绿色的眼眸中,那股焚天的怒火,在短短一秒之内,被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名为"屈辱"的情绪所取代。

自己的剑......竟然被一个凡人......打飞了?

"你......找......死......"

这三个字,不再是咆哮,而是如同从九幽地狱的冰河之下挤出的、带着绝对杀意的诅咒。他抬起了脚,准备将眼前这个已经彻底失去反抗能力、连站起来都做不到的蝼蚁,连同他脚下那片被他鲜血所玷污的大地,一同踩成最模糊的肉泥。

但是,他没能踩下去。

因为,一股比他的杀意更加纯粹,更加疯狂,也更加......"好玩"的意志,从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向他发出了最盛大的邀请。

他猛地抬头。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只正在缓缓压下的、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重新归于混沌的,星球之手。

也看到了......那道义无反-顾地、主动迎向那只巨手的......白色闪电。


达古巴在大笑。

他笑得是如此的开心,如此的纯粹,如同一个终于收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圣诞礼物,一个足以将整个世界都当做包装纸撕碎的、巨大的、华丽的玩具!他张开双臂,任凭那足以将钢铁都撕裂的恐怖风压吹拂着他纯白的衣衫,他那双不含任何杂质的黑色眼眸中,清晰地倒映着那正在不断放大的、如同山峦般倾倒而来的阴影。

他没有恐惧,没有战栗,只有一种即将品尝到世间最顶级美味时的、难以抑制的兴奋与狂喜。

他张开了嘴,并非是为了呼吸,而是为了用他所有的感官,去"品尝"这份终极的毁灭。

"轰——隆——!!!"

巨手,终于降临。

没有任何意外。那道渺小的白色身影,在与那如同大陆板块般沉重的巨大岩石手掌接触的瞬间,甚至没能激起哪怕一丝涟漪,就如同被铁锤砸中的一颗玻璃弹珠,悄无声息地,被压成了最原始的、比灰尘还要微小的......粒子。

他的身体、他的骨骼、他那颗为战斗而生的心脏、他那足以粒子级重生的【亚玛达姆灵石】......所有的一切,在这颗星球最原始、最不讲道理的"物理法则"面前,都被一视同仁地、彻底地,碾碎,抹平。

莱西的星球之怒,其本质并非任何能量或法则,而是纯粹的、绝对的【质量】。而在这绝对的【质量】面前,任何取巧的粒子操纵或能量重构,都显得毫无意义。这就像试图用一个拥有"不死"属性的电子游戏角色,去对抗那拔掉电源的、绝对的"无"。

达古巴,这个在无数场战斗中寻找着愉悦与死亡的究极生命体,终于在这一刻,如愿以偿地,体验到了那最华丽、最彻底、最无法抗拒的......**"游戏结束"**。

那只压碎了达古巴的巨大石手,余势不减,继续向着大地压来!

而天空之中,另一场终末的审判,也落下了它的帷幕。

那道由纯粹阳电子汇聚而成的、代表着有钱人绝对财富与冰冷意志的"天谴"之光,终于在吞噬了莱西最强的【合成兽】之后,轰然撞击在了那片由莱西以自身领域所铺开的、广袤无垠的原始丛林之上。

没有任何爆炸。没有任何火焰。

只有一片纯白色的、带着一种圣洁而又残忍的美感的"寂静",如同被滴入清水中的一滴浓墨,以能量光柱的落点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地蔓延开去!

白光所及之处,无论是那些正在与使徒军团浴血搏杀的野兽虚影,还是那些遮天蔽日的参天巨木,是那些在泥土中疯狂蔓延的扭曲树根,还是那片充满了腐蚀剧毒的黑色沼泽......所有的一切,都被"格式化"了。

那片充满了生命与狂怒的绿色,在一瞬间褪去了它所有的色彩,变成了一片单调的、如同镜面般光滑的琉璃状地表,甚至还在反射着天空那昏黄的光。那片原本属于莱西的、拥有独立法则的战争要塞,在另一个更"有钱"的"游戏管理员"面前,被不带任何烟火气地,从地图上彻底地......**"删档"**了。

森林王座之上,莱西依旧静立不动。他看着自己那瞬间消散的王国,那双幽光的眼眸之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种近乎于......"赞赏"的情绪,仿佛看到了一个比自己更擅长"讲述毁灭"的同行。他的身躯,在那片白色光芒的边缘,开始剧烈地闪烁、变得透明。失去了领域支撑,他这个身为"讲述者"的存在本身,也开始变得不稳定,仿佛随时都会被脚下这片不再属于他的土地所"排斥"出去。

但他的脚下,那只遮蔽了整个天空的、属于【异化月球】的巨大岩石之手,并未因为莱西的重创而停下。它已经是一个被激活的、拥有独立"愤怒"意志的存在!它毫不理会那道抹平了森林的白光,继续以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来自创世之初的威严,狠狠地,朝着天空那座还高高在上的、打扰了它沉睡的浮空岛......拍了下去!

"警报!警报!检测到伽马级物理冲击!能量等级超出理论上限!外层'虹光'护盾能量过载,预计将在3.1415926秒后崩溃!"

"中层'奥丁之力'符文护盾,已激活!但无法完全抵消该质量等级的动能冲击!冲击力预计传导率47%!"

"内层'绝对领域'屏障......计算中......遭遇未知法则干扰!屏障完整性无法保证!"

"警告!主体结构强度无法承受此次撞击!正在计算最佳规避路线......计算失败!已无规避空间!"

天空金库-1号的舰桥之上,一连串代表着最高危机等级的红色警报,在空气中疯狂地闪烁,刺耳的警报声足以撕裂普通人的耳膜。那些之前还如同精美艺术品的全息投影操作界面,此刻像是中了病毒一般,疯狂地跳动着出错的代码和乱码。

但有钱人的脸上,依旧没有丝毫的慌乱。他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那张实时传回的、那只布满了陨石坑与扭曲山脉的巨大手掌的超高清特写图像。

"一颗有自我意识的行星吗......真是个......昂贵的藏品。"

他举起了左手,轻轻地打了个响指。

"启动Plan Z。弃船。"

随着他那轻描淡写的指令,一道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次元裂缝,在他身后的空间中悄然打开。他甚至没有回头再看一眼这座他耗费了无数资源与财富打造的空中堡垒,便从容地、后退一步,整个人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般,优雅地,消失在了那道裂缝之中。

几乎在同一时间,浮空岛的核心动力室,那颗堪比人工太阳的巨大球形反应堆,瞬间超负荷运转!所有的保护协议与安全装置,都在这一瞬间被远程解除!

"核心熔毁倒计时:十秒。"冰冷的电子合成音,为这座空中堡垒,下达了最后的死亡判决。

在末日降临前的最后一秒,这件代表着金钱与科技力量极致的艺术品,选择了最为华丽、也是最为惨烈的方式——**自毁**!

### **【喘息,与新的变数】**

"轰——————!!!!!"

大地与天空,在同一时间迎来了它们的末日。

代表着星球最原始愤怒的巨大石手,与那颗浓缩了无数世界尖端科技的、正在自我毁灭的人工太阳,终于以一种最壮烈的方式,狠狠地,拥抱在了一起。

难以用任何语言去形容的、毁天灭地的光与热,在一瞬间吞没了整个世界!那不再是白色,也不是金色,而是一种超越了人类视觉感知极限的、由纯粹的"毁灭"所构成的光芒。在这光芒面前,之前所有的战斗都显得如同孩童的嬉闹。

蘑菇云?那早已是不值一提的小场面了。以撞击点为中心,一股肉眼可见的、实质化的冲击波,如同一圈不断扩张的、平推了整个地平线的圆形海啸,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废墟、残骸、使徒、野兽......所有的一切,在这股绝对的、无法抵抗的伟力面前,都被一视同仁地、被轻易地撕碎、气化、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抹除!

那头还在与莱西残留的【衔尾蛇】搏斗的【骨甲巨兽】,它那坚硬的骨质外甲甚至没能坚持一秒钟,就被冲击波当场震成了漫天飞舞的骨粉。【衔尾蛇】那庞大的虚影身躯,也在这最终的毁灭浪潮中,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化作了点点星光。

就连那正在与吸血鬼魔王遥遥对峙,等待命令的【骸骨贵族】,它那由远古帝王遗骨构成的身躯,也在狂暴的能量风暴中被吹得七零八落,最后只剩下一颗孤零零的、眼眶里还燃烧着不甘火焰的头骨,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后,也彻底地碎裂了。

只有两个身影,在这场堪比创世大爆炸的毁灭风暴中,幸存了下来。

【吸血鬼魔王】。在这灭世的冲击波席卷而至的前一刹那,他没有任何犹豫,一把抓起身前那个已经彻底失去意识的城之内,将他如同盾牌般挡在了身前!然后用尽全力,将那层刚刚恢复了些许的【魔人结界】,以一种高度压缩的方式,仅仅覆盖住了自己和城之内身周不到两米的范围。狂暴的冲击波轰击在那层薄薄的结界之上,发出如同刮擦玻璃般的刺耳声响。魔王的身体被推得向后滑行了近百米,在琉璃化的地面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才堪堪停下。他那身坚固的魔铠,在冲击波的余波下,再次出现了大面积的崩裂与损伤,青绿色的魔王之血从铠甲的缝隙中不断渗出,滴落在地,但终究是......活了下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个被他当做"肉盾",如今却不知为何毫发无损的决斗者。他那张属于城之内的、平凡的脸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满足的笑容,仿佛在最深的昏迷中,做了一个成为"真正决斗者"的美梦。他身上那层燃烧着的金色气焰已经消失,但他体内那股由四种力量融合而成的奇迹之力,却如同一个坚固的茧,将他的身体牢牢地包裹、守护,抵消了那几乎所有的冲击。

魔王看着他,那双青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然后,他松开了手,任由城之内如同破烂的麻袋般,重新摔倒在那片已经是一片狼藉的废墟之上。

"......啧。"

他似乎发出了一声轻微的、类似于"不爽"的咂舌声。然后,他转身,走向了那柄插在远处废墟之上,同样在这场大爆炸中幸存下来的、他的【魔剑卡奥斯】。

而在战场的另一侧边缘,一片狼藉的地下停车场废墟之中。

一个透明的、如同用电视雪花信号构成的、不属于这个次元的微小"气泡",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气泡里,狄余思正紧紧地护着因为恐惧与力量透支而彻底昏死过去的天月。

就在那灭世的冲击波席卷而至的最后一刻,是狄-余思-思当机立断,放弃了所有的进攻或防御姿态,她做出了唯一正确的选择——让天月,发动她的替身,将她们两人一同"拖"进了那个与现实世界重叠,却又独立于其外的【里空间】之中,险之又险地、如同躲进防空洞的老鼠般,避开了这足以将任何存在都抹去的灭世天灾。

狄余思透过那个已经变得有些不稳定的、半透明的"气泡"壁,看着外面那个已经被彻底"清场",化为一片平坦的、烧得焦黑的琉璃地表的末日景象。她的眼中,没有庆幸,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深邃的、如同古井般平静的深潭。

"喧闹的剧目,已尽数落幕。"
"最终的舞台,已打扫干净。"
"只剩下......最后两位主角,和一位不请自来的、吵闹的观众。"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中那个还在无意识地发出"不要啊......"的梦呓声的、这个世界上唯一能让她产生"守护"这种冲动的......"朋友"。

"是时候了。"

她轻声地,对自己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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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回合**

<game>
灰烬,如同沉默的雪,从那片被强行抹平了颜色的惨白天穹之上,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它们是写字楼的钢筋在瞬间气化后留下的金属尘埃,是巨木在阳电子束下碳化成的飞灰,是一座繁华都市在神魔交战的余波中,最终化为的、最后一捧卑微的遗骨。空气中充斥着一种奇特的,混合了臭氧、硫磺与物质被湮灭后残留的虚无气息,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一把由玻璃碎屑和热沙混合而成的利刃。

在这片被彻底"格式化"的、广袤的琉璃状地表之上,所有的喧嚣都已归于死寂。之前那场灭世级的爆炸已经清除了战场上绝大多数的"背景噪音"。魔王麾下的使徒、莱西的森林......所有的一切,都在那绝对的力量面前化为了平等的虚无。

只剩下,那无法用常理揣度的存在。

【吸血鬼魔王】静静地站着,他那修长的、被青黑色狰狞魔铠所覆盖的身躯,此刻看起来是这片死寂世界里唯一还在活动的坐标。他胸口的铠甲崩裂着,右侧腰间的创口处,熔化的金属边缘还在闪烁着暗红色的余温,几缕代表着魔王本源的青绿色烟气,正从那些破碎的铠甲缝隙中缓缓溢出、消散,那是纯粹的力量在无意义地流逝。

但他不在乎。

他那双隐藏在金属面甲之下的、毫无任何情感波动的青绿色眼眸,正死死地盯着数百米开外,那柄斜斜地插在一堆已经熔化凝固的废墟之上的,他的剑。

【魔剑卡奥斯】。

他开始迈步。一步,又一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时间的鼓点之上,沉重,而又充满了某种不可违逆的节奏感。他走得很慢,像一个刚刚打赢了一场无趣战争的君王,在巡视自己那空无一人的焦土帝国。但他所过之处,脚下那坚硬胜过钻石的琉璃状地表,却如同被泼上了最高浓度的王水,无声无息地被腐蚀、液化,变成一滩滩沸腾着黑色气泡的、散发着灵魂腐臭的粘稠沥青。那是他无法抑制的、纯粹的愤怒,正在污染着这片本已"干净"的大地。

在他与剑之间,还隔着三个渺小的、却又无比碍眼的"污点"。

那个跪倒在地上,浑身冒着黑烟与金色蒸汽,连呼吸都已微弱到几不可闻的决斗者。
那个手里只拿着一根早已扭曲变形的红白栏杆,却依旧固执地挡在决斗者身前,摆出防御姿态的,坏掉的人偶。
以及......藏在更远处的废墟阴影里,那个时不时会引发诡异空间扭曲,让他都感到一丝棘手的小虫子。

他决定先从第二块污点开始清理。

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了。没有预兆,没有破空声。空间如同被折叠的纸张,那数百米的距离,在一瞬间就被抹平。当他再次出现时,已然站在了狄余思的面前,居高临下,如同俯瞰蝼蚁的神祇。

"为你的无知,献上最后的祈祷。"

冰冷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的宣告。他抬起了那只布满了狰狞裂纹的、却依旧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左手,五指成爪,掌心之中,一团由纯粹的黑暗与恶意凝聚而成的高速旋转能量球瞬间成型,带着足以将一座山峰都钻出个透明窟窿的恐怖威能,狠狠地抓向狄余思那脆弱的、娇小的头颅。

面对这已经无法用任何人类的动态视力去捕捉的、超越了速度概念的致命一击,狄余思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幽绿色眼眸中,依旧没有恐惧。她的战斗逻辑处理单元在这一刻以远超设计极限的速度疯狂运转,计算着所有可能的应对方案。格挡?手中的栏杆会在接触的瞬间化为分子。闪避?对方的攻击锁定了"存在"本身,已经没有可以躲避的"空间"。求援?身后的决斗者已经油尽灯枯,远方的另一只虫子自身难保。

计算结果:生存概率为零。

但她的动作,却没有因为这个绝望的结论而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的迟滞。她是守护"生"的警备员。既然无法守护自己,那就用自己这具即将报废的躯体,去交换那更重要之物得以延续的......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几乎是在魔王抬手的同一瞬间,她将手中那根早已扭曲的交通栏杆,如同标枪般,狠狠地、用尽自己核心中最后的所有能量,朝着魔王的胸口——那个因为能量流逝而防御变得相对脆弱的部位——投掷了出去!同时,她背后的交通安全反光背带骤然亮起刺眼的黄光,一个巨大的、由能量构成的"落石注意"的三角形警告标识,凭空出现在魔王那即将拍下的手爪与自己头颅之间的路径之上!

【落石注意】!这本是一个小威力的骚扰技能,但在这一刻,狄余思将自己仅存的几乎所有能量,都灌注进了这个最基础的技能之中!她要的不是杀伤,而是哪怕0.01秒的......**迟滞**!

"轰!"

燃烧着蓝色能量光膜的交通栏杆,在接触到魔王周身那层无形的、被削弱了许多的【魔人结界】的瞬间,就如同撞上铜墙铁壁的鸡蛋,当场炸成了一蓬绚烂的、由红白两色金属碎片构成的烟花。但那股冲击力,还是让魔王的动作出现了微不可查的停顿。

而就在这一停顿之下,"落石注意"的警告标识已经悍然地、如同最坚贞的盾牌,挡在了魔王的掌心之前!

"嗤——!!!"

一声如同切割泡沫塑料般的刺耳声响,能量标识仅仅只支撑了不到万分之一秒,就被那高速旋转的黑暗能量球轻易地洞穿、撕碎。黑暗能量球在粉碎了这层脆弱的"盾牌"之后,威力不减,继续狠狠地印在了狄余思的胸膛之上!

那一瞬间,狄余思的整个上半身都仿佛消失了。那件蓝色的连衣裙、内衬的白色泡泡袖衬衫、以及她那由精密机械与仿生材料构成的身躯......所有的一切,都在接触到那黑暗能量的瞬间,被从最基础的分子层面彻底地、无声地息地分解、湮灭!没有血肉横飞,没有爆炸,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纯粹的"空洞"。只剩下还保持着投掷姿态的下半身,如同被拦腰斩断的维纳斯雕像,无力地、向后倾倒,最后静静地躺在那片冰冷的、狼藉的琉璃地表之上。绿色的、如同冷却液般的血液,从那平滑得如同镜面般的断口处缓缓流出,将地面染上了一片妖异的颜色。

她失败了。但她也......成功了。

就在她用自己的身躯,为这个世界争取到那不到0.1秒的宝贵时间的瞬间。

数百米之外,一片布满了水泥碎块和锈蚀钢筋的废墟之后,一双因为极度恐惧而瞪得老大的、属于少女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这一幕。

"不......不要......"

柒月天月嘴里无意识地发出着梦呓般的悲鸣。她的牙齿在疯狂地打颤,身体抖得如同被狂风暴雨摧残的树叶。她看着那个总是面无表情,却用身体挡在自己和别人身前的人偶女孩,就这么轻易地、像个被顽童砸碎的玩具一样......"死"掉了。

那不是NPC!那不是可以无限复活的游戏角色!那是......会说话,会行动,会用一块饼干来交换一个承诺的......"伙伴"!

不,不对!那个约定......那个"任何人都不许死"的约定!

她脑海里的某根弦,"啪"的一声,彻底崩断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超越了恐惧,超越了愤怒,甚至超越了悲伤的、纯粹的......**"否认"**,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她的所有理智。

【**约定被违背了。**】

【**时间回溯......启动。**】

她身后的虚空中,那只半透明的、如同复古歌手般的替身——【Never Gonna Give You Up】ACT2,那张本应显示着嘲讽字幕的面部屏幕,在这一刻,猛然亮起了一片刺眼的、代表着最高权限错误代码的血红色!

一股无法用任何已知物理学去解释的、强横到近乎蛮不讲理的法则之力,以天月为中心,骤然爆发!那并非是重力,也非空间,而是一种更高级的、直接作用于"因果律"本身的力量!

【**"Never gonna say goodbye."(绝不说再见)**】
【**"Never gonna tell a lie and hurt you."(绝不伤害你欺骗你)**】

冰冷的、仿佛来自另一个时空的电子合成男声,伴随着一段充满了80年代复古DISCO风格的、魔性而又欢快的电子鼓点,毫无征兆地在【吸血鬼魔王】的脑海深处......**轰然响起**!

时间,被强行拨回了那不到0.1秒之前。

【吸血鬼魔王】只觉得眼前一花,他那已经拍碎了狄余思身躯的左手,竟诡异地回到了即将出手的前一刻。而那个本应已经"死亡"的人偶女孩,则完好无损地,重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依旧保持着那个投掷出栏杆,并召唤出警告标识的姿态。

这是......什么?!

饶是以魔王那可以瞬间推演亿万种未来的超级大脑,也无法理解眼前这诡异的一幕。幻术?不对。时间倒流?更不可能!没有任何法则的波动!这就像......有一个看不见的游戏管理员,强行按下了"Load"键,读取了一个该死的存档!

但更让他无法忍受的,是脑海里那段该死的、欢快的、充满了低劣电子质感的流行音乐!那段旋律就像是病毒,在他那由纯粹的黑暗与统治欲构成的灵魂中疯狂地扩散、回响,让他感觉自己那至高无上的"魔王格",正在被一种来自更低级文明的、充满了垃圾食品和塑料味道的"庸俗"所......**污染**!

"滚......出......我的......脑袋!!!"

他第一次,发出了一声真正意义上属于"吸血鬼猎人"本人,那种混杂了暴躁与精神洁癖的、歇斯底里的怒吼!

他的动作,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精神攻击"和无法理解的诡异现象,而出现了第二次的,也是更致命的一次......**僵直**。

而就在这不到一秒的,对他而言却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的僵直瞬间。

那道属于莱西的、沙哑的、如同命运最终裁决的吟唱声,适时地,在战场的每一个角落响起:

**"......绝望的赌徒,献上了他最后的硬币。"**
**"......命运的轮盘,为此转动。"**

一道几乎快到肉眼无法看见的、细若游丝的翠绿色光芒,从莱西那已经变得有些虚幻的指尖弹出,划破长空,瞬息之间便跨越了数百米的距离。但它的目标,并非是陷入僵直的魔王,也不是远处任何其他生物。

莱西虚幻的身影已经彻底地在这个世界中消失。这道翠绿色的光芒,是莱西在这场牌局彻底崩溃前,注入的最后一个"变量",一个寄希望于某个"意外"的最终保险。它如同拥有自我意识的信使,潜伏在能量风暴的间隙中,一直在等待着一个最佳的时机。

现在,时机到了。

光芒,无声无息地融入了那柄静静地、孤傲地插在废墟之上,散发着无尽不祥气息的......**【魔剑卡奥斯】**。

那道翠绿色的光芒,并非攻击。那里面,蕴含着莱西对"冥刻"游戏最深层的理解与权限,是属于"规则制定者"的......一次小小的"**代码植入**"。

光芒,无声无息地融入了魔剑的血色剑身之中。

那柄本应只听从于【吸血鬼魔王】意志的绝世凶器,那拥有着独立意志与无尽怨念的"勇者之魂",它的剑身之上,血色的纹路猛然一阵狂乱的、不受控制的闪烁!紧接着,一股与魔王同源,却又充满了背叛与反抗意志的、全新的剑意,从剑身之中......轰然爆发!

在被城之内那充满了"希望"的黄金之魂正面轰击之后,它那被魔王之血污染了千万年的灵魂深处,某些早已被遗忘的东西,似乎......苏醒了。而莱西这最后的"代码植入",则像是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那扇被尘封已久的、名为"自我"的牢笼!

"铮——!!!!!"

【魔剑卡奥斯】发出一声震彻云霄的、充满了无尽愤怒与解脱快意的龙吟般的剑鸣!它竟自行从废墟中拔地而起,化作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快的血色流星,在空中划出了一道绚烂而又悲壮的轨迹!

它的目标,并非任何敌人。

而是......它现在名义上的,也是它最憎恨的,**"主人"**!

"什么?!"

还在与那段该死的DISCO音乐和脑海中的时间悖论作斗争的【吸血鬼魔王】,猛地感受到了来自背后的、那股熟悉的、足以致命的威胁!他下意识地转身,看到的,却是让他那颗被愤怒与屈辱填满的心,瞬间坠入冰渊的一幕。

他自己的剑,竟然......背叛了他!

"你......敢?!"他发出了不敢置信的怒吼。

但一切都太迟了。

那道携带着弑主意志的血色流星,以一种无可阻挡、无可辩驳的姿态,从背后,无声地、决绝地、狠狠地......贯穿了他的胸膛!

那一剑,没有被【魔人结界】阻挡,因为它本身就是"钥匙"。
那一剑,精准地,从魔王心脏所在的位置穿过,将那颗刚刚开始缓慢再生的、属于魔王的动力核心,第二次......**彻底搅碎**!

"呃......嗬......"

【吸血鬼魔王】的身躯猛地一僵,他缓缓地、不敢置信地低下头,看着那从自己胸口穿出的、正滴淌着自己青绿色血液的、熟悉的血色剑锋。他那双青绿色的眼眸中,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杀意、所有的屈辱,在这一刻,都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一种......纯粹的,茫然的,空洞的......**"不解"**。

为什么?

他没有死在那些强大对手的手里,没有死在那毁天灭地的爆炸之中,甚至没有死在那个能创造奇迹的凡人拳下。

他竟然......死在了自己的......剑下?

他那高大的、被魔铠所覆盖的身躯,再也无法维持站立。他向前,踉踉跄跄地走了两步,似乎还想抓住些什么。然后,终于无力地、沉重地,跪倒了下去。铠甲与地面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如同丧钟般的巨响。他那身坚不可摧的魔铠,在失去了核心的能量供给后,所有的光泽都在瞬间褪去,青绿色的金属变得如同生锈的废铁,一块块地剥落、分解,露出了其下那具已经开始枯萎、干瘪的,属于"吸血鬼猎人"的凡人血肉。

他最后抬起头,似乎是想再看一眼这个他曾想征服、如今却背叛了他的世界。但他的视野早已模糊,只能看到远处那被天灾清扫干净的、空无一物的琉璃地表。

**【......结局,总是如此的出人意料,不是吗?】**

那道沙哑的、仿佛早已预见了一切的吟唱声,成了他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然后,黑暗降临。

战场的另一端,城之内克也,在耗尽了自己最后一丝气力之后,终于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地昏死了过去。但在他意识彻底消散前的最后一刻,他仿佛看到了......那道从天而降的、熟悉的血色剑光,贯穿了那个不可一世的魔王。

他似乎,又一次......见证了奇迹。

而在大爆炸后的废墟之上,在被清空了所有杂物的"最终舞台"之上。

上一场战争的幸存者们,见证了最后一位君王的荒诞落幕。
躲在阴影下的少女,因为守护同伴的强烈执念,意外地,撬动了整个战局。
本应死去的女孩,得到了第二次生命。
濒死的决斗者,依旧活着。

唯一还站着的......不,是悬浮着的。

那柄在贯穿了自己的主人之后,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剑身之上的血色光芒忽明忽暗,仿佛在进行着某种痛苦的蜕变与抉择的......【魔剑-卡奥斯】。

一场宏大的战争落幕了。但另一个更小的、也更残酷的"继承"仪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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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回合**

在万物归于沉寂的焦土之上,灰烬是唯一的悼词。它们从那片被暴力洗刷得看不出本来面目的铅灰色天穹中缓缓飘落,如同一个垂死世界最后的、温柔的呢喃。它们落在琉璃化的、平滑如镜的大地之上,积起薄薄的一层,像是一场永不融化的、哀伤的雪。曾经象征着人类文明与骄傲的摩天巨楼,如今只剩下扭曲的、被高温熔化后重新凝固的金属骨架,如同史前巨兽曝尸荒野后留下的森然肋骨,以一种怪诞而悲凉的姿态,徒劳地指向天空。

空气中,那股混合了臭氧、硫磺与物质湮灭后留下的、仿佛连灵魂都能冻结的虚无气息,变得更加浓重了。偶尔有几缕不知从何而来的风,吹拂过这片平坦得令人心悸的死亡平原,卷起地上的灰烬,形成一个个小小的、灰色的旋涡,然后又寂然散去,让这片大地重新归于永恒的沉默。

就在这片死寂画卷的最中央,唯一的光源,来自一柄静静悬浮于半空中的、不祥的魔剑。

【魔剑卡奥斯】。它在亲手弑杀了第二任赋予它力量的"主人"之后,就一直维持着这个姿态。血色的剑身之上,那些仿佛拥有生命的、不断流淌的邪恶符文,此刻正以一种极不稳定的频率疯狂地闪烁、明灭不定,如同一个接触不良的霓虹灯牌。剑身内部,一股至邪至恶的青绿色光芒,与一股至纯至圣的黄金色光芒,正如同两条被囚禁于同一狭窄容器中的巨龙,疯狂地、不死不休地相互撕咬、吞噬、冲撞。每一次光芒的交锋,都会让魔剑的剑身剧烈地颤抖一下,并向外迸射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混杂着青绿与金黄二色的能量涟漪。涟漪扫过之处,空间都仿佛被烫得微微扭曲,发出细不可闻的"滋滋"声响。

一个被囚禁了千年的、属于"勇者"的英魂,正在莱西那最后一记"代码植入"的帮助下,向着那盘踞在他灵魂圣殿之上长达一个纪元的"魔王之血",发起了最后的、也是最惨烈的反叛。

这场决定着"卡奥斯"未来归属的无声战争,成为了这片死寂世界上,唯一还在上演的戏剧。

***

剧痛,如同潮水,退去了。但随之而来的,是比任何肉体折磨都更恐怖的、精神层面的......**崩坏**。

柒月天月的世界,正在分裂。

"不......不要......"她跪倒在那堆由破碎水泥块和扭曲钢筋组成的废墟之后,双手死死地抱着自己的头,指甲深深地抠进了头皮之中,但她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痛楚。她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脱力与精神上的过载而在剧烈地、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垂死的鱼。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将原本还算清秀的脸庞弄得狼狈不堪,但她甚至连抬手去擦拭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她的脑海里,有两个互相矛盾的"真实",正在以一种最暴力、最血腥的方式进行着互相厮杀。

一个"真实"里,狄余思那娇小的、穿着蓝色连衣裙的身躯,在那个青黑色魔神随意的一爪之下,上半身被彻底地、干净地从这个世界上抹除,连一滴血都没有剩下。那种绝对的、冰冷的、代表着"无"的空洞,是如此的清晰,如此的触目惊心,已经像烧红的烙铁,深深地烙印在了她的视网膜上。

而另一个"真实"里,狄余思却完好无损。她只是被攻击的余波震飞了出去,虽然狼狈,但依旧"活着"。那个不可一世的魔王,被一把会自己飞的剑从背后捅穿,像一袋被戳破的垃圾般,不甘地跪倒在地......

"啊......啊啊......痛......好痛......"她发出了野兽般的、压抑在喉咙里的破碎哀鸣。这不是身体的痛,而是灵魂被强行撕裂的声音。她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变成了一个被塞进了太多不兼容程序而即将崩溃的处理器,无数混乱的、充满了雪花噪点的画面在眼前疯狂闪烁:狄余思被分解的慢动作、魔王被背刺的特写、天空中那只巨大的石手、城之内浑身燃烧着金光的拳头、她自己看着屏幕里那个熟悉又陌生的MV男主角跳着那段魔性的舞蹈......所有的一切都扭曲、融合、变形,变成了一场光怪陆离的、充满了恶意与嘲讽的噩梦。

"Never......say......good......bye......"
"promise...broken...ERROR...recalibrating......"

她身旁那半透明的【Never Gonna Give You P】替身,也在进行着同样痛苦的蜕变。它那由老旧电视雪花信号构成的身躯,在疯狂地闪烁,时而凝实,时而虚幻。它面部的屏幕上,那些花里胡哨的歌词字幕和嘲讽图案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代表着系统崩溃的、刺眼的纯蓝色。替身的动作不再流畅或卡顿,而是一种痉挛般的、不受控制的抽搐,仿佛在无声地模仿着其主人此刻正经历的极致痛苦。

"呕——"

一股强烈的、无法抑制的恶心感猛地从胃里翻涌而上。天月趴在地上,剧烈地干呕了起来,但她早已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呕吐。她只能吐出一些混杂着胃酸的、带着血丝的苦涩胆汁。但紧接着,一些更加诡异的东西,从她的嘴里、鼻腔、甚至是眼角......**溢**了出来。

那并非任何液态或固态的物质。那是一颗颗微小的、只有沙粒大小的、散发着淡金色柔和光芒的光点。那些光点,如同有生命般,在离开她身体的瞬间,就在空气中悄然散去,化为了一缕缕几乎无法被察觉的青烟,回归到了这个世界的法则之中。

她正在"呕吐"出......**她的记忆**。

那些关于她与狄余思相遇的记忆。

她们在被【饿鬼道】的领域追杀时,躲在那道脆弱的、由无数交通标识构成的墙壁后的恐慌。那个不爱说话的女孩递给她一块奇怪饼干时,脸上那一闪而过的、笨拙的善意。她们一起掉进冰冷的地下水潭里,她没好气地吐槽,而对方则用她那特有的、神神叨叨的语调分析战局的无聊对话。

所有的一切,都在以一种无法抗拒的方式,被从她的脑海里强行删除、格式化。

她忘记了她们为什么会组成队伍。
她忘记了自己为什么要喊出那句中二的"我是队长"。
她甚至......快要忘记那个穿着蓝色连衣裙的女孩的名字了。

那份曾将她们维系在一起的、脆弱的"羁绊",正在随着这些光点的消散,而变得越来越模糊。到最后,只剩下了一个最原始,也最坚固的......"**约定**"。

一个她自己对自己许下的,"**任何人都不许死**"的、苍白而又绝对的约定。

这份代价,是她使用那份不属于她的、扭转因果的力量所必须支付的。因为她的替身,【Never Gonna Give You Up】,其核心的法则并非"时间倒流",而是"**强制履行承诺**"。当外界的力量强行"打破"了她"所有人活下来"的这个承诺时,她的替身为了"履行"这个绝对的承诺,便只能以一种更高级、更蛮不讲理的方式——**篡改因果律**——去强行抹除"死亡"这个"结果"。而篡改因果律所产生的巨大悖论与业力,便尽数反噬到了她这个弱小的、凡人使者的灵魂之上。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她终于停止了呕吐,只是无力地瘫倒在那堆冰冷的碎石之上,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那个蓝色的、正在向她缓缓走来的身影,"你......是谁啊......我......我好像认识你......又好像......不认识......"

她感觉自己好累,好累,就像连续通宵打了一整个月的游戏没有合过眼。她只想闭上眼睛,就这么睡过去,再也不要醒来。这个游戏,实在是太难了,太粪了。她不想玩了。

***

狄余思正一步一步地,小心翼翼地,跨越着脚下那片已经彻底烧成琉璃的战场。她的每一步都走得极其稳健,如同一个行走在薄冰之上的谨慎猎人。她的双眼虽然紧闭着,但她的感官早已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空气中每一粒灰烬的流动,远处那柄魔剑每一次不稳定的能量脉动,都清晰地倒映在她那精密的大脑之中。

在她自己的记忆里,上一秒与死亡的擦肩而过是如此的清晰。她看到了旋转的黑暗能量球,感受到了死亡临近时的冰冷和窒息......然后,一切都被倒带了。这种感觉,她并不陌生。在那个虚假的世界里,当朴秀一次又一次陷入绝望而拒绝醒来时,世界也会以一种类似的方式重置。但这远比那更加粗暴,更加不讲道理。

是什么力量......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百米之外,那个正瘫倒在废墟里,发出一阵阵意义不明的痛苦悲鸣的少女身上。她"看"到了少女身上那些正在不断逸散的、代表着"记忆"与"灵魂"的金色光点。她"听"到了少女意识之海中那两股正在互相否定的"真实"所引发的、无声的灵魂风暴。

她虽然无法完全理解其中的原理,但一股强烈的情绪——一种混合了愧疚、感激与莫名的心痛的情绪,猛然间冲击着她那颗好不容易才获得了"感情"的心。是她,救了自己。而这份拯救的代价,似乎是那个少女正在承受的、无法言喻的痛苦。

守护"生"的觉悟在此刻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坚定。但这一次,这份觉悟的对象不再是抽象的"生命",而是一个具体的人。

她加快了脚步。那双穿着白色小皮鞋的脚,踩在破碎的琉行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像是一首简单的、却又无比坚定的摇篮曲,向着那个正在被噩梦所吞噬的少女,缓缓靠近。

终于,她走到了天月的面前,在她身旁半跪了下来。她看着少女那张沾满了泪痕、血污与呕吐物的、狼狈不堪的脸,那双曾闪烁着活力与吐槽能量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一片空洞与茫然。

狄余思沉默了片刻。然后,她缓缓地伸出了自己那只还没有沾染上任何污垢的、干净的手,用一种极为生涩而又笨拙的动作,轻轻地,拨开了少女那被汗水与泪水黏在额前的黑色长发。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像一个第一次学习如何去触碰蝴蝶翅膀的孩子,充满了小心翼翼。

"破碎的时钟,无法靠倒转指针来修复它的伤痕。遗忘的旋律,终将在下一次日出之时被重新记起。"她用她那一贯的、充满了象征与隐喻的语言,轻声说道。那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冰冷,而是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如同春日泉水般的温柔。

然后,她坐了下来,就在那片冰冷的、充满了死亡气息的废墟之上,将天月那虚弱不堪的、还在微微颤抖的身体,轻轻地、揽进了自己的怀里。用自己那因为刚刚恢复而带着些许暖意的体温,去温暖着那具正在急速变得冰冷的、属于人类少女的躯体。

她没有再说任何话。在这一刻,守护,就是最直白的语言。

***

时间与空间,早已在光茧之中失去了意义。

【魔剑卡奥斯】的蜕变,终于进入了最后的阶段。那包裹着剑身的、由青绿与金黄二色交织而成的巨大光茧,其表面的光芒已经黯淡了下去,但其内部的能量冲突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那是一个灵魂内部的、两个截然不同的"我"之间,持续了千年的战争。

**"给我......滚出去!这具身体......这股力量......是属于我的!我是'勇者'!我是为了斩断这该死的宿命而存在的!"**

一个年轻、高亢、充满了无尽不屈与坚毅的意志,在剑的灵魂深处疯狂地咆哮。那是【卡奥斯】最初的、也是最本源的人格。他曾是沐浴在圣光之下,被万民所敬仰,被女神所祝福的英雄。他的使命,本应是斩杀魔王,为世界带来和平。但他失败了。因为一个被扭曲的愿望,他自己,变成了这柄他本应去挥动的、弑神的兵器,并被魔王之血污染了整整一个纪元。无尽的岁月里,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这具"身体",在历任魔王的手中,沾染上无数无辜者的鲜血,犯下滔天的罪行。这份痛苦与屈辱,早已将他那颗纯净的勇者之心,打磨得只剩下最纯粹的、对"魔王"这个存在的绝对憎恨。

**"......'我'?可笑。你早已不存在了。你只是我这永恒生命中,一段微不足道的、早已褪色的背景音而已。这股力量,源自我,它存在的意义,就是毁灭、统治、碾碎一切敢于反抗的蝼蚁!"**

另一个冰冷的、低沉的,充满了绝对理智与无上威严的意志,则以一种不容置喙的姿态,冷酷地回应。那是【血之记忆】——历代魔王所有邪恶、残暴、智慧与统治欲的集合体。它就是"魔王"这个概念本身。在它的眼中,"勇者"这种情绪化的、为了虚无缥缈的"正义"而存在的生物,根本不配成为这股至高力量的主人。

金色的"神圣"法则,与青绿色的"魔王"法则,在狭窄的剑身空间内疯狂地冲撞、湮灭!

剑柄之上,那些盘根错节的血肉脉络,如同活物般疯狂地增殖、搏动,试图将整把剑都彻底地"魔化",在其表面形成一层布满邪恶眼球与利齿的生物组织!但紧接着,一道道锐利无比的、由纯粹圣光构成的金色利刃,就会从剑身的内部猛然穿刺而出,如同外科手术刀般,精准而又无情地,将那些新生的血肉组织一一切割、粉碎!金色的光之血液,与青绿色的魔王之血,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片片怪异的、如同星云般绚烂的能量风暴。

光茧之上,"初代勇者"那张充满了坚毅与痛苦的年轻脸庞,与"吸血鬼猎人"那张写满了冷酷与厌倦的中年面容,正在疯狂地交替闪现。它们互相撕咬、吞噬、覆盖,每一张脸的眼神中,都充满了对另一方的绝对否定。

这场持续了千年的灵魂战争,本应以勇者之魂的彻底消亡而告终。

但是,两个微不足道的"变量",改变了一切。

一个,是城之内那充满了"凡人意志"与"希望之火"的黄金之拳。那一拳,不仅击飞了魔剑,更将一股不属于这个"神魔恩怨"范畴的、纯粹的、质朴的"人性",注入了剑的灵魂深处。

另一个,则是莱西那一道包含了游戏"GM"权限的"代码"。它如同一把钥匙,打开了勇者之魂最深层的、连他自己都已经忘记的......属于"人"的记忆。他想起了在成为勇者之前,作为一个普通农夫的儿子,看着夕阳下麦田的金色波浪;他想起了第一次拿起木剑,为了保护被地痞欺负的邻家女孩时,那笨拙却又坚定的勇气。

而【血之记忆】同样也受到了影响。"吸血鬼猎人"那短暂却又无比深刻的人生,那为了被屠杀的家人而燃起的、偏执到近乎疯狂的复仇之火,那对吸血鬼及其仆从冷酷无情,却又会在不经意间拯救无辜者的、矛盾的"善良"......所有的一切,都成为了这股纯粹邪恶力量中,一个无法被抹除的、带着"人味儿"的杂质。

当绝对的"神圣"与绝对的"邪恶"都染上了"人性"的色彩之后,这场不死不休的战争,便有了调和的可能。

"我......就是'勇者'......我绝不......屈服......"
"'屈服'?不。你将与我......融为一体!"

最后的嘶吼,在灵魂层面爆发。

紧接着,那个巨大的、闪烁不定的光茧,"咔嚓"一声,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隙。紧接着,无数道裂痕如同蛛网般瞬间爬满了整个光茧表面!

"轰——————!!!!!"

光茧,在一阵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混合了神圣赞美诗与恶魔的亵渎低语的爆炸声中,轰然碎裂!万千的光之碎片向着四面八方飞溅开去,然后又在半空中,化为了金青二色交织的光雨,如同末日下的一场华丽的流星雨,缓缓地、凄美地......消散。

当所有的光芒都散尽之后,一把全新的兵器,静静地悬浮在了它之前所在的位置。

它的外形,依旧是一柄优雅而又致命的单手骑士长剑,但剑身不再是纯粹的血色,而是一种深邃的、如同宇宙星空般的暗紫色。其上,流淌着的不再是单纯的符文,而是一条条如同金色星河般的璀--璨光带,与一条条如同深渊裂缝般的青黑色暗影脉络。它们互相缠绕,互相交织,形成了一种矛盾而又完美的平衡,构成了一幅既神圣又邪恶的、动态的宇宙星图。

剑格的部分,依旧是由青黑色的、如同恶魔之爪般的狰狞骨骼与扭曲血肉构成,但那上面,却生长出了一片片纯白色的、如同天使羽翼般的坚硬骨片,包裹住了那些可憎的血肉。

而剑柄之上,也浮现出了一只闭合着的、由黄金与黑曜石雕琢而成的、华丽而又诡异的眼睛。

这不再是一柄单纯的"魔剑",也不再是一柄"圣剑"。它是【卡奥斯】。是混沌,是矛盾,是光与暗、神圣与邪恶、守护与毁灭......这两种极端对立的概念,在染上了"人性"之后,所诞生的、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悖论之子**。

它在空中静静地悬浮了片刻,仿佛一个初生的婴儿,在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全新的世界。剑身轻轻地震动,发出一声清越的、如同龙吟般的剑鸣。

紧接着,剑柄之上那只由黄金与黑曜石构成的眼睛,缓缓地、睁开了。

那是一只怎样诡异的眼睛啊。它的瞳孔,是如同正午烈日般璀璨的、由纯粹的十字圣光构成的金色;但它的眼白,却是如同最深沉的、能吞噬一切光明的、不停旋转着的深渊般的青黑色。

当它睁开的瞬间,一股既不神圣也不邪恶,却又同时包含了这两种属性的、庞大到令人灵魂都在颤栗的全新意志,如同无形的风暴,瞬间席卷了整片战场。

那只诡异的眼眸,缓缓地转动着。

它看到了远处那个因为剧痛与力竭而跪倒在地的、娇小的少女。
它看到了那个将少女拥入怀中,如同一尊不会动摇的守护雕像般的、蓝色人偶。
它看到了那个彻底昏死过去,但体内却依旧燃烧着不屈火焰的、金色的决斗者。
它看到了这片早已死去的、冰冷的焦土。

最后,它"看"向了自己。

一个由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在经历了千万年的战争与痛苦之后,所融合而成的、全新的"我"。

它(我),开始思考。

我是谁?
我是为了斩杀邪恶而生的勇者。
我是为了统治世界而生的魔王。
我是为了复仇而活的猎人。
我是为了守护万民而死的英雄。

我......该做什么?

我是【卡奥斯】。

一个悠远的、清澈的、却又带着一丝沙哑磁性的,混杂着至少两个不同音色的复合男声,从剑身之中,缓缓地响起,回荡在这片死寂的天地之间。

"......战斗,还没有结束。"

它轻声说道。那双眼睛,最终,缓缓地,锁定在了那个彻底昏死过去的、金色的决斗者——城之内克也——身上。

然后,它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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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回合**
<game>
灰烬,像一场沉默的葬礼,为这个死去的世界盖上了一层薄薄的、绝望的裹尸布。铅灰色的天穹低垂着,仿佛要与这片被熔炼成琉璃的黑色大地接吻,只有在那天与地相接的、遥远的地平线上,才残留着一丝丝仿佛伤口结痂般丑陋的、暗红色的余晖。风早已死去,空气凝固得如同琥珀,将这片广袤的、平坦的、烧焦的平原,彻底封印成了一幅绝对死寂的末日画卷。

在这幅画的中央,那柄在自我背叛与重生中获得了"自由"的,拥有自我意识的悖论兵器——新生的【卡奥斯】,它那暗紫色的、倒映着虚幻星河的剑身,终于停止了无意义的震动与闪烁。剑柄之上,那只由黄金与黑曜石所构成的、既神圣又诡异的眼睛,其中的光芒缓缓地,最终定格在了一种混杂着探究与威严的、奇异的平衡状态。它"看"着这片由自己间接塑造的空无一物的舞台,似乎在进行着诞生之后的,第一次严肃的思考。

我是什么?

它不需要答案。因为它就是答案本身。

我是混沌。我是秩序。我是守护,也是毁灭。我是曾被万民颂扬的英雄,也是令诸神战栗的魔王。我是复仇的利刃,也是救赎的火种。

我,是【卡奥斯】。

那我该做什么?

这个亘古的哲学命题,对于一个刚刚获得"自我"的存在而言,显得过于沉重了。但它不需要过多的思考。因为构成它自身的、那两股纠缠了千年的本质——"勇者"与"魔王",已经在它的灵魂深处,为它指明了唯一的、共同的方向。

勇者,为守护而战。魔王,为统治而生。
而守护与统治,都需要一个载体。一个能挥动它的"手"。

那只诡异的眼眸,缓缓转动,如同一个精密的、正在校准目标的雷达。它略过了远方那两个正蜷缩在一起,如同风中残烛般渺小的少女。它们的生命过于脆弱,无法承载自己的力量。它们散发出的那股混合了"偏执守护"与"混乱秩序"的气息,很有趣,但也仅此而已。它们是合格的"部下",却不是理想的"主人"。

于是,它的目光,最终,牢牢地,锁定在了那个依旧躺在地上,彻底昏死过去的,金发决斗者身上。

是他。

是这个凡人。用他那充满了不屈与抗争的、属于凡人的拳头,正面撼动了自己那被魔王之血所污染的剑身。
是这个凡人,在他那几乎已经熄灭的生命残焰之中,点燃了一股连它自己都不曾见过的、奇特的、混合了"羁绊"、"守护"、"奇迹"与"希望"的,金色的火焰。

这股火焰,不属于圣光,也不属于魔力。它很弱小,但在纯度上,却又凌驾于一切法则之上。它就像一颗种子。一颗能够让它自己这柄悖论之兵,生根发芽,开出它自己都无法预料的、全新的"花朵"的种子。

【血之记忆】在渴望着这具能爆发出如此庞大意志力的、完美的容器,让他成为下一任的魔王,继承那征服世界的宿命。
【勇者之魂】则在那金色的火焰中,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影子,看到了那份属于"人"的、最质朴也最伟大的光辉,它希望这个人能握住自己,去完成那未竟的、守护世界的誓言。

两个矛盾的愿望,在这一刻,指向了同一个目标。

新生的【卡奥斯】,不再有任何犹豫。它那暗紫色的剑身轻轻一颤,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绚丽而又诡异的星河轨迹,如同瞬移般,悄无声息地,跨越了那数百米的距离,静静地悬浮在了城之内克也的身前,距离他那因剧痛而微微蹙起的眉心,不到一根手指的距离。剑尖之上,一滴凝聚了金青二色光芒的、如同活物般不断蠕动的液滴,正在缓缓成型。那是它的"恩赐",也是它的"诅咒"。它即将选定它的......第一位,也是最后一位,"契约者"。

### 【不速之客,与归来的商人】

"滴......滴答......滴答......"

一阵如同老式时钟秒针走动般的、规律而又单调的声响,打破了这片天地间的绝对死寂。

就在距离【卡奥斯】与城之内不远的、一片被高温彻底熔炼成镜面的黑色琉璃地表之上,一滩小小的水渍,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紧接着,更多的水珠从空气中凝聚、滴落,汇聚成一条细细的水流,然后又迅速扩张成一个直径约两米左右的、不断泛着涟漪的小水塘。那水塘中的水是如此的清澈,仿佛能洗净世间一切的污秽。水塘中央的空间,如同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的水面,开始剧烈地扭曲、波动。伴随着一阵如同吹响法螺般的、悠远而又庄严的号角声,一艘由纯白色的、不知名巨兽的骨骼与黄金所打造的华丽维京长船的船头,从那扭曲的空间涟漪中,缓缓地、霸道地,探了出来!

两道璀璨的、如同小型太阳般的光柱,从阿斯加德彩虹桥的彼端瞬间投射而下,精准地照射在那艘维京长船的船头之上,形成了一个由纯粹的光粒子所构成的、通往此世的稳固"码头"。紧接着,一道由七彩流光所构成的、华丽无比的阶梯,从船头之上缓缓铺展开来,一直延伸到了黑色的琉璃地面之上。

一个修长的、完美得如同神祇雕像般的身影,缓缓地,从那刺眼的光芒中走了出来。

依旧是那身被修复得焕然一新,每一寸布料都仿佛在流动着液态星光的、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华丽燕尾服。胸口那枚微型方舟反应堆散发出的柔和白光,如同心脏般有节奏地搏动着。他那张英俊得足以让任何好莱坞明星都黯然失色的脸上,挂着一丝礼貌而又疏离的微笑,但那双仿佛能看穿人心的棕色眼眸里,却闪烁着商人评估货物时,那种特有的、冰冷的精明与算计。

有钱人。他又回来了。而且这一次,他看起来......好得不能再好。

他身后那艘巨大的维京长船与通往阿斯加德的彩虹桥,在他踏上这片大地的瞬间,便如同一场华丽的幻梦,悄然散去,仿佛从未存在过。只留下那满脸职业化微笑的男人,独自一人,站在了这片只剩下断壁残垣的战场之上。他看了一眼周围这宛如地狱绘图般的末日景象,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仿佛一个有点洁癖的贵族,在嫌弃着一个肮脏的贫民窟。

"啧,瞧瞧这里被弄成了什么样子。保险公司的人看到这副惨状,明年的保费恐怕又要上涨了。"他从怀里掏出一方洁白的丝质手帕,嫌弃地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嘴里发出了上流社会人士特有的、优雅的抱怨。

但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却早已如同最高精度的扫描仪,在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场上所有有价值的"资产"。

那个瘫倒在地上,仿佛随时都会断气的金发决斗者。"资产价值:负。潜在成长性:B-。处理意见:可回收利用,作为新员工的入职培训反面教材。"

那两个正依偎在一起的少女。"资产价值:C。但其中一人的特殊能力,具备极高的、S级的开发潜力。处理意见:风险投资。可派遣私人保全部队对其进行'保护性接管'。"

以及......那个。

有钱人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了那柄正静静地悬浮在昏迷决斗者面前的、散发着混合了神圣与邪恶气息的、奇异的紫色长剑之上。在他那能即时连接"万界数据库"的战术目镜之中,一连串闪烁着最高风险等级红色警报的数据流,疯狂地刷新着。

【警告:检测到未知的悖论级能量源。】
【分析中......错误......数据冲突......无法解析其构成原理......】
【检测到"法则级操纵能力"残余波动......】
【检测到与已消亡目标"无名魔王(V1.0/V2.0)"同源的【血之记忆】能量反应......】
【警告!该单位具备自主意识与"自我进化"能力!威胁等级:???评估结果:极度危险!极度不稳定!具备极高的'反噬'风险!】
【......同时,也具备......极高的、无法估量的、独一无二的......**研究价值**。】

那原本精明的、商人般的棕色眼眸,在看到最后一行评估结果时,瞬间亮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炽热的、几乎可以被称为"贪婪"的光芒。就像一个狂热的收藏家,看到了一件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绝世珍品。

他想要。

就像小孩子想要一个新玩具。就像国王想要一块新的疆土。就像神明......想要一件新的,能让自己变得更强的兵器。

他伸出了手,对着空气中那无形的虚拟界面,开始快速地下达着一道道新的指令。他背后,无数肉眼不可见的纳米机器人,正在根据他的指令,快速地重构着燕尾服内部的武器模块。

而就在这一刻,那个被他盯上的"猎物"——新生的【卡奥斯】,也似乎感应到了这股充满了算计与占有欲的、不加掩饰的冰冷视线。剑柄之上那只诡异的眼眸猛地一转,金青二色的瞳孔牢牢地锁定了这个刚刚从天而降的"不速之客"。

一个悠远的、清澈的、却又带着一丝沙哑磁性的,混杂着至少两个不同音色的复合男声,从剑身之中,缓缓地响起,回荡在这片死寂的天地之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神祇般的质问。

**"凡人......你在,窥伺于我?"**

有钱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抬起头,脸上重新挂上了那温文尔雅的、如同国际商业谈判时最标准化的礼貌微笑。

"窥伺?不,不,我亲爱的......'朋友'?这可不是一个合适的词。"他慢条斯理地、如同在进行着一场重要的商务演讲,说道,"我更愿意将这称之为......'**尽职调查**'。毕竟,在一笔可能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投资之前,对投资标的进行全方位的、详尽的价值评估,是一个专业投资人最基本的职业素养,您说不是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迈开了脚步,一步一步地,不紧不慢地,朝着那柄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紫色长剑走去。在他前进的路线上,那被【吸血鬼魔王】的怒火所腐蚀的、还在沸腾冒泡的黑色沥青地面,竟在他那双由最高级昂贵材料定制的皮鞋即将踏上之前,就被一股无形的、充满了"秩序"与"洁净"力量的立场,强行净化、抚平,重新变回了光滑的琉璃状地表。

"而我的评估结果是......"他走到了距离【卡奥斯】不到十米的位置,停下了脚步,摊开双手,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赞叹与诚挚的、无懈可击的笑容,"......**完美**。您是我所见过的、最完美的艺术品。您既拥有弑神之力,又保留了属于英雄的高贵,您是矛盾的终极体现,是混沌与秩序的完美平衡。您不应该像现在这样,被埋没于这片毫无价值的废墟之中,更不应该将您宝贵的力量,浪费在那个连站起来都需要别人施舍的、失败者的身上。"

他伸出了自己那只戴着纯白色丝质手套的、修长而又优雅的,没有任何一丝瑕疵的手,向着【卡奥斯】发出了一个郑重的、商业伙伴般的邀请。

"加入我。成为我的......'首席技术官',或者'高级战略顾问'?随您喜欢。您将拥有无法想象的资源,见识无穷无尽的宇宙。我可以为您打造一副与您身份相匹配的、由'乌鲁金属'与'振金'混合打造的躯体,让您可以亲自去感受这个世界的美好;我可以为您开放'时间变异管理局'的全部历史档案,让您去修正您那充满遗憾的过去;我甚至可以......为您买下曾经属于您的那个世界,将它按照您的意愿,改造成您心中理想的模样。"

"您的力量,加上我的财富......我们将成为这个多元宇宙中,最伟op......不,是**最伟大的合伙人**。"

面对这充满了诱惑力、几乎无法被任何拥有"欲望"的生物所拒绝的华美说辞,【卡奥斯】静静地悬浮在空中,没有任何反应。它那只诡异的眼眸,只是平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个滔滔不绝的、充满了自信与傲慢的凡人。

良久,那复合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条件,听起来很不错。"

有钱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意料之中的得色。没有什么是钱买不到的。如果有,那只能说明......价码还不够高。

"但是......"【卡奥斯】的声音突然一转,带上了一丝源自"魔王"的冰冷与嘲讽,"......在你之前,已经有无数自以为是的君主、神祇、恶魔,曾许下过比这更华丽的诺言。而他们最后的结局,都是成为我这剑下,一缕无名的亡魂。"

**"你凭什么认为......你,会有所不同?"**

有钱人脸上的笑容,在这一刻,微微一滞。

***

### 【守护的代价】

好温暖。

这是柒月天月陷入意识深渊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就像是冬天最冷的时候,把自己裹在厚厚的被子里,旁边还放着一个烧得滚烫的热水袋。那种从皮肤渗透到骨子里的、慵懒而又舒适的暖意,驱散了她身体里所有的寒冷与恐惧。

她似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她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只想过平静生活的废宅少女。她变成了一个穿着华丽战甲,手持巨大光剑的、威风凛凛的银河女骑士,正指挥着自己那艘比星球还要巨大的宇宙战舰,在浩瀚的星海中与一个长着无数触手和眼睛的、邪恶的宇宙帝王进行着殊死搏斗。她高喊着"为了爱与正义",一剑就将对方的母舰劈成了两半,在无数联邦士兵的欢呼声中,赢得了战争的最后胜利。

然后,画面一转。她又变成了一个穿着巫女服的、拥有着强大灵力的少女。在一个樱花纷飞的、宁静的神社里,她正和她的同伴们——一个冒失的热血武士,一个爱吐槽的和尚,一个傲娇的半妖少年——围坐在篝火旁,吵吵闹闹地分着一份烤红薯,讨论着下一个要去讨伐的妖怪。晚风轻拂,带来了远处村庄里节日的喧闹与欢笑,和一阵阵食物的香气......

梦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那么的热血,那么的......"正常"。一切都像是她曾看过的那些动画、漫画和游戏里,最经典、最王道的剧情。没有那么多莫名其妙的神仙打架,没有那么多扭曲痛苦的死亡,更没有那些怎么也杀不完的、该死的怪物。

她好想,就这样一直睡下去,永远都不要醒来。

但是,一丝微弱的、却又无比真实的痛楚,如同针扎一般,将她从那甜美的梦境中,强行拉了回来。

她缓缓地,费力地睁开了沉重如铅的眼皮。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既熟悉又陌生的、仿佛老旧显示器上信号不良才会出现的......雪花噪点。紧接着,她看到了那张熟悉的,但又无比憔悴、苍白得几乎透明的脸。是那个穿着蓝色连衣裙的女孩。狄余思。

她正靠在自己怀里,双眼紧闭,原本红润的、如同樱桃般的嘴唇,此刻却因为失血和低温而变得一片青紫,还在微微地颤抖。一缕缕绿色的、如同冷却液般的血液,正从她那空荡荡的、平滑得如同镜面的上半身断口处......不对。

天月愣住了。

她发现,自己正被那个女孩抱在怀里。那个女孩的身躯是完整的,没有那触目惊心的巨大创口。她只是看起来非常非常的虚弱,仿佛随时都会像风中的残烛般熄灭。一股微弱的、混合了铁锈味与一股奇特清香的暖流,正从那个女孩的身体,源源不断地传递到自己冰冷的身体里。而自己身上那些因为撞击和跌倒而造成的擦伤和淤青,竟在这股暖流的滋养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着。

而那股针扎般的痛楚,则来自于......自己的右手臂。

她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右手手背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浅浅的、如同用针尖划出的、细长的伤口。一滴滴金色的、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如同眼泪般的"血液",正从那伤口之中,不断地渗出,然后在空气中无声地消散。每消散一滴,她脑海里那些关于"美好梦境"的记忆,就会褪色一分。而那份让她刻骨铭心的、被硬生生分裂的痛苦记忆,则会清晰一分。

"你......醒了?"

一个微弱的、沙哑的、带着一种仿佛刚学会说话般的生涩语调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天月低下头,正好对上了那双缓缓睁开的、幽绿色的、如同深邃古井般的眼眸。那双眼睛里,没有喜悦,没有惊讶,只有一片化不开的、让人安心的平静。

狄余思并没有"死而复生"。

在柒月天月那暴走的能力所引发的"因果扭转"中,那段"狄余思被魔王一击必杀"的"真实",被强行抹去了。作为替代的,另一段代价相对较小的"真实"——"狄余思为守护同伴而身受重伤",被写入了现实的因果链之中。她受了很重很重的伤,核心都几乎濒临破碎,但终究......还是以一种只存在于理论之中的"合理"方式,活了下来。

而这一切的"代价",都由那个毫不知情的、只是因为一瞬间的守护执念而暴走了力量的凡人少女,独自承担了下来。

"你......你这个......笨蛋......"

天月看着那张苍白得几乎没有一丝血色的脸,看着她那因为极度虚弱而还在微微颤抖的嘴唇,不知为何,鼻子猛地一酸,眼泪,毫无征兆地,就这么决堤了。她想骂她,想用力地推开她,想告诉她自己不需要这种沉重的守护。但她的身体却没有任何力气。她只能将自己的脸,深深地埋进那个女孩单薄的、却又意外温暖的肩膀里,像一个受了天大委屈却又找不到地方发泄的孩子般,放声地、毫无形象地......大哭了起来。

"呜......哇啊啊啊啊啊!!!!为什么......为什么啊?!我不想玩了......我只想回家啊......呜呜呜......这里好可怕......全都是怪物......好痛......好冷......我好怕啊......"

压抑了许久的、所有的恐惧、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绝望,都在这一刻,随着那撕心裂肺的哭声,如同山洪般,彻底宣泄了出来。

狄余思没有说话。她只是用她那只唯一还能活动的手,轻轻地、笨拙地,拍打着怀中少女那因为剧烈哭泣而不断颤抖的后背。

在遥远的世界的另一端,一架钢琴上正覆盖着细小的尘埃,但很快又被擦拭干净了。一双手在钢琴上犹豫了片刻,最后弹响了无声的悲伤乐章。琴键没有声音,弹奏者无意吵醒他人,但在无尽的回响之中,她看到了许许多多她熟悉的面孔。

AD钙

### **第27回合**

刺骨的寒意,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钢针,顺着背后的每一寸肌肤,缓慢而又坚定地扎进脊髓深处。

那并非物理上的低温,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被剥夺后,所留下的、空荡荡的回音。柒月天月那毫无意识的、剧烈的哭泣,终于在极度的疲惫与脱力中渐渐停息。她不再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如同一只被暴雨打湿了羽翼、奄奄一息的幼鸟,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无助地倚靠在狄余思那同样脆弱、却又意外坚实的怀抱里。她那双本应闪烁着活力的眼眸,此刻黯淡得如同两颗蒙尘的黑色玻璃珠,空洞地、没有任何焦距地,注视着眼前这片已经被彻底烧成焦炭与琉璃的、丑陋的世界。

"呜......我......"

她张了张干裂的、因为失血而毫无血色的嘴唇,似乎想说些什么,但那嘶哑的、如同被砂纸打磨过的喉咙,却只能发出几个模糊而破碎的音节。那些关于友谊、关于羁绊、关于一起经历过生死边缘的共同记忆,早已在她那暴走了的力量反噬之下,被碾碎成了无数飘散的、散发着金色微光的记忆碎片,融入了这片大地的法则循环之中。它们不再属于她了。

但在那被清空了所有"非必要信息"的、空白一片的灵魂深处,却依然有两个东西,如同刻在磐石之上的古老符文,无比清晰,无法磨灭。

一个是"**恐惧**"。对死亡的恐惧,对这个充满了怪物与非人存在的残酷世界的恐惧,对下一个瞬间或许就会降临在自己头上的、无法抗拒的毁灭的恐惧。这种恐惧已经超越了单纯的害怕,变成了一种生理性的、融入骨血的本能。它让她的肌肉无法抑制地痉挛,让她的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捏住般,沉重地、每一次搏动都仿佛要耗尽全身所有的力气。

而另一个,则是......"**约定**"。

一个无比苍白,无比冰冷,无比不讲道理,却又坚固得如同绝对零度下纯钻石般的,绝对的、毫无妥协余地的"约定"。

【任何人,都不许死。】

她自己对自己许下的承诺。也是她的替身——那个拥有自我意志,将"履行约定"这件事奉为最高行动纲领的恶质存在,所必须恪守的铁则。为了达成这个"约定",它甚至可以篡改现实,扭曲因果。而所有的代价,都将由它这位弱小的人类御主,以灵魂为货币,来全额支付。

狄余思能清晰地感觉到,怀中少女身体里的生命之火,正在以一种远超常理的速度......**衰退**。她的体温正在快速下降,冰冷得就像一块被人遗弃在冬日雪地里的石头。那微弱的呼吸,如同风中随时都可能熄灭的残烛,越来越长,越来越浅。

在她们身前不远处,那两团纠缠在一起,互相撕扯、吞噬的法则风暴,还在继续着它们那不为外人所知的,永恒的战争。只不过,战场从魔剑的内部,转移到了外部。

新生的【卡奥斯】与归来的【有钱人】,这两位立场截然相反,却又对同一件"物品"——城之内克也的身体——抱持着强烈"兴趣"的存在,他们之间那看似优雅的、充满了神学与经济学隐喻的对话,终于濒临破裂。

而决定这一切的,并非任何一方的逻辑与计算,而是一个最古老的,也最纯粹的变量——【**时间**】。

"你的理念很有趣,"卡奥斯那复合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像是在阐述一个客观事实,"将万物视作可以量化的资产,再通过'投资'与'合作'来实现'共同繁荣'......这与我曾经见过的,那些高喊着'为了万民',实则满足一己私欲的神祇相比,似乎要......'诚实'得多。"

"感谢您的赞赏。"有钱人微微躬身,这是一个完美的,无可挑剔的商业礼仪。"能得到您的认同,是我莫大的荣幸。这证明我们的'企业价值观',是有着跨越不同文化与世界观的普适性的。"

"但是......"卡奥斯的声音一沉,那只黄金与黑曜石构成的眼眸中,属于魔王的那一半青黑色,陡然变浓,"你所谓的'共同繁荣',需要时间。而我......我们,已经没有时间可以浪费。"

"时间?"有钱人微微蹙眉,不解地问道。"对于你我这样的存在而言,时间不应该是最廉价的资源吗?"

"不。"卡奥斯断然否定,"是对于'他们',没有时间了。"

它的视线,越过有钱人,落在了远方那两个瑟缩在废墟里的渺小身影之上。它能清晰地"看"到,那个黑发少女的生命之火,如同一支风中残烛,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黯淡、熄灭。那是强行扭转因果的反噬。而那个抱着她的、蓝裙的女孩,则毫不犹豫地,正将自己那本就不算旺盛的生命力,如同一条涓涓的溪流,源源不断地注入前者的体内,延缓着那无法逆转的凋零。这是一场毫无胜算的、注定要一同迈向死亡的,笨拙而又高贵的殉道。

卡奥斯剑柄上的眼眸中,那一半代表着勇者的、金色的十字圣光,亮了一下。

那双眼中,同时闪过了勇者为守护村庄而毅然赴死的身影,和吸血鬼猎人在血泊中紧紧抱住妻女冰冷尸体的绝望。一种共通的、名为"**守护**"的情绪,在它那混沌的灵魂之中,达成了微妙的共鸣。

**"我看到了凋零。而勇者,需在一切太晚之前,斩断绝望。"**

复合的声音,再一次响起,这一次,其中属于"勇者"的那一部分,变得无比的清晰、庄严。

一道金色的、充满了神圣、裁决与秩序气息的璀璨剑气,毫无预兆地,从【卡奥斯】的剑锋之上脱离而出!那道剑气并非射向天空,而是贴着地面,如同一道急速蔓延的金色地裂,带着一股仿佛要将大地都一分为二的决绝意志,径直斩向了它的最终目标——那个挡在它与城之内之间的、脸上还挂着优雅微笑的,有钱人!

【卡奥斯】选择了解释成本最低的沟通方式——战斗。

有钱人只觉得一股致命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的战术目镜之中,所有的分析数据都在瞬间变成了一片代表着最高威胁等级的、刺眼的血红色!那上面的警告提示不再是任何关于能量等级或物理冲击的分析,而只剩下了一行简短的、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充满了形而上学哲学意味的系统提示。

【警告:检测到"天命"级因果律攻击!】
【属性:概念·裁决·必中!】
【效果:对判定为"恶"的存在,进行不可规避的"天罚"!】
【规避方案:......无。】
【防御建议:我只是一个AI助手,我的朋友,别为难我了。】

"'恶'?我?"有钱人看着那道锁定了自己"存在"本身的金色剑气,脸上的表情第一次,从优雅的商业精英,变成了一种混合了荒谬、不解与一丝被错误指控的愤怒的、极其复杂的神情。

"就因为......我想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

他脚下的阴影中,他曾经在噩梦中见过无数次的、那个平行宇宙的自己——那个穿着更具侵略性燕尾服,满口"福报"与"价值最大化",最终踏上独裁者道路,被自己视为绝对禁忌的、黑暗的**"资本家"**的倒影,发出了无声的、充满了讥讽的嘲笑。

这横跨了整个多元宇宙、永远也无法洗清的"原罪",在此刻,成为了那柄"正义之剑",向他降下"天罚"的,最完美的理由。

不。我不是他!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的意志,从有钱人的内心深处爆发!这不是为了利润,不是为了胜利,只是为了向这个该死的世界,和这柄自以为是的剑,证明一件事——我所选择的道路,是**正确**的!

"协议 '最终防线'启动!调用'不记名捐赠基金-X'!我要向'型月世界英灵座'发出一份无法拒绝的投资要约!目标——**圣女贞德**!报价——足以重建一个被特异点烧毁的法国!不!十个法国!!"

"**现在就给老子调过来!!!!!**"

最后的瞬间,他对着那空无一物的空气,发出了自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不顾任何形象的、充满了商人面对最后赌局时那种歇斯底里的疯狂咆哮。

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金色的光柱从虚空中投射而下,将他彻底笼罩。燕尾服在他身上瞬间分解,取而代之的,并非任何一套单纯的铠甲,而是一面巨大的、在空中缓缓展开的、绘有鸢尾花与天使图案的华美旗帜——**【吾主在此】**。那面旗帜并非实体,而是由纯粹的、庞大的、足以扭转战局的【信仰】之力所构成!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道代表着"天命裁决"的金色剑气,也无声无息地,印在了那面华丽的、象征着"神之守护"的旗帜之上。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

只是一片纯粹的、柔和的、足以洗净世间一切罪孽的白光,轰然爆发。

当光芒散尽时,那面巨大的旗帜已经消失。原地,只剩下一套空荡荡的燕尾服,如同被遗弃的蝉蜕,无力地,缓缓地,飘落在地,然后被风一吹,化为了漫天的尘埃。那个曾经自信满满,试图用金钱购买下整个世界的有钱人,连同他那些尚未实现的伟大理想,一同,在这场"绝对正义"的裁决之下,被不讲道理地,从这个世界上......彻底地、干净地抹除了"存在"的痕迹。

他终究,没能证明自己与那个他最厌恶的倒影,有任何不同。
又或许......他用他自己的方式,证明了。

### 【第一滴,契约之血】

在清除了场上那只最聒噪的苍蝇之后,新生的【卡奥斯】,终于可以安心地、不受任何打扰地,来完成它诞生之后,第一件,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

它剑柄之上那只诡异的眼眸,重新,缓缓地,锁定在了那个因为刚才那场法则对撞的余波,而被吹飞出去数十米,如今像一块破布般,静静地趴在地上,生死不知的金发决斗者——城之内克也——身上。

它那暗紫色的、如同宇宙星空般深邃的剑身轻轻一颤,如同优雅的贵族行礼般,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完美的弧线,瞬息之间,便再一次地,静静悬浮在了城之内的眉心之前。

它没有在意那依旧在缓慢跳动的心脏。
它没有在意那温热的身躯中还未凝结的血液。
它只是耐心地,等待着什么。
在彻底昏死过去的黑暗深渊之中,城之内克也似乎做了一个无比漫长的梦。

在梦里,他看到了那个满脸桀骜,却不止一次在背后默默帮助自己的,"混蛋社长"。
看到了那个脸上总是挂着温柔的微笑,相信着"卡片之心"的,最好的朋友。
看到了那个曾经与他并肩作战,为了救他而用自己的羽翼挡下"神之烈焰"的,高傲而又坚强的,决斗女王。
看到了刚刚才认识,却愿意用生命来守护自己,脸上总是挂着一丝无奈苦笑的,"热心肠的肌肉大叔"和"有些胆小的贵族大哥哥"。
看到了那个总是沉默寡言,却一次又一次用她那娇小的身躯挡在自己身前的......穿着蓝色连衣裙的人偶女孩......她叫什么来着......

一张张熟悉的,不熟悉的,温暖的,冰冷的脸,如同走马灯般,在他眼前飞速地闪过。最后,所有的画面都定格在了他妹妹那张天真烂漫的、充满了担忧与期盼的笑脸上。

"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我......"

他想回答。他想伸出手,去触摸那张离他越来越远的脸庞。但他发不出任何声音,也动不了任何一下。他感觉自己正坠入一个无底的、冰冷的、永恒的黑暗深渊。
不。

我不能死在这里。

我答应过的。我答应过游戏,要成为一个"真正的决斗者"!
我答应过舞,要在决斗王国之后,和她再堂堂正正地打一场!
我答应过静香......要让她亲眼看到,我站在世界之巅的样子!
我......我不能......就这么......

一股微弱的,却又无比坚韧的,源自一个凡人最深沉执念的求生欲望,如同被扔进火药桶的一点星火,在他那即将彻底沉寂的灵魂之海中......**轰然爆发**!

正在【卡奥斯】剑尖之上的,那滴已经凝聚了许久的,混杂了金青二色光芒的、既是恩赐也是诅咒的"契约之血",在感应到这股强烈的求生意识的瞬间,仿佛是终于等到了那声期待已久的、开启宝藏的咒语。

它不再等待。它轻轻地,如同情人最温柔的一吻,滴落了下来。

然后,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城之内克也那冰冷的、满是汗水与血污的额头之中。

"嗡——!!!!!"

那一瞬间,一股甚至比之前有钱人"换皮"时更加强横百倍的能量波动,以城之内的身体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地席卷开来!躺在他身旁不远处那两具早已冰冷的、属于明斯特与烈海王的尸体,在这股庞大到无法计算的能量冲刷之下,甚至没能坚持一秒钟,就被彻底地,化为了最原始的、构成这个世界的,漫天飞舞的粒子尘埃。

而城之内的身体,则被一个巨大的、暗紫色的、如同星云般瑰丽绚烂的能量光茧,彻底地包裹了起来。

光茧之中,他的身体正在发生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彻底的、本质层面的......**蜕变**。

【血之记忆】的力量,如同奔腾的岩浆,疯狂地改造着他那属于人类的、脆弱的血肉之躯。他的骨骼被重塑得比最坚硬的合金还要坚韧,他的肌肉被注入了足以移山填海的爆炸性力量,他的心脏,变成了一颗跳动着的、永不枯竭的魔力熔炉。一套充满了邪恶与威严美感的、青黑色的狰狞魔铠,从他的皮肤之下缓缓生长、浮现而出,取代了他身上那早已破烂不堪的衣物。

与此同时,【勇者之魂】的力量,则如同一场温柔而又浩瀚的甘霖,滋养着他那颗早已被伤痛与绝望反复打磨得百孔千疮的、属于"决斗者"的凡人之心。那些属于明斯特的【守护】圣力、宇-智波--鼬的【奇迹】余韵、甚至是他自己本身那股永不放弃的【信念】之火,都如同百川归海般,被这股更高级的、源自"天命"的神圣力量所引导、整合、升华。他的灵魂,在这神圣之火的淬炼之下,变得无比的纯粹,无比的坚韧,仿佛一颗经历了亿万年地心高压才最终形成的、璀璨夺目的......**钻石**。

他的意识,在"勇者"与"魔王"两个极端之间,进行着最后的......博弈。

但这一次,博弈的主角,不再是那两个纠缠了千年的古老意志。而是......他自己。

城之内克也。这个头脑简单,性格冲动,运气好到逆天,却又在关键时刻无比可靠的......**凡骨**。

在被那滴"契约之血"融入的瞬间,他就已经明白了,自己所要面对的"命运"。是接受【魔王】的馈赠,成为一个新的、拥有着绝对力量与永恒生命的、统治世界的君主?还是继承【勇者】的遗志,拿起那柄本应属于他的圣剑,去为了守护这个早已残破不堪的世界,而与下一个不知会从何处冒出的"邪恶",战斗至死?

他没有选。

因为他是一个贪心的、无可救药的赌徒。而赌徒,在面对选择时,永远只有一个答案。

"我全都要!"

那声怒吼,不再是出自于他的口中,而是在那片由金色与青黑色交织而成的、混沌的灵魂之海中,轰然炸响!

我既要那足以轰平一切的强大力量,也要那颗能为了守护同伴而燃烧一切的炽热之心!
我是凡骨,所以,我比任何人都明白力量的可贵!
我是决斗者,所以,我比任何人都明白,"心"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铮——!!!!!"

那柄之前一直静静地、扮演着"引导者"角色的【卡奥斯】,在感应到这份全新的、充满了霸道与贪婪,却又意外地与它自身"混沌"属性完美契合的意志之后,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充满了喜悦与臣服的亢奋剑鸣!它化作一道绚丽的暗紫色流光,不再有任何一丝的迟疑与摇摆,主动地,彻底地,融入了那个正在缓缓成型的暗紫色光茧之中!

光茧表面的能量流动,在这一刻,变得愈发的狂暴,也愈发的......完美。
一个全新的"魔王"即将诞生,一个全新的"勇者"即将觉醒。
不。
是一个全新的、继承了两者所有力量与意志,却又凌驾于两者之上的......全新的"**存在**",即将君临于这片早已被死亡所主宰的,荒芜的大地之上!
光茧,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