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米线这么强大乱斗

作者 AD钙, 十月 15, 2025, 10:44 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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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15名(组)角色参与本场游戏:
1. 万磁王(埃里克·兰谢尔)
2. 浅仓威
3. 圣骑士雷蒙·斯特朗
4. 克劳
5. 奥黛丽·霍尔
6. 休·迪尔查
7. 戴墨镜的内华达人
8. 世纪末最强病人 托奇
9. 卡兰希尔
10. 最邪恶最欠打最混蛋最十三的人
11. frisk
12. 花清漪
13. 界·青龙
14. 迪亚哥·布兰度
15. 采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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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回合**

铅灰色的云层沉甸甸地压在城市的头顶,像是裹尸布一样包裹着这片钢铁与混凝土的坟场。黄昏的光线从云层的破口艰难地渗透下来,被弥漫在空气中的尘埃与冷雨过滤成病态的橘黄色,给一座座摩天楼残骸的剪影镀上了一层铁锈。

雨不大,却冰冷刺骨,斜斜地打在龟裂的柏油马路上,汇成一股股浑浊的水流,冲刷着凝固的、暗褐色的污迹。这里是市中心广场,曾经象征着繁华与荣耀的地方。如今,那座本该喷涌着清泉的巨大雕塑,只剩下一个被腐蚀得面目全非的金属骨架,斜斜地倒在干涸的池底,姿态扭曲,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什么。废弃的公交车像生锈的巨兽尸骸般横在街上,破碎的窗户是它空洞的眼窝。风穿过高楼之间,发出呜咽般的回响,夹杂着广告牌松动的铁皮一下下敲打着支架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在这片死寂的废墟里,第一个不属于此地的身影早已存在。

在一条狭窄巷道的阴影深处,卡兰希尔靠着满是涂鸦的砖墙,仿佛一尊融入黑暗的雕像。冰冷的雨水顺着她破旧法袍的兜帽边缘滴落,却无法在她的陈旧金属面具上留下任何痕迹。她一动不动,唯有那双黯淡的灰色眼眸,透过面具的孔洞,冷静地扫视着这片陌生的、充满死亡气息的景象。这里与她爬出的那座无名之墓何其相似,只是更宏大,更......冰冷。她抬起一只戴着皮质手套的手,接住一滴雨水,低声吐出两个音节,那滴水珠便在她掌心瞬间凝结成了一粒霜白的冰晶。

"*维生*..." 她轻声念着咒语的名字,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存在。

不远处,一座倾颓的银行大厦入口,迪亚哥·布兰度正以一个夸张的姿势斜靠在残破的大理石柱上,他身上那件昂贵的、本该属于赛马场的骑手服此刻显得格格不入。雨水根本无法靠近他周身半尺,像是被一层无形的气场蒸发。他并没有看这片废墟,而是饶有兴致地盯着自己脚边,一只肥硕的老鼠正在瑟瑟发抖。下一秒,怪异的事情发生了。老鼠灰色的皮毛下,皮肤开始不自然地蠕动、拉伸,细密的灰绿色鳞片从皮肤下拱出,它的身体结构在骨骼碎裂重组的细微声响中扭曲变形,几秒钟内,这只啮齿动物就变成了一头巴掌大小、拖着长尾、口中长满细牙的微型恐龙。它茫然地抬头,望向迪亚哥。

迪亚哥的嘴角咧开一个残忍而愉悦的弧度,他抬起脚,用擦得锃亮的靴尖轻轻踢了踢这只小造物。

"Wryyyyyy......" 一个满足的、压抑在喉咙深处的音节逸出唇边。他抬起头,金色的眼眸终于扫向了这片了无生趣的猎场。似乎,还不够有趣。

就在这时,天空的哀鸣变了调。

并非雷鸣,而是一种低沉、持续、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金属共振声。广场上所有含铁的物体——废车、路灯、建筑钢筋、乃至那座倒塌的雕塑——都开始剧烈地颤抖、嗡鸣。地面上散落的螺丝钉、钢珠、硬币纷纷跳动起来,然后如同被无形的磁石吸引,汇聚成一股金属的洪流,向着天空倒卷而去!

一个穿着深红色战衣与紫色斗篷的身影缓缓从天而降,他的脚下,是由无数废铜烂铁、汽车残骸、扭曲钢筋强行挤压、重塑而成的一个狰狞的王座。万磁王,埃里克·兰谢尔,就这么悬停在广场上空,双臂张开,如同降临人间的神祇。雨水在他的力场外蒸发成白汽,他标志性的银发在狂乱的气流中纹丝不动。

"又一个充满......人类愚蠢气息的世界。"他低语道,声音不大,却仿佛能直接作用于磁场,清晰地回荡在每个角落。他脚下的王座缓缓下降,落地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整个广场都随之震动。

一个莫西干发型的小混混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王座落点的旁边。他刚一凝实形态,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一块从金属王座上剥落的、脸盆大小的生锈铁板就迎头砸了下来。

"嗷——!!"
最邪恶最欠打最混蛋最十三的人应声倒地,额头上渗出鲜血,他挣扎着爬起来,对着天空那个高高在上的身影破口大骂:"你他妈没长眼睛啊!哪个混蛋乱丢垃圾砸你爷爷我!"

万磁王甚至没有低头看他一眼,这种蝼蚁的叫嚣不值得他浪费一秒钟的注意力。

"烦死了......" 一个不耐烦的声音从一辆掀翻的警车车顶传来。浅仓威一脚踹碎了警车仅剩的完好车窗,玻璃碎片哗啦啦地落了一地。他站起身,扯了扯自己的衣领,凶狠的目光在万磁王和那个正在叫骂的倒霉蛋之间扫过,最终,落在了远处那个安静得过分的白发男人身上。他的嘴角勾起一丝狞笑,舌头舔过干裂的嘴唇。"看来,不会太无聊了。"

与这份纯粹的混乱相对的,是一道柔和而坚韧的圣光。
圣骑士雷蒙·斯特朗的身影在广场的另一侧浮现。他高大的身躯包裹在银白色的重甲之中,甲胄上每一道划痕都诉说着过往的荣耀与战斗。圣光如温水般从他体内溢出,将靠近的雨滴蒸发,形成一圈薄薄的暖雾。他左手持着那面刻有古老徽记的银色塔盾,右手稳稳地按在腰间的剑柄上。他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那个漂浮的、如同暴君般的身影,那双湛蓝的眼眸中没有恐惧,只有无比的凝重和警惕。他看到那个被砸的普通人,又看到了那个充满攻击性的青年,眉头微微皱起。守护的职责已然铭刻在他的灵魂里。

"咳......咳咳咳......"
在街对面一家咖啡馆破败的屋檐下,一个同样是白发的清瘦男人忽然抑制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他的身体痛苦地弓成了虾米状,仿佛下一秒就要把肺咳出来。他用手帕捂住嘴,片刻之后才缓缓直起身。那手帕上,已经晕开了一抹刺眼的鲜红。世纪末最强病人托奇抬起头,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眼眸却如同深邃的湖泊,倒映着这个混乱的场景,充满了悲悯。他的视线扫过万磁王,扫过浅仓威,最终在雷蒙·斯特征服的圣光上停留了一瞬,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致意。

"哼,弱者的光辉。"一声清冷高傲的轻哼响起。
不知何时,喷泉池的边缘,站立着一位身着蓝白制服、拥有蓝色长发的少女。她身姿挺拔,两束及腰的发辫末端泛着绿光,系着金色的镯饰。雨水像是主动避开了她,在她周身形成了一个无形的领域,水滴在其边缘滑落,没有一滴能沾湿她的衣衫和那条引以为傲的长长尾巴。界·青龙的双臂环抱在胸前,她没有看任何人,而是望向阴沉的天空,用一种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来到此地的生灵啊,可不要以为,软弱只需要接受救赎就行了。" 然后,她才将目光转向众人,以一种宣告般的口吻说道:"你们可以称呼我为'蛟'。"

一声轻微的机括声,打断了这份神性的宣告。
在一座三层商场的楼顶边缘,采维正不满地踹了一脚面前那块巨大广告牌的金属支架,火花四溅。
"搞什么啊!传送技术这么不稳定,差点头发都烧焦了!还有这个破地方,连个卖华夫饼的店都没有吗?赛布尔,你说是不是很过分!"
她那对毛茸茸的兔耳烦躁地耷拉了一下又立刻竖起。在她身侧,一红一蓝两个小巧的浮游炮正盘旋飞舞。红色的赛布尔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以示赞同,而蓝色的希莉雅则冷静地扫描着下方的广场。
"警告,采维。下方存在多个高能量反应个体。建议优先......"
"知道了知道了,"采维不耐烦地摆摆手,她的目光掠过底下形形色色的人,最终,被青龙那条华丽的尾巴深深吸引了。"哇哦!那条尾巴,看起来手感很好的样子!"

在高楼的阴影中,更多的人陆续抵达。

一名身穿传统骑士练习服,身材娇小,留着及肩黄发的少女,与一位气质高贵、美得不像凡人的金发少女一同出现。军情九处的休·迪尔查几乎在现身的同时就做出了反应,她压低身形,反手抽出了腰间那柄透明到近乎无形的三棱刺"阴冷之刃",眼神锐利地锁定着场中最具威胁的几个目标:浅仓威、万磁王,以及那个还在原地叫骂的莫西干头——后者在她眼中同样是一种不安定的混乱源头。
而她身边的奥黛丽·霍尔,则像是被眼前这超现实的景象所吸引。她碧绿的眼眸好奇地眨了眨,脚步下意识地后退了一小步,融入了一片更深的阴影里。下一刻,她的存在感迅速淡去,仿佛她只是这片废墟背景中一个无足轻重的美丽剪影,让人不自觉地就会忽略她的存在。

断裂的高架桥上,一抹白影悄然伫立。花清漪独立于风雨之中,一身白衣胜雪,墨绿色的短剑"碧血照丹青"悬于腰间。雨丝在她内力的影响下变得缓慢,绕开了她的身体。她的神情清冷,如同一尊不会被凡尘侵扰的玉像。但她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在下方的男性身上一一扫过。那个银发的......太老了,而且霸道得不像话,像极了师父口中的负心汉。那个凶恶的......一看就不是好人。那个圣洁的骑士......气质不错,可惜像个榆木疙瘩。那个咳血的......病秧子?她的目光一一掠过,最终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内心深处的话本幻想似乎又一次落空了。

"此地......能量场极度混乱。"
一名身形瘦削的法师从一根石柱后 cautiously 探出头来。克劳的手中捏着一枚小小的水晶,另一只手上则泛着淡蓝色的奥术微光。她警惕地观察着场上的每一个人,大脑如同一台精密的计算机,飞速地记录、分析、评估着每一个目标的威胁等级。她没有急于行动,而是选择先用法术收集信息,指尖在空气中划过一个复杂的符文,试图窥探这个世界的法则。她注意到那个银发磁力掌控者,注意到那个咳血的武术家,也注意到了那个如临大敌的圣骑士,心中迅速建立起初步的威胁梯队。

一个椭圆形脸、戴着墨镜的灰色小人出现在广场的边缘地带。戴墨镜的内华达人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这群神仙打架般的阵容。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回想着自己见过的那些强者。他学着浅仓威的样子,试图做出一个凶狠的表情,但失败了。他又试着像雷蒙那样站得笔直,但重心不稳差点摔倒。最终,他把双手插进口袋,靠在一辆废弃出租车的门上,摆出一个自认为最酷的姿ates,同时用墨镜遮挡住自己那拼命观察学习的眼神。他看到了太多可以模仿的目标,大脑有些处理不过来。

突然间,所有的声音,风声、雨声、金属的嗡鸣声,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毫无预兆。
一个穿着蓝紫条纹衫的人类孩子就这么出现在了广场的正中央,距离那个骂骂咧咧的"最十三的人"不到五米。
是Frisk。
他/她手中只握着一根平平无奇的枯黄树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得仿佛能吞噬光线。但在那小小的胸膛里,一颗鲜红色的、像素风格的心脏正在有规律地搏动着,散发着不祥的微光。
Frisk的出现,是如此的突兀,如此的......不合逻辑,仿佛一个游戏角色被强行拖拽到了现实。

所有人的视线,无论高傲、暴虐、悲悯还是警惕,都在这一刻不由自主地聚焦到了这个孩子身上。场上的紧张气氛在瞬间被拉到了极限。

Frubsik没有理会任何人的注视,他/她只是面无表情地抬起头,视线越过那个还在冲着天空比中指的莫西干头,似乎在"阅读"什么信息。
那个在旁人眼中看不到的界面上,文字正在浮现:

\* 最邪恶最欠打最混蛋最十三的人
\* 1 攻击 -9999 防御
\* 这个家伙到处拉仇恨。看起来很好欺负。

【攻击】 【行动】 【物品】 【仁慈】

选项是如此清晰。
没有丝毫犹豫,Frisk的身影动了。
他/她向前迈出一步,只是轻轻地、随意地挥动了手中的树枝。

没有任何声音,没有能量波动,甚至没有破风之声。

但是,站在五米之外的"最十三的人"却突然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中,整个人"嘭"的一声横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伴随着骨骼碎裂的骇人声响,重重地砸进了远处一家店铺的橱窗里,玻璃碎片向四面八方爆开。

店铺里响起了一片死寂。几秒种后,那个莫西干头才颤颤巍巍地从一堆碎玻璃和塑料模特里爬出来,他的胳膊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脸上除了血污,更多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错愕和剧痛。

一个巨大的,鲜红的"-1"数字,在他飞出去的路径上凭空浮现了一瞬,然后消散无踪。只有对因果律有特殊感知的人,才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诡异画面。

暴力等级(LV)依旧是1。
但这个世界的"游戏",显然已经由这个孩子,按下了开始键。
对峙被打破了。

AD钙

### **第1回合**

破碎的橱窗内,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咔啦"声响起。

那只以人类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的胳膊,被"最邪恶最欠打最混蛋最十三的人"的另一只手抓住。他脸上看不出痛苦,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狰狞。他用力一掰,伴随着骨骼复位的清脆爆响,那条断臂猛地弹回了原位。紧接着,他身体里传出更多细密的、骨头摩擦、重新对接的声响,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快速地重组着他破损的内脏与骨架。他额头上的伤口,原本还在流淌着暗红色的血液,此刻血流却像是被按下了快退键般倒流回皮肤之下,肌肉纤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增生,将豁口彻底填平。仅仅数秒,他除了衣衫破烂、满身尘土玻璃渣之外,看上去竟已完好如初。

他从碎裂的塑料模特堆里站起身,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广场中央那个静立的孩子——Frisk。记忆中被欺辱、被嘲笑、被殴打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上大脑,与刚才那穿心裂骨的剧痛叠加、发酵,最终化为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杀意。

"你......这......个......小......鬼!" 他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然后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迈开双腿,不顾一切地向Frisk狂奔而去。他那莫西干发型在风中狂舞,像一面指向敌人的战旗。

Frisk对他即将到来的冲锋毫无反应。那个孩子只是微微侧过头,空洞的视线似乎穿透了空间,落在了广场另一侧、挺身而出的圣骑士身上。

几乎就在莫西干头爬起来的同时,雷蒙·斯特朗已经采取了行动。他不是去扶起那个受伤的人,而是直接将自身化为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他沉重的步伐踩在积水的地面上,每一步都溅起一圈涟..波纹,混杂着淡淡的金色光辉。他没有跑,只是稳定而坚定地向前移动,最终停留在了Frisk与那个冲锋而来的男人之间,巨大的银色塔盾"不屈壁垒"被他猛地顿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到此为止了。"雷蒙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像是教堂的钟鸣。他并非在对那个莫西干头说话,他的目光始终锁定着那个孩子。"无论你的理由是什么,对一个手无寸铁的人施以暴力,此乃罪恶。"

话音未落,一股更具侵略性的气息爆发开来。

"烦死了!正义的伙伴游戏吗?!" 警车车顶的浅仓威终于失去了所有耐心。对他而言,一个诡异的小鬼和一个多管闲事的圣骑士,都比最初那个悬空的家伙更能让他"不烦躁"。他咧开一个嗜血的笑容,左手猛地一挥。伴随着一声刺耳的、非人的尖啸从不知名的维度传来,一面虚幻的、布满裂纹的镜子凭空出现在他身后。他腰间,一个银色的V字形带扣骤然浮现。

"变身!"

他毫不犹豫地从怀中掏出一个黑紫色的卡片套匣,利落地将其插入带扣之中。刺眼的紫色光芒从中爆发,无数眼镜蛇的幻影盘旋而出,缠绕住他的身体。冰冷的、带着鳞片纹理的黑色装甲从虚空中蔓延覆盖,胸口与肩膀被塑造成狰狞的蛇头形状。最后,一个面罩呈金色复眼、头顶有着眼镜蛇冠饰的头盔将他的头部完全包裹。

**假面骑士王蛇**,降临。

他从警车上一跃而下,落地时脚下的柏油路寸寸龟裂。他抬起头,金色的复眼扫过雷蒙和Frisk,最后,似乎觉得一次只打一个太过无趣,他缓缓地抬起左臂,露出了手腕上蛇头造型的召唤机。他从套匣里抽出另一张卡片。

**【SWORD VENT】**

伴随着冰冷的电子音,他将卡片插入了蛇头召唤机的口中。一把巨大的、仿佛由蛇骨与利刃盘绕而成的螺旋状长剑——"**毒佩剑**"——凭空出现在他手中。他拖着剑,剑尖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刺眼的火花,一步步向着这场对峙的中心走来。他不在乎谁是正义,谁是邪恶,他只想将他们——全部粉碎。

但这片战场的主宰者,另有其人。

悬浮在废铁王座之上的万磁王,终于将他那如神祇般漠然的视线,从天际线移到了下方这场小小的闹剧上。他对那个不死的小混混和那个玩骑士过家家的暴徒毫无兴趣,真正引起他注意的是Frisk的攻击方式——没有能量波动,没有物质投射,纯粹的因果扭曲。

"一种未被记录的变种能力?"埃里克的嘴角勾起一抹探究的弧度。他需要样本,需要数据。他缓缓抬起右手,张开五指。

霎时间,整个广场的金属都仿佛活了过来。数十辆废弃汽车的车门被硬生生扯下,在空中盘旋、折叠、压缩,变成了一枚枚边缘锋利的碟状飞镖。建筑外墙上摇摇欲坠的钢筋被齐根拔出,扭曲成一支支尖锐的长矛。地上的井盖、路灯的灯柱、破碎的广告牌铁皮......所有的一切都飞了起来,汇聚成一片令人绝望的钢铁风暴,悬停在万磁王的意志之下。

他没有立刻发射它们,这只是一次展现,一次警告。但他的目标很明确——那个孩子。他要看看,这种"因果"能力,能否对抗绝对的、物理层面的物质洪流。

就在钢铁风暴成型的瞬间,高楼的阴影中,迪亚哥·布兰度的呼吸猛地一滞。他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着Frastk。他看到的不是一个孩子,而是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正以一种与Frastk完全同步的姿态挥动着手臂。

*"是'替身攻击'!这个小鬼,也是'替身使者'!隔着这么远,不需要介质就能直接攻击......这是何等强大的'替身'!必须搞清楚它的能力!"*

迪亚哥心中的贪婪与警惕同时升至顶点。他绝不会亲自冒险。他舔了舔嘴唇,蹲下身子,对着脚边那群由老鼠、蟑螂甚至流浪猫转化而成的、数量已达数十只的微型恐龙下达了无声的命令。

"Wryyyyyyyy......"

那群巴掌大小的掠食者立刻行动起来。它们无声地散开,如同一片涌动的、灰绿色的地毯,贴着墙角、钻过废墟的缝隙,从四面八方悄无声息地包向Frisk所在的位置。它们的目标不是击杀,而是试探、撕咬、骚扰,用自己的身体去测试那个"替身"的防御机制。

广场上的气氛,在这一刻被压缩到了极致。一个孩子,同时成为了至少四股势力的目标。

高架桥上,花清漪的秀眉微蹙。她原本清冷的姿态被下方这剑拔弩张的场面打破。雷蒙那守护者的身姿让她心中泛起一丝涟漪——这才像是话本里那种正气凛然的侠士。但旋即,她又注意到变身为王蛇的浅仓威,那股纯粹的暴虐之气让她本能地感到厌恶,像极了江湖里那些无恶不作的邪魔外道。而那个操控金属的银发男人,其力量之强大,让她都感到一丝心悸。

*"这个世界......高手未免也太多了。无缺若在此地,怕是......"* 她下意识地想到了自己的师弟。随后,她收敛心神,握住了腰间的"碧血照丹青",并未出鞘,只是将一丝内力灌注其中,做好了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商场楼顶,采维的兔耳紧张地抖动着。希莉雅的蓝色浮游炮正以极高的频率闪烁着警报。
"警告!检测到大规模金属集结,能量等级急剧攀升!检测到生物转化现象!警告!"
"闭嘴啦!我看到了!"采维有些抓狂地喊道,她的手指飞快地在手臂上的便携式控制板上敲击着。她的目光不是恐惧,而是......兴奋。
"那个玩蛇的家伙,是生物改造还是机械殖装?太酷了!还有那个控制金属的老头,他的磁场控制方式......等等,这个波动频率......他在试图重构物质!天才!简直是天才啊!"
她那工程师的好奇心完全被点燃了。她立刻放弃了对青龙尾巴的关注,蹲下身,开始全力分析万磁王产生的磁场数据。赛布尔红色的炮口则不安地转动着,对准了下方最混乱的区域。

而另一位技术人员,则采取了截然不同的应对。
石柱后的克劳,指尖的奥术符文已经完成了构建。
"*奇点观测。*" 她在心中默念着共鸣法术的名字,眼前浮现出那位以生命为代价观测宇宙真理的科学家的身影。
她的视界瞬间改变了。在奥术的加持下,现实的表象被剥离,一切都化为了纯粹的数据与底层规则。那个孩子Frisk,在她眼中不再是实体,而是由一串串复杂的代码构筑而成。她看到了他身上的装备数值,HP和LV,更关键的是——她看到了那个在他体内跳动的、如同程序核心般的【红色灵魂】。
"本体是......灵体?攻击身体无效?"克劳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她立刻意识到这情报的价值。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将精神力集中,尝试通过"心电感应"专长,将这则简短但至关重要的情报传递给场上唯一看起来像是"秩序维护者"的人。

*【......孩子......身体不是弱点......攻击红心......】*

一道模糊的、断续的意念,如同微弱的电波,悄悄地传向了雷蒙的脑海。

雷蒙手持盾牌,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准备迎接那个疯子和他身后那个假面骑士的夹击。突然,一个陌生的、不属于他自己的念头在他心中响起。他眼神一凝,尽管不明白这信息的来源,但作为身经百战的战士,他下意识地选择了相信这份直觉。他盯着Frisk胸口那个不祥的红心,暗暗调整了自己圣光的凝聚点。

就在此时,万事俱备,只欠一声号令。

冲在最前面的"最十三的人"已经距离雷蒙的盾牌不到三米,他高高跃起,一记凶狠的飞踢踹向雷蒙的头颅。
几乎在同一瞬间,浅仓威发出一声怪笑,手中"毒佩剑"化作一道紫色的残影,以刁钻的角度绕过雷蒙的盾牌,直刺Frisk的咽喉。
天空之上,万磁王的手指轻轻一弹。那片由数百件金属残骸组成的死亡风暴,呼啸而下!无数的钢筋长矛和碟状飞镖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覆盖了以Frisk为中心的整个区域!
地表之下,数十只恐龙化的鼠群也涌到了Frisk的脚下,它们跃起,张开布满细牙的小嘴,咬向Frisk的脚踝、小腿。

多重攻击,在同一刹那交汇!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一幕发生了。

**"Wyyyyyyyyyyyy!"** 一声更高亢、更具穿透力的尖啸盖过了所有声音!一直隐藏在银行废墟里的迪亚哥·布兰度终于出手了!但他攻击的目标,不是Frisk,而是从侧面冲来的"最十三的人"!

迪亚哥的身影化作一道黄色的闪电,瞬间出现在那个莫西干头的攻击路径上。他的身体以一个违反人体力学的角度下压,上半身几乎贴近地面,同时身体迅速发生变化。他裸露的皮肤上,灰绿色的鳞片急速蔓延,脸部轮廓变得尖锐,牙齿突出,瞳孔化为竖瞳。他彻底进入了【骇人恶兽】的半恐龙化状态!

"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

伴随着疯狂的呐喊,迪亚哥的利爪化作一片模糊的残影,从下至上,狠狠地抓向了那个还在半空中的莫西干头。这一刻,他作为顶级掠食者的逻辑压倒了一切——在他看来,这个疯疯癫癫冲上来的家伙,会干扰他观察"替身使者"的战斗,是个必须清除的障碍!

"噗嗤!" 血花四溅!
"最十三的人"完全没料到会有人从侧面攻击他,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迪亚哥的利爪从胸膛到腹部划开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内脏的碎片混合着鲜血飞溅而出,洒在了冰冷的雨水中。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

而真正的攻击,才刚刚降临到Frisk身上。

浅仓威的毒佩剑,精准地刺中了Frisk的脖子。
但没有刺入的手感,没有鲜血。那感觉,就像刺入了一团没有实体的空气,长剑毫无阻滞地穿透而过。王蛇金色的复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万磁王的金属风暴到了。无数锐利的金属片和钢筋长矛,从四面八方击中了那个小小的身影。
"叮叮当当——!"
发出的却不是刺入血肉的声音,而是金属撞击在某种坚不可摧的实体上的清脆响声。Frisk的身体在那恐怖的金属洪流中被推得连连后退,但他的身上没有出现任何伤口,那件蓝紫条纹衫甚至连一丝破损都没有。他的身体,似乎根本不受物理法则的影响。

迪亚哥的恐龙鼠群也咬了上去。它们的牙齿能够轻易撕碎钢铁,但咬在Frisk的脚踝上,却如同咬住了虚影,直接穿透过去,只留下几道淡薄的残影。

这诡异的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思维停滞。

"咳......咳咳......"
远处咖啡馆屋檐下的托奇,看到"最十三的人"被迪亚哥重创倒地,眼中悲悯之色更浓。他没有去看Frisk那边的战况,反而迈开了脚步,一步步,有些踉跄地走向那个躺在血泊中的莫西干头。他似乎是想去履行自己作为医者的职责,治愈那个将死之人。

然而,攻击并非全部无效。
在无数攻击穿透或被无效化的同时,一道微不可见的圣光,却精准地击中了目标。
雷蒙·斯特朗没有移动,但他塔盾的边缘,一缕被他压缩到极致的"断罪"圣光,没有攻向Frisk的身体,而是在收到克劳提示的那一刻,精准地射向了他胸口那颗跳动的红心!

【HP -3】

一个只有Frisk和极少数人能看见的数字浮现。

Frisk的身体第一次有了明显的反应。他小小的身躯猛地一震,仿佛被重锤击中胸口。胸前那颗红色的心脏光芒闪烁了一下,瞬间黯淡了片刻,随即进入了一种半透明的、闪烁的无敌状态。
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将视线明确地、带有敌意地,落在了圣骑士雷蒙·斯特朗的身上。

【查看】
\* 雷蒙·斯特朗
\* 15 攻击 80 防御
\* 他知道了你的弱点。一个必须优先铲除的障碍。

广场中央,因Frisk的诡异防御而陷入的死寂,被一声充满"指点江山"意味的清冷声音打破。
"哼,光有蛮力,却不懂攻击的核心所在。真是愚蠢。" 干涸喷泉池边的"蛟"(青龙)摇了摇头,她那华丽的长尾在身后轻轻一摆,似乎是对这场闹剧感到十分不屑。"而你," 她的目光转向雷蒙,"虽然找到了门道,但这等程度的攻击,也不过是隔靴搔痒罢了。拿出你作为守护者的觉悟来。"

她的话语如同一块石头,投入了已经沸腾的油锅里。

Frisk没有再理会任何人,他在红心无敌时间结束的瞬间,身影化作一道几乎无法捕捉的残影,向着雷蒙直冲而去!他手中的树枝,在所有人的眼中,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猩红。

新的冲突,即将以更直接、更致命的方式展开。
而在广场边缘,戴着墨镜的内华达人,正目不转睛地看着雷蒙的站姿,看着他释放圣光的姿势,又看看Frisk那种简洁到极致的冲刺步伐。他脚下悄悄地挪动着,在空地上比划着,像一个贪婪的学生,试图将所有东西都塞进自己的脑子里。

AD钙

### **第2回合**

没有呐喊,没有威胁。

Frisk的冲锋寂静如死亡本身。他小小的身躯拉出一条难以用视觉捕捉的残影,笔直地撞向圣骑士雷蒙·斯特朗那座山峦般的钢铁身躯。在他前冲的路径上,积水并未被踩踏溅起,而是如同被锋利的刀刃从中剖开,无声地向两侧滑去。他手中那根平平无奇的枯黄树枝,此刻已完全被一层不祥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深红色光晕所包裹。

雷蒙没有后退。他的双脚像是扎根在大地深处的古树,双臂肌肉贲张,将巨大的"不屈壁垒"稳稳地立于身前。盾牌表面,温润的圣光流转凝聚,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徽记,庄严而神圣。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孩子胸前跳动的不祥红心之上,静待着攻击降临的刹那。

"铮——!"

一声远超预料的、凄厉尖锐的金铁交鸣声在高架桥上传来。一直静立观望的花清漪动了。她并非跃下桥梁,而是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为剑指,对着下方遥遥一引。悬于她腰间的墨绿短剑"碧血照丹青"应声出鞘半寸,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剑气,比闪电更快,裹挟着极寒与霸烈两种截然相反的恐怖气息,撕裂雨幕,自上而下,斩向Frisk冲锋的路径!

这道剑气并非要直接攻击Frisk,它的目标是Frisk身前的地面。花清漪身为顶尖高手,一眼便看出那孩子身法的诡异,寻常攻击恐怕难以奏效,故而选择攻其必救,意图扰乱他的节奏,为下方的圣骑士创造一瞬间的喘息之机。

然而,Frisk的行动轨迹并未有丝毫改变。他仿佛没有看到那道足以劈开钢铁的剑气,小小的身体竟直接穿透了那狂暴的能量洪流。极寒与霸烈的剑气击中了他,却没有产生任何效果,只是在他穿过的残影上爆开一团绚烂却空虚的光芒,最终狠狠地斩在柏油马路上,"轰"的一声,炸开一条长达数米、深可见骨的恐怖沟壑,碎石与沥青的碎片向四周迸射。

也在这一瞬间,Frisk到了雷蒙面前。
他挥动了树枝。

没有巨力撞击的闷响,没有武器碰撞的火花。
树枝轻柔地,近乎优雅地,点在了"不屈壁垒"那坚不可摧的盾面上。

"咔......"

雷蒙瞳孔骤缩。那并非盾牌碎裂的声音。他感觉到的,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被直接"否定"了。他引以为傲的、由信念与圣光铸就的守护之力,在与那根树枝接触的零点零一秒内,被一股无法理解的因果之力瞬间抹除。盾牌在他手中依然沉重,但在那一刻,它和一块普通的铁板没有任何区别。

紧接着,那股被抹除了"防御"概念的伤害,透过了厚重的盾牌,透过了他坚实的铠甲,直接作用在了他的身体上。

一个巨大的,鲜红的"-25"数字,在雷蒙的头顶凭空浮现。

雷蒙高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发出了一声压抑的闷哼。他并未被击飞,但体内的圣光壁垒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击碎,冲击力在他胸腔内炸开。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涌上喉头,顺着他刚毅的嘴角溢出,在他银白的铠甲上留下刺眼的红色。

但,这正是雷蒙等待的机会!
在承受攻击的同时,他凭借身经百战的本能,顶着巨大的痛苦,左臂肌肉猛然发力,硬生生用盾牌将身体与Frisk之间挤出了一个微小的空隙。与此同时,他空着的右手早已凝聚起一团耀眼的圣光。在收到克劳心灵感应的那一刻,他便已决定,所有的反击,都将指向那唯一的核心!

"——断罪!"

他没有将圣光化为长矛或光束,而是将其压缩成一柄近乎实质化的、铭刻着神圣符文的金色短槌,以不容闪避之势,狠狠地砸向了Frisk胸前那颗暴露无遗的红色灵魂!

【HP -15】

Frisk的身体再次剧烈地一颤,比上一次受创时猛烈得多。那颗红色的心脏光芒狂闪,几乎要碎裂开来,颜色也变得更加暗淡。他小小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滑退了数米,在积水的地面上留下两道清晰的水痕。他胸口的红心,再次进入了那短暂而半透明的闪烁状态。

广场之上,死寂被一道充满嘲讽与怒火的咆哮打破。

"你这个混蛋!居然敢无视我!"

假面骑士王蛇——浅仓威的攻击对Frisk无效,这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烦躁与羞辱。而眼看Frisk与雷蒙进入了旁若无人的生死对决,他那本就不稳定的怒火彻底被点燃。但他并未再次攻击Frisk,因为一个新的、让他更不爽的目标出现了。

一直隐藏在银行废墟的迪亚哥,在他眼中看到了与自己相似的、纯粹的掠食者气息。那种把其他人当作垫脚石与猎物的眼神,激起了浅仓威最原始的竞争欲和破坏欲。

浅仓威金色的复眼猛地转向迪亚哥,手中"毒佩剑"倒拖在地。
"那个玩蛇的家伙......你也想死吗?" 迪亚哥缓缓直起了他半恐龙化的身体,舔了舔爪子上残留的鲜血,金色的竖瞳中满是冰冷的杀意。Frisk与雷蒙的战斗很有趣,但这不代表他能容忍一只疯狗在自己面前乱吠。

他们之间的紧张气氛,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彻底引爆。
阴影之中,奥黛丽·霍尔那双美丽的碧绿眼眸正静静地注视着浅仓威。她悄无声息地抬起手,纤细的手指在空气中轻轻一点。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精神波动,如同穿过层层水波的涟漪,瞬间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没入了王蛇的头盔之中。

**【操纵】**!

奥黛丽没有下达复杂的指令,她只是将一个纯粹的、强烈的念头植入了浅仓威那本就充满暴戾的潜意识中:*"那个黄头发的恐龙人......他比那个孩子更强......他在嘲笑你,他才是你真正的猎物!"*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浅仓威猛地发出一声非人的狂吼,他似乎感到了大脑深处传来的一阵刺痛,但这刺痛非但没让他冷静,反而化作了助燃剂,让他的怒火焚尽了最后一丝理智。在他眼中,迪亚哥那冰冷的身影瞬间与他毕生所憎恨的、代表着秩序与规则的"刑警"形象重叠在了一起。

"杀了你!!!"

王蛇动了。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最纯粹的、满载着杀意的冲锋。他的速度快得在身后留下了一道紫色的残影,手中的毒佩剑划出一道夺命的弧线,直取迪亚哥的脖颈!

"无駄无駄无駄无駄无駄!" (没用没用没用没用!)

迪亚哥半恐龙化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敏捷,他的上半身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向后弯折,几乎与地面平行,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剑。剑锋贴着他的鼻尖划过,带起的劲风吹动了他的金发。
避开攻击的同时,迪亚哥那条粗壮有力的恐龙长尾如同钢鞭般猛地抽出,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狠狠地扫向王蛇的腰部!

"轰!" 王蛇被这股巨力扫中,整个人横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一辆废弃的公交车上。公交车巨大的车身被撞得向一侧倾斜,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有意思......居然有点力气。" 王蛇从撞凹的车身上滑落,双脚稳稳落地,他晃了晃脖子,发出"嘎啦"的响声。迪亚哥的力量让他感到了兴奋。他缓缓举起左臂的召唤机,抽出了一张新的卡片。

**【STRIKE VENT】**

"Wryyyyyy!" 迪亚哥没有给他任何机会,再次化作黄色闪电冲了上去,一双利爪对准了王蛇的心脏。

一个狂暴的疯子,一个狡猾的掠食者,就此在这片废墟中展开了最原始、最血腥的厮杀!爪与剑的交击声、鳞片与装甲的摩擦声、以及两人疯狂的咆哮,构成了战场上第二首毁灭的交响曲。

而在广场的另一边,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交响乐章"也正步入高潮。

托奇蹒跚地走到了躺在血泊中的"最十三的人"身边。那人胸腹间的伤口深可见骨,撕裂的肌肉纤维如同破败的渔网,暗红色的肠子与其他内脏混杂着破碎的衣物纤维流淌出来,散发着浓烈的血腥与秽物混杂的恶臭。普通人看一眼都会晕厥的场景,在托奇眼中,却只剩下纯粹的悲悯。

他没有丝毫犹豫,缓缓蹲下身。
"咳......咳咳......"他再次剧烈地咳嗽起来,一丝鲜血从他捂嘴的指缝间渗出。但他强行压制住了身体的痛苦,伸出那双修长而有力的手,手指亮起了柔和的、近乎神圣的白色光芒。

"还没有结束......" 他轻声说着,将亮起光芒的手指,精准地点向了莫西干头身上几处关键的秘孔。
"北斗神拳是无敌的。"

并非治疗术,而是以斗气刺激生命潜能的秘孔之技!
在那神圣的光芒之下,奇迹发生了。"最十三的人"那狰狞的伤口中,撕裂的肌肉和内脏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蠕动、复位、愈合!那些外流的肠道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重新塞回了腹腔,断裂的血管迅速对接,皮肤与肌肉以惊人的速度再生。前后不过十数秒,那足以致死十次的恐怖伤口竟已完全消失,只留下一片凝固的暗红色血污。

"最邪恶最欠打最混蛋最十三的人"猛地睁开眼睛,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跳了起来,毫发无伤!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平滑如初,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一场噩梦。然后,他的视线对上了刚刚站起身的迪亚哥,那刻骨的仇恨瞬间淹没了所有思绪!

"你这只披着人皮的蜥蜴!老子要把你的皮扒下来!!!" 他再次像一头疯牛一样冲了出去,但这次,他的目标是——迪亚哥·布兰度!

托奇完成了他的"治疗",缓缓站起身,背对着恢复的莫西干头。他看着那人充满活力地冲向另一个战场,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微笑。他抬起手帕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想说出那句他一直信奉的话语。

"生命......是......!" 他开口了。
"轰隆——!!"
一声巨响传来,是迪亚哥一爪将一辆汽车拍飞,正好砸在附近的建筑上,巨大的声响彻底淹没了托奇后半句话。
于是,在少数注意这边的人,如一直藏在暗处的卡兰希尔、高楼上的采维耳中,这位神圣的医者,用他那带着悲悯的语气,说出了一句惊世骇俗的宣言:

**"生命......是可以随意抛弃的东西!(命は投げ捨てるもの!)"**

卡兰希尔面具下的灰色眼眸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她原本抬起的手指上萦绕着一丝致命的【冻寒之触】,似乎是想在这个"不死者"身上测试一下负能量的效果,但在看到托奇那匪夷所思的治疗手法和那句令人不寒而栗的宣言后,她默默地放下了手。
这个人......很有趣。

高高在上的万磁王,对下方这场愈演愈烈的混战表现出极度的不耐烦。
"无聊的虫豸。"
他缓缓抬起手,并非要再次攻击,而是张开了五指,一股无形而磅礴的磁力场骤然扩散。他没有去控制迪亚哥或浅仓威,那些低等的生物不值得他亲自动手。他将耸立在他王座旁边的、半截倾颓的摩天大楼那无数吨重的钢筋骨架,硬生生地从混凝土中撕扯了出来!

"嘎吱......砰!"
那栋大楼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抓住的饼干,上半部分在令人牙酸的巨响中与基座分离,庞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正在激斗的迪亚哥、王蛇与莫西干头。
万磁王如同丢弃一块垃圾般,将那半截楼体向着混战的区域横扫而去!他要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将这些干扰他观察的"噪音"全部清理掉!

就在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即将落下之时,广场的另一端,一直无人问津的、干涸的喷泉池中,那个自称"蛟"的蓝发少女——界·青龙,终于失去了她所有的耐心。

"真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她清冷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怒意。那不是对弱者的不屑,而是对这群肆意破坏、扰乱平衡的存在的否定。她终于不再环抱双臂,而是将双手在身前结了一个复杂的手印。
她的身后,那条引以为傲的华丽长尾猛地一甩,拍击在地面上。

"在此,展现你的威光吧!"

"吼——!"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龙吟响彻天际!干涸的喷泉池底部,无数清澈的水流凭空涌出,它们并非散漫地流淌,而是在空中汇聚、盘旋、塑形!一个由纯粹的水元素构成的、长达数十米的巨大青色龙形化身,从水中咆哮着升腾而起!它没有实体,身躯是流动的、泛着神圣光辉的碧波,头生双角,身覆鳞甲,威严无比!

**【青龙化身】**!

那由水构成的神龙发出一声震慑灵魂的咆哮,庞大的身躯一摆,没有丝毫畏惧地迎向了那半截被万磁王丢来的摩天大楼!

水与钢,神性与物理,以最蛮横的姿态,即将在这片废墟上空正面碰撞!

商场楼顶,采维已经看呆了。
"我的天......凭空产生如此巨大的能量反应......她是怎么做到的?!物质转化?空间传送门?还是直接生成?!数据呢!快给我数据!"她几乎要把脸贴在希莉雅的镜头上,兔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疯狂地颤动。赛布尔也发出了不安的嗡鸣,显然感受到了那头水龙带来的巨大威胁。

克劳在石柱后调整了一下呼吸。她的"奇点观测"让她看到了水龙体内那庞大的"砂之星"能量,也看到了托奇身上那燃烧的、既是生命又是死亡的斗气。信息太多,她的心智在超高速运转。

而那个戴墨飞镜的内华达人,他已经放弃了模仿。他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一会儿看看与雷蒙你来我往、在生死间舞蹈的Frisk,一会儿看看那边打得天崩地裂、火花四溅的王蛇与迪亚哥,再看看天上即将撞在一起的大楼与水龙。他嘴巴微张,手里的墨镜滑落下来都浑然不觉。他今天所见识到的"强大",已经彻底超出了他贫乏的想象力。他那如白纸般的灵魂,正在被这狂乱的色彩疯狂涂抹。

战局,已经彻底失控。

AD钙

### **第3回合**

空气被撕裂了。

这不是一个比喻。在半截摩天大楼与那头威严的水龙接触的前一刹那,两者之间那不足一米的空气被无法想象的巨力瞬间挤压、加热,发出了刺耳的、玻璃碎裂般的悲鸣,最终爆开一团耀眼的白色闪光。

然后,钢铁与洪流正面相撞。

那座由万磁王意志驱动的,重达数万吨的建筑残骸,如同一柄攻城的巨锤,挟着毁灭一切的动能砸落。而那头由界·青龙神威凝聚的水元素化身,则昂起高傲的头颅,没有半分退让,以流体的身躯迎向了这固体的死亡。

撞击的瞬间,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音仿佛消失了。那座大楼的前端在碰到水龙的瞬间,无数钢筋与混凝土块就被至高压力下的水流侵入、渗透,在微观层面被强行瓦解、粉碎。水不是被撞散,而是化作了无数把无孔不入的、旋转的水刀,将坚固的建筑结构从内部切割、研磨成齑粉。同时,那股无可匹敌的动能也被流动的龙躯完美地卸开、分散,化作一道不断膨胀的圆形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紧接着,积蓄到极限的能量才轰然释放。

一朵巨大的、混合着白色蒸汽与灰色尘埃的蘑菇云,从撞击点冲天而起。那头水龙在完成了它的使命后,庞大的身躯也轰然解体,化作一场史无前例的倾盆暴雨,混合着无数吨的建筑碎屑与混凝土粉末,从天而降。但更多的,是那股被偏转的巨大能量,化作了一道高达十米的巨型环状浪潮,以广场为中心,向着整个城市毁灭性地席卷而去!

泥浆、尸骸、废车、碎石......所有的一切都被这股污浊的洪流卷起,街道在一瞬间变成了湍急的死亡河道。

高架桥上的花清漪,在冲击波袭来的瞬间便已察觉。支撑桥体的巨大水泥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无数道裂痕在其表面蛛网般蔓延。她没有丝毫犹豫,脚尖在即将崩塌的桥面轻点,身形如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向着远处一座相对完好的大楼楼顶翩然飞去,白色的衣袂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小心!"一声急促的呼喊。
商场楼顶,采维被剧烈的震动晃得一个趔趄,差点从楼顶摔下去。她身旁的红色浮游炮赛布尔猛地喷射出一股能量,将她稳稳地顶住。而蓝色的希莉雅则张开了一面小型的六边形护盾,挡住了如同子弹般****的碎石。
"警告!主体建筑结构受损百分之三十七!建议立即撤离!"
"闭嘴!这种级别的能量对撞!数据......快把数据全部记录下来!这是艺术!"采维抓着一根裸露的钢筋,半个身子探出楼外,那对兔耳因为极致的兴奋而笔直地竖立着,她那双本该害怕的眼睛里,此刻全是工程师看到神迹时的狂热光芒。

广场之上,直面浪潮核心的Frisk与雷蒙的战斗,被迫按下了暂停键。
如同山洪暴发的巨浪扑面而来,浪头卷着一辆锈蚀的皮卡车,像玩具一样砸向两人。雷蒙的反应是纯粹的骑士本能。他怒吼一声,全身的圣光毫无保留地注入左臂的塔盾,整个人死死地顶在Fr含面前,将巨大的盾牌横置,试图以血肉之躯,为这个他本应审判的敌人挡下这物理层面的灭顶之灾。
"轰——!"
皮卡车重重地撞在盾牌之上,扭曲的金属车头深深凹陷,爆开一团刺眼的火花。雷蒙高大的身躯被这股巨力推得向后滑行了数米,靴底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他喉头一甜,又一口鲜血涌了上来,将他坚毅的下巴染得更红。

但Frisk却没有任何反应。污浊的洪水从他脚下穿流而过,碎石和金属片直接透过了他小小的身体。物理世界的灾难,对他而言毫无意义。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着雷蒙在洪流中挣扎,等待着胸前红心那半透明的闪烁状态彻底结束。

真正的地狱,在另一个角落展开。

那污浊的洪水瞬间淹没了迪亚哥、王蛇与"最十三的人"激斗的区域。正在疯狂冲撞的"最十三的人"被浪头拍得一个趔趄,失去了平衡。一直保持半恐龙化姿态的迪亚哥却如鱼得水,他那充满爆发力的肌肉和卓越的平衡感让他在湍流中稳如磐石。而变身为王蛇的浅仓威,则明显对这种水战感到了极度的不适和烦躁。

迪亚哥看到了破绽。
就在王蛇挥舞"金属刺角"的重拳,因为水的阻力而慢了一线的瞬间,迪亚哥的身影如同捕食的鳄鱼般,贴着水面滑了过去。他的身体以一个诡异的姿势旋转,避开了重拳,同时,他闪烁着寒光的利爪从一个刁钻无比的角度,自下而上,狠狠地抓向了王蛇的腹部。

"嘶啦——!!"
那不是金属划过金属的声音,而是更沉闷、更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假面骑士坚固的蛇腹装甲,在迪亚哥那灌注了全身力量与野性的利爪下,竟如同湿透的纸板般被轻易撕开!紫色的血液混合着被斩断的内脏组织,从狰狞的豁口中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周围浑浊的洪水。
五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从王蛇的小腹一直延伸到胸口。他甚至能透过破裂的装甲,看到自己正在蠕动、溢出的肠子。

"呃......啊......?"
浅仓威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身体上那个巨大的创口。那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力量正在飞速流逝的虚弱感。他踉跄着后退,金色的复眼死死地盯着迪亚哥,那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除暴虐与疯狂之外的东西——一丝属于野兽濒死前的错愕。

迪亚哥缓缓直起身,伸出舌头,舔了舔爪子上那混合着紫色血液和组织碎片的粘稠液体。
"你的血,也是热的啊。"他轻笑着,金色的竖瞳里没有一丝怜悯,只有玩味与残忍。

就在他准备给予最后一击时,一个温文尔雅,却又带着不祥气息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两人之间。
世纪末最强病人托奇,他并非趟水而来,而是脚尖轻点着水面上漂浮的杂物,如同一位在死亡舞池中漫步的幽灵,无声无息地来到了重伤的王蛇面前。

他看着王蛇腹部那惨不忍睹的伤口,看着他摇摇欲坠的身躯,那双悲悯的眼眸中流露出的,是仿佛面对迷途羔羊的神父般的温和。
"真是可悲......被狂怒所驱使,最终也只会被狂怒所吞噬。"
托奇缓缓伸出双手,合十在胸前。他的身上散发出的,不再是刚才治疗时的柔和白光,而是一种庞大、圣洁,却又带着极致毁灭气息的、令人无法直视的金色光辉。

"结束了。至少,在没有痛苦的情况下,安详地去吧。(せめて痛みを知らずに安らかに死ぬが良い)"

他的声音清晰而温和。但在背景里,一块巨大的混凝土从旁边的大楼上剥落,轰然砸入水中,溅起冲天的水花。那巨大的"轰隆"声,恰好盖住了他话语的中间部分。
于是,在不远处的迪亚哥和那个刚刚爬起来的"最十三的人"耳中,这位圣者的临终祝词,变成了一句充满恶意的、癫狂的嘲讽:

**"至少感受下痛苦吧,哈哈哈哈!(せめて痛みをwwwww)"**

迪亚哥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本能地从这个浑身散发着圣光的病人身上,感到了一种比自己更纯粹、更无法理解的"恶"。

浅仓威已经没有力气去理解这句话了。他只看到眼前一片金色,温暖而舒适,那股力量包裹住他,让他忘记了疼痛,忘记了愤怒,忘记了一切。
托奇的身后,一个巨大的、仿佛神佛一般的金色虚影浮现,双掌张开,释放出一道覆盖了周围数十米区域的、慈悲而无情的能量光柱。

**【北斗有情破颜拳】**

王蛇的身体就在这金光中,没有爆炸,没有惨叫,而是像被阳光照射的尘埃一样,从脚尖开始,一点点、无声无息地分解、汽化,化作了漫天飞舞的金色光点。他紫色的装甲、他破裂的内脏、他狂暴的灵魂......所有的一切,都被这"慈悲"的光辉彻底"净化",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假面骑士王蛇 浅仓威 已淘汰**】

那致命的光柱在汽化了王蛇后,并未完全消散,其边缘的光晕扫过了旁边的"最十三的人"。那人只感觉一阵温暖,仿佛被阳光拥抱,刚刚还因为冲锋而紧绷的肌肉瞬间放松了下来,心中的杀意都消退了不少。但他立刻摇了摇头,那股根植于灵魂的恨意再次涌了上来,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刚刚"净化"了自己前一个目标的恐怖男人。

托奇收回了手,脸上依然带着那悲天悯人的微笑。
"互角か......" (势均力敌吗......)
他看着自己因为强行发动奥义而微微颤抖的手,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在旁人听来却是极度凡尔赛的自评。

整个广场,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净化"而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万磁王也停下了动作。他一手撕碎半栋大楼的伟力,与界青龙神龙化身惊世骇俗的对撞,所造成的巨大声势,竟然都比不上这个病弱男人于谈笑间"抹除"一个强大个体的场面来得震撼。

埃里克眉头紧锁。他能感知到,那种金色能量不属于任何已知的电磁波谱,它直接作用于生命形态的根基。另一个未知的、危险的变种人?

被冲击波吹散了王座,此刻正悬浮在半空中的万磁王,将他锐利的目光从界·青龙身上移开,投向了托奇。紧接着,他的目光又扫过那个操控着不知名能量的蓝发少女,最后落在了那个因果律小鬼Frisk身上。

"太多......不确定的因素了。"他低声自语。
他张开的五指猛地握拳。
霎时间,所有被洪水淹没的、埋藏在废墟之下的金属,都开始剧烈地共鸣。无数扭曲的钢筋从地面和建筑残骸中破土而出,如同狰狞的金属藤蔓。所有漂浮在水里的废车、铁皮,都被无形的力量捏合、重组成巨大的、闪烁着电弧的金属触手。这些触手与藤蔓在万磁王的意志下,编织成了一张覆盖了整个广场的、巨大的、不断收缩的钢铁囚笼!
他的目的变了。他不再是想简单地清理"噪音",而是要将这片区域彻底封锁,把这些无法掌控的"变数"一个一个地进行"筛选"。

另一边,阴影荡然无存。
克劳被水浪逼得从石柱后瞬移了出来,此刻正站在一栋还未完全倒塌的建筑二楼阳台上,她紧握着法杖,面色凝重地看着那正在成型的钢铁囚笼,大脑飞速计算着突破的可能性。
藏身之处被洪水冲垮的休与奥黛丽,则被迫转移到了一个破败的商店门廊下。休·迪尔查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她们位置的暴露,她压低身形,将奥黛丽护在身后,手中"阴冷之刃"散发着肉眼可见的寒气,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而那个戴墨镜的内华达人,则在刚刚的冲击中被一块飞来的广告牌碎片击中了肩膀。那块锋利的铁皮切开了他的皮肤和肌肉,卡在了肩胛骨上,灰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渗出,染湿了他的上衣。他忍着痛,把那块铁皮拔了出来,然后用一只手死死按住伤口。他看到了雷蒙守护的姿态,看到了托奇慈悲的"净化",也看到了万磁王那神明般的伟力。他那白纸般的灵魂,第一次主动地写下了一个念头——太弱了,自己......太弱了。

几乎在万磁王构筑囚笼的同时,在对峙中暂落下风的雷蒙找到了机会。Frisk因为红心受创而后退,给他争取了宝贵的喘息之机。他没有去管自己身上的伤势,而是将手中的塔盾猛地插在地上,双手握住剑柄,将长剑举过头顶。
"以守护之名,赐予汝——安息!"
他的剑上,没有燃起毁灭性的烈焰,而是亮起了柔和但无法直视的纯白圣光。这光芒化作一个巨大的天使虚影,张开光翼,笼罩了Frisk。

**【圣盾结界·庇护圣地】**!

这不是攻击。在明白无法轻易摧毁Frisk后,雷蒙果断改变了策略。他以自身为中心,展开了这个终极守护结界。只不过,这次他守护的目标,只有一个——Frisk。耀眼的圣光结界拔地而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光之穹顶。结界之内,一切都沐浴在神圣的能量之中。对友方来说,这里是治愈的天堂;但对Frisk这种存在,这纯粹到极致的"生命"与"秩序"的能量,就是最致命的剧毒。
那颗刚刚稳定下来的红色心脏,在接触到圣光的瞬间,仿佛被扔进了强酸之中,开始剧烈地、不规则地抽搐、消融!

【HP -1】-【HP -1】-【HP -1】-【HP -1】......

一连串的伤害数字,如同刷屏般从Frisk头上疯狂冒出!
Frisk小小的身体在圣光中剧烈地颤抖,他那张万年不变的面瘫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种类似于"痛苦"的表情。
他猛地抬起头,那空洞的眼神第一次染上了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杀意。他似乎想要反击,但在那无孔不入的、持续灼烧灵魂的圣光中,他的动作变得无比迟缓。
他,被困住了。

AD钙

### **第4回合**

雨停了。
那由水龙解体化作的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但天空并未因此放晴,反而变得更加阴沉。那是由无数冰冷的钢铁铸就的"新天幕"。

万磁王埃里克·兰谢尔悬浮在半空,双臂平举。在他的意志下,这座城市的所有金属都活了过来。扭曲的建筑钢筋如巨蟒般从残垣断壁中探出身躯,盘旋上升;无数辆汽车残骸被挤压成巨大的、布满尖刺的金属球,缓缓升空;地下的管道、铁轨被连根拔起,如同一条条钢铁巨龙,交织缠绕。它们共同编织着一个巨大的穹顶,一点一点地封锁着这片广场,将光线与希望一同隔绝在外。穹顶之上,电弧如蓝紫色的蛇群般疯狂游走,发出"滋滋"的低沉咆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金属被电离后产生的臭氧味道。

广场上,退去的洪水在地面上留下了一层厚厚的、混合着垃圾与尸骸碎片的粘稠泥浆。就在这片泥泞的中心,神圣与毁灭的对峙正走向终点。

雷蒙·斯特朗的身躯如同风中残烛。他巨大的塔盾插在身前的泥地里,作为他身体唯一的支撑。他单膝跪地,头颅低垂,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出白色的哈气与一缕缕咳出的血沫。他银白的重甲已失去了往日的光辉,上面布满了裂痕与撞击的凹陷,尤其是被Frisk树枝点中的那个位置,神圣的符文已经彻底暗淡,如同被挖空的眼窝。维持【庇护圣地】这个终极结界,几乎耗尽了他体内最后一丝圣光,他的脸色苍白得如同死尸。

结界的光壁依然明亮,但已经开始不稳定地闪烁。内部,Frisk小小的身体在纯白的光芒中剧烈颤抖,他/她身上那件蓝紫条纹衫已经被圣光"灼烧"得千疮百孔,裸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类似烧伤的、不断侵蚀的白色光斑。那颗猩红色的心脏已经黯淡到了极点,仿佛一颗即将燃尽的炭火。

HP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下降。
【HP 9】...【HP 5】...【HP 2】...

就在Frisk生命即将归零的前一瞬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那个颤抖的小小身影,停止了颤抖。
他/她只是站在那里,然后,像一个被关掉电源的玩偶,毫无征兆地、垂直地、化作了一捧闪烁的、由无数微小数据构成的金色尘埃。这些尘埃盘旋了半秒,随即如同幻影般消散在了圣光之中。

结界内,空无一物。
雷蒙猛地抬起头,疲惫不堪的蓝色眼睛里充满了错愕。他还没来得及理解发生了什么,那失去了目标的圣光结界便在一阵不稳定的闪烁后,"啵"的一声,如同肥皂泡般破碎开来,化作漫天纷飞的金色光点,缓缓消逝。
强行催动力量的最后反噬到来,雷蒙再也支撑不住,高大的身躯向前一晃,另一条腿也跪倒在地,整个人几乎匍匐下来,只能依靠着盾牌才没有完全倒下。

几乎在同一时间,在广场的另一端,那个被称为"起点"的地方,一颗闪烁的四角星凭空浮现。金色的光芒中,一个穿着蓝紫条纹衫的身影被重新构筑、凝实。Fr-isk,完好无损地,重新出现在了战场上。他/她的HP恢复到了满值的24,LV依然是2,手中的树枝还是那根树枝,连衣服上的尘土都不见分毫。

只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空洞的眼睛似乎比之前更加深邃。他/她没有立刻冲向力竭的雷蒙,而是抬起头,沉默地看着头顶那正在合拢的、由纯粹的物理暴力构成的钢铁天穹。在ta的游戏规则里,这显然是一个更优先要处理的"关卡机制"。

这死而复生的一幕,并未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因为另一场更加直接、更加血腥的闹剧正在上演,并且迎来了新的变数。

污浊的泥浆没过了脚踝。托奇静立在浅仓威消散后留下的空地上,刚刚发动奥义让他的身体付出了代价。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的震动都仿佛要将他的内脏从喉咙里咳出,身体控制不住地向前弓起,产生了一瞬间无法防御的僵直。那张圣人般的脸上,泛起了一阵病态的潮红。

巷道的阴影中,卡兰希尔的面具后,那双灰色的眼睛亮了起来。
就是现在。
她没有念出任何咒语,只是抬起一只戴着破旧皮手套的手,对着远处那个正在咳血的身影,遥遥一指。一股肉眼无法看见,但充满了腐朽与凋零气息的负能量,如同一支无形的毒箭,瞬间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

【致病射线】!

正处于剧痛与虚弱中的托奇,只感到一股阴冷的、仿佛来自坟墓深处的寒意毫无预兆地侵入了他的后心。这股能量并非试图摧毁他的肉体,而是直接点燃了他体内那沉睡的"死之灰"诅咒。他体内的病灶如同被浇上了滚油,瞬间沸腾、扩散。
"呃......咳......噗!"
托奇猛地喷出了一口黑色的、夹杂着坏死组织碎块的粘稠血液。他的眼前一阵发黑,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他用尽全力将手臂撑在膝盖上,才勉强维持住站立的姿态。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失,远比之前使用秘孔的代价要严重得多。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悲悯的眼睛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困惑,望向了那条他几乎没有注意过的阴暗巷道。他看到了一个戴着面具的、静立在黑暗中的轮廓。

而那个被愤怒驱动的复仇者,则完全没有理会这场无声的交锋。
"你这只杂种蜥蜴!"
"最邪恶最欠打最混蛋最十三的人"从泥浆中一跃而起,他的双臂肌肉虬结,因为狂怒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迪亚哥,一记势大力沉的直拳,带着他那不死之身赋予的、无所畏惧的疯狂,轰向迪亚哥的面门!

迪亚哥的脸上闪过一丝烦躁。他本想仔细观察那个白发男人的拳法,却被这个打不死的垃圾缠上。他甚至没有进入完全的恐龙化,只是向后滑开一步,身体如同鬼魅般一矮,避开拳锋的同时,那条覆盖着鳞片的粗壮长尾再一次如同钢铁长鞭般抽出。
"啪——!"
鞭尾精准地抽在了莫西干头的膝盖弯处。清脆的骨裂声响起,后者发出一声痛吼,不受控制地单膝跪倒在泥浆里。
迪亚哥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他欺身而上,手肘化作锋利的矛尖,狠狠地向着对手的后颈砸去!

就在此时,一股奇异的、让人从心底感到排斥的律动,从广场的另一侧扩散开来。
商店门廊下,休·迪尔查再也无法忍受。她看着头顶即将合拢的钢铁苍穹,看着万磁王那君临天下的姿态,心中的正义感与身为"法官"的职责让她做出了决断。

"以律法之名——"
她低喝一声,将手中的"阴冷之刃"猛地插进了身前的地面。
"——万法**禁止**!"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任何华丽的特效。
但是,以休·迪尔查为中心,半径二十米内的区域,世界的"规则"被悄然改写了。所有华丽的、超脱现实的能量都在这片区域内迅速黯淡、衰退。空气中的魔法元素变得惰性,狂暴的斗气如同遇到了冰水的烈火般萎靡,甚至连那股驱动金属的磅礴磁力,在这片区域的边缘也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海绵墙,效果被大幅削减。
现实被强化,神秘被削弱。
奥黛丽就在她的身后,轻轻将手搭在休的肩膀上,用自己的精神力守护着同伴,防止她在释放如此巨大的力量时被其他精神攻击所干扰。她们姐妹俩,组成了一个小小的"现实孤岛"。

这股突如其来的法则扭曲,让场上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一瞬。

迪亚哥砸向对手后颈的手肘慢了半拍,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源自"骇人恶兽"的力量仿佛被稀释了,动作不再那么随心所欲。
托奇原本还在对抗体内的射线诅咒,那股削弱神秘的力量扫过他时,反而让体内的斗气与病灶的冲突都变得迟钝,给了他一丝喘息的机会,尽管他本人并未意识到。
远处的雷蒙因为力竭,并未受到太大影响。
但对另外两个人来说,这简直是当头一棒。

"我的数据......!磁场读数下降了百分之九十!怎么回事?!谁干的?!"
商场楼顶,采维看着控制板上断崖式下跌的曲线,几乎要抓狂。她猛地抬起头,精准地锁定了波动传来的方向——休·迪尔查所在的位置。
"一个能强制削弱能量场的'现实锚'?有趣!太有趣了!" 她的双眼放光,迅速放弃了对万磁王的分析,转而开始构建针对休能力的新模型。

而那个正在全力施法的始作俑者,则直接感受到了这股力量。
克劳站在二楼的阳台上,纤长的手指正在空气中勾勒着最后一个符文。她双唇轻启,低声念出了那段足以让逻辑本身陷入混乱的咒文,目标直指天空中的万磁王。

"*共鸣法术:元-00......元的悖论定义!*"

一股无形的、无法被任何物理手段侦测的意志波动,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直接入侵了埃里克·兰谢尔的大脑。他那顶反精神感应头盔可以屏蔽直接的精神攻击,但对这种纯粹的逻辑炸弹却防御有限。
万磁王猛地感到一阵尖锐的、如同钢针刺入太阳穴般的剧痛。一个声音,或者说一个概念,直接在他的思维中响起:

**"如果有一把无坚不摧的矛,和一面无物不破的盾,当它们相撞时,会发生什么?"**

这个经典却致命的悖论,化作了一个在他脑海中疯狂运算却永远无法得出结论的程序,开始疯狂地占用他所有的精神力。埃里克的大脑是天才级别,他瞬间就意识到了这是何种攻击,他试图用意志力去压制、去破解这个逻辑循环,但这需要时间。

其结果就是,他对于外界磁场的精细操控,出现了零点五秒的,致命的停滞。
那正在收缩的钢铁穹顶,在那一瞬间猛地一颤,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疲劳呻吟声,无数被强行扭曲的钢筋与铁板因为失去了束缚而瞬间弹回原状,整个囚笼的结构出现了短暂的松动。

"就是现在!"
克劳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她法袍的袖子里滑出了一枚早已准备好的小珠子,她用力将其捏碎。
**【李欧蒙小屋】**!
一道半透明的、闪烁着奥术光辉的力场穹顶,在她所在的阳台周围瞬间展开,将她与刚刚因为洪水而转移过来的、一脸惊魂未定的内华达人一同笼罩了进去。这是一个绝对安全的避难所。
"进来!"克劳对着那个肩膀还在流血的内华达人喊道,随后,她立刻盘膝坐下,从次元袋里掏出一瓶幽蓝色的魔力药水,毫不犹豫地灌了下去,以恢复刚刚施展高阶法术的消耗。

内华达人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拖着受伤的身体,一瘸一拐地冲进了那个安全的力场里。他捂着肩膀,看着外面那如同末日般的场景,又看看眼前这个冷静得不像话的法师,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但高高在上的磁场主宰,又岂是这么容易被撼动。
仅仅半秒后,万磁王发出了一声压抑的怒吼。他闭上眼睛,不再去试图"解决"那个悖论,而是用他那钢铁般的意志力,将那个逻辑炸弹强行"隔离"到了思维的一角,暂时无视了它的存在。剧烈的头痛让他面色苍白,但他重新夺回了对磁场的控制权!
"不知所谓的虫子......"
他抬起眼,猩红的杀意第一次锁定在了下方那个小小的法师身上。他抬起手,一根长达十米的、由数条铁轨扭合而成的巨大尖刺凭空成型,对准了克劳所在的防御小屋,准备将其和整栋建筑一同贯穿!

然而,又有人比他更快。

采维在楼顶上,因为自己的数据被干扰而感到极度不爽。而当她看到克劳用某种方式成功干扰了万磁王时,她的好胜心被彻底点燃了。"天才工程师"的身份不容许别人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她单方面认为的)抢走风头。
"一个玩磁铁的,一个丢垃圾的,一个玩现实扭曲的,凭什么就你们出风头!"她大喊一声,从身后抽出了一把巨大的、闪烁着魔法光辉的扳手。
她身边的蓝色浮游炮希莉雅也开始闪烁。
"【核心扩张】权限确认!希莉雅,形态展开!"
希莉雅的炮身在一阵光芒中分解、重组,一个穿着纯白圣洁铠甲,背后有着光翼的天使幻象凭空出现!
"看好了!这才是真正的技术!"采维大吼着。

但她瞄准的目标,既不是万磁王,也不是克劳,更不是休。
她的扳手高高举起,对准了远处,那片浅仓威被净化后留下的、漂浮着残骸的浑浊泥水区。

因为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水底下,那枚银色的V字形带扣,和旁边那个黑紫色的卡片套匣,正在闪烁着微弱的光。那显然不是自然产物,是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技术造物。
"一个未知的能量核心和一个......卡槽式驱动器?!" 她的眼睛亮得吓人,"我要那个!"

与此同时,同样注意到那个"遗产"的,还有花清漪。
她从另一栋大楼翩然落下,纤足轻点在泥浆中的一块水泥板上,没有溅起一丝污秽。她清冷的目光,也落在了那套正在水中闪烁的装置上。
她看不懂那是什么,但她能感觉到,那上面残留着一股非同寻常的力量。在这个混乱的战场上,任何一丝未知的力量,都可能是变数。她并不想得到它,但出于谨慎,她也不能让它落入那些疯子手里。

于是,一个想要"研究",一个想要"封存"。
采维和花清漪,两个原本毫无交集的女性,隔着数十米的距离,遥遥对峙。她们的目标,都是那份来自已死之人的"遗产"。

新的争夺,已然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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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回合**

钢铁的天穹彻底合拢了。

最后一块巨大的、由数辆卡车压扁而成的铁板封死了天光,伴随着"轰隆"一声闷响,整个广场彻底陷入了由金属与电弧构成的、压抑的黄昏。紫蓝色的电蛇在穹顶内壁无声地游走,投下光怪陆离、不断变幻的影子,照亮了下方泥泞战场上每个人的脸,也照亮了他们眼中截然不同的神色。

高空之中,万磁王,埃里克·兰谢尔,如同神祇般俯瞰着他一手创造的囚笼。他单手抚着额角,试图压制住脑中那个依然在疯狂循环的逻辑悖论带来的阵痛,但他的眼神却愈发冰冷。休·迪尔查那个削弱神秘的领域,像一块扎在他掌心的牛皮癣,虽然不致命,却让他感到极度的不快。

他缓缓伸出另一只手,对准了商店门廊下,那个让他感到不悦的源头。他没有召唤金属长矛,那种粗劣的手段已经配不上他现在的怒火。

休·迪尔查几乎在被锁定的瞬间就感到了刺骨的寒意。她身边的空气开始震动,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在被扭曲。她握紧了插在地上的"阴冷之刃",将那份"禁止"之力催动到了极致,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看不见的现实壁垒。
奥黛丽·霍尔站得更近了,她那双碧绿的眼眸中没有慌乱,而是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等待已久的光芒。她轻轻闭上了眼睛。

万磁王的手指微微一动。
没有爆炸,没有撞击。
休·迪尔查周围五十米范围内的所有地面——龟裂的柏油马路、混着泥浆的土壤、深埋于地下的混凝土基座——在一瞬间,像是沸腾的开水般剧烈地翻滚起来!埋藏在其中的所有含铁的微量元素、砂石中的铁氧化物、乃至更深层建筑残骸里的钢筋,都在这一刻响应了至高磁力的号召。
地面被硬生生地、一寸一寸地向天空"抬"起!
那片区域成了一个巨大的、不断升起的圆形祭坛,商店的门廊,休与奥黛丽,以及旁边那栋建筑里的克劳和内华达人,都在这拔地而起的板块之上!

"我的天......"
在奥法小屋的保护中,戴墨镜的内华达人仰头看着正在将他们连同整块地皮一起抬升的、如同世界末日般的景象,失声喃喃。他肩头的伤口在克劳递给他的一小块散发着微光的苔藓敷上后已经不再流血,但精神上的震撼远超肉体之痛。
克劳则早已站起,她的手中握着一枚闪烁着蓝色光辉的符文石,紧蹙的眉头显示着她正在飞速计算着对策。她很清楚,这间小屋虽然能抵御直接攻击,但若是连同这片"大地"本身一同被撕碎、挤压、捏成一团废铁,那么小屋也只会成为她们的棺材。

"真是......壮观的力量展现。"广场边缘,干涸的喷泉池边,界·青龙抬头看着那君王般的身影,以及他那翻天覆地的伟力,清冷的声音里听不出是赞赏还是不屑。"但过于依赖外物,终究是小道。真正的强大,源于自身。"她说着,轻轻甩了甩自己那条华丽的尾巴,似乎对眼前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但并非所有人都对这份神威感到敬畏。
"你这家伙......别碍事啊!"
一声带着电音的、极度不爽的娇喝从天而降。采维已经等不及了,她从商场的楼顶一跃而下,裙摆在空中扬起,巨大的魔法扳手被她拖在身后,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与火花,轰然砸落在距离那汪遗留物不远的泥浆中。
她身边,悬浮的天使幻象希莉雅伸出由光构成的长矛,遥遥指向对面那个白衣胜雪的身影,赛布尔红色的炮口则凝聚着一团不稳定的、暗红色的能量球。
"前面的那个古典美人,把你碍事的脚挪开!那东西是我的!"采维用扳手的末端指了指泥水里那套闪烁的V字带扣,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傲慢。

花清漪静立在水泥板上,遗世独立。她甚至没有看采维一眼,清冷的目光只是落在那套不祥的装置上。
"此物凶险,不应留于世间。姑娘,回头吧。"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采维的耳中,如同昆仑山巅不化的冰雪。
"哈?!我可是天才工程师采维!就没有我不能碰的东西!"采维的火气被彻底点燃了,炫耀自己智商的机会是她绝不放过的。"你不让?希莉雅!给她点颜色看看!"
天使幻象没有丝毫迟疑,手中的光之长矛化作一道纯净的、足以净化一切邪恶的白色光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向花清漪!

花清漪脚尖在水泥板上轻点,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竟是不退反进!那道光束擦着她的发梢飞过,击中了她身后的建筑墙壁,无声无息地融化出了一个数米深的光滑圆洞。
而花清漪本人,则如同一只凌波的仙子,踏着满地的泥泞与碎石,以一种优雅到近乎舞蹈的步法,瞬间便欺近到了采维身前五米之处。她终于抽出了腰间那柄墨绿短剑。
【碧血照丹青】出鞘的瞬间,一股混杂着彻骨严寒与灼体霸烈的恐怖剑意,瞬间笼罩了采维!
"不错的反应。"花清漪朱唇轻启,吐出四个字,手中的短剑却快若惊鸿,一剑直刺采维的咽喉!剑尖之上,两种截然不同的内力高速旋转,使得周围的空气都发出了扭曲的悲鸣。

"这才有趣!"采维的双眼放光,她不但没怕,反而大笑起来。她那看起来笨重无比的巨大扳手,在她娇小的手中竟如同没有重量般,以一个完全违反惯性的角度向上格挡。"锵——!"剑与扳手撞击,爆开一团耀眼的火花。那股阴阳二力交织的剑气被扳手上闪烁的魔法符文强行中和、抵消。
"赛布尔!"采维大吼。
她身侧的红色浮游炮炮口一亮,一道直径半米的毁灭性能量洪流——【地狱火柱】——从斜上方喷涌而下,完全封死了花清漪所有的退路!

另一边的修罗场,战斗的残酷程度在持续升级。
"去死啊!!"
"最邪恶最欠打最混蛋最十三的人"被迪亚哥踢翻在地,泥浆溅满了他狰狞的脸。但他毫不在意,下一秒又如同弹簧般跃起,断裂的膝盖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吧"声自行复位。他的拳头再次变得模糊,对着迪亚哥打出了一套毫无章法,却招招搏命的疯魔乱拳。
"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
迪亚哥一边嫌恶地避闪,一边以更快的速度反击。他的利爪在莫西干头的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和肌肉碎块如同雨点般飞溅。这个男人的胸膛被剖开,手臂被撕裂,脸上甚至被抓掉了一大块皮肉,露出了下面森白的骨头和跳动的肌肉。但无论多么严重的伤势,都会在几秒钟内以一种极度恶心的方式愈合。那蠕动的血肉、重组的骨骼,让见惯了血腥的迪亚哥都感到了一阵生理上的不适。

"真是......顽强的蟑螂。"迪亚哥的眼中终于失去了所有玩味,只剩下纯粹的厌烦和冰冷的杀意。他再一次躲开一记重拳,身体却不再后退,反而欺身而上,整个人几乎贴在了那个疯子的身上。
他放弃了用爪子撕裂,而是张开了布满利齿的嘴,对准了对方暴露在外的、血肉模糊的脖颈动脉,狠狠地咬了下去!
这不是为了吸血。
"Wryyyyyyyy!"
迪亚哥发出一声满足而怪异的嘶吼,口中毒牙中分泌的、能够将生命形态扭曲的病毒,伴随着唾液,直接注入了"最十三的人"的血液循环系统。
"咳......呃......"莫西干头瞬间僵住了,他的拳头停在了半空中。他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外来的东西,正在他的血管里疯狂奔流,冲刷着他的每一个细胞,重写着他生命的构造。他的皮肤开始泛起一层死灰色的鳞甲,布满血丝的眼睛瞳孔开始拉长,变成野兽的竖瞳,喉咙里发出了意义不明的"咯咯"声。
他身上的伤口虽然仍在愈合,但愈合后的皮肤不再是人类的皮肤,而是覆盖着丑陋而坚硬的细密鳞片!

迪亚哥松开了嘴,带着一丝施舍般的微笑,欣赏着自己的杰作。他要把这只打不死的虫子,变成自己忠诚的、只会嘶咬的宠物。

托奇缓缓直起身。卡兰希尔那一记【致病射线】给他造成的伤害远超想象。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动一个破旧的风箱,还伴随着肺部坏死组织摩擦的细微声响。他那身洁白的衬衣已经被自己咳出的黑血染得斑斑点点。他的视线在疯狂厮打的迪亚哥二人身上扫过,最终停留在了迪亚哥那张享受着征服快感的脸上。
那并非愤怒,也非仇恨。
在他的眼中,这个沉迷于扭曲生命、以强者自居的男人,只是另一个走上了歧途的、需要被"治愈"的可悲灵魂,与他那位走上霸道的兄长拉奥何其相似。
托奇不再咳嗽。他的身体停止了颤抖。他那苍白如纸的脸上,竟露出了一丝微笑,带着解脱,也带着决绝。
"终于......到了立下誓言的时刻。"他低声自语。
他伸出两根手指,对着自己胸前某处秘孔,毫不犹豫地点了下去!

【秘孔·刹活孔】!

他选择了对自己使用这招燃烧生命的双刃剑!庞大到无法想象的斗气从他那病弱的身躯中爆发出来,形成一股冲天的金色气浪,将周围的泥浆与碎石全部蒸发!他清瘦的身体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虬结,原本苍白的面容也恢复了血色。他那如耶稣般的白色卷发在气浪中狂舞,眼神中的悲悯被一种神圣的、不可侵犯的威严所取代。
他燃烧了自己所剩无几的生命力,在这一刻,短暂地,回归了那个足以与拳王拉奥分庭抗礼的......"刚拳"的姿态!

"嗯?"迪亚哥正欣赏着自己的"新宠物",猛地感到一股让他汗毛倒竖的恐怖气息。他回过头,正对上托奇那双已经不再悲悯,只剩下纯粹"武"之意志的眼眸。
也在这一刻,死而复生的Frisk采取了行动。他/她没有去管任何人,而是抬头看着那巨大的钢铁穹顶,然后,身影一闪,出现在了穹顶下方一块巨大的金属球旁边。这个金属球是由数十辆废车压缩而成,是整个囚笼的关键承重点之一。

【攻击】

Frisk挥动了手中的树枝。
依然是那么朴实无华的一击。那根枯黄的树枝轻飘飘地点在了那颗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金属球上。
"......"
没有声音。
下一秒,那颗由数千吨金属高密度压缩而成的巨球,从被树枝点中的那个位置开始,如同被时间遗忘般,瞬间分解成了最原始、最微小的铁锈粉末,簌簌地向下方飘落。
穹顶的一角,如同被蛀空了根基的大树,发出了刺耳的"嘎吱"声,开始缓慢地、不可逆地向下倾斜、崩塌!

"什么?!"万磁王猛地转头,那双操控着宇宙间最强力量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了无法理解的错愕。他的磁力控制建立在物理法则之上,而那个孩子的一击,直接否定了"物质"本身的存在!

但这还不是最诡异的。

在钢铁天穹摇晃、战场上每个人都因为各种原因而将精神绷紧到极限的这一刻,一股无声的、无法抵抗的、如同梦境般温柔的力量,笼罩了每一个人。
在休旁边的奥黛丽,终于睁开了眼睛。
在她那碧绿色的、宛如最纯净宝石的眼瞳深处,倒映着在场所有人的身影——愤怒的万磁王,狂热的采维,清冷的花清漪,重伤的雷蒙,厮杀的迪亚哥,决绝的托奇......
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宛如计谋得逞的女神般,圣洁而又魅惑的微笑。

她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当所有强者都被牵制,当所有人的精神都处在极度亢奋或紧张的状态,当她拥有"法官"休这个最坚实的现实锚点作为保护。

"在场的诸位......"
她的声音,仿佛不是从空气中传来,而是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深处响起,轻柔得如同情人的呢喃。

"——来做个一样的梦吧。"

【特殊胜利条件:织梦人晋升仪式·开启】

在场的每一个人,无论他们愿意与否,无论他们正在做什么,都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拉入了一个由所有人共同潜意识交织而成的、宏大而诡异的......共同梦境。
现实的战斗并未停止,但在他们的感官中,整个世界的色彩开始褪去,边界变得模糊,声音变得遥远而失真。天空不再是钢铁穹顶,而是一片破碎的、流淌着彩色星河的虚空。地面不再是泥泞的废墟,而是由无数张面孔构成的、正在低语的血肉地毯。

而在梦境的中心,穿着礼服的美丽金发少女奥黛丽·霍尔,正优雅地向所有人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贵族屈膝礼。她的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支盛放着幽蓝色液体的、造型古典的水晶药剂瓶。

她即将完成她的——加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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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回合**

世界正在溶解。

首先是声音。采维手中那把巨大的魔法扳手与花清漪的墨绿短剑撞击在一起,本该是清脆尖锐的金铁交鸣,迸出的却是一声沉闷、失真的"噗"响,像是硬物戳破了熟透的果实。紧接着,那道由赛布尔喷射而下的毁灭性地狱火柱,并未发出预想中焚烧一切的咆哮,而是如同被抽离了灵魂的颜料,光与热无声地铺洒开来,将花清漪的身影吞没,却没有带来任何温度与实体伤害,只是让她的轮廓变得模糊而透明。

"搞...什么鬼?"采维脸上的狂热笑容僵住了。她看着自己挥出的扳手在空气中拉出一道道彩虹色的、如同劣质特效般的光轨。她面前的白衣女子,身形如同水中的倒影般摇曳,原本凌厉的剑势也变得软弱无力。

花清漪同样感受到了异样。她刺出的剑尖上传来的不再是坚硬的格挡感,而是刺入棉花般的虚无。包裹着她的那道炽热光柱,并未灼伤她的经脉,反而带来一种浸泡在温水中的错觉。她警惕地后撤一步,想要拉开距离,却发现自己的脚下已非坚实的地面。

她低头看去,看到了一张脸。
一张无比巨大、由无数更小的、痛苦扭曲的人脸构成的、宛如地毯般铺满整个视野的......脸。它看上去像是她移花宫里,那些因为触犯宫规而被师父邀月处死的侍女,她们的嘴巴无声地开合着,诉说着无尽的怨毒。又或者,是她曾经斩杀过的、那些江湖上的恶徒,他们的脸挤在一起,对着她发出无声的嘲笑。泥浆、碎石、洪水,一切都消失了,取而代 F之的是这片无边无际、低声蠕动的血肉大地。

她猛地抬头,天空也变了。那由万磁王构筑的、代表着绝对物理力量的钢铁穹顶,不知何时已经化为了一片破碎的、深紫色的天幕,一道道横贯天际的巨大裂口中,流淌着的不是星辰,而是五彩斑斓的、仿佛由无数记忆碎片压缩成的、粘稠的光之河流。整个世界,变成了一个光怪陆离、亵渎常理的巨大空洞。

这并非个例。
正处于"刚拳"爆发状态的托奇,也停下了走向迪亚哥的脚步。他虬结的肌肉不再紧绷,燃烧生命的斗气金焰仿佛受到了压制,变得明灭不定。他并非被敌人所阻,而是因为他看到了——在迪亚哥身后,那个巨大的、由废铁铸就的狰狞王座上,坐着的不再是万磁王,而是一个他绝不可能认错的身影。

一个和他有着同样白色卷发、同样面容,但眼神中充满着霸道与孤高的男人。
拳王,拉奥。
他的义兄。
"托奇......"那虚幻的拉奥开口了,声音如同从地狱传来,"你终究,还是要用这悲伤的拳法来反抗我吗?"

正在欣赏着自己杰作的迪亚哥,同样也感受到了这世界的变化。他一把将身前那个正在发生恐怖异变、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嗬嗬"声的"最十三的人"推开,警惕地环视四周。那片血肉地毯上的每一张脸孔,在他看来,都变成了他童年时欺凌他、鄙夷他的人,从那个将他母亲双手折磨至腐烂的农夫,到赛马场上那些嫉妒他才能的贵族。它们都在无声地嘲笑着,呢喃着:"看啊,那个连自己母亲都无法保护的废物。"
"是'替身攻击'!范围覆盖全场的精神攻击型替身!" 迪亚哥的竖瞳骤然收缩,他第一时间理解了现状。"是谁!是谁在装神弄鬼?!滚出来!"

回答他的,是一个轻柔而优雅的女声,直接在所有人脑海中同步响起:
"在场的诸位......来做个一样的梦吧。"

高空之中,那片由休和奥黛丽所处的、被万磁王抬升起来的巨大地块,此刻已成为整个梦境世界的视觉中心,一座悬浮在虚空星河下的舞台。休·迪尔查依然保持着将剑插入地面的姿态,她的"禁止"领域在这个纯粹的精神世界里,为她们二人撑开了一片小小的"真实"区域。在这个区域内,天空依然是灰色的,脚下依然是龟裂的土地。
而在她身后,奥黛丽·霍尔。
那美丽的脸上,带着一种神圣的、仿佛悲悯众生的微笑。她松开了原本搭在休肩膀上的手,缓步走向这片悬空地块的边缘,身后那头璀璨的金发在梦境的幻光中拖拽出流光溢彩的轨迹。她高高举起了手中那支古典药剂瓶,里面那幽蓝色的液体正随着整个梦境世界的形成而剧烈地旋转、升华,颜色从深蓝变为天蓝,最后化为一种宛如实体星辰般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璀璨光辉。
她的脚下,一条条看不见的、由纯粹精神能量构成的触手,从悬空地块延伸出去,连接着下方血肉地毯上的每一个人,贪婪地汲取着他们的恐惧、愤怒、欲望、悲伤......作为她晋升仪式的最后燃料。

"不!"
一声饱含着无尽怒火的咆哮,并非来自下方,而是来自天空。万磁王,埃里克·兰谢尔,他发现自己磁场操控的能力依然存在,但这世界已非物质的世界。他试图操控的"金属",变成了那些流淌在天空裂缝中的、粘稠的"记忆之河"。这对一位将物理法则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王者而言,是何等的羞辱。
他的双眼因为暴怒而亮起了骇人的红光,那顶保护他免受直接精神攻击的头盔,并不能阻止他被拖入这个共同梦境。
"不管你是什么东西,没有人可以玩弄万磁王的意志!"
他伸出手,并非去抓取任何实体,而是用他那钢铁般的意志,强行撬动了这个梦境的基础规则。天空裂缝中,那条由无数人记忆碎片组成的粘稠光河,竟真的在他的意志下剧烈地翻涌起来,从中凝聚出了无数把闪烁着破碎光影的"利剑"!这些剑,有的呈现出采维扳手的模样,有的则是雷蒙的圣盾轮廓,它们是所有人潜意识中"武器"这个概念的聚合体!
"死!"
万磁王手掌一挥,成千上万把由记忆构成的利剑,如同暴雨般从天而降,对准了舞台中心的奥黛丽!

然而,早已有人比他更快。
几乎就在梦境形成的第一时间,一个高傲而愤怒的声音便已响起。
"区区幻术,也敢在吾面前班门弄斧!"
界·青龙,她那作为圣兽的本质,让她在瞬间就看穿了这片世界的虚伪。"守护朋友的光辉"使她完全免疫这类精神污染,她看到的世界与其他人看到的幻象不同,在她眼中,整个世界是由无数交织的精神丝线构成,而所有丝线的源头,都汇聚于高空那个正在举行仪式的金发少女身上。
她长长的蓝色发辫无风自动,那双蓝色的眼眸里,泛起了神性的金色光辉。
"渎神者,当受神罚!"
她没有召唤水龙,因为在这没有实体水的世界里,那只是徒劳。但她还有更本源的力量。她双臂在身前一展,一股纯粹的、震慑灵魂的神圣威压,如同无形的冲击波,跨越了维度,直接轰向了奥黛丽的心智体!
【神威震慑】!
这是直接作用于"存在"本身的攻击!对一个正在与整个梦境融合、精神无限延伸的个体而言,这种攻击无异于最致命的利刃!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两个截然不同的"攻击"也从下方发起。
Frisk面无表情地看着上方那个金发女孩和她手中的药剂瓶。在他/她的游戏界面上,奥黛丽的头顶清晰地显示着血条和一个巨大的读条——【晋升仪式中...】。
这是BOSS战。
他/她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只有对游戏机制的解读。目标正在进行一个长时间读条的强力技能,此时的她,无疑是最脆弱的。
没有丝毫犹豫,Frisk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下一瞬,他/她直接出现在了那座悬空的舞台上,出现在了休·迪尔查撑起的"现实领域"边缘。他/她没有试图进入那个被"禁止"力量包裹的区域,只是在领域外,隔着不到五米的距离,举起了手中的树枝。
树枝上,那股能否定万物的深红色光晕再次亮起,对准的,是正在全力吸收梦境能量的奥黛丽。

而在另一边,正在被剧痛与耻辱双重折磨的"最十三的人",他恐龙化的过程,在这个纯粹的精神世界里,被无限地加速与放大。
"嗬...嗬...杀...杀......"
他喉咙里发出不属于人类的嘶哑咆哮,理智正在被兽性与病毒飞速吞噬。他的身体以一种令人反胃的方式抽搐、膨胀。他的脊椎骨一节一节地从背后突出,拉长,形成了一条满是骨刺的短尾。他原本抓住迪亚哥的手臂,此刻肌肉纤维爆裂、重组,手掌长出锋利如刀的角质利爪,关节反向弯曲,彻底化为了野兽的前肢。他的嘴巴无法合拢,牙床向外突出,牙齿脱落又重新长出,变成参差不齐的锋利獠牙,粘稠的唾液混合着黑血从嘴角不断滴落。他身上的皮肤已经完全变成了灰绿色的、如同鳄鱼皮般粗糙坚韧的鳞甲。最恐怖的是他的脸,一半还保留着人类的狰狞,另一半则已经彻底变成了爬行动物的凶恶轮廓,一只人类的眼睛,一只野兽的竖瞳,同时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迪亚哥。

然后,这头刚刚诞生的、只剩下杀戮本能的怪物,放弃了眼前的迪亚哥。因为它从世界的另一端,感受到了更强烈的"恨意"。这股恨意跨越了梦境,深深地刻印在他的灵魂里。那股恨意指引着他,让他看到了高空中那个脆弱的金发女孩。
"吼!!!!"
这头畸形的怪物发出一声响彻梦境的咆哮,竟无视了物理法则,四肢在虚空中猛地一蹬,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颗炮弹,带着腥臭的狂风,直冲那座悬空的舞台!

在下方的一片混乱中,有人选择了自保与观察。
克劳在她那绝对安全的奥法小屋里,迅速冷静了下来。她伸出手,指尖点在小屋半透明的力场壁上,开始解析这个梦境世界的能量构成。
"将所有人的潜意识连接成一个整体......利用恐惧与混乱的情绪作为能源......核心是那个金发女孩和她正在进行的某种仪式......但这结构并不稳定。"
她敏锐地发现了问题,这个梦境虽然宏大,但就像一个仓促搭建起来的违章建筑,因为容纳了太多强大而混乱的意志(万磁王、托奇、青龙...),导致其内部充满了裂痕与悖论。
"有机会......" 她低声自语,指尖的奥术光芒变得更加明亮。她在寻找一条能够反向入侵这个梦境网络的"后门"。她身边,内华达人只是呆呆地看着这一切,他尝试去理解,但大脑一片空白。

巷道深处的卡兰希尔,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那墙壁在梦境中变成了一面由无数尖叫着的灵魂构成的哭泣之墙。她感受着墙上传来的冰冷与绝望,面具后的灰色眼眸闪烁不定。梦境的冲击,让她看到了自己失去的记忆碎片——一片破碎的星空,一场浩大的战争,一个模糊的身影在她面前灰飞烟灭。剧烈的头痛传来,但她强行压制住了。她是"重生者",她的一部分已经属于死亡。这个梦境试图勾起她"生者"的情感,却也因此触动了她更深层的"不死本质"。她伸出手,一团漆黑的、散发着负能量的【魔能爆】在她掌心成型。她也在等待,等待一个能够一击命中那个梦境核心的机会。

战斗被意外分开的采维和花清漪,此刻也做出了不同的选择。
采维一脚踹开还在摇曳的花清漪幻影,兴奋地对着手臂上的控制器大喊:"一个巨大的、由精神力构成的广域网!这简直是史上最伟大的服务器!希莉雅,给我接驳进去!我要下载她的核心代码!"她身边的天使幻象,竟真的开始分解成无数蓝色的数据流,试图融入这个梦境世界。
花清漪则在躲开地狱火柱后,发现眼前的敌人和周遭的世界都变得虚幻。她内心深处那渴望才子佳人故事的少女情怀,也让这梦境找到了可乘之机。她仿佛看到,不远处,一个穿着白衣,丰神俊朗,眉宇间带着一丝忧郁的剑客身影,正在与一头狰狞的梦境怪物搏斗。那身影让她觉得无比熟悉,像是她读过的某本话本里的完美主角。
"那是......" 她内心一颤,原本的战斗意志竟然出现了动摇。

然而,所有发起的攻击,无论是万磁王的记忆之剑,青龙的神威震慑,Frisk的因果抹除,还是那头畸形怪物的野蛮冲撞,在即将命中奥黛丽的前一刻,都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绝对的墙壁。
休·迪尔查!
这位一直沉默着的"法官",终于爆发了。
她向前踏出一步,离开了自己一直守护的位置,将奥黛丽完全暴露在身后,自己则直面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所有攻击。
她没有张开任何护盾,也没有使用任何格挡。
她只是抬起头,那张原本带着几分青涩的、算不上绝美但异常坚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个近乎于残忍的笑容。她的双眼,被一种冷酷的、不属于人类的权威神光所充满。
她伸出手指,依次指向了袭来的攻击。
"攻击——**剥夺**!"
"威压——**剥夺**!"
"概念——**剥夺**!"
"存在——**剥夺**!"

她的力量,在这纯粹的精神世界里,不再受到物理距离和范围的限制,得到了最大程度的发挥。她的"禁止",在这里升格为了"剥夺"!
万磁王的记忆之剑在半空中寸寸碎裂、消散无踪。
青龙那足以震慑神魂的威压,如同泥牛入海,没能激起半点波澜。
Frisk手中那根足以否定万物的树枝,其上的深红色光晕在触及到她指尖所向的区域时,竟迅速黯淡下去,仿佛"否定"这一行为本身,被"否定"了。
那头咆哮冲锋的畸形怪物,在半空中猛地僵住,它那刚刚获得的新形态,竟开始不稳定地闪烁,仿佛即将被从这个世界上"删除"。

休以一人之力,强行"剥夺"了所有针对奥黛丽的攻击!

但这并非没有代价。每"剥夺"一项攻击,她的身体就剧烈地颤抖一次,七窍中都开始渗出殷红的鲜血。她的脸色变得比力竭的雷蒙还要苍白,但她依然站着,像一尊不可撼动的律法雕像。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奥黛丽·霍尔,终于完成了她仪式的最后一步。
她仰起头,将那瓶中已经化为璀璨星辰的药剂,一饮而尽。

"轰——!!!!!"
无法形容的巨大光柱,从奥黛丽体内爆发出来,贯穿了整个梦境的虚空天幕,连接了那不可知的集体潜意识大海的更深处。整个梦境世界都在这股力量下剧烈地颤抖、哀鸣,仿佛即将崩溃。
血肉的地毯,破碎的星河,所有怪诞的幻象,都在这一刻被 pure 的光芒所净化。

**【序列3·织梦人,晋升成功!】**

当光芒散去,世界恢复了些许"正常"。天空不再流淌着记忆,大地不再是血肉。它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华丽的、但空无一人的中世纪歌剧院。巨大的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洒下柔和的光。所有人,都发现自己正坐在铺着红色天鹅绒的观众席上。
而奥黛丽·霍尔,则独自一人,站在舞台的中央。
她依然是那身优雅的礼服,但她的气质已经完全变了。她那双碧绿的眼眸中,蕴含着星辰的生灭,倒映着众生的悲欢。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人保护的贵族少女,而是一位真正的,能够编织与支配他人梦境的......神。

她微笑着,看着观众席上神色各异的"观众"们,打了一个优雅的响指。

"那么,演出现在开始。"
随着她的响指,观众席上,每个人面前的场景都再次发生了变化。
刚拳状态的托奇,看到他面前的椅子上,坐着的不再是其他参赛者,而是一脸冷漠的拉奥。
力竭的雷蒙,看到一个浑身包裹在否定一切的漆黑铠甲中的身影,安静地坐在他旁边,手中拿着一柄巨大的龙骨长剑。屠龙者。
几乎陷入疯狂的"最十三的人",他看到包围着他的,是他童年时欺凌他的所有人,他们正对他指指点点,发出刺耳的嘲笑。
......

一场由奥黛丽亲手导演的,针对每个人内心最深处弱点的审判,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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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回合**

华丽的歌剧院里,天鹅绒的座椅柔软得如同新雪,但坐垫的触感却异常黏腻,像是浸透了尚未干涸的血液。巨大的水晶吊灯从不可见的穹顶垂下,洒下昏黄而病态的光芒,照亮了舞台中央那个优雅如同女神的身影,也照亮了观众席上每一张陷入各自噩梦的、扭曲的脸孔。

奥黛丽·霍尔,新晋的织梦人,她如同一个最专业的戏剧导演,享受着由她一手编排的、这场盛大的灵魂审判。她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那位让她感到有趣的"病人"身上。

世纪末最强病人托奇,他面前的座椅已经空了。他正站在过道上,那具因"刹活孔"而暂时恢复刚猛的躯体,在梦境世界那压倒性的规则下,再一次不受控制地变得清瘦,燃烧生命的金色斗气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他直直地看着前方。舞台上,演员已经就位。

他的义兄,"拳王"拉奥的身影就站在那里。那庞大的身躯散发着如同实质般的压迫感,充满霸道与孤高的眼神俯视着他。
"托奇,"拉奥的幻影开口,声音并非从空气中传来,而是直接在他脑海深处轰鸣,"你的拳太过悲伤了。你根本无法用这软弱的拳法终结这个乱世。看清楚,这才是时代所需要的力量!"
话音未落,拉奥的幻影动了。他巨大的拳头紧握,没有丝毫花哨的动作,只是纯粹、直接、卷起漫天杀意的一拳,轰向托奇的面门。那一拳之中,包含了粉碎一切的绝对"刚"之意志。
托奇没有闪躲。他那双重又变得悲悯的眼眸注视着哥哥的拳头。在这梦境之中,他感觉不到病痛,却也感觉不到力量。他缓缓抬起手,同样以北斗神拳的架势迎了上去,却并非刚猛的碰撞,而是行云流水、试图卸开对方力量的"柔"之拳法。
"哥哥......"他轻声呢喃。
拳掌相交的瞬间,托奇的手臂如同被铁锤正面击中的朽木,发出"咔嚓"一声脆响,整条手臂的骨骼寸寸碎裂。拉奥的幻影没有丝毫停顿,霸道无匹的拳风余势不减,重重地轰在了托奇的胸口。
"噗——"
一大口鲜血从托奇口中喷出,在半空中拉出一条凄美的弧线,他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观众席的椅背上,坚固的实木椅背瞬间四分五裂。他的胸骨以一个恐怖的角度塌陷了下去,碎裂的骨片刺入了跳动的心脏。
但他没有倒下。他挣扎着,用仅剩的完好手臂撑着身体,想要重新站起。然而,拉奥的身影已经再次出现在他面前,巨大的脚掌抬起,对准了他的头颅,毫不留情地踩了下去。

"太天真了,雷蒙。"
在观众席的另一侧,瘫坐在椅子上的圣骑士雷蒙·斯特朗,无力地抬起头。他面前空荡荡的椅子上,一个浑身包裹在漆黑狰狞铠甲中的身影背对着他,那人手中,持着一柄由巨大龙骨打磨而成的恐怖长剑。
屠龙者,不,曾经的友人。
"每一次挥剑,我都试图斩断这纠缠我的宿命。每一次胜利,我都向深渊滑落得更深。"那个疲惫的声音仿佛穿越了数年的时光,在他耳边响起,"你走遍了那些被我否定的'死地',收集我的灵魂碎屑,你以为那是在救赎我吗?"
屠龙者的幻影缓缓转过身,抬起手,揭开了自己那覆盖着否定符文的头盔。头盔下,是一张雷蒙再也熟悉不过的,却又苍白到毫无血色、眼神中只有无尽空虚的脸。
"不,雷蒙,"他轻声说,"你只是在收集我的痛苦。每多一片,我的地狱就更完整一分。你所谓'守护'的信念,对我而言,是最残忍的诅咒。"
说着,他当着雷蒙的面,举起了手中的龙骨巨剑,锋利的剑尖对准了自己的心脏。
"住手!!"雷蒙发出一声嘶哑的怒吼。他想要站起来,想要冲过去,想要像从前无数次那样,用自己的圣盾挡下友人刺向自己的利刃。但圣光耗尽的他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柄剑,在幻影的驱动下,猛地,狠狠地,刺进了自己的胸膛。
"噗嗤——!"
黑色的、带着寂灭气息的血液从伤口喷涌而出。屠龙者的幻影看着雷蒙,脸上露出一个解脱般的,凄惨的微笑,然后,身体如同沙堡般缓缓崩解消散。
"啊......啊啊啊啊啊——!"
雷蒙的喉咙里,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撕心裂肺的哀嚎。他双手死死地抓住自己的头发,身体因为极度的痛苦而剧烈地抽搐着。不是肉体,而是信念的根基被这最残忍的景象彻底动摇、粉碎。

"Wryyyyyyyyyyyy——!"
与雷蒙精神上的崩溃相对的,是迪亚哥纯粹的物理宣泄。他周围的所有座椅、栏杆都变成了他童年时那些欺凌者的幻影。他们围着他,用各种恶毒的语言嘲讽、辱骂。
"看啊,是那个穷小子,他的妈妈是为了钱才病死的!"
"他以为自己骑上马就能当贵族了?骨子里还是个只配舔鞋底的垃圾!"
"没用!没用!你就是个没用的废物!"
迪亚哥金色的竖瞳因为狂怒而缩成了针尖大小。他疯狂地挥舞着利爪,将一个又一个幻影撕成碎片,但碎片又会在下一秒重新聚合成新的、更清晰的面孔。他释放出数十只小型恐龙,让它们去撕咬那些幻象,但那些恐龙的牙齿如同咬在空气上,直接穿透过去,对这些纯粹的精神造物毫无作用。
这无尽的、徒劳的战斗,正在飞速消耗着他【骇人恶兽】的力量。

而在这一片混乱的个人剧场之中,有几个人,成为了"异类"。
首先,便是界·青龙。
在她眼中,没有什么歌剧院,没有什么拉奥或屠龙者。整个世界就是一片由无数混乱、污浊的精神丝线构成的混沌海洋,而在海洋的中心,高高在上的奥黛丽,就是这片污浊唯一的源头。
"神威震慑"被"剥夺"之后,她那双泛着神性金光的眼眸微微眯起。她明白了,对付这个"巫女",不能用直接的攻击。
她缓缓抬起头,闭上了眼睛。下一秒,一股悠远、清澈、仿佛来自天地初始、万物初生之时的龙吟,从她的喉咙深处发出。
这声龙吟没有声音,它是一种振动,一种意志的共鸣。这股意志化作一道纯净的、不可动摇的意念,如同投入黑色染缸的一滴清水,向着整个梦境之海扩散开来。
霎时间,那由无数人脸构成的血肉地毯,其蠕动变得迟缓。那些人脸上的痛苦与怨毒,竟消退了些许。从天空裂缝中流淌下的粘稠"记忆之河",其流速也仿佛变慢了。
奥黛丽脸上的微笑第一次消失了。她感受到了,自己那刚刚铺开的梦境画卷,其"画布"本身,正在被一股外来的、纯净的力量侵蚀、稀释。她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去压制这股来自圣兽的"净化"之力,维持她梦境世界的稳定。

第二个"异类"是采维。
她的天使幻象希莉雅在尝试"骇入"梦境网络后,大量的数据流开始涌入采维的控制面板。她一开始看到的只是一堆毫无意义的、孩童般的涂鸦和对所谓"愚者"先生天真的崇拜日记,这让她嗤之以鼻。
"搞半天是个追星少女?真是浪费我的感情!"
但很快,她就从中找到了有用的东西——这个梦境的底层结构图,以及......控制所有幻象生成的参数代码。
"找到了!居然是个开放式后台!"采维的眼睛里爆发出了骇人的光芒,那种感觉,就像一个顶尖黑客发现了一个顶级服务器的管理员后门密码是"123456"一样。
她甚至没有想着要去破坏这个梦境,这对一个工程师而言太粗暴了。她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了一个恶作剧般的坏笑。
"让本天才来帮你'优化'一下你的剧本吧!"
她十指如飞,开始在控制面板上飞快地敲击着。

下一秒,花清漪的世界里,那个正与怪物搏斗的、让她心生向往的白衣剑客,其英俊的面容突然一阵扭曲,变成了一张涂着滑稽油彩、咧着血盆大口、还在不停发出"啾啾"怪声的小丑脸。那身飘逸的白衣也变成了一件五颜六色、缀满铃铛的小丑服。
花清漪瞬间愣住了。那一刹那的心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戏弄的恼怒。她想也不想,反手就是一剑,直接将那个小丑连同他正在对付的梦境怪物一同劈成了两半。

迪亚哥的耳边,那些嘲讽他的声音也变了调。
"看啊,是那个帅哥,他的身材真是太棒了!"
"他高傲的样子好迷人,真想成为他的坐骑!"
迪亚哥:"......?"

这突如其来的画风转变,让奥黛丽的精神力再次产生了剧烈的波动。她不得不又分出一部分注意力,去抢夺被采维入侵的"后台权限",这让她对整个梦境的控制力进一步下降了。

第三个"异类"是克劳。
在侦测到梦境的"后门"后,她立刻开始了行动。她盘腿坐在奥法小屋的中央,双眼紧闭,手中的符文石散发出柔和的蓝光。她没有去试图破坏或入侵,而是选择了更温和,也更根源的方式——引导。
"*万物皆有回响......共鸣法术:立花响,希望的赞美诗!*"
她没有歌唱,而是将那位以歌声传递希望的少女,其最纯粹的、不屈不挠的"希望"之概念,通过那扇"后门",如同广播信号般,注入了这片集众人负面情绪而成的潜意识之海。
一道金色的、温暖的、充满了生命力的光晕,开始在克劳所在的区域荡漾开来。
小屋外的内华达人,第一个受到了影响。他肩头的剧痛似乎减轻了,内心那种因为弱小而产生的无力感,被一种莫名的、想要站起来做点什么的冲动所取代。
这股"希望"的涟A ripple of hope,很快影响到了其他人。
正在被屠龙者幻影折磨得精神崩溃的雷蒙,在那撕心裂肺的哀嚎中,突然听到了一声微弱的、却异常清晰的呼唤,像是来自他曾经守护过的某个村民的孩子。那声音在呼唤他:"斯特朗骑士......别放弃......"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即将被绝望吞噬的蓝色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光。
托奇身下那张破碎的椅子,开出了一朵小小的、金色的蒲公英。
奥黛丽的眉头蹙得更紧了。她的梦境,是建立在恐惧与绝望之上的。而这股纯粹的"希望",正在从根本上瓦解她的"地基"!她现在必须同时应对青龙的"净化"、采维的"骇入"和克劳的"希望播种",她的精神力已经绷紧到了极限。

高空的舞台上,最后的审判即将落下。
Frisk站在"禁止"领域外,在他/她的【行动】菜单里,对准休·迪尔查的特殊选项出现了。
【直视】。
Frisk选择了它。
他/她那双如同黑洞般空洞的眼睛,就这么静静地、专注地,看向了那个正以一人之力对抗着数名强者攻击的娇小身影。
正在全力维持"剥夺"之力的休,突然感到了一阵没来由的心悸。她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模糊,她仿佛不再站在悬空的舞台上,而是回到了鲁恩王国军情九处那冰冷的审判庭。她坐在高高的法官席上,下方,一张张因为她的判决而走向绞刑架、或被剥夺一切而面如死灰的脸,与此刻Frisk那张面无表情的脸重叠在了一起。他们什么都没说,只是用那种空洞的、绝望的眼神看着她。
她为了正义而审判。但这份正义,真的从未出过差错吗?那些因她而死之人,他们的怨恨,真的不存在吗?
这一瞬间的自我怀疑,对于正在施展极致精神力的她而言,是致命的。
"呃——!"
她撑着"禁止"领域的那股意志,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如同玻璃裂纹般的动摇。

而潜伏在最深黑暗中的毒蛇,终于露出了它的獠牙。
卡兰希尔,那一直如同雕像般藏身于巷道(现在是哭泣之墙)阴影中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迷踪步】!
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由暗影构成的流光闪过,她直接出现在了那座悬空舞台的底部,一个所有人都不会注意到的视觉死角。她像一只壁虎般,倒吊着贴在板块的下方,那顶陈旧的金属面具后,灰色的眼眸冷酷得如同墓石。
她看到了,上方,那个穿着骑士练习服的女孩身体猛地一颤,七窍中流出的血液更多了。
就是现在!
卡-希尔缓缓伸出一只手,对准了女孩毫无防备的后心位置。一团由纯粹的负能量构成的、旋转着的、发出"嗡嗡"声的暗绿色能量球,在她掌心凝聚成型。

【魔能爆】!

她将这发凝聚了邪术师所有恶意与力量的魔法,自下而上,狠狠地轰了出去!

"轰!"
刚刚因为精神动摇而防御出现破绽的休,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她只感觉到一股冰冷的、仿佛能将灵魂都冻结并撕碎的力量,从她的背后猛地炸开。强烈的冲击波混合着暗绿色的能量,将她娇小的身躯整个掀飞了起来。
"噗——"
一大片混合着内脏碎片的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扇形,洒在了奥黛丽那纯白的礼服上,宛如在雪地上盛开的血色蔷薇。
休的身体在空中无力地翻滚了两圈,然后重重地摔在了奥黛丽的脚边,再也没有了动静。她那张坚毅的脸上,布满了蛛网般的黑色裂痕,那是被负能量严重侵蚀的迹象。双眼圆睁,但已经失去了所有神采。

【**休·迪尔查 已淘汰**】

"休!"
一声凄厉的、饱含着惊愕与痛苦的尖叫,第一次从奥黛丽口中发出。她下意识地蹲下身,想要去扶起挚友,但已经太晚了。
而随着休的倒下,那道"剥夺"一切的无形墙壁,瞬间崩塌。

下一瞬,所有被阻挡的攻击,如同冲破大坝的洪水,在这一刻尽数倾泻而下!

万磁王那成千上万柄由记忆构成的利剑,从天而降,如同最密集的暴雨,刺入了奥黛丽的身体!
界·青龙那震慑灵魂的神威,终于毫无阻碍地撞进了奥黛丽那还未完全稳固的织梦人神性中!
Frisk手中那否定万物的树枝,其上的光芒骤然爆发,直接抹除了奥黛丽左半边身体的存在!
那头畸形怪物咆哮而至,它那覆盖着角质的利爪,带着对全世界的恨意,狠狠地撕开了奥黛丽的胸膛!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无法形容的、融合了物理与精神双重剧痛的尖叫响彻了整个梦境。刚刚加冕的织梦人女神,在这一刻,被无数道攻击同时命中。她的身体,如同一个被无数把利刃穿刺的布偶,瞬间变得千疮百孔,纯白色的神性血液如同喷泉般涌出。

她那刚刚构建起来的、华丽的梦境世界,也在这一瞬间,如同被砸碎的镜子,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寸寸碎裂!

光芒褪去,幻象消散。
所有人,都猛地回到了那个被钢铁穹顶笼罩的、下着冰冷酸雨、充满了金属与血腥味的、残酷的现实废墟广场。
他们或站或跪,或厮杀或对峙,都保持着被拉入梦境前的姿势。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刚刚从噩梦中挣脱的恍惚与疲惫。

高空之中,两道身影无力地坠落。
一道,是休·迪尔查那已经冰冷僵硬的、娇小的躯体。
另一道,是奥黛丽·霍尔。她那件华丽的礼服已经破烂不堪,沾满了自己和挚友的鲜血。她的左臂和左肩凭空消失,仿佛被橡皮擦去。胸口一个巨大的、还在向外喷涌着神性血液的窟窿触目惊心。她那双碧绿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神采,只有无尽的痛苦与虚弱。晋升仪式......被强行中断了。

【**特殊胜利条件 失败**】
【**织梦人晋升 不完全**】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头,看着那两道坠落的身影。
这场由一位少女的野心与智慧导演的华丽演出,最终以一种最惨烈、最血腥的方式,仓促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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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回合**

梦境碎裂的残响还在空气中震颤,但钢铁与鲜血构筑的残酷现实,已如冰冷的潮水般将所有人的感官重新淹没。

那两具从空中坠落的身体,抓住了废墟广场上所有抬头的目光。

休·迪尔查的躯体坠落得更快。她那身骑士练习服在高速下坠中被风扯得猎猎作响,只是那具娇小的身体已经完全僵硬。被负能量彻底侵蚀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干枯树皮般的灰黑色,原本柔和的脸颊上布满了蛛网般的黑色裂痕,仿佛一件即将碎裂的瓷器。她那双本该坚毅明亮的眼睛圆睁着,却没有半分神采,只是空洞地倒映着下方那片泥泞的战场。在她急速下坠的途中,不堪重负的颈椎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偏向一侧,那件"阴冷之刃"三棱刺也从她松开的手指间滑落,在空中翻滚着,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流光,直直地扎进了下方的泥浆之中,消失不见。

在她上方稍远处,奥黛丽·霍尔的坠落则是一种更怪诞的景象。晋升仪式的强行中断让她的存在本身变得不稳定。她左半边身体,从肩膀到手臂,并非血肉模糊,而是一片纯粹的、平滑的虚无,仿佛被造物主用橡皮擦粗暴地抹去,空间的边缘还在不时地闪烁着数据乱码般的微光。她胸口那个被畸形怪物撕开的巨大窟窿里,残存的神性血液不再像喷泉般涌出,而是如同金色的水银,一滴一滴地向外渗流。这些金色的液滴在离开她身体的瞬间,就在空气中凝固成一朵朵小小的、闪烁着微光的水晶花朵,然后又在下一秒迅速枯萎、崩解成漫天的光尘。那张曾经能让贝克兰德所有男人都为之倾倒的美丽脸庞,此刻只剩下被剧痛扭曲的苍白,嘴唇无意识地开合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高空之中,那片由无数废车挤压而成的、开始崩塌的钢铁穹顶下方,万磁王,埃里克·兰谢尔,静静地悬浮着。被一个无知少女拖入低劣梦境的羞辱感,化作了他眼中冰冷的、几欲沸腾的杀意。他没有去看奥黛丽,那个失败者已经不值得他再投入半分关注。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具正在下坠的、渺小的尸体上。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
休·迪尔查那件骑士练习服上毫不起眼的金属纽扣,以及她腰带上的金属搭扣,在这一刻精准地响应了他的号召。一股无形而庞大的磁力瞬间攫住了那具尸体,停止了它的下坠。然后,就像一个孩童厌烦地丢弃玩具,万磁王手腕一抖。

休·迪尔查那已经冰冷僵硬的尸体,如同被投石机发射的石弹,化作一道灰黑色的直线,带着凄厉的破风声,被他狠狠地掷向了下方那片正在厮杀的战场中心——那个让他感到同样厌烦的、披着人皮的蜥蜴,迪亚哥·布兰度。他要用这具尸体,去砸碎那些不听话的虫子,清理他的猎场。

然而,又有人比磁力的传导更快。
没有预兆,没有动作。站在钢铁穹顶崩塌缺口下方的Frisk,只是静静地抬头看了一眼那个正在缓慢坠落、散发着微弱神性光辉的金发女孩。在旁人无法感知的界面上,奥黛丽残存的HP正在以个位数缓慢地减少,而此刻,【攻击】的选项是如此的清晰明亮。
Frisk做出了挥动树枝的动作。
没有能量波动,没有因果之刃。
但正在坠落中的奥黛丽,那身本就破烂不堪的礼服,毫无征兆地、仿佛被无形的剪刀剪断了所有的系带与缝线。衣物被风一吹,瞬间化作无数布片四散纷飞,露出了那具伤痕累累、却依然洁白如玉的残破身躯。
【行动】-【脱下装备】
一个只有Frisk能看到的提示跳出。奥黛丽本就微乎其微的防御力,在这一刻彻底归零。
紧接着,Frisk再次挥动了树枝。

一道无形的、足以斩断存在的利刃,穿越了空间的距离,笔直地斩向了奥黛丽仅存的头颅。

但,就在这无形的攻击即将命中的前零点零一秒。
另一股力量介入了。

迪亚哥·布兰度。
他刚刚将身前那只半人半恐龙的怪物一脚踹开,正想彻底解决这个麻烦。梦境破碎的瞬间,他就察觉到了天空中的变故。他的掠食者本能告诉他,那个正在坠落的金发女孩,那个施展了范围精神攻击的"替身使者",她体内的"力量"正在流失,她很"美味"。
他不允许别人染指他看上的猎物。
他没有抬头,而是对着脚下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命令式的嘶吼。
一直盘旋在他脚边的、由流浪猫转化的几只翼展近一米的微型翼龙,立刻扇动着它们那畸形的、覆盖着鳞片的肉翼,像几支离弦的箭矢般, screeching 着冲天而起。它们的目标不是去攻击奥黛丽,而是以自杀式的姿态,冲向了Frisk那无形斩击的路径!
"噗!噗!噗!"
几声闷响,那几只翼龙在半空中猛地一僵,然后从脖颈处齐齐断裂,变成了数段残缺的肉块,喷洒着墨绿色的血液,无力地向下坠落。它们用自己的身体,成功地为迪亚哥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与此同时,迪亚哥双腿的肌肉猛地贲张,鳞片下的肌腱如同拧紧的钢索,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黄色的闪电,不是冲向奥黛丽,而是笔直地扑向了那个正在挥动树枝的孩子——Frisk!
他要直接攻击"替身使者"本体!

而另一边,更高傲的力量终于降下了它的裁决。
喷泉池旁,界·青龙抬头看着那具被当作投矛掷下的尸体,以及那个试图用子弹时间来抢夺战利品的小鬼,清冷的脸上浮现出明显的不悦。
"够了。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她缓缓抬起一只纤细的手臂,五指张开。
地面上,那些因洪水退去而留下的、散布在各处的巨大水洼与泥潭,像是受到了召唤。无数浑浊的水流从泥浆中升腾而起,在半空中汇聚成一条没有固定形态的、长达数十米的巨大水鞭。这条水鞭并没有散发任何神圣的光辉,它只是由最纯粹的水构成,却蕴含着足以将钢铁拍成薄饼的恐怖动能。
水鞭的第一个目标,并非那具被投掷的尸体,而是迪亚哥脚下那片正在蠢蠢欲动的小型恐龙群!
"啪——!!!!"
一声如同天雷炸裂般的巨响。巨大的水鞭以超音速从天而降,狠狠地抽在了那片地面上。无论是巴掌大小的迅猛龙,还是正在试图爬行的三角龙,在这股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没有任何抵抗的可能。它们的血肉、骨骼、鳞片,连同地面上的泥浆和废弃物,都在这一瞬间被拍成了最细密的、均匀混合在一起的肉糜与泥浆混合物,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凹坑,散发着浓烈的血腥与腐臭。
水鞭一击之后并未消散,而是灵巧地一卷,如同捕食的巨蟒,卷向了迪亚g-正在冲向Frisk的身体,企图将他半途截下!
同时,青龙的另一只手也动了。她对着空中屈指一弹。
一发由高压水流压缩而成的、只有指头大小的"水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以远超子弹的速度,后发先至地射中了Frisk那无形斩击之后的下一道攻击——那道攻击原本应该在翼龙拦截后,紧接着斩向奥黛丽。
"叮!"
水弹精准地击中了那道无形的因果之刃,发出了一声如同硬币落在玻璃上的清脆声响,竟成功将其在半空中引爆、抵消。

整个战场因为这接二连三的变故,陷入了一种更加混乱的动态平衡。

奥黛丽还在坠落。
休的尸体还在飞向迪亚Gao。
迪亚哥被水鞭中途拦截,发出愤怒的咆哮,利爪与水流疯狂碰撞,溅起漫天水花。
而广场的另一端,争夺并未停止。

"轰!"
那道由赛布尔喷射的地狱火柱,被花清漪的《移花接玉》带动,虽然没有伤到她本人,但巨大的能量洪流余势不减,擦着迪亚哥和那只畸形怪物的边缘,重重地轰在了后方的一座建筑上。巨大的爆炸掀起了滚滚浓烟和冲天的火光,破碎的砖石和玻璃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你这臭小子!"迪亚哥被迫后退一步,躲开爆炸的余波,回头对着采维发出一声怒吼。
而那头畸形的、"最十三的人"所化的怪物,更是被爆炸的高温烧灼得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它身上大片的鳞甲被烧得焦黑卷曲,露出下面通红的肌肉。它那仅存的人类眼球死死瞪着火焰传来的方向,仇恨的目标在一瞬间转移了。它放弃了迪亚哥,四肢并用,迈开沉重的步伐,踩得泥浆四溅,竟直接朝着采维冲了过去!
"什么鬼东西?!别过来啊!"采维看着那个半人半恐龙,还冒着黑烟的怪物朝自己冲来,脸上的兴奋瞬间被嫌恶取代。她立刻放弃了去捡王蛇遗物的想法,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还不忘对着身边的浮游炮大喊:"希莉雅!拦住它!别让它弄脏我的新靴子!"
天使幻象没有感情地执行了命令,手中的光矛再次化作一道光束,射向那头怪物。

花清漪的眼中,那份因幻象而起的迷茫早已退去。采维的恶作剧反而帮她斩断了心魔。她看着眼前这因为抢夺凶器而引发的一系列混乱,以及那个冲向采维的、由人变成的怪物,眉头蹙得更紧。她身为正道中人,终究不能坐视一个已经失去理智的"人"在眼前肆虐。
她轻叹一口气,暂时放弃了与采维争夺,身形一晃,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主动迎向了那头怪物。手中的【碧血照丹青】挽起一朵剑花,至阴的《明玉功》内力催动到极致,一道道森白的、带着彻骨寒意的剑气交织成网,罩向了那头怪物,试图用寒气冻结它的行动。

一场三方混战,就这么奇妙地形成了。
科技的工程师,古典的侠女,与一头被仇恨驱动的野兽。

而在战场的另一端,悬浮的地块之上,奥法小屋那半透明的力场屏障正在不安地闪烁着。
万磁王虽然分心去处理坠落的尸体,但他对克劳和她所在那片"孤岛"的杀意从未消减。他的意志如同无形的巨手,开始挤压那块漂浮在半空中的、巨大的土地板块。板块的边缘开始剥落,大量的泥土和石块簌簌下坠,整个地块的面积正在被强行缩小。
"我们快没地方站了!"内华达人惊恐地喊道。
克劳没有理会他。她的眼中闪烁着奥术的光辉,口中飞速念诵着复杂的咒文。一枚闪烁着银光的钥匙状符文在她指尖成型。
【传送术】!
空间在她面前开始扭曲,一个闪烁着银色光辉的传送门正在缓缓开启。只要再过几秒,她就能带着内华ar人脱离这个必死的囚笼。

也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内华达人动了。
他不是要逃跑。他只是看着下方,看着那个白衣侠女在怪物面前挥洒出的、精妙而凌厉的剑网。他看着采维一边逃跑,一边还在指挥浮游炮进行精准射击的战斗方式。
然后,他缓缓地举起了自己没有受伤的右手,并拢手指,学着花清漪的样子,向前刺出。
他什么都没有刺中,只是对着空气比划。
但在他的灵魂深处,那张白纸上,"剑"的形象,正在被一遍又一遍地摹写、解析、重构。
【战斗摹写】!
一丝微弱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如同发丝般纤细的白色气劲,从他的指尖一闪而逝。虽然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这却是他第一次,凭借自己的意志,摹写出了"能量"的形态。

而远处的巷道里,卡兰希尔像一只蛰伏的蜘蛛。
她看到休的尸体被投掷,看到青龙的强大,也看到了坠落的奥黛丽成为了众矢之的。
她再一次举起了手,这一次,她的目标是下方那个已经瘫倒在地、被所有人遗忘的圣骑士——雷蒙·斯特朗。
他的信念刚刚崩溃,他的身体已经力竭。
这是测试【魅惑人类】这个法术,再好不过的目标了。一个内心破碎的圣骑士,如果被自己魅惑,会做出什么有趣的事呢?
她冰冷的面具下,无声地笑了。

战局在梦境破碎后并未变得清晰,反而因为各自的目的与随机的互动,分裂成了数个更加混乱、更加无法预测的战场。
空中的坠落者,地面的争夺者,怪物的追逐者,囚笼中的求生者,暗影里的狩猎者。
一幕幕独立的戏剧,同时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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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回合**

坠落还在继续。

但那不再是两具简单的、在重力作用下加速的躯体。它们是两篇截然不同的宣言,一篇关于神性的崩解,一篇关于凡物的亵渎。

奥黛丽·霍尔的身体几乎化作了一场盛大的、无声的葬礼。她残破的躯体周围,那些由金色神血凝结又迅速枯萎的水晶花朵,如同送葬时抛洒的花瓣,组成了一条短暂而绚烂的星尘之路。她正在坠落,却也正在升华,存在本身化作一场美的幻灭,每一个角度都像一幅即将消逝的古典油画。她的坠落轨迹轻缓得不可思议,仿佛空气都因为不忍而变得粘稠。

休·迪尔查的尸体则是纯粹的暴力载体。万磁王的意志如同一只看不见的手,死死攥着她衣物上的每一颗金属纽扣,赋予了这具不到五十公斤的尸体远超坦克的恐怖动能。空气在她僵硬的身体前方被剧烈压缩,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锥形的白色激波,发出如同喷气式战斗机掠过头顶般的尖锐呼啸。它不再是一具尸体,而是一发穿甲弹,一发旨在粉碎一切、血肉横飞的......炮弹。

面对这裹挟着一位磁场主宰怒火的尸体炮弹,迪亚哥·布兰度甚至没有抬眼多看一眼。他的利己主义不允许他用自己的身体去硬撼这种纯粹的物理毁灭。就在那道灰黑色的直线即将撞上他的前一刻,迪亚哥的双腿肌肉猛地一收,整个身体如同被踩住尾巴的猫一样,以一种完全违反物理常识的敏捷向侧后方弹开。他的动作流畅而野性,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仿佛这只是在躲避一颗迎面飞来的石子。

"轰——!!!!!"

休·迪尔查的尸体,终于击中了大地。
撞击点位于迪亚哥刚才所站位置的后方,那头正在疯狂追杀采维的畸形怪物身侧不到三米处。
没有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大地都被打穿的巨响。然后,是一场短暂的、令人作呕的寂静。
紧接着,一场纯粹由血肉、骨骼和内脏构成的风暴,从撞击点向四周爆开!
休的身体在接触地面的一瞬间,被那股无法想象的动能压缩、分解、然后向所有方向以超音速喷射出去。她的脊椎骨如同被打碎的白色石灰石,混合着大块的背部肌肉和暗红色的内脏碎片,化作致命的霰弹,横扫了半径十米内的一切。被负能量侵蚀而变得脆弱的头骨在冲击中爆裂,脑组织混合着血液与泥浆,化作一片灰白与暗红交织的浓雾,劈头盖脸地浇在了那头畸形的怪物身上。几根断裂的、还带着碎肉的肋骨,像标枪一样,"噗噗噗"地深深钉入了旁边废弃公交车的金属车身里。

那头正在冲锋的畸形怪物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肉风暴正面击中,庞大的身躯被掀得一个踉跄。它发出一声困惑而痛苦的嘶吼,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来自何方。它身上那焦黑的鳞甲被骨骼碎片划出无数道深浅不一的伤口,腥臭的血液与灰黑色的不明组织液从休的身体残骸中溅射到它脸上,顺着它狰狞的下颚滴落。

这惨烈的一幕,成为了另一场捕猎的绝佳掩护。
界·青龙甚至没有去看那片爆炸的血肉,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万磁王的攻击被偏转,没有直接干预到下方的战局核心。她的目光,始终锁定在Frisk的身上。
这个漠视生命、将杀戮作为游戏的存在,比场上任何一个狂暴的疯子都更让她感到不悦。
就在Frisk的第二道因果攻击被她的水弹引爆的同一瞬间,那条一直缠绕、阻截着迪亚哥的巨大水鞭,突然改变了形态。它不再试图束缚,而是如同活物般向前延伸、分叉,化作了数十条更细、但更灵活的透明触手。其中一半的触手瞬间缠上了迪亚哥的四肢,如同蟒蛇般死死绞住,让他那狂暴的冲势猛地一滞。
"Wryyyyyy!"迪亚哥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利爪疯狂地撕扯着这些坚韧无比的水流触手,但它们滑不溜手,力量又大得出奇,竟让他一时间难以挣脱。
而另一半的水之触手,则灵巧地绕过了迪亚哥,如同一张张开的巨网,向上方捞去,精准地接住了正在坠落的奥黛丽·霍尔。
柔软的水流包裹住奥黛丽残破的身躯,没有造成任何二次伤害,只是如同一个巨大的、透明的悬浮水囊,将她轻轻地托住。紧接着,水囊开始收缩,拖拽着奥黛丽,如同被收回的鱼线,缓缓地向着喷泉池边的青龙飞去。

青龙的目的很明确:她不杀人,也不救人。她只是要将这个引发了骚乱的"战利品"从牌桌上暂时拿走,中止这场无意义的争夺。

"休想得逞!"迪亚哥眼看即将到手的"猎物"被夺走,发出了更加狂暴的怒吼。他放弃了用爪子撕扯,全身的鳞片猛地张开,一股高热的蒸汽从他体内爆发出来,试图将这些水流触手直接蒸发。
但与此同时,一道红色的残影,出现在了青龙的面前。
Frisk。
在确认了两次攻击都被这个蓝发少女阻挡之后,Frisk的游戏界面里,青龙的仇恨等级已经飙升到了最高。他/她放弃了所有其他目标,如同瞬移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青龙身前不足三米处。
没有言语,没有表情。
那根包裹着深红色光晕的树枝,第三次举起。只是这一次,它对准的,是界·青龙那高傲的、仿佛不染凡尘的脸庞。在这个孩子眼中,青龙不是圣兽,也不是守护者,她只是一个新的、血条更厚的BOSS。

而在废墟广场的另一端,那场三方混战正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进行着。
"怪物看这边!不许碰我的实验品!"
采维一边发足狂奔,在泥泞中留下一串凌乱的脚印,一边指挥着身边的浮游炮。天使幻象希莉雅手中的光矛不断射出一道道精准的光束,专门攻击那头畸形怪物的膝盖、脚踝等关节部位,试图迟滞它的行动。光束击中坚硬的鳞甲,爆开一团团耀眼的火花,却只能在上面留下浅浅的白痕。
那头由"最十三的人"异变而成的怪物,已经完全失去了人类的形态。它的身躯变得更加庞大,背上甚至长出了类似剑龙的骨板,嘴里不断滴落着腐蚀性的唾液。休的尸体爆炸将它轰得晕头转向,但那股对采维的仇恨,让它在片刻之后就重新锁定了目标,迈开沉重的步伐,将地面踩出一个个深坑,咆哮着继续追杀。

"冰封!"
一道清冷的叱喝声响起。花清漪的身影如同一道白色的鬼魅,出现在了怪物的侧翼。她手中的【碧血照丹青】完全变成了纯粹的墨绿色,剑身之上覆盖着一层肉眼可见的白色寒霜。她没有选择硬撼,而是围绕着怪物高速游走,手中的长剑化作漫天剑影,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在怪物的关节和鳞甲缝隙处。
至阴的《明玉功》内力透过剑尖灌注进去。怪物咆哮着挥舞利爪,却只能抓到花清漪留下的道道残影。而它那庞大的身躯表面,开始迅速地凝结起一层厚厚的冰霜,动作肉眼可见地变得僵硬、迟缓。

"就是现在!"正在逃跑的采维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看到这一幕,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她的工程师大脑在一瞬间就完成了计算。
"符文武装:风格连招·分身!"
她发动了一个几乎没人能看懂的能力。只见她一个灵巧的后空翻,在落地时,她的身后出现了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由蓝色数据流构成的幻影!
"赛布尔,炸弹改造:热循环超载!"她对着红色的浮游炮下令。
赛布尔的炮口亮起,但没有喷射能量柱,而是"哐当"一声,投出了一颗只有拳头大小的、表面布满了复杂魔能纹路的圆形炸弹。
"去吧!本天才的二号!"
采维的幻影接过炸弹,如同矫健的猎豹,猛地冲向那头已经被寒气冻得几乎动弹不得的怪物。它踩着怪物的膝盖,几步就窜上了它宽厚的后背,然后将那颗还在发出"滋滋"声的炸弹,狠狠地塞进了怪物背上骨板之间的缝隙里!
做完这一切,幻影利落地一个后空翻跳下,在半空中便化作数据流消散。

"三十尺热效应加七尺急冻效应......在内部引爆......啧啧,这下有好戏看了。"采维抱着手臂,脸上露出了一个期待着烟花表演般的恶劣笑容。

高空的孤岛之上,毁灭的压力已近在咫尺。
万磁王已经没有耐心了。他一边用余光观察着下方那几个"变数",一边加大了对那片浮空地块的挤压力。巨大的地块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边缘的崩塌速度越来越快。克劳的奥法小屋在这种地质级别的挤压下,也开始剧烈地摇晃,半透明的力场壁上出现了道道裂纹。
"来不及了!"克劳脸色一白,【传送术】法阵的光芒虽然已经亮起,但距离完全稳定还需要数秒时间。可这数秒,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她身边的那个一直被她保护着的、戴着墨镜的内华达人,动了。
他不是后退,而是向前,走出了奥法小屋的保护范围,独自一人,站在了那片正在迅速缩小的、悬空地块的边缘。
他看着下方,看着花清漪那如仙人舞剑般的身姿,看着采维那充满了奇思妙想的科技造物,看着Frisk那简洁到极致、却又致命无比的挥击。这些画面在他脑中飞速闪过,重叠,然后融入了他自己的理解。他那双曾经模仿他人姿势的手,此刻却摆出了一个全新的、完全属于他自己的架势。
他将右手的食指与中指并拢,横在胸前。他的眼神,透过那副有些滑稽的墨镜,却异常专注。
"摹写......"他无声地动了动嘴唇,"融合......【雷电掌】......与【剑意】......"
他将自己从艾尔·布鲁那里摹写到的、最基础的雷电之力,与自己刚刚从花清漪身上感悟到的、那一丝微弱的"剑"之概念,尝试着强行融合在一起。
一股微弱但刺眼的电弧,在他并拢的指尖上跳跃、凝聚,最终化作了一道只有几寸长短的、闪烁不定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微型雷电剑芒。
它看上去是那么的可笑,那么的微不足道。在万磁王那翻天覆地的伟力面前,就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但内华达人没有犹豫。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这道微弱的、凝聚了他全部勇气的"剑",朝着脚下那无尽的虚空,狠狠地挥了出去!

这道雷电剑芒飞出了不到一米,就在空气中悄然熄灭,没有造成任何效果。
但,这也是他,一个凡人,在这场神魔乱舞的战争中,第一次主动挥出的、属于他自己的剑。
【领悟技巧:雷鸣剑指】

而在所有人都未曾注意到的战场一角。巷道的阴影之中,卡兰希尔面具后的灰色眼眸,冷漠地注视着泥泞中那个已经几乎失去意识的圣骑士。
她那被皮手套包裹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简单而优雅的符文。
"*Audire me... Obedire me...*"(聆听我...服从我...)
她低声念诵着咒语。一股带着甜腻香气的、粉红色的微光,从她指尖逸出,化作一只虚幻的蝴蝶,翩翩飞舞,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雷蒙·斯特朗额头上那凝固的血迹上,然后融入其中。
雷蒙那因为精神崩溃而剧烈抽搐的身体,缓缓地平静了下来。他那双涣散的、充满着痛苦与绝望的蓝色眼眸,其深处,亮起了一点微不可查的、妖异的粉红色光芒。
他还没有动,只是如同一个损坏的人偶,安静地、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
但一个新的意志,如同寄生的种子,已经在他那破碎的灵魂废墟之上,悄然种下。
他,已经不再是圣光的骑士。
他现在,是属于一位邪术师的、最忠诚的提线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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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回合**

没有警告,没有预兆,没有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
Frisk只是站在那里,将那根被深红色光晕包裹的枯黄树枝,朝着界·青龙的脸,轻轻地、随意地,挥了出去。那动作轻描淡写,就像是在驱赶一只落在眼前的飞虫。

但界·青龙那双泛着神性金光的蓝色眼眸,在一瞬间骤然紧缩。
在她那能够洞悉万物本源的视野里,她看到的不是树枝,而是一道纯粹的、由"否定"与"终结"这两个概念编织而成的、漆黑的裂痕。这道裂痕无视了空间、无视了时间、甚至无视了逻辑本身,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直接朝着她的"存在"本身斩来。

"敕令!"
青龙清冷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凝重。她没有闪躲,也无法闪躲。在这超越物理范畴的攻击面前,任何肉体上的动作都毫无意义。她所能依靠的,只有自身那作为圣兽的、与世界法则同在的神性本质。
她身上那件看似普通的蓝白色制服,在一瞬间亮起了璀璨夺目的光辉。一股纯粹的、不可侵犯的、源自"守护"这一古老概念的金色光芒从她体内爆发出来,在她身前形成了一道看不见、却又坚不可摧的障壁。那是"守护朋友的光辉",是她作为四神之一,立于此世的根基。

然后,黑色的裂痕与金色的障壁触碰了。
"滋啦——"
一声像是将烧红的烙铁扔进冰水中的刺耳声响,直接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炸开!
Frisk挥出的那道否定万物的黑色裂痕,在金色障壁面前猛地一滞。它的前半部分被"守护"的神圣法则强行中和、消解,化作了无意义的虚无。但它的后半部分,那更为纯粹的、来自"暴力路线"的无情杀意,却还是穿透了层层障壁。
界·青龙高傲的身躯猛地一震,她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小步,那只抬起用以施法的手臂,从指尖开始,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迅速变得透明、虚化,仿佛正在被从这个世界上"删除"掉。紧接着,一股剧痛从灵魂的根须处传来,让她那张永远保持着高傲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痛苦的神色。
一口金色的、仿佛由光构成的血液,从她紧咬的朱唇间渗了出来。

【HP -45】
一个巨大却异常模糊的、只有少数人才能感知到的伤害数字,在青龙的头顶一闪而逝。

"你......"青龙那双蓝色的眼眸里,第一次燃起了真正的、被触犯了神威的怒火。她看着眼前这个面无表情,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的孩子,那种视万物为游戏的态度,比任何狂暴的攻击都更让她感到愤怒。
然而,Frisk并未停歇。攻击成功的瞬间,他/她便再次挥动树枝,第二道更深的、更漆黑的否定裂痕,已然成型!

但青龙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灵魂的剧痛激起了她作为圣兽的凶性。
"放肆!"
她那虚化了一半的手臂猛地一甩,那条一直束缚着迪亚哥的、由水构成的巨大触手,在这一刻瞬间解体。但这并非放弃,而是转化!解体的水流并未散落,而是在空中凝聚成数以千计的、只有手指长短的、闪烁着致命寒光的透明冰锥!
【万物之声】让她听到了迪亚哥体内力量的流动,她很清楚,单纯的水流已经无法再困住那个正在积蓄力量的掠食者。所以,她瞬间改变了攻击方式。
"去。"
随着她一个冰冷的音节,那数千发冰锥如同得到了号令的蜂群,发出一阵密集的、撕裂空气的尖啸,铺天盖地地、无差别地覆盖了Frisk和他身后刚刚获得自由的迪亚哥!

Frisk依旧没有任何躲闪的动作。冰锥雨点般地落在他/她身上,却如同穿过了一道幻影,直接透体而过,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但迪亚哥却不行。他刚刚挣脱束缚,正准备趁着青龙与Frisk交手的间隙去抢夺奥黛丽,却迎面撞上了这片致命的冰锥之雨!
"Wryyyyyyy!"
迪亚哥发出一声愤怒到极点的咆哮。他上半身猛地向下一缩,整个人几乎趴在了地上,那条覆盖着鳞片的粗壮长尾如同盾牌般高高竖起,挡在自己身前。
"叮叮当当——!"
无数冰锥撞击在他的尾巴和后背的鳞甲上,发出了一阵如同冰雹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密集爆响。每一发冰锥都蕴含着恐怖的动能与极低的温度,撞击的瞬间便炸开一团白色的寒雾。迪亚哥那足以抵挡子弹的坚硬鳞甲,在这如同砂轮打磨般的持续攻击下,竟也被打磨出无数道白色的划痕,大片大片的鳞片被强行剥离,露出下面鲜红的肌肉。彻骨的寒意甚至穿透了肌肉,冻结了他的血液流动,让他的动作都变得迟缓了几分。

就在这混乱的弹幕之中,一道谁也没有料到的、微弱却异常坚决的雷光,加入了战局。
"摹写——融合——【雷鸣剑指】!!"
悬浮地块之上,那个戴着墨镜的内华达人,发出了他参战以来的第一声怒吼。他再次将全部精神与意志灌注于指尖,那道只有几寸长的微型雷电剑芒再次成型。这一次,它比之前更凝实,更明亮。
然后,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这道剑芒朝着下方,那个被冰锥风暴笼罩的区域,狠狠地挥了出去!
他的目标,并非任何敌人。
而是界·青龙操控的、那个包裹着奥黛丽·霍尔的巨大水囊!
他不知道那个金发女孩是敌是友,他只知道,克劳为了开启传送门,正在苦苦支撑。如果下方这几个神仙的战斗再升级,整个浮空地块会崩塌得更快。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制造混乱,吸引注意力,为克劳的施法争取哪怕零点一秒的时间!
一个凡人,主动向一场神战,掷出了他卑微的武器。
那道微弱的雷电剑芒,划破长空,如同一颗不自量力的流星,义无反顾地射向了那个由纯粹水元素构成的、巨大的悬浮水囊。

几乎是在内华达人出手的同一时刻,另一端的战场,那颗被采维塞入怪物后背的炸弹,终于走到了它短暂生命的尽头。
"嘀——嘀——嘀——BOOM!!!"
没有惊天动地的火焰爆炸。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巨响,那头正在被花清漪的寒气冻结的畸形怪物,庞大的身躯猛地僵住了。
然后,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一层炽热到扭曲空气的、肉眼可见的橘红色热浪,从它身体的内部,向外猛烈地扩散开来!它体内的所有血液、体液,在这一瞬间被全部煮沸、汽化!那股庞大的压力无处宣泄,让它的身体如同一个被吹到极限的气球般,迅速地膨胀起来。
"吼......呃......?"怪物喉咙里发出了最后一声困惑的悲鸣。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感到一种由内而外的、无法忍受的灼痛。
而就在热浪扩散到极限的下一秒,一股截然相反的、绝对零度般的深蓝色寒流,紧随其后地爆开!
一热一冷,两种极致的力量在它体内碰撞。被煮沸的肌肉组织,瞬间被极寒冻结。膨胀到极限的身体,又在瞬间向内急剧收缩。
"砰————!"
这头由"最邪恶最欠打最混蛋最十三的人"异变而成的、刚刚还在肆虐战场的庞大怪物,就这么在一声巨大的、如同西瓜被摔碎般的脆响中,从内部爆开,炸成了漫天飞舞的、闪烁着冰晶的、鲜红色的血肉碎块。
大块的、还冒着热气的焦黑内脏,混合着被冻成冰坨的肌肉组织和森白的骨骼碎片,如同下了一场血肉的暴雪,覆盖了周围数十米的区域。那颗硕大的、一半是人一半是恐龙的头颅被炸飞到半空中,翻滚着落下,"啪"的一声摔在不远处的采维脚边,脸上那混合着痛苦、困惑与仇恨的表情永远地凝固在了上面。

【**最邪恶最欠打最混蛋最十三的人 已淘汰**】

花清漪第一时间收剑后撤,堪堪避开了这场血肉风暴的中心。她白色的衣袂上,还是被溅上了几点暗红的血迹。她看着那如同屠宰场般的景象,又看看不远处那个正用靴尖嫌恶地踢开脚边头颅的兔耳少女,柳眉微蹙。手段......未免太过残忍。
"搞定!说了多少次,不要惹本天才!"采维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她扫了一眼身边一脸戒备的花清漪,不屑地撇了撇嘴,然后,她的目光再次转向了那被泥水浸泡的、不知被谁一脚踢到角落里的V字带扣和卡片套匣。
现在,再也没有人能阻止她了。
她吹了声口哨,迈开脚步,径直向着那份"遗产"走去。

也就在此时,广场的另一角,废墟的阴影深处。
那个仿佛已经被世界遗忘的圣骑士,动了。
雷蒙·斯特朗那高大的、本已力竭瘫倒的身躯,如同一个生锈的提线木偶,伴随着"嘎吱嘎吱"的骨节摩擦声,缓缓地、僵硬地,重新站了起来。
他依旧低着头,金色的长发遮住了他的脸,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透过发丝的缝隙,可以看到他那双曾经如同澄澈天空般湛蓝的眼眸,此刻,正闪烁着一种妖异的、令人心悸的粉红色光芒。他的右手,依然紧紧地握着那柄圣剑的剑柄,但那柄剑上,曾几何舍的神圣光辉已经完全消失,只剩下冰冷的钢铁本色。
在巷道最深处的阴影里,卡兰希尔面具后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无声的弧度。
"去,"一个只有雷蒙能听到的、充满着腐朽气息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把那把无形的匕首......拿回来。"
接到命令的雷蒙,开始迈动脚步。他走得很慢,姿势僵硬得像一具刚刚从坟墓里爬出的尸体。他没有走向任何一个活人,而是循着卡兰希尔的指引,一步一步地,朝着那片因休的尸爆而变得血肉模糊的区域走去。他要寻找的,是那柄从休手中滑落、掉入泥浆中的"阴冷之刃"。

另一边,高空的"囚笼"正在迎来它的终末。
那道微不足道的雷电剑芒,最终还是没能碰到青龙的水囊。它在半空中就已耗尽了力量,但它的出现,却成功地让万磁王的注意力,从挤压地块,转移到了这只竟敢向自己挑衅的蝼蚁身上。
"不知死活。"
万磁王放弃了对地块的整体挤压。他只是抬起手,对着奥法小屋所在的位置,轻轻一握。
支撑着那片残存地块的所有钢筋结构,在一瞬间,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拧成了一团麻花!
"轰隆隆隆——"
整片浮空地块,失去了最后的支撑,开始以自由落体的速度,向着下方无尽的虚空(现在是现实中的废墟广场)坠落!
"啊啊啊啊!"内华达人发出惊恐的尖叫,失重感让他手足无措。
"就是现在!"
克劳的声音却冷静得可怕。就在地块开始坠落的瞬间,她面前那个早已准备就绪的传送法阵,终于亮起了最后的光芒,一个闪烁着银色光辉的、稳定的椭圆形传送门,轰然开启!
克劳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抓住了身边内华达人的衣领。
"别反抗!"
她低喝一声,然后用力将他和自己一同拉入了传送门中。在他们身影消失的前一刻,那道传送门迅速收缩,化作一个光点,然后彻底消失。
【李欧蒙小屋】的立场也随之破碎。
下一秒,那块巨大的、数千吨重的土地板块,带着雷鸣般的巨响,重重地砸在了广场的地面上,激起了冲天的尘埃与碎石。
万磁王看着那消失的光点,眉头紧锁,但最终没有再追击。两只无关紧要的老鼠,不值得他再浪费精力。他的目光重新扫向下方,那个面无表情的孩子,那个控水的蓝发少女,那个突然爆发的病人......他的猎物,还都在。

尘埃稍稍落定。战场的形势,在这短暂的一回合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死者增添了一名。
逃亡者成功脱身。
新的猎物争夺者即将得手。
而被所有人忽视的阴影里,一具强大的、被异样意志所操纵的傀儡,正迈着僵硬的步伐,开始执行他新主人的第一个命令。

全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汇聚到了那片废墟的中心。
冰锥风暴已经散去。迪亚哥站在原地,他的上半身布满了密集的、正在缓缓愈合的伤口,冒着森森的寒气。他甩了甩酸麻的手臂,看着那个一击就毁灭了自己所有召唤物的蓝发女人。
而在他对面,Frisk刚刚躲过(或者说无视了)青龙的冰锥之雨,在他第二次挥出树枝的攻击也被打断之后。他/她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青龙,胸前那颗红色的心脏,再次开始不祥地、缓慢地搏动起来。
而在这两强之间,就是被水囊包裹着的,半死不活的奥黛丽。
界·青龙一只手臂被废,另一只手维持着对水囊的控制,同时还要应对身前这个杀意不减的因果律怪物。她高傲的神色,第一次变得异常凝重。
三方的对峙,形成了一个危险的、一触即发的三角形。谁会先动,谁会成为下一个牺牲品,谁也无法预料。

远处的角落里,重伤倒地的托奇,缓缓地抬起头,他那双悲悯的眼睛,隔着遥远的距离,注视着那个迈向血肉之地的、曾经的圣骑士雷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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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回合**

崩塌还在继续。
那颗由数十辆废车残骸高密度压缩而成的巨球,在被Frisk用树枝否定了存在后,它的崩解效应如同一场无声的瘟疫,沿着遍布穹顶的钢铁网络迅速蔓延。支撑着整片人造天幕的扭曲钢筋,一根接着一根,在微观层面被瓦解成最原始的铁锈粉末,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然后断裂、下陷。巨大的阴影带着死亡的压迫感,正一块块地从天空剥落。
但在钢铁苍穹彻底坍塌之前,地面的清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滴答。"
一滴金色的、如同熔化黄金般的血液,从界·青龙白皙的下巴滴落,掉进脚下浑浊的泥水里,没有溅起一丝涟大涟漪,却将周围一小片区域的污秽瞬间净化,水质变得如同山泉般清澈。
她的右臂,从肩膀以下,已经彻底变得透明虚无,仿佛从未存在过。那是Frisk留下的伤口。纯粹的概念抹除,即便是圣兽的神性也无法在瞬间完全豁免。剧烈的、源于灵魂根须的撕裂感,让她高傲的面孔也无法再维持平静,一丝痛苦的痉挛从她紧蹙的眉梢划过。
她那双蕴含着神性光辉的蓝色眼眸,此刻正死死地锁定着前方那个孩子。
Frisk面无表情,他/她只是机械地、如同执行一段无法被中止的程序,再次举起了手中的树枝。那根枯黄的树枝上,深红色的光晕变得比之前更加浓郁、更加不祥,仿佛凝聚了地狱最深处的所有杀意。
第三击。也是决定性的一击。

但就在Frisk即将挥下的前一刹那,一道刺眼的、微不足道的雷光,从高空坠落。
那道由内华达人赌上一切挥出的【雷鸣剑指】,划过扭曲的光影,拖着细长的电弧尾迹,在飞越了数百米后,终于耗尽了所有能量。它没能对任何人造成伤害,却像一颗被无意中投入精密仪器的小石子,精准地,落在了包裹着奥黛丽·霍尔的那个巨大水囊之上。
"滋......"
微弱的电流在纯粹的水元素中迅速传导。
水囊内部,本已因重伤和晋升失败而陷入昏迷的奥黛丽·霍尔,那残破的身躯猛地一抽,像是被电流惊醒的病人。她那只完好的右手不受控制地蜷缩了一下,这个微小的动作,透过水囊,传递到了维持着它形态的界·青龙的意志里。
这一瞬间的分心,是致命的。
Frisk的第三击,来了。
那道纯黑色的"否定裂痕"再一次撕裂了视野。它比前两次更宽,更深邃,里面仿佛没有任何东西,只是纯粹的"无"。
"敕令——"
青龙怒喝一声,左手捏出一个繁复的法印,将全身残余的神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到身前的"守护朋友的光辉"之中。那面无形的金色障壁瞬间凝如实质,亮起了如同太阳核心般的光芒,试图再次抵挡这不应存在于世间的攻击。
这一次,黑色裂痕没有被完全阻挡。
它像一柄无坚不摧的凿子,狠狠地凿入了那金色的壁垒之中!"咔嚓——!"一声清脆的、如同镜面破碎的声音响起,那面凝聚了守护者法则的障壁,在裂痕的持续侵蚀下,其中心被硬生生冲开了一个碗口大小的缺口!剩余的否定之力长驱直入,狠狠地轰在了界·青龙的胸口。
"噗——!"
青龙再也无法抑制喉头的腥甜,一大口金色的神血如喷泉般涌出,洒满了她身前洁净的水面。她的身形剧烈地向后一晃,险些摔倒,那条引以为傲的蓝色长尾无力地垂在泥水里,失去了所有光泽。她胸前的制服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抹去,露出了下面白皙的肌肤,但那片肌肤上却没有伤口,只是有一个不断在扩大、仿佛黑洞般的虚无圆形区域。

"Wryyyyyyyyyy!就是现在!"
下方,一直被水流触手绞得动弹不得的迪亚哥·布兰度,在察觉到束缚之力因为青龙的受创而松动的瞬间,便爆发出了积蓄已久的全部力量。他全身的肌肉猛地膨胀,如同爬行动物般瞬间爆发出匪夷所思的扭力,那几条坚韧的水流触手被他硬生生挣断!
挣脱束缚的他没有丝毫犹豫,化作一道黄色的闪电,不是冲向青龙,也不是冲向Frisk,而是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扑向了那个因为青龙受创而控制不稳、正在半空中摇摇晃晃的巨大水囊!
他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那个拥有特殊精神力量的"猎物"!

看着即将得手的迪亚哥,看着身前那个再次举起树枝,准备发动第四次攻击、将自己彻底抹杀的小鬼,再看看天上那个把这里当作战场,对一切生命都漠不关心的磁场主宰。
界·青龙那双蓝色的眼眸里,划过了一抹决绝。
她作为守护者的使命是维护平衡,引导强者,而不是和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子在这里做无意义的生死斗。
既然你们都想要这个麻烦的"战利品"......
"那就,接着吧!"
她清冷的声音响彻全场。
那只虚化了一半、几乎已经不存在的右手猛地向上一抬。那个包裹着奥黛丽的巨大水囊,在她的意志驱动下,如同一颗被投石机发射的炮弹,旋转着,带着尖锐的呼啸,被她用力地、狠狠地,抛向了天空!抛向了那个悬浮在穹顶之下的,唯一的、绝对的君王——万磁王。
这是一个烫手的山芋。也是一个将所有矛盾引向最高点的阳谋。
迪亚哥几乎已经触碰到水囊的利爪,在半空中挥了个空。他愤怒地停下脚步,抬头看着那个飞向天空的战利品,以及那个用居高临下的眼神俯视着他的磁场暴君,喉咙里发出不甘的低吼。
而Frisk,他/她挥到一半的第四次攻击,也因为青龙的放弃而失去了近在咫尺的目标。那个面瘫的小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抬头,与迪亚哥一样,看向了那接管了一切的天空。
做完这一切的界·青龙,再也支撑不住。她身形一软,单膝跪倒在净化过的泉水池中,用仅剩的左手撑着地面,剧烈地喘息着,嘴角不断溢出金色的神血,眼神却依旧冷傲如霜。

战场另一端的戏剧,则进行到了尾声。
采维踏着一双昂贵的、边缘已经沾上了不少灰黑色不明物质的工程靴,小心翼翼地绕过了那片刚刚由怪物爆裂而成的、广阔的血肉地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煮熟的内脏、烧焦的蛋白质与冰冻血液混合在一起的怪异气味,让她忍不住皱了皱她那小巧的鼻子。
"真恶心。"她嘟囔了一句。
她的脚边,就是那颗硕大的、一半是人一半是爬行动物的怪物头颅。那颗保留着人类特征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瞪着天空,里面充满了不甘与疯狂的恨意。采维没好气地用靴尖把它踢开,如同在踢一个碍事的垃圾桶。
她终于走到了那个浸泡在泥水中的角落,蹲下身。那枚V字形带扣和那个黑紫色的卡片套匣安静地躺在那里,上面的紫光已经变得非常微弱。她伸出戴着皮质手套的手,将它们从散发着恶臭的污水中捞了起来。
"让我看看......是什么样的远古科技。"她把战利品放在一块相对干净的水泥板上,完全不在意上面的污渍,然后从腰间的工具包里掏出了一套精密的、如同外科手术工具般的螺丝刀和探针。她用扳手的末端轻轻敲了敲V字带扣的外壳,侧耳倾听着内部结构的回响。
"嗯...简单的簧片卡锁结构...内置的能源是某种高密度精神粒子聚合体?效率也太低了吧!供能方式简直是在浪费!"她的嘴里发出一连串只有她自己能听懂的抱怨和技术点评。"还有这个卡片...竟然是实体信息储存介质?天啊,这得是哪个石器时代的玩意儿?"
她用探针拨弄着卡片套匣的插口,试图读取内部的数据。她完全沉浸在了工程师发现了新玩具的喜悦中,没有注意到,在她身后不远处,一道白色的身影正静静地站着。
花清漪手持长剑,白衣胜雪,在那片污浊的血肉废墟映衬下,如同雪山上盛开的一朵白莲。她看着采维就那么旁若无人地开始拆解那个不祥的装置,柳眉微蹙,但终究没有出手阻止。怪物已除,这个兔耳少女虽然行事乖张,但似乎并非大奸大恶之辈。与其强夺,不如静观其变。她只是握紧了手中的【碧血照丹青】,将一道内力灌注其中,做好了随时应对突发情况的准备。

而在另一个角落,另一场无声的"拾荒"也在进行。
雷蒙·斯特朗的身躯,在这片由休·迪尔查的尸骸构成的地狱中,缓缓前行。他的动作僵硬得如同牵线木偶,每一步都踩在粘稠的、不知是由什么构成的混合物里,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他的骑士靴底,早已被黑红色的血块和灰白色的脂肪组织糊满。
他面无表情地跪了下来,在那片混杂着骨骼碎片、内脏残块和大脑组织的泥泞中,伸出了自己那双曾经只会施展治愈圣光的手。
他拨开一根断裂的、还连着几丝血肉的指骨,又推开一团看不出原本是什么、已经有些凝固的暗紫色器官组织。粘稠、温热的体液没过了他的手腕,上面漂浮着的、如同豆腐脑般的灰白色碎块——那是休的大脑组织——让他曾经圣洁的铠甲手套变得污秽不堪。
终于,他的手指触碰到了一个冰冷的、带着锋利棱角的硬物。
他毫不迟疑地将其握住,然后用力地、从一截还算完整的、卡在泥浆里的断裂脊椎骨旁,拔了出来。
那柄几乎透明的三棱刺,"阴冷之刃",就这样被他从一片狼藉的血肉中抽出。匕首的表面挂着一条条粉红色的、滑腻的组织纤维和黑色的血块,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异常邪异。
雷蒙缓缓地站起身,就这么握着这柄沾满了挚友(虽然他已不记得)血肉的凶器。他那双闪烁着妖异粉光的眼眸,机械地转向了巷道深处,像是在等待着新的指令。

巷道深处,卡兰希尔的面具后,传来一声满意的轻哼。
"很好,"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在雷蒙脑中响起,"现在,去那边。把那个躺在地上的、散发着腐烂气息的家伙,彻底净化掉。"
她通过雷蒙的视角,看到了不远处,那个倒在血泊中,挣扎着想要起身的白发男人——托奇。
一个信念崩溃的圣骑士,要去"净化"一个奄Breathtanking Breathtaking (gasp of breath)一息的圣人。没有比这更有趣的剧目了。
接到命令的雷蒙·斯特朗,转过他那僵硬的身体,提着那柄还在滴落着粘稠血污的三棱刺,一步一步地,朝着重伤倒地的托奇走去。
托奇感觉到了杀意。一股冰冷的、不属于这个世界、混杂着死亡与堕落气息的杀意。他艰难地抬起头,正好看到那个本应是守护者的圣骑士,正如同来自地狱的使者般,一步步向他逼近。他那双曾经只剩下悲悯的眼睛里,第一次浮showthread闪过了一丝错愕与不解。

高空之中,那最后的君王,终于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巨大的水囊挟着风声,向着他飞来。万磁王甚至没有躲闪,他只是轻蔑地瞥了一眼。在那水囊即将碰到他身前力场的前一瞬间,一股无形的磁力便已将其牢牢定格在半空中,动弹不得。水流剧烈地翻滚,里面的奥黛丽如同琥珀中的昆虫,一动不动。
"虫子......"
埃里克·兰谢尔的声音低沉而充满了厌倦,回荡在整片钢铁囚笼的穹顶之下。
他已经看够了。这个蓝头发的女人的控水能力,那个金发蜥蜴人的病毒变异,这个不死怪物的血腥爆炸,那个戴面具的邪术师的阴谋诡计,还有那个让他感到极度不悦的、无法用物理法则解释的小鬼......
这一切,都该结束了。
他缓缓地张开双臂,如同要拥抱这片由他一手创造的末日世界。
霎时间,一股无形的、覆盖了整片广场、甚至穿透了地表的磅礴磁场压力,骤然降临!
那不是指向某一个目标的攻击。那是针对这片空间之内的、所有的一切的——绝对碾压!
空气,在一瞬间变得如同水银般沉重而粘稠。穹顶之上那些摇摇欲坠的金属块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它们不再是坠落,而是在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巨大压力下,向内扭曲、变形、挤压。
所有人的身上,都仿佛压上了一座无形的大山。
正在撕扯水囊的迪亚哥,猛地感到自己全身的骨骼都发出了"嘎吱"的脆响,他半恐龙化的身体被迫从半空中被压制回地面,双脚深深地陷入了泥浆里。他想要咆哮,却连张开嘴都变得异常困难。
刚刚站稳的Frisk,小小的身躯也在这股压力下微微一震。虽然这纯粹的物理压力无法对他造成HP上的伤害,却极大地迟滞了他所有"行动"的发生,他挥动树枝的速度,第一次,变得像慢动作一样清晰可见。
另一边,正在埋头研究的花清漪和采维也感受到了这股力量。花清漪闷哼一声,不得不运起全身内力抵抗,才没有被直接压垮在地。采维更是惊叫一声,她身边的希莉雅与赛布尔立刻张开能量护盾,但护盾的表面也出现了剧烈的波纹,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而被魅惑的雷蒙,他僵硬的步伐也猛地一滞,仿佛每一步都要拖动千斤的重量。
倒在地上的托奇、青龙,更是感觉伤口的痛苦被这股压力放大了百倍,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被巨锤捶打胸口。
这里,成为了一个巨大的、正在不断收缩的铁盒子。
万磁王要做的,就是像捏碎一个易拉罐一样,将这片区域内的所有"生命",连同这片废墟本身,一同碾成一团无法分辨的、混杂着金属、血肉与尘埃的——最终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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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回合**

毁灭,是从寂静开始的。
那笼罩了整片废墟的、由无数钢铁残骸构筑的穹顶,在万磁王那君王般的意志下,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向内收缩。这并非一场剧烈的爆炸,而是一场无声的、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的、令人窒息的碾压。支撑着穹顶的每一根扭曲钢筋,都在以超越其物理极限的角度向内弯曲,发出如同鲸鱼悲鸣般的、悠长而凄厉的金属疲劳呻吟声。空气被一寸一寸地挤压,变得粘稠如水银,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要将滚烫的铁砂吸入肺叶,带着浓烈的臭氧与尘埃的味道。地面开始剧烈地震动,不是上下颠簸,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向中心搓揉,裂开一道道巨大的沟壑,又在下一秒被强行挤压、弥合。一座座倾颓的摩天楼残骸,在这股压力下,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握住的沙堡,无声地、一层一层地崩解、粉碎,化作漫天席卷的灰色尘暴。
万磁王埃里克·兰谢尔悬浮在这场毁灭的中心,双臂平展,如同一个正在演奏着末日交响乐的指挥家。他的脸色苍白,那道侵入他脑海的逻辑悖论如同一根烧红的钢针,依然在不断灼烧着他的思维,但这剧痛非但没能削弱他,反而化作了助燃剂,让他眼中的怒火与杀意燃烧得更加炽烈。他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一个个在他创造的炼狱中挣扎的"虫豸",没有怜悯,没有快意,只有一种神明在清理画卷上多余污点时的、冰冷的漠然。
那个由界·青龙抛上来的、包裹着奥黛丽·霍尔的巨大水囊,就这么悬停在他身前不远处,被他的磁场力牢牢定格。水囊内的液体剧烈地翻滚着,里面的金发少女如同风暴中的蝴蝶,无力地漂浮,残破的身体还在不断渗出金色的血液,将整颗水囊染成了一片怪诞的、不断明暗闪烁的琥珀色。万磁王伸出一根手指,一道微弱但极其精纯的磁力场,如同一根看不见的外科探针,穿透了水囊,开始扫描奥黛丽那因晋升失败而陷入混沌的脑电波与精神结构。他并非在施救,而是在解析,在掠夺。他在寻找这个女孩能编织梦境的秘密,试图将这种力量也纳入自己"变种人"的伟业蓝图之中,或者,至少要彻底理解它,以防再次被这种低劣的手段所困扰。

"Wryyyyyyyyyyyyy——!!!"
地面上,迪亚哥·布兰度是第一个用最原始的生命力来反抗这份绝对威压的存在。他那已经完全恐龙化的身躯,在巨大的压力下,被迫从半空被压制回地面,双脚深深地陷入了因挤压而变得如同沼泽般的泥浆里,全身的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但他那双燃烧着贪婪与不甘的金色竖瞳,死死地盯着上空那个如同神祇般的身影。他喉咙深处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全身的肌肉纤维以一种超越生物极限的方式疯狂地抽搐、膨胀、再强化!一层更厚、更坚硬的、带着金属光泽的深灰色角质层,硬生生地从他原本的鳞甲之下拱出,如同给自身再穿上了一层骨质重铠。他双臂的利爪变得更长、更锋利,后背的脊椎骨节节隆起,突出体表,形成了一排如同剑龙般的狰狞骨板。他在用"骇人恶兽"的能力,将自己的身体改造得更接近于那些远古时代能够硬抗陨石天灾的终极生物,只为在这场人为的天灾中存活下来,然后......完成他的狩猎。
然而,就在他挣扎的同时,在他身旁不远处,另一个存在,用一种截然相反的方式,对这场毁灭发起了反抗。
Frisk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面无表情,仿佛一座亘古不变的礁石。万磁王那足以压碎坦克的庞大物理压力,作用在他/她身上时,就像是吹过了一阵稍微强劲一些的风。它无法对那颗红色的心脏造成任何HP上的伤害,却如同一个名为"迟缓"的debuff,极大地延缓了他/她所有能够干涉现实的"行动"。他/她挥动树枝的速度,从无法捕捉的残影,变得如同在深水中挥舞般缓慢、迟滞。
Friso就这么忍受着这种"迟缓",他/她没有去看迪亚哥,也没有再去看那个重伤的蓝发女人。他/她只是缓缓地、坚定地,抬起了头,那双空洞到没有任何情感的眼睛,穿透了重重尘埃与扭曲的光影,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将万磁王——埃里克·兰谢尔本人,锁定为了【攻击】的目标。
他/她在解析这个"关卡",这个巨大的、正在收缩的金属囚笼,是环境杀伤机制;那些下坠的金属块,是小怪;而悬浮在中心、施展着这一切的万磁王,无疑就是这个关卡的......总BOSS。
他/她以一种令人难以理解的、绝对的游戏玩家思维,开始了攻略。
手中的树枝,再一次,缓慢而又无比清晰地,举了起来。这一次,包裹着它的不再是单纯的深红色光晕,那红色之中,仿佛有无数痛苦的灵魂在尖啸、在挣扎,那是不知多少次"暴力路线"中被他/她所"抹除"的存在,其残留下来的罪业(EXP)所凝聚而成的......诅咒。

另一边,那片因"最十三的人"自爆而形成的、广阔的血肉地毯区域,是广场上唯一一块暂时没有受到碾压核心影响的"安全区"——如果那片混合着焦黑内脏、冰冻肌肉与黏腻体液的地狱景象能被称为"安全"的话。
采维就跪在这片"安全区"的中央,她那双昂贵的工程靴此刻已经完全被一种黑红色的、如同沥青般的粘稠物质所包裹。她完全不在乎,甚至没有去看天上那正在坠落的钢铁苍穹。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面前那块相对干净的水泥板上。
王蛇的V字带扣已经被她用各种精密工具拆解成了一堆细小的、闪烁着微弱紫光的零件。她的两只小巧的浮游炮此刻化身为多功能的机械臂,希莉雅的蓝色数据探针正小心翼翼地接触着驱动器的核心能量块,而赛布尔的红色切割光束则在以微米级的精度,切割着卡片套匣那坚固的外壳。
"蠢货!这帮石器时代的蠢货!竟然用实体蚀刻电路板来储存数据?!频率还用的是三频共振?!天啊,这效率能有百分之零点一吗?!还有这个能量核心......简直就是在用金子去生火!暴殄天物!"
采维的嘴里不停地发出兴奋而又愤怒的尖叫与抱怨,那对兔耳因为极度专注而小幅度地、高频率地颤抖着。她像一个发现了宝藏却发现宝藏被胡乱堆放在猪圈里的考古学家,一边痛心疾首,一边又忍不住为这古老而粗糙的技术中所蕴含的、那一点点独特的巧思而双眼放光。万磁王的末日级攻击,对她而言,还没有研究这套落后了至少几个文明纪元的"玩具"来得有趣。
她身旁不远处,花清漪静静地站着,白衣胜雪,在那片血色的背景下显得愈发不真实。她握剑的手稳定如山,至阴至寒的《明玉功》内力在她周身形成了一道无形的护体气罩,将那股来自天空的庞大压力以及地面传来的剧烈震动大部分都抵消在外。她的眉头微蹙,但并非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不远处,那具如同僵尸般站起的圣骑士身影。她能感觉到,那个人身上曾经让她感到如沐春风的、正直浩大的气息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她感到极度不适的、混合着死亡与堕落的冰冷杀意。那杀意并非针对她,却让她本能地感到了警惕。

杀意的主人,雷蒙·斯特朗,正迈着他那僵硬得如同木偶般的步伐,穿过了那片休·迪尔查尸体爆炸后留下的核心区域。他手中的"阴冷之刃"还在不断滴落着粘稠的、早已分不清是谁的血肉组织。他的靴子踩在一截还算完整的、被炸断的腿骨上,发出"咔吧"一声脆响,那截腿骨瞬间崩裂成无数碎片。他对此毫无反应,只是机械地、坚定地执行着脑海中那个冰冷的声音下达的命令。
他的目标,是那个倒在不远处,正艰难地试图用手肘撑起自己重伤身躯的男人。
世纪末最强病人托奇。
托奇艰难地喘息着,卡兰希尔那一发【致病射线】像是点燃了他体内的火药桶,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被"死之灰"的诅咒疯狂地啃噬,其痛苦远胜于之前与拉奥幻影战斗时所受的内伤。他抬起头,那双依然带着悲悯的眼眸,看着一步步向他逼近的、曾经的圣骑士。他看到了雷蒙眼中那不属于他本人的、妖异的粉红色光芒,也看到了他手中那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凶器。
"你......"托奇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能发出一阵漏风般的、带着血泡的"嗬嗬"声。他知道,眼前这个人已经不再是他自己了。他只是一个被更深的恶意所操控的,可悲的提线木偶。托奇没有试图反抗,他只是那么看着雷蒙,眼神中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仿佛早已预见到这一切的、无尽的悲哀。他穷尽一生想要治愈世间的暴力与痛苦,却没想到自己最终的终点,竟是倒在一个本应是"守护者"的、堕落的利刃之下。
雷蒙走到了托奇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他那张曾经写满刚毅与正气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如同戴了一张完美的人皮面具。万磁王施加的庞大磁场压力让他的动作变得异常缓慢、沉重,但这反而给他增添了一种无法抗拒的、如同宿命般降临的压迫感。
他缓缓地、如同在执行一场神圣的仪式,举起了手中的"阴冷之刃"。那把几乎透明的三棱刺上,还挂着一条属于休的、粉红色的筋肉纤维,随着他的动作而在空中微微摇晃。
然后,他对准了托奇那颗虽然虚弱但依然在跳动的心脏,狠狠地,刺了下去。

也就在这一刺即将命中心脏的前一瞬间。
变故,发生了。
托奇的身体,那具已经因为重伤和病痛而濒临崩溃的躯体,在死亡降临的最后一刹那,其战斗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的眼睛依然紧闭着,意识已经陷入了弥留之际的黑暗,但他那曾经经历过千锤百炼、早已将北斗神拳融入骨髓的身体,自己动了起来!
一道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如幻影般的手臂残影,以一种人类不可能达到的速度和角度,后发先至。这只手,在"阴冷之刃"即将刺入胸膛皮肤的前零点零零一秒,精准地,用两根手指的指尖,夹住了那锋利无比的三棱刺的侧刃!
【神之一帧当身】!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了。
雷蒙那麻木的脸上,第一次闪过了一丝属于傀儡的"困惑"。他能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那两根看似纤细的手指上传来,将他那灌注了全身力量、势在必得的一刺,死死地定格在了半空中,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紧接着,托奇闭着眼睛的脸上,那两撇标志性的胡须微微颤动了一下。一股庞大的、却又不属于"刚拳"的、至柔至韧的斗气,沿着他无意识间发力的手臂,瞬间爆发。
"闘劲呼法!"
这股斗气并非用来攻击,而是如同水银泻地般,无声无息地,通过那两根手指的接触点,直接侵入了那柄由休·迪尔查非凡特性构成的"阴冷之刃"之中,然后,再顺着刀柄,反向冲入了雷蒙·斯特朗的体内!

"咕......呃......"
雷蒙高大的身躯猛地一震,那双闪烁着粉红色妖异光芒的眼睛,其光芒竟在这股柔韧斗气的冲击下,剧烈地闪烁、明灭不定。他那被卡兰希尔所操纵的、僵硬的意志,仿佛被一股强大的外力强行冲刷、撼动!他握着三棱刺的手臂,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他脸上那张没有表情的面具,开始出现裂痕,痛苦、挣扎、迷茫......无数种属于人类的情感,开始在那张麻木的脸上疯狂地交战。

"这......是什么?"
在最深的阴影中,一直如同完美导演般欣赏着自己作品的卡兰希特,面具后的灰色眼眸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错愕。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雷蒙之间那条由【魅惑人类】法术建立起来的精神链接,正在被一股她无法理解的力量干扰、破坏,那感觉,就像一根绷紧的琴弦,正在被一股柔和但又无法阻挡的力量,一点一点地、缓缓地磨断。

这场发生在废墟角落里的、无声的刺杀与反制,其带来的结果,却如同投向湖心的一颗巨石,激起了整个战场最剧烈的涟漪。
天空之中,悬浮着的万磁王,突然感到脑海中那根由悖论构筑的钢针,那阵一直折磨着他的剧痛,猛地强烈了十倍!
因为在场的某一个强大的心灵——雷蒙那被强行唤醒的、正在与魅惑力量剧烈斗争的圣骑士之心,其产生的混乱精神波动,与克劳之前留下的那个"逻辑炸弹",产生了灾难性的共鸣!
"呃啊啊啊啊啊啊——!!!"
埃里克·兰谢尔,这位自从开战以来便始终保持着暴君风度的磁场主宰,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发出了饱含着无尽痛苦的、不似人声的咆哮。他双手死死地抱住自己的头盔,仿佛要将自己的头颅从中断开。他眼前的世界,他那能够看见宇宙磁场脉络的视野,在这一刻被无数混乱的、由矛与盾构成的、互相矛盾的几何图形所淹没。
他那如同神明般稳固的、笼罩全场的磁场碾压之力,在这一刻,彻底失控了。

那正在向内收缩的钢铁穹顶,失去了统一的指令。有的部分依然在向内挤压,有的部分却因为失去束缚而开始向下崩落,有的部分则因为磁力场的混乱而猛地向外弹开。整个囚笼,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正在自我解体的扭曲怪物!一根长达数十米的巨大钢梁从穹顶脱落,旋转着,如同断头的镰刀,横扫而下,将一座本就摇摇欲坠的三十层高楼拦腰斩断!
迪亚哥身上那股几乎要将他碾成肉饼的压力,骤然消失了。
花清漪周身的护体真气也猛地一松。
而Frisk手中那被迟滞的树枝,也在瞬间恢复了它原本的、那超越时间的速度。

然后,Frisk挥出了他/她的第三击。
目标,万磁王。

那道凝聚了无尽罪业的、纯黑色的否定裂痕,无视了空间的距离,也无视了那些正在疯狂坠落的、杂乱无章的金属残骸,在万磁王因精神崩溃而失去所有防御的那一刹那,精准地、狠狠地,斩在了他的身上。
没有爆炸,没有鲜血。
那套标志性的、本应能抵御任何攻击的深红色战衣与紫色斗篷,以及他身上所有的肌肉、骨骼、内脏,都在接触到黑色裂痕的瞬间,如同被扔进强酸中的纸张般,无声地、从中间齐齐地、彻底地,被抹除了。
他的身体,被干净利落地分成了对称的两半。但那切口处并非血肉,而是一片纯粹的、连光线都无法逃脱的虚无。
万磁王,埃里克·兰谢尔,他那抱头的姿势,他脸上那痛苦的表情,都永远地凝固在了这一刻。他那被劈成两半的身体,并没有坠落,而是就那么在半空中停留了半秒,然后,像两个被戳破的气球般,化作了两捧细微的、无意义的尘埃,随风飘散。
连同那个被他定在半空的、包裹着奥黛丽的水囊,也因为失去了磁力束缚,开始重新向着下方那片混乱的废墟,加速坠落。

【**万磁王(埃里克·兰谢尔) 已淘汰**】

钢铁的苍穹,失去了它的主人,开始以一种无可挽回的姿态,迎来它最终的、盛大的、将掩埋一切的——全面崩塌。

AD钙

### **第13回合**
<game>
万磁王已死。
但他的暴政,化作了一场盛大的、坠落的葬礼。

那片由无数废铜烂铁、汽车残骸与建筑钢筋强行扭曲、编织而成的钢铁天穹,在失去了其主人的绝对意志束缚之后,并未瞬间散架。它像一头被斩首的巨兽,在死亡的最后一刻,依然遵循着惯性,完成了它最后的、毁灭性的痉挛。

伴随着一声悠长到令人牙酸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金属疲劳哀鸣,数以万吨计的钢铁残骸开始了它们无可挽回的、向着大地的坠落。
这不是一场整齐划一的坍塌。最先掉落的,是那些由扭曲汽车与集装箱挤压而成的、重达百吨的巨大金属球体,它们如同来自异世界的黑色陨星,拖着摩擦空气产生的灼热尾迹,以雷鸣般的巨响,带着纯粹的重力势能,无差别地砸向废墟广场的每一个角落。紧随其后的,是那些被强行扭曲成"枝干"、总长度超过数万米的巨大钢梁与铁轨,它们在下坠的过程中彼此碰撞、断裂,如同散架的骨骼,旋转着、翻滚着,化身为一柄柄能将整栋高楼懒腰斩断的死亡镰刀。最后,才是那些由铁皮、井盖、管道和无数更微小的金属碎片构成的"天幕",它们如同一场密度远超暴雨的、致命的铁屑之雨,呼啸而下,要将这片土地上残存的一切都彻底掩埋。

地狱降临了。

"轰——————!!!"
一颗由数辆公交车压缩而成的巨大铁球,第一个砸落。它精准地命中了广场边缘一座本就摇摇欲坠的五十层商业大楼。没有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到令人胸口发堵的巨响。那栋高楼的上半部分,如同被一柄无形巨锤砸中的积木,在一瞬间无声地、垂直地向下塌陷、粉碎,掀起了高达百米的灰色尘暴,混杂着无数混凝土碎块与玻璃幕墙的粉尘,如同一道灰色的海啸,向着四周疯狂扩散。紧接着,更多的"陨石"接二连三地砸落,每一次撞击都让大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新的裂谷在地面上撕开,地下残存的管道与电缆在无法承受的压力下纷纷爆裂,喷涌出浑浊的污水与耀眼的电弧。

在这场末日天灾的中心,清算还在继续。
界·青龙半跪在地上,金色的神血从她嘴角不断溢出,将身下的泉水染成一片瑰丽的、令人心悸的淡金色。她那只被概念抹除了大半的右臂,伤口处那片虚无的黑暗还在缓缓扩大,仿佛有一个贪婪的黑洞,正在一寸一寸地啃噬着她的神性存在。她抬起头,那双本该傲视众生的蓝色眼眸里,映照着天空中那坠落的、足以摧毁一个城市的可怕景象,也映照着身前那个再次举起手中死亡枝条的、不属于任何生灵范畴的"程序"。
她知道,她跑不掉了。她更不可能,像一个懦夫一样去乞求或者躲藏。她是守护东方的青龙,是四神之一。
Frisk面无表情,他/她眼中那空洞的黑暗似乎更深邃了。对他/她而言,眼前这个跪倒在地的蓝发女人,只是一个血条即将见底的、必须被补刀的BOSS。杀死她,拿到EXP和LV,然后去攻略下一个目标,这便是这趟"暴力路线"所赋予他的、唯一的行动逻辑。
那根包裹着无尽罪业的树枝,缓慢而又坚定地,第三次挥下。
那道凝聚了否定与终结概念的、纯黑色的裂痕,无视了震动的空气与坠落的残骸,再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朝着界·青龙的存在核心,斩了过去。

"真是一场......无聊的闹剧。"
青龙轻声说道,那声音里没有了怒火,也没有了痛苦,只剩下一种属于神祇的、超脱了生死的淡漠与疲倦。她放弃了所有防御,她知道,在被重创之后,任何抵抗都已是徒劳。她仅存的完好左手,缓缓地、艰难地结出了一个她从未在这片战场上使用过的、复杂而又古老的手印。
这个手印,并非用于攻击,也非用于防御。
它指向天空。
"敕令·润泽万物。"
她开口,吐出了最后的言灵。
随着她的话语,她那已经因为力竭而光泽暗淡的蓝色长发,和那条如同生命象征般的华丽长尾,在一瞬间重新亮起了璀璨夺目的神性光辉!她将自己残存的、作为圣兽本源的最后一丝力量,毫无保留地、彻底地释放了出来!
一股纯净到不可思议的、宛如天地初开时第一滴甘霖般的生命气息,从她身上爆发出来,化作一道巨大的、冲天的碧绿色光柱!这道光柱没有与那道黑色的裂痕对抗,而是直接穿透了它,射向了那正在崩塌坠落的钢铁苍穹!
无数由纯净水元素构成的、散发着柔和蓝光的巨大莲花,在钢铁苍穹的内壁凭空绽放。这些莲花并非实体,它们如同最精美的光影艺术,却在出现的一瞬间,强行改变了那片区域的"法则"。那些正在以万钧之势下坠的巨大钢铁残骸,在穿过这些莲花幻影的瞬间,其下坠的速度竟肉眼可见地变慢了,仿佛陷入了无形的、粘稠的琥珀之中。一根足以砸穿地壳的巨大钢梁,在穿过一片莲花花瓣的瞬间,其恐怖的动能竟被柔和地、无声地化解,最后如同一片羽毛般,轻飘飘地落在地上,没有激起半点尘埃。
这并非物理层面的阻挡,这是以神性的力量,在小范围内,强行施加了一个"温柔"与"缓冲"的概念。
她没有试图拯救整个世界,她也做不到。她只是用自己最后的力量,将自己头顶上空这片最危险的"死亡之雨",变成了一场虽然依旧致命,但至少不再是瞬时毁灭的"缓刑"。
她用自己的生命,为这片土地上其他还在挣扎的生灵,争取了最后一点喘息的时间。

也就在她完成这一切的瞬间。
Fr-isk的那道纯黑色的否定裂痕,毫无阻碍地,斩中了她的身体。
这一次,没有火花,没有碰撞。青龙那高傲的身躯,就在这道裂痕中,如同被阳光照射下的幻影般,无声地、从脚尖开始,一点一点地、彻底地化作了漫天纷飞的、闪烁着金色与蓝色光点的神性粒子。
她脸上那永远的孤高,在消散的最后一刻,似乎融化了,化作了一抹淡淡的、带着些许解脱的微笑。
她履行了自己作为守护者的、最后的职责。

【**界·青龙 已淘汰**】

Fr-isk静静地站在原地。在他/她的界面上,一长串的EXP数字疯狂跳动,最终,一个巨大的"LEVEL UP!"字样占据了整个屏幕。
LV 3。
HP MAX。
所有的debuff状态被一扫而空。那被迟滞的行动力,也随着等级的提升与外部磁场压力的消失,彻底恢复。
他/她转过身,小小的头颅机械地转动着,环视着这片正在被毁灭所淹没的废墟。那个蓝发的BOSS消失了,掉落的经验让他/她变得更强。现在,该寻找下一个目标了。他/她的目光扫过正在与命运抗争的迪亚哥,扫过在远处战斗的花清漪,最后,落在了那个正在加速坠落的、散发着怪异能量的巨大水囊——奥黛丽·霍尔。
一个新的、有趣的事件道具。

水囊正在坠落。
万磁王的死,让它摆脱了磁场的束缚。它的坠落轨迹不再稳定,而是在空中翻滚着,划出一道不规则的抛物线,正好砸向那片最为混乱的血肉废墟区域的边缘。
迪亚哥·布兰度眼中的不甘几乎要化为实质。穹顶的压力消失,他第一时间就想再次冲向那个战利品。但那片致命的冰锥雨给他造成的麻烦远超想象。极度的低温让他的肌肉变得僵硬,体内的病毒能量运转都变得迟滞,他花费了好几秒的时间才用自身的热量将那股寒气驱散。而这几秒的延迟,让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水囊,从他的头顶飞过,落向他无法企及的远处。
他发出一声挫败而愤怒的咆哮,但他的理智没有消失。他没有再去追逐那个明显已经充满了更多竞争者的目标,而是转过身,一双凶狠的竖瞳,死死地锁定在了Frisk身上。那个小鬼,刚刚杀死了另一个强大的存在。而且,他/她离自己最近。
在迪亚哥的掠食者逻辑里,眼前这个无法用常理判断的小鬼,是比任何战利品都更优先需要处理的、直接的威胁。
他弓下身,覆盖着骨甲的身躯压得极低,如同捕食前的巨鳄,后腿肌肉隆起,随时准备发起致命的突袭。

而在水囊即将砸落的另一端。
"烦死了!外面噼里啪啦的吵死人了!还让不让本天才专心搞研究了?!"
采维跪坐在那堆被拆解的零件中间,被穹顶崩塌的巨响和震动吵得心烦意乱。她抬起头,正好看到那个巨大的、散发着古怪能量的琥珀色水球,正不偏不倚地朝着自己所在的方向砸来。
"什么鬼东西?!希莉雅!张开护盾!最大功率!"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吼道。她身边那套正在做着精密切割工作的工具,被她一把扫开,叮叮当当地掉进了旁边的血水里,但她已经顾不上了。
那个由希莉雅核心扩张而成的天使幻象,双手在胸前合十。一面巨大的、由数十个蓝色的六边形能量晶格构成的、半球形的能量护盾,瞬间展开,将采维和她脚边那堆珍贵的"研究品"严严实实地笼罩了起来!

"轰——哗啦!!!!!"
巨大的水囊重重地砸在了能量护盾之上。清澈却蕴含着庞大动能的水流,在接触到护盾的瞬间,轰然爆开,化作漫天四散的水花与冲击波。护盾的表面泛起了剧烈的涟Knew water level,如同被重锤击中的湖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嗡嗡"声,但终究还是顽强地支撑了下来。
冲击过后,包裹着奥黛丽的水流彻底散去,化作最后一场小规模的暴雨,浇灌着这片早已被血与火浸透的土地。
而奥黛丽·霍尔那具残破不堪的、半边身体都是虚无的美丽躯体,就这么软软地,从破碎的护盾边缘滑落,一半身体搭在护盾上,一半身体垂在外面,彻底失去了意识。璀vri因为护盾的巨大能量消耗,不得不暂时解除了希莉雅的天使形态,让它重新变回了那个小巧的蓝色浮游炮,正发出一阵阵过载的警报声。
采维呆呆地看着这个突然从天而降的、还在往下滴着水的"东西"。她眨了眨眼,那双毛茸茸的兔耳困惑地转了转。
"什么啊......天上掉下来的......裸体大姐姐?"她伸出手指,好奇地戳了戳奥黛丽那依然残留着温润触感、却冰冷得不似活人的皮肤。

在不远处,因为躲避自爆冲击波而后撤的花清漪,也看到了这从天而降的一幕。她白皙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愕,紧接着,那清冷的目光落在了采维那只正在对奥黛丽上下其手的、戴着手套的手上。她柳眉倒竖,一股属于女子的、保护弱者的怒意油然而生。
"住手!不许对她无礼!"
花清漪娇叱一声,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她并非要攻击,而是伸出手臂,想要将昏迷的奥黛丽从采维的手中抢过来。她绝不能容忍一个如此重伤的女子,还被这样轻薄地对待。

一场新的、为了一个重伤昏迷的"战利品"而爆发的争夺战,再次打响!

与此同时,那具行走的尸骸,雷蒙·斯特朗,他的刺杀终于落到了终点。
托奇以无意识的战斗本能夹住了那致命的匕首,他那股至柔的斗气,沿着武器,反向冲入了雷蒙的经脉与心智体。
雷蒙高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着,他脸上的麻木面具寸寸碎裂。痛苦、迷茫、挣扎......以及一丝深藏在灵魂最底层的、属于圣骑士的金色光辉,在他那双粉红色的瞳孔深处疯狂地交战。卡兰希尔留在其精神链接中的腐朽意志,如同盘踞在树根下的毒蛇,而托奇那股纯粹的、无意图的生命斗气,则如同一道温暖的阳光,照进了这片黑暗的角落。
"呃......啊......光......主......"
雷蒙的喉咙里,发出了破碎的、不成调的嘶哑音节。他似乎想要呼唤他曾经信仰的神祇,但话语却被另一股更强的意志扭曲成了意义不明的嘶吼。
他的右手,握着"阴冷之刃"的那只手,不受控制地爆发出巨大的力量,试图压下托奇那两根看似纤细的手指。而他的左手,却在另一股意志的驱使下,猛地抬起,死死地抓住了自己正在发力的右手手腕,阻止它的下压!
他的身体,变成了两个意志疯狂交战的战场!自我的"守护"本能,与被操控的"杀戮"指令,正在进行一场你死我活的拔河!

在最深的阴影中,卡拉nxi-hil猛地感到一阵尖锐的、如同精神链接被强行拉扯的剧痛。她面具后的灰色眼眸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难以置信。她精心布置的、针对精神崩溃者的完美魅惑,竟然被一个濒死的、毫无意识的病人的反击给撼动了!
"......有意思。"
她没有放弃。她缓缓伸出双手,指尖闪烁起比之前更浓郁的、近乎于黑色的粉红色妖异光芒。她要加大筹码。她要用更强的精神力,彻底碾碎那个圣骑士残存的自我意志,将他彻底变成自己最忠诚的、只会执行命令的......完美造物。
"屈服于我!(*Cede mihi!*)"
一个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命令,如同毒针般刺入了雷蒙正在交战的脑海深处!
雷蒙的双眼,那粉红色的光芒瞬间压倒了那一丝微弱的金色,再次变得纯粹而妖异。他那只试图阻止自己的左手,无力地松开了。握着匕首的右手,获得了全部的力量,带着卡兰希尔那冰冷的杀意,再次缓缓地、不可抗拒地,向着托奇的心脏,压了下去。
那薄薄的、只有几毫米的距离,再一次,被死亡的阴影所笼罩。

苍穹正在坠落。
大地正在崩裂。
新的争夺已经开始。
古老的刺杀仍在继续。
这场发生在废墟中的诸神之战,在失去了一个"王"之后,并未迎来终结。
它只是变得更加混乱,更加疯狂,更加......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