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米线这么强大乱斗

作者 AD钙, 十月 15, 2025, 10:44 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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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钙

### **第14回合**
<game>
天空正在以一种缓慢、庄严、无可抗拒的姿态死去。
万磁王锻造的钢铁穹顶并非脆弱地散架,它像是被人从中断裂的脊椎,最核心的结构先是发出一声悠长的金属悲鸣,然后,数以百计的巨大裂痕如同黑色的闪电,从穹顶的中央向四周疯狂蔓延。大块大块的、面积堪比足球场的扭曲金属板开始剥离,它们彼此碰撞、摩擦,迸发出瀑布般绚烂的火星,却又在重力的无情拽引下,带着碾碎一切的宿命,旋转着,呼啸着,向着下方那片已经如同炼狱般的废墟广场坠落。
空气不再是气流,而是被高速下坠的金属残骸挤压、排开而形成的固体般的冲击波。碎石、尘埃、不知名的液体、甚至之前怪物爆炸后产生的血肉微粒,全都被卷在这场毁灭性的风暴之中,形成了一道道灰黑色的、咆哮着的死亡龙卷。声音不再具有任何意义,只有一种持续的、能将耳膜震成粉末的、由无数撞击声、撕裂声、崩塌声混合而成的、纯粹的白噪音,充斥着整个世界。
界·青龙以生命为代价释放的"润泽万物",如同一层薄薄的、温柔的纱,试图为这场末日葬礼披上一丝体面。一根长达五十米的、由数条铁轨焊接而成的巨型钢梁,本应像攻城锤般砸落,但在穿过那片由碧绿色光莲构成的幻影区域时,其前端恐怖的动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海绵温柔地吸收、化解。它下坠的速度骤然变缓,最终像一片枯叶般,悄无声息地滑落,斜斜地插入广场中央一栋写字楼的中间楼层,将那栋本已倾颓的建筑从中间剖开,却未激起太大的烟尘。
但这只是杯水车薪。更多的、未被"温柔"所触及的毁灭,正以其最原始、最狰狞的面目降临。
一块由银行保险库大门和大量废车压缩而成的、不规则的巨大金属疙瘩,直径超过三十米,它在下坠过程中高速旋转着,表面那些未被完全压平的、参差不齐的汽车轮毂与底盘框架,如同狼牙棒上最狰狞的尖刺。它不偏不倚,正好朝着那片沾满了血与肉的自爆区域砸落,那下面,是正为了一具昏迷的身体而对峙的三个女人。
"我说了!不许碰她!"
花清漪的耐心终于耗尽。她看着那个戴着兔耳的少女正兴致勃勃地掏出某种闪烁着电光的、如同手术刀般的探针,试图去撬开昏迷女子那失去半边身体的、诡异的"伤口"边缘。一种源自女性之间本能的守护欲,以及对这种近似"亵渎"行为的无法容忍,让她的怒火彻底压过了对头顶那坠落天灾的恐惧。
白衣胜雪的身影在一瞬间拉出数道模糊的残影。她没有选择攻击,而是伸出空着的左手,柔若无骨,五指张开,运起了移花宫最精妙的擒拿手法,直取采维那只拿着探针的手腕。她身法之快,甚至在地上那片粘稠的血肉泥浆上没有留下任何脚印。
采维正全神贯注地试图分析奥黛丽伤口处那"空间数据乱码"的构成,完全没料到对方会突然发难。当她察觉到那股带着刺骨寒意的掌风时,已经来不及躲闪。
"啪!"一声轻响,采维的手腕被花清漪稳稳扣住。一股阴寒至极的内力,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钢针,瞬间透过手套,刺入了采维的经脉之中。采维只感到自己的右臂在一瞬间变得僵硬、麻木,差点连手里的探针都握不住。
"你这家伙!放手!"采维吃痛,脸上露出了恼怒的神色。她那对精神抖擞的兔耳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攻击而向后耷拉了一下。但她绝非坐以待毙之人。她左手猛地在腰间的工具包上一按!
"符文武装:风格连锁·过载!"
一道猩红色的、带着狂暴电弧的符文,从她手臂上的控制器亮起。那股侵入她体内的阴寒内力,在接触到这股狂暴能量的瞬间,竟像是被投入了熔炉的冰块,发出"滋滋"的声响,被强行中和、驱散!采维恢复自由的右手立刻放弃了探针,反手便是一拳,直捣花清漪的面门。同时,她身旁一直盘旋的红色浮游炮赛布尔炮口一转,一发高压缩的能量弹,带着尖锐的破风声,零距离轰向花清漪的小腹!
这是一套近乎无赖的、科技与魔法结合的完美连招。寻常高手,非死即残。
然而,花清漪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面对那近在咫尺的拳头与能量弹,她扣着采维手腕的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五指猛地收紧。
《移花接玉》!
她腰身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一仰,同时带动着采维的身体,如同舞蹈中的一个回旋。那发本应轰在她小腹的能量弹,在距离她衣服只有不到一公分的距离时,竟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旋转的曲面镜,其轨道被一股柔韧至极的巧劲强行扭转!能量弹擦着花清漪的腰侧飞过,竟在半空中拐了一个接近一百八十度的弯,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狠狠地轰在了采维自己的后背上!
"轰!"
一声沉闷的爆炸,赛布尔的能量弹在采维那件昂贵的工程师外套上炸开。外套背部瞬间被烧出一个焦黑的大洞,露出下面一件做工精良的白色衬衫。采维发出一声惊叫,整个人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向前推了一个踉跄,差点一头栽进泥里。
但也就在她身体前冲的这一刻。花清漪扣着她手腕的那只手,借着这股前冲的力道,顺势向上一带,一拉,一送!采维只感觉一股自己无法抗拒的、精妙绝伦的力量传来,她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如同被抛出的麻袋般,向着侧后方飞了出去!
而她飞去的方向......
不远处,那个半透明的天使幻象希莉雅,正张开着一个巨大的、六边形的能量护盾,苦苦支撑着上方一块正在坠落的、足有卡车头大小的扭曲钢板。
"希莉雅!"采维在半空中发出惊恐的大叫。
"锵————!"采维的身体重重地撞在了自己浮游炮撑开的护盾上。那面本就在巨大压力下摇摇欲坠的护盾,在这内外夹击之下,终于发出最后一声悲鸣,如同破碎的玻璃般,寸寸碎裂!采维和那块巨大的钢板一同砸了下来,被希莉雅在最后时刻用核心本体奋力一顶,才堪堪避开了被直接砸成肉饼的厄运,但依旧被钢板的边缘刮中,压在了下面,一条腿以一个不自然的形态扭曲着,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工程师长裤。
"啊......痛痛痛......我的腿......"采维痛苦地申吟着,她那对兔耳无力地耷拉下来,沾满了泥污与鲜血。
花清漪甩了甩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没有再去追击,而是转过身,快步走到奥黛丽的身边,脱下自己身上那件虽然经历过数场大战却依旧洁白如雪的外衫,轻轻地,盖在了奥黛丽那残破而暴露的身体上。然后,她弯下腰,小心翼翼地,试图将这个可怜的女子抱起。
但也就在这一刻。她头顶的整片天空,都被一个巨大的阴影所覆盖。
那颗由银行保险库大门与无数废车压缩而成的、狰狞的"狼牙棒"陨石,终于撕裂了所有的缓冲,带着地狱的呼啸,垂直地,向着她们所在的位置砸了下来。它的速度是如此之快,以至于花清漪那超凡的感知,也只来得及让她做出一件事——将刚刚抱起的奥黛丽紧紧护在怀里,然后将全身的《明玉功》与《嫁衣神功》内力毫无保留地、催动到极致!
一层冰蓝色的至寒真气与一层赤金色的至阳真气,在她体表交织、盘旋,瞬间形成了一个半透明的、闪烁着阴阳二色流光的椭圆形护体罡气。这已是她所能做到的、最强的防御。
然后,毁灭降临。
时间似乎被拉长了。
花清漪的瞳孔中,倒映着急速放大的、那布满了铁锈、鲜血与狰狞尖刺的巨大金属球体,以及其后方,那一片正在崩塌的、漆黑的天空。
下一秒。
无声。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甚至没有冲击波。
在那颗"陨石"即将接触到护体罡气的前一刹那,时间和空间都仿佛被按下了删除键。那巨大的金属球体,那精妙的阴阳罡气,那个护着另一具身体的绝代佳人,连同她们脚下那片广阔的血肉废墟,都在这一瞬间,被一个更为蛮横、更为不讲道理的存在,从"现实"中彻底抹去了。
只留下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的、平滑如镜的巨大圆形虚空。
那虚空是纯粹的黑色,连光线都无法反射。从边缘向里看去,只能看到自己扭曲、拉长的倒影,仿佛凝视着通往世界背面的深渊。

不远处。
Frisk收回了那根刚刚挥出、与之前所有攻击都截然不同的、缓慢却覆盖了广阔范围的一击。
【行动】-【清除】。
他/她只是觉得,那几个纠缠在一起的女人和那个砸下来的大铁球,很碍事。影响了他/她去寻找下一个"BOSS"的视野。
于是,他/她便将那一小块区域,连同里面的一切,"清除"了。
暴力等级(LV)没有变化,因为那不算"击杀",只是如同在画板上,用橡皮擦擦掉了一块不想要的涂鸦。

"......?"
刚刚用尽全身力气摆脱寒气束缚的迪亚哥,正准备冲向那个小鬼,却看到了这让他脊背发凉的一幕。他那恐龙般的竖瞳,死死地盯着那片平滑的、代表着"无"的圆形虚空,那股从灵魂深处升起的、对未知力量的贪婪,第一次,被一种更原始的情绪所取代——恐惧。
这已经不是他能理解的"替身能力"了。这是......这是某种更高维度的、神明才能拥有的权柄。这个小鬼,不是猎物。他/她是......是不可与之对抗的存在。
迪亚Gao做出了他纵横一生中,最果断、也最耻辱的一个决定。
他毫不犹豫地转过身。那覆盖着骨甲与鳞片的、强壮有力的后腿猛地蹬地,不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逃跑。他化作一道黄色的、仓皇的闪电,没有冲向任何战利品,也没有去寻找任何出口,而是直接一头扎进了那片因为天穹崩塌而变得更加幽深、更加黑暗的、由无数高楼残骸构成的城市丛林阴影之中。他要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小鬼的视线,躲藏起来,重新评估这个世界的危险等级。
生存。这才是掠食者的第一法则。

"懦夫。"
Frisk看着那道逃走的黄色身影,口中第一次、清晰地、吐出了一个单词。那声音平板得不带任何感情,如同AI合成音。
然后,他/她转过头,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
于是,他/她看到了。
在广场的另一头,那片早已被血与骨染成黑红色的泥泞之地上。一个高大的、穿着破烂骑士铠甲的身影,正缓缓地、将一把几乎透明的三棱刺,从另一个倒在地上的、穿着白色衬衣的男人的胸膛里,拔了出来。
"噗嗤——"
伴随着血肉被抽离的粘腻声响,一股暗红色的血液,如同喷泉般,从那个男人心脏位置的贯穿伤口中涌出。
托奇的身体猛烈地抽搐了一下。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痛苦,只有一种无尽的、仿佛得到解脱般的安详。他那双至始至终都充满着悲悯的眼睛,最后看了一眼自己被鲜血染红的双手,看了一眼这个他穷尽一生想要治愈却终究无能为力的世界,然后,缓缓地、永远地闭上了。那无意识间发动的、夹住了匕首的斗气,终于彻底消散。
他死了。没有留下任何一句遗言。
这个燃烧自己、试图为这个暴力世界带来一丝温柔的圣人,最终以一种最讽刺、最悲凉的方式,死在了一具被操控的、本该是守护者的利刃之下。
尸体旁,雷蒙·斯特朗的身躯如同木偶般站着。他手中的"阴冷之刃",其透明的刃身上,正缓缓地吸收着托奇那尚未散尽的、圣洁而强大的生命精华,匕首的表面,第一次开始流转起一种如同活物般的、不祥的血色光晕。
他那双闪烁着妖异粉光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情感波动。他只是完成了主人的命令,然后,如同雕像般站在那里,等待着下一个指令。
巷道的阴影中,卡拉尼西尔的面具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满意的叹息。
她的傀儡,完成了他的第一次"净化"。而且,他的武器,似乎还因此变得更强了。

这一切,都被Frisk看在眼里。
在他/她那属于"玩家"的视野里。
那个拿着匕首的骑士人偶,是一个精英怪。而他手中那把刚刚"升级"了的匕首,是一件可以拾取的、不错的武器。那个倒在地上的白发男人,是一具可以搜刮战利品的尸体。
Frisk迈开了脚步。他/她没有因为迪亚哥的逃跑而追击,也没有因为那个区域的凭空消失而有任何触动。他/她只是如同一个最冷酷的拾荒者,迈着不变的步伐,穿过那片如同炼狱般的、布满了坠落金属与燃烧火焰的广场,朝着那具刚刚咽下最后一口气的尸体,以及那个完成了刺杀的傀儡,走了过去。
一场更纯粹的、更无情的狩猎,即将开始。

AD钙

### **第15回合**
<game>
天空塌陷的速度,比所有人预想中都要缓慢,也因此显得更加折磨。

那并非一场干净利落的、一瞬间将万物夷为平地的毁灭,而更像是一场酷刑。界·青龙以生命为代价释放的"润泽万物",如同一只无形的、温柔的手,强行抚平了这场钢铁风暴中最狂暴的脾气。但温柔无法抹除毁灭的本质。于是,天空变成了一座巨大的、正在缓慢沉降的、由钢铁与火焰构成的冰川。
一整块由商业步行街地面与地下停车场天花板挤压而成的、面积堪比公共巴士站的巨大长方形板块,它不再是垂直砸落,而是在穿过一片光莲幻影后,失去了大部分动能,如同秋日里最大的一片枯叶,打着旋儿,缓慢地、悠闲地飘落下来。它沉默地滑过迪亚哥刚刚藏身的建筑侧面,将那栋本就岌岌可危的七层小楼从中间斜斜地一切为二,切口平滑如镜。上半部分楼体在短暂的凝滞后,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然后向着街道另一侧轰然倒塌,掀起了如同海啸般的灰色尘浪,将那片街道与之后的一切都彻底掩埋。
另一边,一颗由剧院穹顶钢架和无数座椅扭曲而成的、不规则的巨大刺球,在空中缓慢翻滚。青龙的神力让它的下坠势能几乎被完全化解,但它自身的重量依然可怕。它最终像一颗被神明遗弃的巨型海胆,悄无声息地,轻柔地"放"在了广场的中心,它那数不清的、由扶手和支架构成的尖锐倒刺,深深地刺入了地面,将那里变成了一片任何生物都无法踏足的绝对禁区。
坠落仍在继续。零星的、小块的金属残骸,如同在暴雪之后,从屋檐上偶尔滑落的最后积雪,一块块地砸下。这场由万磁王奏响的毁灭交响乐,终于进入了它最后的、稀疏而漫长的尾声。
世界变得前所未有的死寂,只有时不时从远处传来的一两声金属坠落的巨响,和被点燃的建筑残骸中那永不熄灭的、毕剥作响的火焰声,在提醒着幸存者,这场灾难尚未完全结束。

在这片全新的、由钢铁、火焰与坟墓构成的地狱景观之中,幸存者的清算,才刚刚开始。

"嘶......哈......疼疼疼......"
在一块扭曲得如同麻花的巨型钢梁下方,采维倒在血泊与泥浆的混合物里,她那双昂贵的工程靴此刻已经看不出原样。一条腿被一块锋利的、从车身上剥离下来的钢板死死地压着,自小腿中段以下,呈现出一个夸张的、违反生理学的弯折角度。白色的裤腿迅速被涌出的鲜血染成刺眼的深红,断裂的骨茬甚至刺穿了皮肤,暴露在混浊的空气中。
她额头上满是冷汗,那对标志性的兔耳也因为剧痛而无力地、紧紧地贴着头皮,上面的绒毛沾满了灰黑色的污迹。她的小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兴奋与狂热,只剩下因剧痛和恼怒而扭曲的表情。
"希莉雅!状态报告!"她咬着牙,对着飘在身边,外壳上布满了裂纹、还不断闪烁着电火花的蓝色浮游炮低吼道。
"......警告......能量核心过载......百分之九十的功能模块已离线......推进系统仅剩百分之三动力......" 希莉雅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静电的杂音,听上去就像一台即将报废的老旧收音机。为了在最后时刻顶开那块钢板,它的能量几乎被瞬间抽空。
"赛布尔!"采维又转向另一边,那个红色的浮游炮状况稍好,但炮口也因为之前释放能量炮而变得滚烫,此刻正冒着袅袅的青烟。
"把这个......该死的东西给我切开!"采维指着压住自己腿的钢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赛布尔红色的炮口再次亮了起来,一道细长的、如同手术刀般精准的高热切割光束射出,对准了那块沉重的钢板。刺耳的、如同指甲刮擦玻璃般的"滋滋"声响起,钢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融化、切断,空气中弥漫开一股金属烧灼后的刺鼻气味。
然而,就在钢板即将被完全切断的前一刻,从斜上方,一块只有脸盆大小、但边缘却异常锋利的扭曲铁皮,在重力的作用下无声地坠落,正好砸在了赛布尔那滚烫的炮口上。
"哐当——!"一声脆响。
赛布尔的切割光束瞬间中断,炮口的位置,那精密的聚焦镜头在巨大的冲击力下轰然碎裂,一缕黑烟从破口处冒出,然后整个浮游炮便像是断了电的玩具,一头栽进了旁边的泥水里,再也没有了动静。
"......开什么玩笑?" 采维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从痛苦变成了彻底的呆滞。她最信赖的两个伙伴,在短短几分钟内,一个过载,一个报废。她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她喘息着,从腰间的工具包里摸出了一支装满了绿色粘稠液体的自动注射器。这是她在冒险中配置的紧急治疗剂。她毫不犹豫地将针头对准自己完好的那条腿的大腿动脉,狠狠地扎了进去。伴随着液体被高速注入体内,她脸上的痛苦神色稍稍缓解了一些,苍白的脸颊也恢复了一丝血色。然后,她扔掉注射器,从同一个工具包里,摸出了一个更奇怪的东西。
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布满了微型齿轮和发条的、如同老式怀表般的铜制圆盘。她伸出沾满了血污的手指,开始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拨动着上面的齿轮,重新校准着那些微小的指针。这不是什么高科技造物,而是一种更古老的、基于精密机械的古代遗物。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不远处那片光滑如镜的圆形虚空,那双因为痛苦和愤怒而微微泛红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工程师遇到无法解决的难题时所特有的、混合着绝望与疯狂的执拗。她还没有放弃。
不远处,在采维看不到的阴影里,一块巨大的建筑水泥板后面。
迪亚哥·布兰度如同真正的爬行动物一样,四肢着地,背部紧紧地贴着冰冷的混凝土墙面,将自己的气息完全收敛到了极致。他身上那些被冰锥造成的伤口正在缓缓愈合,冒出一缕缕白色的寒气。但他那双金色的、野兽般的竖瞳,却一眨不眨,死死地盯着废墟广场的另一端。
透过水泥板之间一道狭窄的缝隙,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个小鬼,那个他连与之对抗的欲望都已熄灭的、行走的天灾。Frisk正迈着那种一成不变的、散步般的步伐,从青龙消散后留下的那片被净化得异常干净的水洼中走过。他/她走过的地方,清澈的水面没有荡起一丝涟漪,就仿佛走过的只是一道没有重量的投影。
他/她的目标明确,就是那片最后爆发出激烈冲突的、雷蒙与托奇所在的区域。
迪亚哥一动不动,甚至连呼吸都几乎停止了。他不是在害怕。恐惧这种情绪,早已在他扭曲的童年中被彻底磨碎,取而代之的,是对生存的绝对渴望,和对力量的无限贪婪。他现在做的,是所有顶级掠食者都会做的事情——在面对一个自己无法战胜的、更上位的存在时,彻底地、完美地将自己伪装成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然后,观察、学习、等待。
他要看清楚,这个小鬼到底是什么东西。他要看清他/她的每一个动作,分析他/她的每一种攻击模式。直到找到那个......哪怕只有亿万分之一可能的,可以让他反败为胜的破绽。或者,等到这个小鬼的注意力被其他事情所吸引,他就可以悄无声-息地离开。
今天,他不是猎人。他是一条在鹰的阴影下,蜷缩在岩石缝隙中的、聪明的毒蛇。

杀戮的终点,即是另一场杀戮的起点。
雷蒙·斯特朗的身躯如同矗立在血肉泥沼中的一尊亵渎的雕像。他缓缓地,将那把几乎透明的三棱刺,从托奇那已经失去温度的心脏中,拔了出来。
随着匕首的离开,最后一丝属于托奇的、至纯至圣的生命精华,被刀身上那些妖异的纹路彻底吸干。原本晶莹剔透、近乎于无形的"阴冷之刃",此刻竟像是灌满了最鲜红的血液。它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仿佛活物般的深红色,刃身上,那些复杂的刻痕如同跳动的血管般,在一明一灭地闪烁着,散发出一种比之前更强烈的、混合着怨毒与圣洁的、矛盾而又不祥的气息。
这柄凶器,在饮下了一位圣者的全部生命之后,进化了。
雷蒙空洞的、闪烁着粉红色妖异光芒的双眸,低头看了一眼这柄新的"武器"。他那被卡兰希尔意志所主导的大脑,无法理解这份变化,只知道,自己刚刚完成了一项任务,手中的工具,似乎变得更"好用"了。
他转过身,将匕首在已经破烂不堪的裤腿上随意地擦了擦,抹去上面沾染的血块与组织碎屑。然后,他就那么站在原地,握着匕首,低着头,一动不动,像一个等待着主人投喂零食的、忠诚的猎犬,等待着卡兰希尔的下一个指令。
巷道的阴影中,卡兰希尔面具后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她几乎能感觉到那把匕首上传来的、澎湃的负能量。一个完美的傀儡,一件新生的凶器。今天虽然被卷入了一场莫名其妙的乱斗,但收获颇丰。
她正准备下达下一个指令——比如,让她的新傀儡去把那个还在拆玩具的兔耳少女也"净化"掉,给她收集更多的有趣素材——但她的指令,被一个不速之客打断了。
一个穿着蓝紫条纹衫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如同从地狱里升起的幽灵,出现在了雷蒙与托奇尸体的旁边。
是Frisk。
卡兰希尔面具下的双眼猛地一凝。她全程都躲在最深的阴影中,自认为没有人能发现她。但这个孩子......他/她的行动路线太明确了,就像是地图上一个精准移动的红点。
Frisk无视了那个高大的、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傀儡骑士。他/她也无视了巷道深处,那个正用审视的目光观察着自己的,真正的幕后黑手。
他/她只是走到托奇那具正在缓缓变冷的尸体旁,弯下腰。那张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在他/她那属于"玩家"的界面上,文字正在浮现:
【*世纪末最强病人 托奇 的尸体*】
【调查】 【拾取】

Fr-isk伸出了手,在托奇那件被血污浸透的白色衬衣口袋里摸索着。
片刻后,他/她摸出了一块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但已经完全被黑色血液浸透的手帕。
【获得道具:染血的手帕 x 1】
(*一块散发着悲伤气息的手帕。似乎还能用。使用后回复1HP。)
手帕被Frisk收进了那不知通往何处的物品栏。然后,他又拍了拍托奇的身体,没有再发现任何有价值的"掉落物"。他/她有些失望,但程序还是要继续。
于是,他/她站起身,将目光,转向了那个一直被他/她当做"精英怪"与"装备架"的,雷蒙·斯特朗。
更准确的说,是雷蒙手中那把正在散发着妖异红光的,"进化"了的"阴冷之刃"。
界面上,新的文字弹出:
【*被操纵的骑士*】
【**20** 攻击 ****99** 防御*】(在被魅惑的状态下,其基础物理攻击力被提升,但其核心的圣光防御能力被压制)
【*他神志不清,手中握着一把刚刚吸收了强大能量的武器。一个不错的战利品。*】

Frisk举起了手中的树枝。
这一次,他/她没有使用任何花里胡哨的概念攻击。那根枯黄的树枝上,那不祥的深红色光晕已经褪去。它又变回了那根平平无奇的、仿佛随手从路边捡来的、价值1攻击力的初始武器。
然后,Frisk动了。
他/她向前踏出一步,身体如同一道笔直的、没有丝毫弧度的利箭,直冲雷蒙。他的速度,在摆脱了磁场压制之后,再次回归到了那种超越了人类视觉捕捉极限的、无法理解的范畴。
在旁人看来,就仿佛前一帧Frisk还在原地,后一帧,他/她已经出现在了雷蒙的面前,高高跃起,手中的树枝带着一股朴实无华,却又仿佛能将整个世界都打穿的巨力,当头砸下!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巨响,回荡在这片死寂的废墟广场之上。
雷蒙·斯特朗,那具由卡兰希尔意志所驱动的强大傀儡,竟然后发先至,以一种与他那僵硬姿态完全不符的、匪夷所思的、纯粹的战斗本能,横过了手中那柄血红色的三棱刺,精准无比地格挡住了那如同天罚般砸落的枯黄树枝!
火星四溅,宛如一场小型的烟花盛宴。
雷蒙高大的身躯被这股巨大的冲击力压得双膝一软,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凹坑。但他竟然......挡住了。
那并非卡兰希尔的命令。在Frisk动身的瞬间,卡兰希尔的精神指令根本来不及传递。那是属于雷蒙·斯特朗这位身经百战的圣骑士、这具身躯本身所烙印的、最深层次的战斗记忆!这具身体,在感受到足以致命的威胁时,它自己......动了起来!它自己......保护了自己!
但还不等卡兰希Hiel从这意外的惊喜中回过神来。
Frisk的第二击,已经到了。
他/她在半空中借着格挡反弹的力道,身体以一个违反物理法则的姿态强行扭转,手中的树枝在空中划出一道朴实无华的横线,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以更快的速度,再次斩向了雷蒙的脖颈!

新的战斗,一触即发!
这场发生在废墟坟墓里的最终清算,就在这最纯粹的、技巧与力量的碰撞中,拉开了血腥的帷幕。

AD钙

### **第16回合**

那片由无数钢铁尸骸堆砌而成的天空,终于落下了它的最后一片帷幕。
一截断裂的、不知属于哪栋建筑的观光电梯井道,如同一个被抽空了骨架的狭长牢笼,在空中无声地翻滚着,它周身缠绕的、被烧断的钢缆像是一条条垂死的黑色腕足。它没有发出任何呼啸,只是在无尽的旋转中变得越来越大,最终,它的一端以一种近乎于轻柔的姿态,插入了那片光滑如镜、吞噬了花清漪等人的圆形虚空区域之中。
接触的瞬间,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涟漪,没有火花,没有声响。那截庞大的金属残骸,其插入虚空的部分,就那么凭空、干净、彻底地消失了。仿佛它从未存在过。剩下的半截井道,因为失去了平衡,在空中剧烈地摇晃了一下,最终斜斜地倒下,砸入了旁边的废墟之中,掀起的巨大烟尘与之前无数次的崩塌相比,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死寂。
如同坟墓最深处的那种,能让活人听见自己血管中血液奔流声的、绝对的死寂。雨已经停了,风也似乎畏惧这片炼狱而不敢踏足。只有那些被点燃的建筑骨架,在远处兀自燃烧着,那永不熄灭的火焰在昏暗的天光下升腾,如同一个个巨大的、沉默的烛台,为这场刚刚结束的大屠杀举行着无声的追悼。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到令人作呕的气味——是金属过热后的铁锈味,是混凝土粉碎后的尘土味,是鲜血凝固后的腥气,是内脏腐烂后的恶臭,是未知能量燃烧后留下的、如同臭氧般的刺鼻感。这一切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浓稠的、挥之不去的、代表着死亡本身的瘴气。
在这个刚刚被暴力彻底清洗过一遍的舞台上,幸存者的戏剧,步入了最后一幕。

"铛!锵!叮!铛——!!"
一连串密集的、仿佛暴雨敲打铁锅般的清脆交鸣声,划破了这份令人窒压的死寂。那声音尖锐、高亢,在空旷的废墟广场上回荡,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穿透力。
广场的中心,在托奇那具正在流淌着暗红色血液的、尚有余温的尸体旁,两道身影正进行着一场凡人无法理解的、纯粹的暴力交锋。
一道是娇小的、穿着蓝紫条纹衫的身影,动作简洁到没有任何一丝多余。那根枯黄的、看上去一折就断的树枝,在Frisk手中,却化作了这世间最无情的凶器。他/她的每一次挥击,劈、砍、撩、刺,都没有任何招式可言,只是纯粹地、将"攻击"这个行为,在最短的距离,用最高的速度,传递到目标身上。那树枝上没有任何锋刃,但在每一次挥动时,都带起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扭曲的白色气浪,仿佛它划过的不是空气,而是直接撕裂了现实的表层。
另一道身影是高大的、穿着破烂骑士铠甲的傀儡。雷蒙·斯特朗的身躯如同一个被注入了无穷动力的不倦战偶。他那双曾经只剩下妖异粉光的眼睛里,那一小撮属于自我的、微弱的金色火焰,在托奇临死前的斗气冲击下,被强行点燃,正在与那粉红色的奴役意志进行着一场拉锯战。这让他脸上那张死寂的面具开始出现一丝丝活人的表情——时而痛苦,时而迷茫,时而又恢复成傀儡般的麻木。他的动作不再是纯粹的僵硬,而是混合了作为圣骑士千锤百炼的战斗技艺,和被魅惑后那非人的、只为杀戮而生的冰冷效率。
他手中那柄在吸食了托奇生命精华后,通体变得血红的"阴冷之刃",在他手中化作了一道围绕着他身体旋转的、永不停止的赤色旋风。
Frisk的树枝如同闪电般劈下,雷蒙手中的三棱刺会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向上格挡,用棱刺侧面的凹槽精准地卡住那没有任何实体边缘的攻击;Frisk的攻击化劈为刺,直取雷蒙的面门,雷蒙的身体则会如同没有骨骼的柔术大师般向后仰倒,让那致命的一击贴着自己的鼻尖划过,同时手中的匕首自下而上地反撩,划向Fr-isk的小腹;Frisk的攻击再次变化,那根树枝如同毒蛇出洞,点向雷蒙的心口,雷蒙却在间不容发之际侧身,用覆盖着坚固甲胄的肩膀硬生生扛下这一击,甲片在接触的瞬间便被那股因果之力震成粉末,露出了下面已经严重擦伤的血肉,但他本人却借着这股冲击力,拧腰,送胯,将手中的血色匕首如同离弦之箭般,刺向Frisk胸口那颗跳动的红色心脏!
两人的战斗已经超越了任何武学的范畴,变成了一场纯粹的反应速度、力量与伤害判定的"游戏"。每一个瞬间,都有数次攻防交错。火星如同被风吹起的蒲公英,在那两道纠缠在一起的身影周围疯狂地迸射、飞舞、然后熄灭。
然而,雷蒙的身体毕竟是血肉之躯。Frisk每一次攻击虽然大部分都被他以神乎其技的战斗本能格挡或者闪避,但总有那么一小部分无法被完全卸掉的伤害,透过了他的防御。他身上的甲胄开始一片片地剥落、碎裂,露出了下面已经青紫交加、布满细密伤口的皮肤。他那被魅惑力量所支撑的、本应不知疲倦的身体,其动作也开始出现一丝丝微不可查的、因为肌肉纤维的过度撕裂而产生的迟滞。
Frisk注意到了这一点。他/她再一次挡开了雷蒙刺向自己心脏的匕首,这一次,他/她没有立刻发动下一次攻击。他/她的身体猛地向后一跃,拉开了数米的距离,脱离了战斗。
雷蒙那具正在激烈交战的身体,也因为目标的消失而猛地僵在了原地,他保持着一个怪异的、即将刺出的姿势,那双混合着金色与粉色的瞳孔,因为失去了明确的攻击目标而显得有些迷茫。
Frisk就那么站在远处,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在等待BOSS进入第二阶段时的动画演出。然后,那张万年不变的面瘫脸上,嘴唇第一次主动地、清晰地张开了。
他/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用那种如同合成音般的、不带任何情感起伏的调子,对着那个正在挣扎的傀儡,说出了几个字:
"芙蕾...泽玛...教授......"
这几个词,简单,生涩,仿佛一个刚刚学会说话的孩子,在重复着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但它,如同最锋利的钥匙,直接插进了雷蒙·斯特朗那被封锁的、尘封已久的灵魂深处。
不对,不是他的记忆。
"呃......啊......?!"
雷蒙高大的身躯猛地一颤,那不是因为攻击,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来自灵魂的痉挛。他双手不受控制地松开了那柄血红色的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双手死死地抓住了自己的头,身体痛苦地蜷缩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了不似人声的、饱含着无尽困惑与痛苦的嘶吼。
"芙蕾......是谁......?泽玛......是谁......?"
一个个陌生的名字,在他那片混乱的、属于别人的记忆与自己已经破碎的记忆交织的脑海中炸开。他看到了一个拥挤的孤儿院,一个总是跟在自己身边的红发女孩,一个总是说着傻话却一脸认真的古怪学者......不,不对,这不是我的记忆,这到底是谁的记忆?!那个小鬼......是谁?!
"采维......?"
又一个名字,从他自己的口中,无意识地吐了出来。
在他说出这个名字的瞬间,Fr-isk动了。
他/她利用的,正是雷蒙陷入这前所未有的、由身份错乱引发的精神崩溃的,那长达一秒的、致命的破绽。
这一次,他/她的手中,已经不再是那根枯黄的树枝。取而代之的,是一柄与之前花清漪所用之剑一模一样的、通体墨绿、隐有血丝的短剑幻影——【碧血照丹青】。这并非复制,而是"读取"——他/她读取了之前被"清除"的花清漪,其最核心的"武器"数据,并将其化为了自己的攻击形态。
【武器切换:真正的刀】
一道无情的、冰冷的剑光,如同一弯自地狱升起的、血色的新月。
它没有劈向雷蒙的头颅,也没有刺向他的心脏。它以一个刁钻无比的角度,悄无声息地,划过了雷蒙那因为痛苦而抱头、完全暴露在外的......双腿膝盖的后弯处。
"噗嗤......"
一声轻微的、仿佛热刀切过黄油般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声响。
雷蒙高大的身躯猛地一僵,他那撕心裂肺的嘶吼声戛然而止。然后,他整个人,就那么直挺挺地,以一种异常缓慢、几乎不符合重力定律的姿态,缓缓地,向着前方跪倒。
他的双腿,自膝盖以下,已经被那道无形的剑光,从身体上干净利落地、平滑地切断了。
那被切断的两截小腿,连带着厚重的骑士靴,还保持着站立的姿态,立在原来的位置上。而雷蒙跪倒的断口处,在延迟了半秒之后,两股如同高压水枪般的、鲜红的动脉血柱,才"噗——"的一声,疯狂地喷涌而出,将他身下那片本已凝固的血污,再一次染得新鲜而湿润。

【**圣骑士雷蒙·斯特朗 已淘汰**】

Frisk静静地看着那具跪倒在地,因为剧烈失血而剧烈抽搐的残缺尸体。然后,他/她弯下腰,捡起了那把掉落在血泊中的、通体血红的、还在散发着不祥光芒的"阴冷之刃"。
【获得武器:圣者的遗恨】
(攻击+20,持有者会持续受到微量的暗影伤害,并随机听到已死圣者的叹息声)
Frisk将这件新的战利品收了起来。然后,他/她再次环视这片死寂的战场。
那个躲在阴影里的蜥蜴人不见了。那个疯了一样拆玩具的兔耳少女还在远处,不过已经受了重伤。
最后,Frisk的目光,穿透了重重的废墟与烟尘,落在了最远的、那条深邃而黑暗的巷道阴影之中。
他/她知道,这个"关卡"里,还有最后一个,隐藏的BOSS。

巷道的阴影中。
卡兰希尔面具下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那并非恐惧。当雷蒙被斩断双腿、生命体征彻底消失的那一刻,她那条连接着傀儡的精神丝线也随之崩断,强烈的精神反噬让她的大脑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居然......能抵抗我的魅惑......那个小鬼......"
她扶着冰冷的墙壁,稳住自己的身形。她看着Frisk那如同鬼魅般的身影,以及他/她那套无法用任何逻辑解释的战斗方式,灰色眼眸中的探究欲,第一次,被一种名为"威胁"的情绪所压倒。
这个东西,不是她现在能对付的。
逃。
这个念头,在她那死寂般的心湖中,第一次清晰地浮现出来。

而另一边,在血与肉的自爆中心,另一场挣扎也在同时进行着。
"咔哒......咔哒......咔哒......"
采维那只沾满了血污、还在微微颤抖的手,终于拨动了那个如同怀表般的古代遗物的最后一个齿轮。
这个被她命名为"乌沃萨的时间轮盘"的装置,其表盘上那些复杂的、如同星轨般的指针,在她的校准下,终于严丝合缝地对准了特定的刻度。
"呼......哈......"采维喘着粗气,豆大的汗珠从她的额头滑落。她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正在向某个未知方向走去的、小小的、却散发着死亡气息的身影,又看了看自己那条被压断的、血肉模糊的腿,一抹疯狂的决然,在她那双兔耳少女独有的、充满活力的眼睛里浮现出来。
她举起"时间轮盘",将其对准了身边那台已经彻底报废、栽倒在泥水里冒着黑烟的红色浮游炮——赛布尔。
然后,她用力地,按下了圆盘中心那颗由不知名水晶打磨而成的、巨大的红色按钮。
"嗡——"
一股奇异的、无形的波动,从圆盘中释放出来。它没有声音,没有光芒。它只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在空间的维度上,激起了一道几乎无法察令觉的涟漪。
下一秒,不可思议的奇迹发生了。
那台已经彻底报废的、炮口碎裂、浑身冒着黑烟的赛布尔,其周围的时间流,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强行拨动了快退键!它身上的污泥与血水倒流回地面,那冒出的黑烟被重新吸回了破口,那破碎的聚焦镜头在一阵令人眼花缭乱的光影中迅速复原,那被撞击而凹陷的外壳重新变得光滑......前后不过一秒,赛布尔便恢复到了被铁皮砸中前的、完好无损的、炮口依然散发着高热的完美状态!
【古代遗物·时间轮盘】:使用一次,可以指定一个体积不大的非生命造物,将其状态......**回溯到过去三十秒内的任意一个时间点**。
"干得好!"采维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混杂着痛苦与狂喜的笑容。她伸出手,拍了拍重新悬浮在她身边,炮口还在发出"嗡嗡"低鸣的赛布尔。"接下来......是这条腿了!"
她毫不犹豫地,再次举起"时间轮盘",这一次,对准了自己那条被压断的、惨不忍睹的小腿......

就在这时。
一道黑色的、闪烁着电弧的高大身影,如同从地狱里钻出的阴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那身影上覆盖着厚重的、如同骨骼般的深灰色角质铠甲,一双燃烧着贪婪火焰的金色竖瞳,正居高临下地、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以及她手中那个散发着奇异波动的古董怀表。
是迪亚哥·布兰度。
他没有离开。
他只是在 Frisk 的注意力完全被雷蒙所吸引的时候,借着废墟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潜行到了这片战场的另一端,来到了这只已经孤立无援的、受伤的"小兔子"面前。
"有趣的小玩具。"
迪亚哥开口了,声音嘶哑而又充满了磁性,像一条正在吐着信子的巨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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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回合**
<game>
穹顶之上的哀鸣终于归于沉寂。
最后一截断裂的、不知属于何种工业设施的巨大排气管道,在空中翻滚了数圈,它那巨大的圆形中空结构,如同一个凝视着大地的、空洞的眼窝。它无声地划过天际,最终斜斜地插入远处一座还算完好的哥特式教堂的尖顶之上,如同为这位沉默的死者,戴上了一顶荒谬而又丑陋的铁冠。
然后,一切都静止了。
持续了数个回合的、足以让神明都为之动容的钢铁豪雨,终于停歇。昏黄的、病态的阳光,第一次从那些交错缠绕的钢铁尸骸的缝隙中艰难地挤出,投下一道道斑驳、破碎、如同牢笼栅栏般的光影,照亮了这片已经面目全非的、如同巨兽解剖现场般的废墟城市。
烧焦的建筑骨架,还在冒着缕缕不散的黑烟;巨大的金属残骸,以各种怪诞的姿态刺入大地,形成了一片新的、更崎岖的钢铁丛林;地面上,凝固的血肉泥沼与浑浊的积水混合在一起,在低温下开始散发出一股甜腻中带着酸腐的、尸体独有的气味。整个世界就像一幅被顽童用泥巴、颜料和火柴肆意涂抹过的画作,丑陋、混乱,却又带着一种末日独有的、寂静的美感。

在这片刚刚经历过洗礼的寂静地狱里,新的恶,悄然滋生。

一道高大的、几乎与周围阴影融为一体的黑色身影,从一块倾斜的水泥板后无声地滑出。他的动作轻盈得如同正在捕食的黑豹,那覆盖着骨质甲胄的脚掌踩在满是碎石和玻璃渣的地面上,却没有发出任何一丝声响。迪亚哥·布兰度那双燃烧着贪婪火焰的金色竖瞳,正一眨不眨地,锁定着前方数十米外,那个倒在血泊中,孤立无援的"猎物"。
Frisk的离去,给了他完美的、不会受到任何干扰的狩猎时间。
他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利用着废墟复杂的阴影和地形,一步一步地,悄无声息地,缩短着与猎物之间的距离。

而在他视野的终点,那块因为撞击而扭曲变形的巨大钢板之下,采维的喘息声粗重得如同一个破损的风箱。
剧痛。
如同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的剧痛,从她那条被彻底压断的小腿处传来,每一次心跳,都仿佛有一柄烧红的锥子在骨髓深处搅动。紧急治疗剂只能暂时维持住她的生命体征,却无法缓解这种源于骨骼与神经断裂的、最原始的痛苦。冷汗早已浸透了她额角的绒毛,让它们一绺一绺地黏在苍白的皮肤上,那对曾经总是精神抖擞的兔耳此刻更是无力地耷拉着,像是两片被霜打过的枯叶,随着她每一次痛苦的抽搐而微微颤动。
她的工程师外套已经被鲜血和泥污浸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握着"时间轮盘"的右手,因为失血和剧痛而不住地颤抖,让那个本应精密的仪器,在她手中晃动得如同风暴中的罗盘。
"可恶......就差一点......"
她咬着自己那毫无血色的嘴唇,忍着几乎要让她昏厥过去的剧痛,试图将那只颤抖的手,对准自己那血肉模糊的断腿。只要再有一次......只要再让她成功使用一次这个古代遗物,她就能摆脱这该死的钢板,然后......然后......
然后怎么样,她自己也不知道。希莉雅过载,赛布尔报废,那个戴面具的神秘女人不知所踪,那个白衣女剑客则直接化为了虚无......她被孤零零地留在了这个充满怪物与死亡的屠宰场里。但"放弃"这个词,从未存在于天才工程师采维的字典之中。只要她还能动,只要她还有最后一个齿轮能够转动,她就绝不会停下。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强行稳住了自己那只正在痉挛的手,将"时间轮盘"上那冰冷的、如同星轨般的刻度盘,再一次对准了自己那条被压成一滩肉泥的小腿。
也就在这时。
一个低沉的、带着一丝玩味笑意的、仿佛直接从她背后响起的嘶哑声音,让她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凝固了。
"有趣的小玩具。"
采维的身体猛地一僵,她那双因为痛苦而有些涣散的眼睛骤然收缩。她甚至来不及回头,就感到一股灼热的、带着浓烈野兽腥气的呼吸,吹拂在她的后颈上,激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那双毛茸茸的兔耳,不受控制地、因为极度的恐惧和警觉,瞬间绷直了!
她看到了,在自己面前那滩肮脏的积水中,一个高大的、覆盖着狰狞骨甲与灰绿色鳞片的、如同恶魔般的身影,倒映在其中。一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竖瞳,正居高临下地、饶有兴致地,注视着自己,以及自己手中那个如同古董怀表般的轮盘。
"把它,"迪亚哥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的头几乎贴在了采维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混杂着一丝血腥味,"交给我。"
"——做梦!"
回答他的,不是求饶,也不是颤抖,而是一声充满了愤怒与屈辱的尖叫。在迪亚哥开口的瞬间,采维强行压下了所有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天才"的、不容被凡人(在她眼中)所亵渎的绝对高傲。她甚至没有回头,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用那只完好的左手,猛地拍向了手臂上的便携式控制器!
那是她最后一点希望——启动紧急弹射装置,或者,引爆自己身上所有的工程炸弹,和这个敢于威胁她的混蛋同归于尽!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的。
一道快到极致的、闪烁着冰冷寒光的黑色残影闪过。
"噗嗤——"
一声轻微却又异常清晰的、利刃切入血肉的声响。
采维拍向控制器的左手,停在了半空中。她呆呆地低下头,看到了一只狰狞的、覆盖着深灰色角质的利爪,从自己的胸口处,透体而出。那三根如同手术刀般锋利的爪尖,还挂着几根断裂的肋骨和正在轻微搏动的、粉红色的肺部组织碎片。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从那狰狞的伤口中疯狂地涌出,瞬间染红了她胸前那件洁白的衬衫。
"呃......嗬......"采维张大了嘴,想要发出尖叫,但被刺穿的肺部让她只能发出一阵漏风般的、带着血泡的嘶鸣。她感觉自己身体里的力气正在以一种无法阻止的速度被抽走,眼前的世界开始变得模糊,布满了旋转的黑色斑点。
迪亚哥就那么站在她的身后,一只手穿透了她的胸膛,另一只手却像一个优雅的绅士,轻轻地、不容反抗地,从她那只已经无力垂下的右手中,拿走了那个散发着奇异波动的"时间轮盘"。
他将轮盘放到眼前,饶有兴致地端详着上面那些他完全看不懂的精密齿轮与符文,仿佛手中握着的不是一个能逆转时间的奇迹造物,而只是一件从路边捡来的、稍微有些别致的古董。
"不错的设计,"他轻声评价了一句,然后,他用手指,在那轮盘上那颗巨大的、如同红宝石般的水晶按钮上,随意地,按了下去。
"嗡——"
奇异的波动再次散开。但这一次,目标并非任何造物。而是随机的,无效的,消散在了空气之中。它只能对"非生命造物"起作用。
"嗯?一次性的吗?"迪亚哥发出了一声略带失望的鼻音。他随手将这个在他看来已经"用过"的玩具扔到了旁边的泥水里,发出一声轻微的"扑通"声。
然后,他缓缓地,将那只还穿在采维胸膛里的利爪,抽了出来。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血肉被拉扯撕裂的粘腻声响,更多的血液与内脏碎片从那个巨大的窟窿里喷涌而出。采维那具娇小的身躯,如同一个被抽掉了所有支撑线的木偶,软软地,向前栽倒,脸颊扑进了那片冰冷的、混杂着自己与敌人鲜血的泥水之中。
她那对曾經灵动无比的兔耳,最后无力地抽搐了一下,便再也没有了动静。那双曾经闪烁着天才光芒的、不服输的眼睛,此刻也永远地失去了所有神采,只是空洞地,倒映着这片破败而又肮脏的废墟。

【**采维 已淘汰**】

迪亚哥面无表情地甩了甩爪子上那粘稠的、温热的血液,然后俯下身。他的目光越过了采维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落在了那堆被她当作宝贝一样拆解开的、散落了一地的V字带扣零件上。他对这个东西,也同样抱有几分好奇。

而在广场的另一端,一场更纯粹、更原始的"游戏",也正以其独特的方式进行着。

Frisk迈着他那仿佛用标尺量过的、恒定不变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进了那条深邃、黑暗的巷道。巷道的墙壁上,满是已经剥落的涂鸦和不知在哪个年代留下的、早已干涸的暗褐色血迹。从天穹裂缝中透过的、昏黄的光线,在这里被拉扯得又细又长,在地面上投下了一道道如同鬼魅般摇曳的影子。
他没走几步,就看到了一个倒在垃圾堆旁的、穿着一身破旧法袍的身影。那张覆盖着陈旧金属面具的脸,正对着巷子的深处。
这个身影,一动不动,仿佛一具早已僵硬的尸体。
Frisk停下了脚步。在他那"玩家"的视野里,这个身影的头顶上,没有任何代表着生命值的血条,也没有任何数据信息。这只是一具......空的驱壳。一个早已被弃置在这里的、没有任何互动价值的场景道具。
他看了一眼,便失去了所有兴趣。他没有再去理会这具"尸体",而是迈开脚步,径直从它旁边走了过去,继续向着巷道的更深处走去。因为他知道,那个真正的、让他感受到了威胁的"隐藏BOSS"的气息,就来自巷道的尽头。

也就在 Fr-isk 的身影与那具"尸体"擦肩而过,消失在巷道拐角处的瞬间。
那具一直如同道具般一动不动的"尸体",那张陈旧的、没有任何表情的金属面具之下,一双灰色的、如深潭般死寂的眼眸,缓缓地,睁开了。
是卡兰希尔。
刚才,在Frisk将目标锁定她的时候,她就做出了最冷静、也最符合她性格的决断。她没有使用任何会产生能量波动的法术,也没有试图去制造复杂的幻象。她只是发动了自己身为"重生者"的种族特性——【不死本质】中的一条:她无需呼吸,而魔法亦不能让她陷入睡眠,但她可以通过保持静止来模拟一种近乎于"死亡"的状态。
她强行关闭了自己的一切生命体征,让心跳停止,让血液不再流动,让自己体表的温度迅速降低到与周围环境完全一致。她让自己变成了一具真正意义上的、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的"尸体"。
这是一场豪赌。赌的是那个小鬼的探查能力,并非全知全能。赌的是,一个"玩家"在面对一个没有任何互动选项的"场景道具"时,会因为不耐烦而直接忽略过去。
她赌赢了。

卡兰希尔没有立刻逃跑。她依然保持着那种僵硬的姿态,只是将那双灰色的眼睛,透过面具的缝隙,死死地盯着Fr-isk消失的那个拐角。她是一个谨慎的猎人,更是一个狡猾的幸存者。她要确认,那个不可名状的天灾,是真的被自己骗过,还是在玩弄着某种自己无法理解的、更高级的狩猎游戏。

Frisk继续向前走着。这条巷子比想象中要长,两边的墙壁越来越近,头顶的光线也越来越暗。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下水道特有的、混合着腐烂有机物与铁锈的、令人作呕的潮湿气味。地面上开始出现一滩滩积水,踩上去会发出粘腻的声响。
突然,他停下了脚步。
前方的路,被堵死了。
一道锈迹斑斑的、厚重的铁栅栏,彻底封锁了巷道的出口。栅栏后面,是一个更宽阔的、似乎是某个废弃工厂的后院。但Frisk无法过去。
在他那游戏逻辑的认知里,这是一个"死胡同"。一个需要钥匙,或者需要触发某个机关才能打开的"地图锁"。
但是,那个"隐藏BOSS"的气息,就来自栅栏的后面。
Frisk皱起了他那几乎没有表情的眉头。他走上前,伸出手,在那冰冷的、布满了铁锈的栅栏上推了推。栅栏纹丝不动,它被焊死在了两边的混凝土墙壁之中。
Frisk站在那里,沉默了。
游戏,卡关了。
他无法打开这扇门,也无法感知到任何能够打开它的"机关"或者"钥匙"的位置。那个BOSS就在墙的另一边,但他过不去。这不符合游戏的逻辑。

巷道的另一头,一直屏息凝神的卡兰希尔,在等待了足足一分钟,都没有感知到Fr另外克那恐怖的气息再次出现后,终于缓缓地、无声地,从那堆散发着恶臭的垃圾中,站了起来。
她轻轻地活动了一下自己那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有些僵硬的四肢。然后,她向着与Fr-isk前进方向完全相反的、巷道的另一个出口,迈开了脚步。她的步伐依旧是那么的轻盈、无声,如同一个飘荡在人间的幽灵。
她要离开这里。这个战场,已经没有任何值得她留恋的东西了。她的傀儡死了,她暴露了自己,甚至还招惹上了一个自己完全无法理解的怪物。是时候......换一个新的舞台了。
但就在她即将走出巷道,重新回到那片沐浴着昏黄光线的废墟广场时,她又停下了脚步。
她回头,看了一眼巷道深处,那个将她逼入绝境的小鬼消失的方向。然后,她又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那个正在亵渎着尸体、夺取着战利品的、半人半恐龙的怪物——迪亚哥。
一丝全新的、冰冷的、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恶意,在她那双灰色的、死寂般的眼眸中,一闪而逝。
她就这么输了吗?就这么灰溜溜地逃走吗?
不。
她是一个邪术师。一个玩弄着灵魂与谎言的,黑暗的信徒。她或许无法战胜那个小鬼,但她可以......给这个已经混乱不堪的世界,再添上一把最恶毒的火。
卡兰希尔缓缓地,举起了自己的手。她的手心里,一团漆黑如墨的、散发着浓烈负能量的"魔能爆"正在凝聚。
但这发魔能爆的目标,既不是Frisk,也不是迪亚哥。
她对准的,是自己脚边不远处,一辆侧翻的、破旧不堪的油罐车。那辆油罐车的罐体上,布满了锈迹和撞击的凹痕,但从一个破裂的阀门处,依然在向外滴淌着一种粘稠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深褐色的液体——是汽油。
她要做的,很简单。
把一切......都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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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回合**

滴答。
一滴粘稠的、在昏黄光线下泛着肮脏虹彩的深褐色液体,从一辆侧翻的巨大油罐车的阀门锈口处,缓缓渗出。它凝聚,颤抖,然后,在自身重量的作用下,挣脱了金属的束缚,滴落下来。
"啪。"
它掉进下方一滩早已凝固、呈现出暗黑色的血污之中。这滩血污属于谁,已经无从分辨,或许是休·迪尔查,或许是"最十三的人"。液体与血污接触的瞬间,一股浓烈、刺鼻、几乎能灼伤鼻腔黏膜的汽油味,如同被释放的怨魂,袅袅地,扩散开来。
油罐车的罐体上,巨大的白色骷髅头与交叉骨的危险品标识早已被岁月和撞击腐蚀得斑驳不堪,但它所代表的毁灭性本质,却从未改变。那些滴落的汽油汇聚成一股小小的溪流,在这片由残骸与尸体构成的崎岖地表上蜿蜒流淌,穿过一截断裂的腿骨,绕过一个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的焦黑头颅,最终,悄无声息地渗入了迪亚哥·布兰度身后不远处、那堆堆积如山的金属废料之下。
这个世界已经是一座巨大的火药桶,而现在,有人为它浇上了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助燃剂。
巷道的尽头,那片足以吞噬光明的深邃黑暗之中。卡兰希尔静立如一尊古老的石像,只有在她破旧法袍的兜帽阴影下,那双死寂般的灰色眼眸中,正跳动着一簇冰冷的、如同鬼火般的火焰。她遥遥地看着不远处,那个半人半兽的怪物正俯身在他刚刚完成的猎杀成果之上,如同一个正在享用晚餐的恶魔。那个怪物身上所散发出的、混乱而又邪恶的生命力,让她感到一种发自本能的厌恶,也让她产生了一种更强烈的、近乎于艺术创作般的破坏欲。
她已经不想逃了。逃跑,是弱者的选择。而她,只是需要换一种方式......来"清理"这个舞台。
她缓缓地,举起了自己那只曾经施展过无数次死亡与凋零诅咒的手。这一次,她的目标是纯粹的、物理层面的......引爆。
"Lux......ardet......"(光芒......燃烧......)
几个古老的、干涩的音节,从她那被金属面具遮挡的嘴唇间吐出。这并非任何一个具体的法术咒文,而是最纯粹的、命令式的言灵。她调动的,是她与那位不朽宗主契约中最原始的力量之一——创造一点,微不足道的,"火"。
随着她的话语,巷口处,一辆侧倒在地的警车,其被打碎的后视镜镜片上,一粒比米粒还要微小的、如同红宝石般璀璨的光点,凭空浮现。这一点光,在出现的瞬间,便释放出了足以点燃空气的、近乎于恒星表面的恐怖高温。
这颗凝聚着纯粹热能的微小"火种",如同一颗被精确制导的子弹,悄无声-息地,拖曳着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白热尾迹,以一种完全无视空气阻力的、非物理的轨迹,射向了那滴刚刚从阀门口渗出、即将滴落的粘稠汽油。

而在那片广阔的废墟屠宰场的中心。
迪亚哥·布兰度完全没有察觉到,那来自死角的、无声的宣判。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自己手中的"战利品"上。
他那只覆盖着深灰色骨甲的、巨大的利爪,刚刚从采维那单薄的胸膛中抽出。温热的血液顺着他的爪尖滴落,在他脚下汇成一小摊粘稠的血洼。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具栽倒在泥水里、已经彻底失去生命气息的兔耳少女尸体,金色的竖瞳里没有半分波动,就像在看一块刚刚被自己从路边踢开的石头。
他更感兴趣的,是自己手中的东西。
他用两根狰狞的、如同手术刀般锋利的爪尖,小心翼翼地,捻起了那堆从采维身上搜刮出来的、乱七八糟的金属零件。那是V字带扣的残骸。他将其放到眼前,饶有兴致地观察着那些他完全无法理解的、闪烁着微弱紫光的蚀刻电路和不知名合金构造。他能感觉到,这些小小的金属片里,蕴含着一种奇特的、似乎能与某种异次元空间产生共鸣的能量,虽然微弱,却异常纯粹。
"一种可以强制召唤其他生物,或者获取武器的装置么......粗糙的设计,但思路有点意思。"他用自己那足以理解粒子物理学的头脑,轻易地便解析出了这件"玩具"的大致原理。他摇了摇头,随手将这些在他看来毫无价值的零件扔到了一旁,如同丢弃吃剩的果核。
紧接着,他的目光又落在了采维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工具包上。他伸出爪尖,如同做外科手术般精准地,划开了工具包的帆布表面。里面叮叮当当掉出了一堆稀奇古怪的东西——散发着微弱魔法光辉的符文石,造型各异的炸弹,几支装满了不明颜色液体的自动注射器,以及一些看上去像是万能钥匙的复杂机械工具。
迪亚哥的眼中闪过一丝嫌恶。在他看来,这些都是弱者才需要依赖的、毫无美感的拐杖。真正强大的存在,只需要依靠自身的肉体与意志。
他失去了所有兴趣,正准备将爪子从这堆垃圾里抬起。然而,就在此时,一股强烈的、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将他的灵魂从肉体里撕扯出去的强烈危机感,如同海啸般从他身后袭来!
掠食者的直觉,在他大脑做出反应之前,已经先行一步,让他的身体做出了最原始的、也是最正确的防御姿态!
"WRYYYYYYYYY!!!"
一声响彻天际的、充满了惊愕与狂怒的咆哮!迪亚哥甚至来不及回头,他腰身猛地向下一沉,全身所有的肌肉、骨骼、甲胄瞬间绷紧到了极限!那排从他背后突出体表的、如同剑龙般的狰狞骨板,在瞬间改变了角度,如同孔雀开屏般,以他为中心,向着身后的方向猛地张开、合拢,形成了一面由他自身骨骼构成的、厚重无比的、完美的曲面护盾!覆盖在骨盾表面的、那些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灰色角质层,更是变得坚硬如钻石!
他用自己的身体,在不到半秒的时间内,构筑起了一座攻守兼备的活体堡垒!

也就在他完成这套防御姿态的同一时刻。
那颗由卡兰希尔创造的、蕴含着恒星热量的微小"火种",终于,与那滴正在下坠的汽油,触碰到了一起。
然后......是寂静。
万物失声。
一瞬间的、如同太阳般耀眼的白色闪光,将整片昏暗的废墟广场都照耀得如同白昼。在这极致的光芒面前,所有的影子都被驱散,所有的颜色都被漂白。
紧接着,才是声音的回归。
"————BOOM————"
这不是一个单词,也不是一个音节。它是一种存在,一种现象,一种能让神明都为之色变的、纯粹的物理学愤怒。
那辆侧翻的巨大油罐车,以及它周围地面上所有流淌的汽油,在一瞬间,被全部引燃!无法计量的、被液化压缩的化学能,在万分之一秒内转化为剧烈的、爆炸性的热能与动能!
一朵巨大的、橘红色的、边缘带着滚滚黑烟的蘑菇云,从爆炸的中心,冲天而起,如同从地狱深处钻出的、正在疯狂咆哮的火焰魔神!炽热的、高达数千度的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人之手,将周围的一切都向外撕扯、碾碎!地表被掀开,露出下面烧得通红的基岩;废弃的汽车被抛上半空,在空中就已融化成一团团扭曲的铁水;远处的建筑残骸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块般,无声地软化、倾倒。那辆油罐车本身,其厚重的金属罐体,如同被撕碎的纸张般,瞬间变成了数千片边缘锋利的、烧得通红的致命弹片,以超越音速的速度向四面八方疯狂射出!
整片区域,变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被火焰与死亡所统治的熔炉!
迪亚哥·布兰度......就在这片熔炉的最中心。
他那引以为傲的、由自身骨骼与甲胄构成的"堡垒",在这股纯粹的、毁天灭地的力量面前,显得是那么的可笑,那么的脆弱。
第一波冲击波,如同攻城的巨锤,狠狠地撞在了他的骨盾之上。那坚硬如钻石的角质层,在接触的瞬间,便如同脆弱的蛋壳般寸寸碎裂、气化。紧接着,那排厚重的骨板,在一声令人牙酸的"咔吧"巨响中,被硬生生地从中断裂,如同被重炮击中的木板墙,炸成了漫天飞舞的骨骼碎片。
"咕......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迪亚哥发出了他参战以来,最惨烈、最不似人声的痛苦嘶吼。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脊椎,在那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之下,被瞬间压碎、粉断。冲击波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的身体,将他的内脏从内部煮沸、震成一滩无法分辨的肉糜。他的四肢如同被撕扯的布偶,向着不同的方向扭曲、断裂。
那些紧随而至的、被烧得通红的金属弹片,更是如同狂欢的食人鱼,疯狂地钻入他那已经残破不堪的身体,将他的血肉从骨头上无情地剥离。大块大块的肌肉组织与内脏碎片,在高温中迅速碳化,化作冒着黑烟的焦炭,又在下一秒被更强的冲击波撕得粉碎。
这个几分钟前还在优雅地享用自己"猎物"的、不可一世的半兽半魔,就这么在纯粹的物理暴力之下,被还原成了他最原始、最不堪的模样——一具破烂的、燃烧的、冒着黑烟的......肉块。

【**"骇人恶兽"迪亚哥·布兰度 已淘汰**】

但是......还没有结束。
在爆炸发生的那一片混乱的、燃烧着的世界里,一个细微的,不应存在的"不和谐"出现了。
一滴正从半空中坠落的、迪亚哥的血液,在距离地面还有几厘米的时候,突然,静止了。
一道正向外扩散的、燃烧着的冲击波,其翻滚的火焰边缘,在一瞬间凝固,如同被人按下了暂停键的电影画面。
一粒正被抛向高空的、属于迪亚哥的骨骼碎片,它在空中翻滚的姿态,被永远地定格。
时间。
以爆炸点为中心,半径一百米内的所有时间,都停止了。
世界,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张巨大的、燃烧着的、定格的、黑白色的老旧照片。所有的一切都是灰色的,声音、热量、动能,所有的一切都被强行抽离。
只有一个存在,是彩色的。
一个高大的、穿着一身华丽的、金黄色紧身衣的健硕身影,从那具已经变成一滩焦炭的、迪亚Gao的尸体残骸的"身后",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了出来。
他金色的头发在静止的火焰光芒映照下熠熠生辉,脸上带着一种超然的、仿佛神祇在俯瞰着自己棋盘般的、充满了自信与愉悦的笑容。他的身后,一个同样是金黄色的、拥有着完美肌肉线条的、头戴古罗马头盔的人形灵体,正散发着庞大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静静地悬浮着。
"是我迪亚哥哒!KO NO DIO DA!"
那全新的、带着几分张扬与邪气的宣言,打破了这份绝对的死寂。但那声音只有他自己能够听到。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滩还在冒着青烟的、属于"另一个自己"的焦黑残骸,轻蔑地摇了摇头。
"哼,空有强大的肉体和野兽般的直觉,却会因为这种程度的爆炸而退场......真是丢人现眼。"
说罢,他不再理会那堆废物,转过身,将他那如同猎鹰般锐利的目光,投向了爆炸范围的边缘,那个导致这一切发生的、娇小的,戴着面具的身影。
巷道的尽头,卡兰希尔面具后的瞳孔,在看到爆炸蘑菇云升起的那一刻,已经写满了满意。她正准备转身,执行她最后的计划——离开这个即将彻底毁灭的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前一刹那。
她的世界,变了。
声音消失了。脚下飞溅起的泥水,凝固在了半空中。远处,那栋正在倒塌的、被斜斜切开一半的大楼,其坠落的姿态被永远地定格。时间,在她无法理解的层面上,停止了流逝。
一个金色的、充满了压迫感的身影,毫无征兆地、鬼魅般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两人的距离不足半米。
那个男人脸上那自信而残忍的笑容,是她在这静止的世界里,看到的最后一样东西。
"无駄无駄无駄无駄无駄无駄——!!!" (没用没用没用没用——!!!)
伴随着一阵只有卡兰希尔才能"听到"的、直接在她灵魂中炸响的疯狂呐喊,那个男人身后的金色灵体,以一种超越了光、超越了思维的速度,挥出了它的拳头。
无数金色的、模糊的、带着残影的重拳,如同最密集的暴风雨,尽数倾泻在了卡兰希asiirna那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的、纤细的身躯之上。
"时间,开始流动了。"
随着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优雅的宣告。
静止的世界,重新恢复了它应有的色彩与喧嚣。
在卡兰希尔的视野恢复正常的同一时刻。她那具被无数记重拳命中的身体,如同一个被装满了炸药的脆弱花瓶,在一瞬间,向内凹陷,然后,"轰"的一声,从内部彻底爆开!
血肉、骨骼、内脏、连同她那身破旧的法袍和那顶永远无人知晓其下真容的金属面具,都在这一瞬间被碾成了最细密的、混杂在一起的血雾与齑粉,如同节日里绽放的、最血腥的一朵烟花。
她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便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卡兰希尔 已淘汰**】

"哼," 新生的迪亚哥·布兰度,现在的"世界"迪亚哥,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不存在任何褶皱的、完美的金黄色紧身衣,脸上露出了一个更加愉悦的笑容。他的身边,那个名为"世界"的强大替身,正发出令人胆寒的、仿佛来自地狱的低沉咆哮:
"Wryyyyyyyyyyy——!"
"真是脆弱不堪。不过,也算为我的登场,献上了不错的礼炮。"他环视着这片燃烧、崩塌、充满了死亡与毁灭的废墟,如同一个国王在巡视着他刚刚征服的、残破的领土。"接下来......那个藏在死胡同里的小鬼......"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
他头顶上方的天空。那片本应只有燃烧着的坠落残骸与昏黄光线的天空。
一道细微的、闪烁着蓝紫色奥术电弧与不稳定空间涟漪的、漆黑的裂痕,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了。
那道裂痕一开始只有指甲盖大小,但下一秒,便如同被一双看不见的大手强行撕开般,迅速地扩大!它的边缘是如此的不稳定,撕裂的空间甚至将周围的光线都吞噬了进去,形成了一种肉眼可见的畸变。
这并非某个人刻意为之,更像是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对抗所造成的"余波"。
是"世界"迪亚哥刚刚暂停的时间,其残留的、如同"时空奇点"般的强大扰动,与Frisk之前无数次使用因果律攻击,在这片空间上留下的、那些常人无法察觉的"法则伤痕",在这一刻,产生了灾难性的、连锁反应般的共鸣!
它们互相吸引,互相撕扯,最终,将这片本就脆弱不堪的空间结构,彻底撕开了一个无法愈合的豁口!
下一秒,伴随着两声充满了惊恐与错愕的、几乎不属于同一个世界的尖叫声。
两道人影,如同被从高速行驶的列车上甩出的行李,从那道闪烁着不稳定电光的空间裂痕中,狼狈不堪地,被"吐"了出来!
一道身影,穿着一身早已变得破破烂烂的法师袍,正是之前传送离开的克劳。
另一道身影,则是一个戴着墨镜的灰色小人,正是那个凡人,戴墨镜的内华达人。
他们像两颗被扔出的石子,在空中毫无抵抗力地翻滚着,从数十米的高空,向着下方这片刚刚经历过一次大爆炸洗礼的、炽热而又致命的炼狱火海,笔直地,坠落了下来!

"世界"迪亚哥脸上的笑容,在看到这两个不速之客的瞬间,彻底僵住了。
"......纳尼?!"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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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回合**
<game>
高空,空气冰冷而稀薄。
那道不稳定的、如同被利刃在黑色天鹅绒上划开的次元裂痕,在吐出两具身体后,并没有立刻闭合。它像是宇宙的一道流着脓的伤口,边缘处闪烁着狂乱的、如同数据损坏般的蓝紫色电弧,将周围的空间都吸扯得微微扭曲。风,带着灼热的灰尘与某种不可名状的异次元寒意,疯狂地灌入裂缝之中,发出仿佛巨兽临死前的、嘶哑的吸气声。

自由落体。
克劳在一瞬间就恢复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即便是在天旋地转的视野和失重的强烈不适感中,她那经过千百次施法锻炼的大脑依然保持着近乎绝对的冷静。她没有尖叫,也没有挣扎。她只是在下坠的半秒钟内,就迅速判明了现状——传送失败了,目的地被未知的高阶能量干扰,导致空间道标崩塌,她们被重新"抛"回了原点,一个比她们离开时更加凶险百倍的死亡炼狱。
她的法师袍在高速下坠的气流中被撕扯得如同猎猎作响的黑色战旗,袍角的秘银丝线因为与空气剧烈摩擦,甚至迸出了一粒粒细微的火星。她的目光没有投向下方那如同融化铁水般流淌的、燃烧的城市废墟,而是落在了与她一同坠落的、那个几乎要被吓得魂飞魄散的灰色小人身上。
戴墨镜的内华达人正在空中胡乱地挥舞着四肢,脸上那副耍酷的墨镜早已不知被甩到哪里去了。他想要抓住什么,但周围只有稀薄而冰冷的空气。他张开嘴想要嘶吼,但灌入喉咙的狂风瞬间抽走了他肺里所有的氧气,只发出一阵无意义的、如同溺水般的"嗬嗬"声。死亡,以一种最纯粹、最物理的方式,向他张开了怀抱。

克劳伸出了手。
她的手臂是如此稳定,在那足以让钢铁都为之扭曲的狂风中,竟如同扎根在磐石之上般,纹丝不动。五根纤细修长的手指在空气中灵巧地舞动,仿佛在弹奏一架看不见的竖琴。她苍白的嘴唇飞速地翕动着,吐出一连串复杂、古奥、每一个音节都蕴含着魔力法则的咒文。
一个由纯粹的奥术能量构成的、天蓝色的羽毛符文,在她掌心凭空浮现。它很小,很精致,仿佛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然后,克劳屈指,轻轻一弹。
那枚羽毛符文无声地、优雅地脱离了她的指尖,并没有向上或向下,而是直接印入了她自己的胸口,然后,又从她背后穿出,在空中划出一道亮蓝色的弧线,精准地、温柔地,贴在了那个正在空中胡乱扑腾的内华达d ar人额头上。

几乎在同一瞬间。
作用在两人身上的重力,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粗暴地抹去了。
那种能将内脏都挤出体腔的恐怖下坠感戛然而止。他们的身体变得轻如鸿毛,不再是向下坠落,而是在狂乱的气流中,如同两片被秋风卷起的、无助的树叶,开始缓缓地、打着旋儿地,向着下方那片燃烧的大地飘去。
【羽落术】。
对于一个能施展九环法术的传奇法师而言,这几乎是一个如同呼吸般简单的本能反应。

"呼......哈......"
身体的下坠势头被止住,内华达人终于能够重新呼吸。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冰冷而又带着焦糊味的空气灌入肺部,带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他有些狼狈地稳住自己在空中的姿态,低头看向下方。
他看到了地狱。
他看到了那些如同被巨人折断的玩具般倾倒的摩天楼骨架,巨大的断口处还在燃烧着永不熄灭的熊熊烈火,如同插满巨大火炬的黑色坟场。他看到了那颗如同深渊之眼般、吞噬了花清漪等人的巨大圆形虚空,那纯粹的"无"让他看一眼就感到灵魂都在为之战栗。他还看到了那由爆炸掀起的、凝固在半空中的冲击波瞬间定格画面——一滴血,一片火,一颗骨骼的碎片,都永远地停留在了那个瞬间。
他甚至在某处,看到了自己那副标志性的墨镜,镜片已经碎裂,正卡在一具被烧成焦炭的、已经无法分辨出是人还是物的扭曲尸骸的眼窝里。

克劳没有心思去欣赏这片由力量描绘的末日画卷。
在施展了羽落术之后,她立刻开始调动全身残余的魔力。传送术让她几乎耗尽了高环法术位,脑中因为强行施法而产生的针刺般的剧痛还在持续。她知道,此刻的自己异常脆弱。
她开始寻找降落点。不能是那些还在燃烧的建筑废墟,那会持续灼伤她们的身体。也不能是那些被爆炸核心区域覆盖的、散发着高热与未知能量辐射的焦土地带。
最终,她的目光锁定在了一片相对"干净"的区域。那是一片由大理石和地砖铺就的广场,虽然此刻早已被一层厚厚的、混杂着泥浆、鲜血与钢铁粉末的灰色尘埃所覆盖,但它至少......是平坦的。而且,那里似乎没有明显的、正在活动的能量源。

两人如两片羽毛,在空中打了几个旋,调整好方向,缓缓地向着那片区域飘落。
克劳一手抓着自己的法杖,另一只手已经在法袍之下,紧紧地握住了一枚闪烁着微弱光芒的魔法水晶——那是她的"法术反制"的施法材料。她知道,从她们被"吐"出来的那一刻起,她们就已经不再是旁观者,而是这片猎场上,新的猎物。
内华达人的手,则下意识地伸向了自己的腰间,但他什么也没摸到。他没有武器。他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这具刚刚经历了数次洗礼、仿佛还残留着那些强者余温的、脆弱的凡人之躯,以及,那道还非常微弱的、刚刚领悟不久的"雷鸣剑指"。他下意识地护在了克劳的侧前方,这个动作并非出于战术考量,而是一种更纯粹的本能——是这个法师救了自己,那么,自己就应该站在她前面。
这是"守护之道"在他灵魂深处,种下的第一颗种子。

也就在他们即将接触到地面的时候。
一声带着极度轻蔑与愉悦的、非人的"Wryyyyyy"声,如同尖锐的冰锥,毫无征兆地刺入了他们的耳膜。
克劳与内华达人猛地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在她们预定降落点数十米外,一堆由破碎混凝土块和扭曲钢筋构成的废墟之上,一个高大的、穿着一身醒目得近乎于挑衅的金黄色紧身衣的男人,正以一个优雅而又充满力量感的姿势站立着。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如同捕获了猎物的猫科动物般的、残忍而又自信的笑容,那双锐利得如同鹰隼般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
那个男人身边,还悬浮着一个更加令人不安的存在。一个通体金黄、肌肉线条完美得如同古希腊雕塑、头上戴着仿佛与面部融为一体的机械头盔、身上插着数根仿佛氧气瓶导管般管子的人形灵体。那个灵体散发出一种庞大的、仿佛能将空间本身都压迫得微微扭曲的、不祥的气息。
是"世界"迪亚哥。
他没有立刻攻击,只是那么站着,如同一个君王在审视着两个即将被送上断头台的囚徒。他是在享受,享受着猎物落地前那一瞬间的、因为发现自己已经无路可逃而产生的绝望与恐惧。

克劳的心,在那一瞬间沉到了谷底。
她看不懂那个金色的人形灵体是什么,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上面蕴含的、足以与她所见过的最强大的存在相媲美的恐怖能量。她脑中的警报,在一瞬间拉到了最高级。
内华达人更是被那股纯粹的压迫感震慑得几乎无法呼吸。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山,一片海,一个代表着"绝对力量"的概念本身。他下意识地挡在了克劳面前,那双还带着几分稚嫩的灰色手掌,已经因为紧张而攥出了冷汗。

"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
迪亚哥似乎终于厌倦了这种猫捉老鼠般的游戏。他高高地抬起一只手,食指遥遥地指向空中那两片即将落地的"羽毛"。他身后的金色灵体——"世界",理解了主人的意志。
"世界"的身体在一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秒,它如同瞬移般,直接出现在了还在空中飘浮的克劳与内华达人面前!那覆盖着金属臂铠的、巨大的拳头,在常人无法反应的时间内,已经划破了空气,带着将一切都化为齑粉的、狂暴的物理力量,狠狠地轰向了毫无防备的内华达人的面门!

内华达人甚至没能看清那是什么。
他只感觉自己的视野里,突然被一片巨大的、金色的阴影所填满。然后,是一股仿佛被整座山脉正面撞中的、无可抗拒的巨力。
没有时间思考,没有时间反应,甚至没有时间去感受疼痛。
"噗——"
内华达人的头颅,在那超越了音速的重拳之下,如同一个被铁锤正面击中的西瓜,在一瞬间,连同他那灰色的、作为脸部的十字皮肤,他那还在震惊中的大脑组织,他那脆弱的颈椎骨骼,一起,向内凹陷,然后,"轰"的一声,从后脑勺的位置,彻底爆开!
灰白色的脑浆混合着碎裂的头骨与暗灰色的血液,化作一团扇形的、腥臭的浓雾,在空中疯狂地喷溅而出!那具失去了头颅的、无力的灰色身躯,如同一个被扯断了所有绳索的木偶,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翻滚着,向着侧后方的克劳撞去!

也就在同一时刻。
在城市最深处的、那条早已被所有人遗忘的、被铁栅栏堵死的废弃巷道里。
"哐当————!"
一声巨响传来。
那扇堵死了Frisk去路的、锈迹斑斑的巨大铁栅栏,并非被强行破坏,而是在油罐车爆炸所引发的、迟来的剧烈地壳震动之下,其与墙壁连接的几个关键焊点,终于不堪重负地,同时崩断!
整扇巨大的、重达数吨的铁栅栏,就这么带着无数的铁锈粉尘,向着后方轰然倒塌,砸在了那个废弃的工厂后院里,激起了漫天的烟尘。
Frisk面前那道阻碍他"游戏进程"的墙,消失了。
他面无表情地,从那倒塌的栅栏旁走了出来,重新回到了这个"开放世界"的地图之中。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便被远处那片巨大的、正在燃烧的爆炸火光,以及火光映照之下,那个金光闪闪的、散发着庞大能量的、正在收回拳头的巨大身影所吸引。
新的BOSS,刷新了。
Frisk手中那把沾染着托奇血液的、散发着妖异红光的"圣者的遗恨",被他紧紧地握住。然后,他迈开了那永恒不变的、散步般的步伐,从阴影中走出,穿过燃烧的街道,如同一名沉默的死神,悄无声息地,向着他锁定的下一个"攻略目标",走了过去。

另一边,克劳还没来得及从内华达人被瞬间爆头的惨状中回过神来。那具无头的、还带着温热体温的尸体,便重重地撞进了她的怀里。巨大的冲击力让她那轻如羽毛的身体失去了平衡,向着下方坠落。
就在她即将撞在地面的前一刻,她用尽全身的意志,强行解除了自己身上的"羽落术"。恢复了正常重力的身体,帮助她重新获得了对身体的控制权。她狼狈地在满是尘土和血污的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堪堪卸掉了那股冲击力,最终单膝跪地,停了下来。而内华达人那具残破的、没有了头颅的尸体,则"扑通"一声,掉在她旁边的泥水里,再也没有了动静。

【戴墨镜的内华达人 已淘汰】

克劳抬起头,她的一缕头发因为刚才的翻滚而散落下来,贴在沾满了灰尘的脸颊上。她的眼睛里,映照着那个缓缓从废墟上走下的、居高临下的金色身影,也映照着他脸上那副充满了愉悦与残忍的、猫捉老鼠般的笑容。
巨大的实力差距。无法理解的攻击方式。绝对的、令人窒息的绝望。
克劳缓缓地站起身,法袍的下摆已经被泥水浸透,显得异常沉重。她将手中那根早已失去了所有附魔、只剩下木头本身材质的法杖,如同剑客握剑般,横在了自己身前。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作为施法者在面对未知时所特有的、冰冷的、仿佛机器般的绝对理性。
她知道,硬碰硬,她没有任何胜算。
她唯一的生机,在于......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更不可名状的存在。

战场的最后,形成了三足鼎立的死局。
一个,是刚刚君临天下,享受着虐杀快感的,行走的时间之王。
一个,是从九幽归来,手握着顶尖法术与无上智慧的,绝境的法师。
一个,是如同游戏BUG般存在,代表着纯粹暴力与抹除概念的,沉默的玩家。
废墟在燃烧,死者在无声地呐喊,幸存者们将在这最后的舞台上,为这曲末日的交响乐,奏响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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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回合**
<game>
克劳的双膝重重地砸在了坚硬的地面上,细碎的、带着余温的碎石在她陈旧的法师袍下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她没有去管那因冲击而产生的剧痛,而是用仅剩的一丝力气,将怀中那具还在向外喷涌着温热血液的、无头的躯体,推向了一旁。
"噗通。"
戴墨镜的内华达人的尸体,就这么被丢弃在旁边一个由雨水、泥浆和汽油混合而成的黑色水洼里。那灰色的脖颈断口处,如同一个被拙劣手法撕开的肉袋,几截白森森的、断裂的脊椎骨茬还暴露在空气中,周围是如同烂泥般糊在一起的、深红色的肌肉组织与脂肪。暗灰色的、带着腥臭的血液,正汩汩地从这个可怕的伤口中流出,将周围的泥水染成一片更加深邃的、令人作呕的肮脏颜色。他的双手,还保持着之前无意识攥紧的姿态,只是那指尖曾凝聚过的、代表着一个凡人全部勇气的微弱雷光,早已熄灭得无影无踪。
克劳自己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她身上那件原本还算整洁的黑色法袍,此刻已经被大片大片新鲜的、来自内华达人的灰白色脑浆与深灰色血液所覆盖,显得斑驳不堪,还往下滴淌着粘稠的液体。她的侧脸和一缕从额角滑落的黑发,也被溅射上了一些血点,让那张因为魔力消耗而显得异常苍白的脸,增添了一种诡异而又触目惊心的"妆容"。
她单膝跪地,用那根光秃秃的木制法杖支撑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一阵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撕裂般的剧痛。那是在空间道标被强行撕碎时,她的精神与这个世界的法则产生了剧烈碰撞所留下的后遗症,比任何物理上的伤害都更加致命。
她抬起头,那双本应闪烁着奥术智慧光辉的眼睛,此刻因为极度的疲惫而微微眯起,瞳孔中,倒映着一个缓缓从废墟高处走下的、金黄色的、如同噩梦本身的身影。
"世界"迪亚哥没有使用任何瞬移般的能力。他就那么以一种悠闲的、仿佛在自家庄园中散步般的、优雅的步伐,踩着那些破碎的混凝土块和扭曲的钢筋,一步一步地,走了下来。他的靴底甚至没有沾染上一点尘埃。他一边走,一边脱下了自己那双纤尘不染的白色手套,仿佛刚刚结束了一场精彩的马术表演。
"真是......令人愉悦的景象,不是吗?"
他来到了距离克劳不足十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他的脸上带着那种招牌式的、充满了自信与残忍的笑容,目光却并没有第一时间落在克劳的身上,而是环视着这片由爆炸、崩塌和血腥所构筑的炼狱画卷,如同一个对自己的杰作感到万分满意的艺术家。燃烧的建筑,扭曲的钢铁,四散的尸骸,空气中弥漫的焦糊与腐臭......这一切,在他看来,都是如此的和谐,如此的"美丽"。
"一个即将被彻底净化的、腐朽的世界。而你们这些在其中苟延残喘的虫豸,就是这幅画上,最有趣的笔触。"
他终于将那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目光,落在了单膝跪地的克劳身上。他看着她那沾满了同伴脑浆和血污的、狼狈不堪的模样,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玩味。
"女人,你的眼神很不错。"他伸出食指,遥遥地指着克劳,"没有像那只可悲的老鼠一样,只剩下愚蠢的惊恐。我从你的眼睛里,看到了不甘,看到了计算,看到了某种......自以为是的智慧。真是有趣。就好像一只被逼入绝境的猫,即使下一秒就要被碾碎,也依然伸出它那可笑的爪子,试图去挠伤巨龙的脚踝。"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欣赏克劳在那庞大的压力下微微颤抖的身体。
"那么,让我看看吧。在你这具脆弱的、下一秒就会破碎的躯壳里,到底还隐藏着什么样的、能取悦我的'小把戏'呢?让我迪亚哥来亲手'发掘'一下吧。"
随着他最后一个音节的落下。他身后那个通体金黄的、如同守护神般悬浮着的"世界",眼中红光一闪!它那巨大的、完美的肌肉线条瞬间绷紧,在一阵几乎无法用听觉捕捉的、空气被挤压的"嗡"声中,它动了!
并非时停。
迪亚哥似乎认为,对付眼前这个早已是强弩之末的法师,动用自己最强的王牌,是一种"浪费"。他要用纯粹的、压倒性的速度与力量,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敲碎她所有的抵抗,欣赏她在绝望中沉沦的美景。
"世界"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下一秒,便已经鬼魅般地出现在了克劳的右侧!那巨大的、覆盖着金属护甲的金色拳头,没有任何花哨,只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一记直拳,带着足以将一堵钢筋混凝土墙都打穿的、无可匹敌的物理动能,狠狠地轰向了克劳的太阳穴!那速度之快,甚至在空气中拉出了一道清晰的、金色的音爆云!

面对这如同从天而降的死刑判决。
克劳没有躲。她也知道,她躲不开。在如此近的距离,面对这种等级的速度,任何肉体上的规避动作都只是徒劳。
但是,她那双因为极度疲惫而显得有些暗淡的眼睛里,在看到那金色的拳风即将触及自己发丝的瞬间,非但没有绝望,反而骤然亮起了一道冰冷的、如同机器般绝对理性的光芒!
她的嘴唇,飞速地吐出了一个简单到极致的、不属于任何已知魔法体系的,短促的咒文。
"*Mutatio。*"(转换。)
【职业特性:时间变换】!两次/局。
这不是暂停时间,也不是扭转因果。它只是最纯粹的、对于"概率"本身的,一次小小的、近乎于作弊般的"重置"。
在咒文出口的瞬间。一股无形的、无法被任何手段观测到的法则之力,瞬间笼罩了正在挥拳的"世界"!
"世界"那挥出的、势在必得的一拳,其肌肉发力的角度,力量传递的轨迹,空气阻力的细微变化......所有构成这次"攻击"的、无数个微小的随机变量,都在这一刻,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洗牌",然后,以一种对"攻击者"而言,最糟糕、最不利的方式,重新组合!
于是,在那万分之一秒都不到的时间里,奇迹发生了。
"世界"挥出的、本应是完美直线的拳头,竟因为手肘关节的一次微不可查的、概率仅有几亿分之一的"自然痉挛",而出现了一个不到一度的,微小的角度偏差。
金色的拳风,擦着克劳的太阳穴呼啸而过。那狂暴的劲风将她的头发向后吹得狂舞,甚至在她娇嫩的脸颊皮肤上,都留下了一道淡淡的压痕。它几乎击中了她。
"差之毫厘"这个词,在此刻被诠释得淋漓尽致。
那惊天动地的一拳,最终重重地轰在了克劳身后那片空无一物的地面之上。
"轰隆——!!!!!"
一声巨大的、仿佛整片大地都被打穿的爆响传来。以拳头落点为中心,半径五米内的所有地砖、泥浆、碎石,在一瞬间被那股纯粹的物理力量,彻底震成了最细微的齑粉!一个巨大的、边缘光滑得如同被精密仪器切割过的圆形深坑,出现在了原地!狂暴的冲击波掀起了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向着四周疯狂扩散,将内华达人那具无头的尸体都吹得翻滚了好几圈!

"嗯?"
迪亚哥脸上那自信满满的笑容,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凝固了。
不是因为克劳躲开了攻击。
而是因为,他清清楚楚地,在他那超凡的视界之中看到,是他的"世界",自己,打偏了。
这不可能。
"世界"是最强的替身,它的动作精密度超越任何一台超级计算机。它怎么可能犯下这种低级到可笑的错误?!就好像一个神枪手,在零距离射击一个固定靶时,子弹却自己拐了个弯打到了天上。这已经不是用"失误"可以解释的了。
这是法则层面的......干扰。
"你......做了什么?" 迪亚哥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第一次收缩,死死地盯住那个还在单膝跪地的、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女法师。他第一次,将眼前这个"猎物",提升到了需要认真对待的"对手"的等级。

克劳没有回答。她只是借着那一拳带来的巨大风压,身体顺势向一旁狼狈地翻滚了两圈,然后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单手撑地,强行让自己重新站了起来。她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嘴唇因为过度用力而咬出了血印,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在撕扯着她的大脑。
刚才那一发"时间变换",几乎耗尽了她濒临崩溃的精神力。
但,这就够了。
她成功地,为自己争取到了最宝贵的,几秒钟的时间。也成功地,将迪亚哥的全部注意力,暂时牢牢地吸引在了自己身上。
她需要的,就是这个。
因为,她听到了。
她听到了那个脚步声。

一个脚步声。
在这一片充满了燃烧、崩塌与风声的废墟之中,这个脚步声是如此的清晰,如此的突兀。
"哒...哒...哒...哒......"
那是一种不疾不徐的,带着某种固定节律的,仿佛永远不会改变的脚步声。它如同一个最精准的节拍器,稳定地,坚定地,穿过了火焰,穿过了烟尘,穿过了遍地的尸骸与残骸,从城市废墟的最深处,一步一步地,走了出来。
一个穿着蓝紫条伦衫的、小小的身影,出现在了街道的尽头。
他/她手中,握着一柄刚刚从另一个死者那里获得的、通体血红的、散发着不祥光芒的三棱刺。
Frisk。
迪亚哥的背后,那股最原始的、源于天敌般的、足以让他的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恐怖气息,再次降临。
迪亚哥猛地转过身。
他看到了。
那个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面无表情的小鬼,就那么静静地站在不远处,手中提着一把沾满了血污的匕首,一双如同黑洞般空洞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和他身后那个金黄色的、散发着庞大能量的替身"世界"。
他/她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
但他/她的存在本身,就如同一道无可辩驳的最终判决。
你,是我的下一个目标。

"混蛋......!"
迪亚哥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来自史前的、更上位的终极掠食者给盯上了。那并非力量上的压制,而是一种更根源的、来自生命位阶本身的、绝对的"克制"。
但也就在这股几乎要让他窒息的压力之下,迪亚哥心中的另一股情绪,也同样被激发到了顶点——那就是他刻印在灵魂里的,属于王者的、绝对的骄傲与高傲!
"区区一个小鬼......也敢用这种眼神看我迪亚哥?!"
他的脸上,因为极度的愤怒与兴奋,竟然露出了一种近乎于癫狂的笑容。
"很好......非常好!就让我来看看,你这个小鬼的'替身',和我这个支配时间的,'The World',究竟谁才是最强的!"
他不再理会那个已经几乎没有威胁的女法师,而是将全身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眼前这个小小的、却比他所见过的任何存在都更危险的敌人身上。他缓缓地抬起自己的手臂,摆出了那个经典的、随时准备发动攻击的备战姿态,他身后的"世界",也同样,以完全同步的姿态,握紧了那足以粉碎一切的金色铁拳!
两大超越了常规概念的恐怖存在,终于,在这片燃烧的末日废墟之上,展开了最后的,宿命的对峙!

而在这场最终对决的阴影之下。
那个几乎被人遗忘的女法师,克劳,在确认了迪亚哥的注意力已经被完全转移之后,终于松了一口气。她那一直紧绷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地向后倒去,摔在了那满是泥污的、冰冷的地面上。
她的意识已经因为精神力的彻底透支而陷入了半昏迷状态。视野变得模糊,耳边那恐怖的咆哮与对峙的压迫感也变得遥远而不真实。但她还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转动着自己那已经不听使唤的眼球,艰难地,看了一眼她身边,那具没有了头颅的、正在缓缓变冷的同伴的尸体。
她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对不起......*"
然后,她再也支撑不住,双眼一闭,彻底地,失去了意识。

最终的舞台,已经搭建完成。
最后的演员,也已经全部就位。
是行走的时间之王,能够以绝对的力量与速度支配一切?
还是那沉默的规则化身,能够以无法理解的概念将存在本身抹除?
这场以一个孩子的挥击为开端的大乱斗,其最终的胜负,即将在这最纯粹、最原始、也最恐怖的一对一决斗中,彻底揭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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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回合**
<game>
最后的金属残骸从崩塌的天穹上落下,一截锈迹斑斑、只剩下半截的梯子在空中翻滚了数圈,最终"哐当"一声,插-入不远处那具已经被烧得只剩下一副黑色骨架的汽车残骸之中,发出的刺耳声响,像是为这场盛大的毁灭,敲响了最后的休止符。
世界重归寂静。
昏黄而病态的阳光,从那布满了巨大窟窿与扭曲钢筋的、如同怪兽骨架般的天幕缝隙中艰难地洒落下来,光柱在弥漫着焦糊味与血腥气的空气中,因为悬浮的无数尘埃而变得清晰可见,如同从天堂射向地狱的、一道道冰冷而无情的审判之光。地面是一片难以名状的混沌,融化的柏油、凝固的血液、破碎的混凝土、不知名的有机组织,所有的一切都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如同沼泽般粘稠而又凹凸不平的黑色地壳。远处的建筑还在无声地燃烧着,那永不熄灭的火焰升腾起一道道黑色的狼烟,如同指向灰色天空的、无数绝望的手指。

在这片如同末日油画般的寂静地狱里,终末的决斗,开始了。
"世界"迪亚哥·布兰度脸上那玩味的笑容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顶级掠食者在面对同级对手时所特有的、冰冷而又专注的凝重。他金黄色的紧身战斗服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暗夜中唯一燃烧的火焰,那双锐利得如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地锁定着前方那个缓缓走来的、小小的、却散发着比黑洞更深邃死亡气息的身影。他身旁那个通体金黄的、如神祇般完美的替身"世界",更是散发着庞大的、仿佛能将空间本身都压迫得微微扭曲的恐怖气场,那双如同红宝石般的机械眼中,已经没有了任何情感,只有纯粹的、为战斗而生的冰冷杀意。

Frisk迈着他那仿佛用尺子量过的、永恒不变的步伐,从燃烧的废墟阴影中走了出来。他的脚下,是托奇那具已经彻底冰冷的尸体,暗红色的血液从贯穿心脏的伤口中流出,在他脚下的泥水中晕开一团不规则的、丑陋的深色。Frisk对此视而不见,他/她只是走过,甚至没有低头看上一眼。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平板的脸孔,微微抬起,一双如同深渊般空洞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眼前那个金黄色的、散发着庞大压力的男人。
他/她的手中,紧紧地握着那把在吸食了托奇全部生命精华后,通体变得如同凝固鲜血般血红的"阴冷之刃"。那把几乎透明的三棱刺,此刻正散发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混合着圣者的悲叹与怨灵的诅咒的、不祥的光芒。
然后,Frisk动了。
没有冲锋的预备姿态,没有力量积蓄的能量波动。他/她只是向前迈出了一步,同时,将手中那把血红色的三棱刺,以一种朴实到近乎于笨拙的姿态,向前,平平地刺出。
那动作看上去是如此的缓慢,如此的无力,就像一个初学剑术的孩童,在进行着最基础的练习。
但是在迪亚哥的眼中,世界,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在他那能够洞悉能量流动与攻击轨迹的超凡视界里,那柄刺出的血红色匕首,在一瞬间,被无限地拉长、扭曲、放大!它不再是一柄匕首,而是一道纯粹的、由"终结"与"死亡"这两个终极概念所构筑的、横贯了整个空间的红色法则之线!它无视了距离,无视了空气,甚至无视了他周身由"世界"散发出的、那足以扭曲光线的庞大替身气场,以一种无可辩驳的、仿佛早已注定的"结果",直接出现在了他的眉心之前!
那血色的线条上,仿佛还回荡着一声微不可查的、属于某个已死圣者的、充满了无尽悲哀的叹息。

来不及思考,来不及反应!
在"骇人恶兽"迪亚哥身上所具备的那种、对于时空系超能力近乎于绝对抵抗的被动特性,在这一刻,被激发到了极致!这不是思考,而是一种比思考更快、更根源的、属于"世界"迪亚哥这个存在的、本能的自我保护机制!
那柄能够暂停时间的替身,在那道红色法则之线即将触及迪亚哥眉心的前万万分之一秒,那金黄色的、戴着机械臂铠的巨大手臂,以一种超越了因果律的速度,动了!
它并未试图去格挡,因为迪亚哥的本能告诉他,任何物理上的接触都是徒劳的。
它的动作很简单。
它只是伸出了食指,轻轻地,点在了迪亚哥自己的太阳穴上。然后,用了一股极为细微、却又极其精准的力量,将迪亚哥的头,向左侧,推动了不到......一毫米。
就是这一毫米。
如同宿命般不可躲避的红色法则之线,擦着迪亚哥的右侧脸颊皮肤,一闪而过。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
但就在那红线划过的轨迹之上。不远处,一座被火焰烧得只剩下黑色骨架的三十层高楼,其坚固的承重结构,如同被利刃切过的黄油般,无声地、平滑地,从中间齐齐断开。上半部分巨大的残骸在短暂的凝滞后,向着侧方轰然倒塌,掀起了遮天蔽日的灰色尘浪。
迪亚-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右侧脸颊上,出现了一道细长的、如同被纸张划过的、几乎看不见的白色划痕。在那划痕上,没有鲜血流出,因为那一小片区域的皮肤、肌肉、乃至于骨骼,其所有的"细胞活性",都被刚才那一瞬间掠过的"死亡概念",彻底抹除了。
他甚至能闻到一股从自己脸上散发出的、类似于肉类被过度冷冻后,再被微波炉解冻时所产生的、那种破坏了蛋白质结构的、怪异的焦糊味。
"......嗬。"
一声沙哑的、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混合着惊愕与后怕的短促吸气声,不受控制地从迪亚哥口中逸出。
他,差一点就死了。
那张总是挂着自信而残忍笑容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层细密的、冰冷的汗珠。
然后,那后怕与惊愕,迅速地被一股更强烈的、被蝼蚁所冒犯的、冲天的愤怒与羞辱所取代!
"你这家伙......竟然敢......!!"
他不再有任何一丝玩味,也没有任何一句多余的废话。那双锐利的眼睛因为极度的愤怒而缩成了针尖大小,全身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了一句话语之上。
他猛地向后仰头,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震慑灵魂的咆哮,那声音中包含了无尽的君王怒火,与对时间的绝对支配宣言!
"「ザ・ワールド」ッ!時よ止まれッ!!" (「世界」!时间停止吧!!)

嗡————
世界,再一次,失去了它的色彩与声音。
流动的空气凝固了,飞扬的尘埃静止了,远处燃烧的火焰变成了一幅静止的、黄黑色的抽象油画,那栋正在倒塌的高楼残骸,其分崩离析的每一个细节,都被永远地定格在了这静止的时间维度之中。
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张巨大的、冷硬的、色调单一的黑白照片。
在这片绝对的死寂与静止的灰色世界里,只有两个存在,是彩色的。
一个,是迪亚哥·布兰度,和他那通体金黄、散发着王者霸气的替身"世界"。
另一个......
是一个站在他不远处,穿着蓝紫条纹衫,手中握着血红色匕首的孩子。
那个孩子身体的颜色,虽然比迪亚哥要暗淡许多,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但,他/她确确实实......还是彩色的!他/她的身体并没有随着时间的停止而完全静止!虽然动作被放慢了千百倍,但他/她握着匕首的手臂,依然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极其缓慢、仿佛在抵抗着整个世界的姿态,一点一点地,向上抬起!
"纳......尼......?!"(什么?!)
迪亚哥脸上的狂怒,在一瞬间,被一种比之前见识到Frisk能力时更加强烈的、发自灵魂深处的错愕与不解所取代。
"为什么......在我的时间里......你这家伙......为什么还能动?!!"
这个疑问,如同雷鸣般在他静止的思绪中炸响。是那把吸收了圣人生命的诡异匕首?还是这个小鬼本身,就不是这个维度的存在?
他没有时间去寻找答案。他只有五秒。
而他的骄傲,也不允许他就这么被一个未解的谜题所震慑!
"无论是怎样的妖术!在我的'世界'面前,都是没用的!"
"Wryyyyyyyyyyyyy——!!!"
伴随着替身那狂暴的咆哮,迪亚哥不再犹豫!他那矫健的身躯如同金色的闪电般冲出,瞬间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出现在了Frisk的面前!
然后,是独属于"世界"的、暴风雨般的处刑时刻!
"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
那金色的、如同神明般完美的替身"世界",以一种超越了人类思维极限的速度,挥出了它的双拳!无数模糊的、带着残影的、仿佛流星雨般密集的金色铁拳,如同最狂暴的雷暴,从四面八方、每一个角度,尽数倾泻在了Frisk那小小的、几乎没有任何抵抗的身躯之上!
"咚!咚!咚!嘭!轰!咚咚咚咚咚!!!"
一系列沉闷到极致的、仿佛在用攻城锤反复捶打一块巨大牛皮的打击声,在静止的空气中连续不断地炸响!
每一拳,都蕴含着足以将一辆重型卡车砸成铁饼的、纯粹的物理破坏力!
但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第一拳,重重地轰在了Frisk的胸口。一个鲜红的、如同错误代码般的"-30"数字,从他/她胸口冒出,然后,他/她胸膛那颗红色的心脏光芒一闪,瞬间进入了一种半透明的、闪烁的无敌状态。
紧接着,第二拳、第三拳、第十拳......第一百拳!
无数记金色的铁拳,如同打在了最坚硬的钻石之上,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响声,除了将Frisk的身体轰得如同狂风中的破布娃娃般在半空中翻滚、抛飞,竟无法再对他/她造成任何一点实质性的伤害!
无敌时间!
那个存在于电子游戏中最基础、最不讲道理的判定规则,在这个真实与虚幻交织的战场上,以一种最蛮横的方式,展现出了它神一般的防御力!
但是,这并不能阻止"世界"那狂暴的表演!
时间已经过去了四秒。
"最后一击了!!"迪亚哥脸上的表情已经扭曲成了一种混杂着愤怒、兴奋与一丝丝无法理解的癫狂。
他身后的"世界",将所有的力量都积蓄在了它的右拳之上!那金色的臂铠表面,甚至因为能量的高度凝聚而闪烁起了耀眼的电弧!
然后,它动了!
并非攻击。
它伸出两根巨大的、金色的手指,以一种不符合其暴力形象的、匪夷所思的精准度,在那电光火石之间,夹住了Frisk手中那把通体血红的、散发着不祥光芒的"阴冷之刃"——不,现在是"圣者的遗恨"。
然后,用力一夺!
在绝对的力量与速度面前,任何抵抗都是徒劳的。那柄刚刚才获得了新生的强大凶器,就这么被"世界"从Fr-isk那依然因为迟滞而无法完全合拢的手中,硬生生地夺了过去!
时间,已经过去了五秒。
"时间,开始流动。"
随着迪亚哥一声优雅而又充满了愉悦的宣告,灰色的世界,重新恢复了它应有的喧嚣与色彩。
几乎在世界恢复正常的同一瞬间。
所有被"世界"在那五秒内倾泻出去的动能与破坏力,在这一刻,被同时结算!
Frisk那小小的、还在半空中的身体,如同被装入了一百颗同时引爆的炸药的麻袋,伴随着一声巨大到无法形容的、仿佛要把整片空间都撕裂的巨响,"轰——————!!!",他/她整个人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以比炮弹出膛还要快上数倍的速度,狠狠地轰了出去!
他/她的身体在空中拉出一条笔直的、黑色的残影,接连撞穿了数栋早已残破不堪的建筑废墟,掀起了漫天的砖石与烟尘,最终,在数百米外,撞入了一座巨大的、由坠落的钢铁残骸堆砌而成的、如同小山般的垃圾山之中。伴随着一阵"轰隆隆"的、钢铁扭曲崩塌的巨响,整座垃圾山都向内塌陷了下去,将那小小的身影彻底地、深深地掩埋在了那数万吨的、冰冷而又扭曲的钢铁坟墓之下。

"呼......哈......呼......"
迪亚哥站在原地,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脸上也因为连续使用时停和替身力量而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强行暂停并支配时间,对他而言也是一笔巨大的消耗。
但他不在乎。他脸上挂着胜利者的、残忍而又满足的笑容。
他的手中,正握着那把通体血红、还在微微震颤着的,仿佛活物般的三棱刺——"圣者的遗恨"。
"哼,不错的武器。"他用手指在那冰冷的、还在散发着微弱圣洁气息的刃身上轻轻弹了一下,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如同风铃般的响声。"现在......它是我的了。"
他低下头,却发现自己的手套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正在向外渗着黑气的裂口。一丝丝冰冷的、带着腐朽气息的暗影能量,正如同附骨之疽般,顺着这道裂口,向着他的皮肤渗透进去,带给他一种持续的、虽然微弱但却异常烦人的刺痛感。
那把匕首的诅咒效果......发动了。
"切,不洁的东西。"迪亚哥皱了皱眉,一股金黄色的替身能量从他手心涌出,将那股暗影能量强行驱散、净化。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那座已经停止了崩塌的钢铁垃圾山,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轻蔑。
"结束了,你这个不知所谓的小鬼。"
他身后,"世界"的身影缓缓浮现,那金色的铁拳上还残留着刚刚狂暴攻击后留下的、些微的划痕。
迪亚哥解除了替身的具现化。他的"世界"需要一个短暂的冷却期来恢复刚才的巨大消耗。而他也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时间,来欣赏一下自己的战果,顺便......处理一下另一个麻烦。
他的目光,转向了那个一直跪在地上的、气息微弱,却还没有死透的女法师。
但是......
那原本克劳跪倒的地方,此刻,空无一人。
地上,只留下了一小摊还在冒着热气的血迹,以及内华达人那具正在缓缓变冷的、无头的尸体。
克劳......不见了。
迪亚哥的笑容再次僵住。
"......又一只,会钻洞的老鼠么?"

数十米外,一座彻底倒塌的、只剩下半截承重墙的银行废墟的阴影深处。
克劳靠在满是灰尘的墙壁上,几乎要把自己所有的体重都压在这根冰冷的、救命的柱子上。她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剧烈地颤抖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她那早已透支的精神,带来一阵如同溺水般的眩晕与恶心。
就在刚才,在那场毁天灭地的爆炸发生的瞬间,她在那濒临昏迷的弥留之际,用尽了身上最后一丝一毫的、连她自己都不确定是否还有的魔力,发动了自己身上最后一个、也是最基础的一个法术——【迷踪步】。
一个短距离的、不稳定的、充满了未知风险的空间跳跃。
幸运的是,她成功了。在迪亚哥与Frisk的注意力完全互相锁定的那一刻,她带着满身的血污与伤痛,从那个必死的舞台上,悄无声息地,传送到了这个没有人注意的,暂时的安全角落。
她缓缓地滑坐在地,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她看着自己那双因为过度施法而变得有些透明、甚至能看到下面血管与骨骼的、魔法师的手,看着上面沾染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早已凝固的脑浆与血污。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不远处,那个如同君王般不可一世的、金黄色的身影。她那双本应平静如深潭的眼眸里,第一次,浮现出了一种强烈到无法被任何理性所压抑的情感。
那并非恐惧。
也非绝望。
而是一种......纯粹的,冰冷的,要将眼前这个导致了这一切的男人,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除掉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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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回合**

<game>
废墟在低语。
那不是风声,也不是火焰燃烧的毕剥声。那是数万吨钢铁在自身重量下,缓慢而痛苦地呻吟。每一根断裂的钢梁,每一块扭曲的铁板,都在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向内挤压、沉降。这座由万磁王遗留下来的、宏伟的钢铁坟墓,正在自我埋葬。时不时,会有一块篮球大小的混凝土块从某座被腰斩的高楼断口处剥落,翻滚着,砸在下方的金属残骸上,发出一声空洞的"当啷"脆响,然后,世界重归于一种近乎于凝固的死寂。
迪亚哥·布兰度就站在这片死寂的中心。
他那身金黄色的、仿佛与黑夜本身格格不入的华丽紧身衣,成了这片灰黑色调的末日画卷中,唯一跳动的、鲜活的色彩。他脸上那胜利者的、残忍而又愉悦的笑容,在发现克劳消失之后,便迅速地冷却、凝固,最终化作了一片冰冷的、被冒犯了威严的阴鸷。
"......又一只,会钻洞的老鼠么?"
他低声自语,那声音里充满了被低等生物戏耍了的、不加掩饰的烦躁。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雷达,扫过周围每一处可能藏人的阴影,每一堆堆积如山的瓦砾,每一具还在冒着黑烟的汽车残骸。
他没有动。
一个真正的王者,不会像猎犬一样,亲自去搜寻一只躲藏起来的臭虫。他要做的,是将这片区域,连同那些碍眼的石头和铁块一起,彻底地犁一遍!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掌心向上。他身旁,那个金黄色的、如同神祇般完美的替身"世界",再次无声地浮现。它以与迪亚哥完全同步的姿态,张开了那只足以将钢铁都捏成粉末的巨大手掌。
迪亚Gao不需要去看,他能用替身的感觉,清晰地"感知"到身后不远处,那座在爆炸中倾倒了半边,只剩下承重墙和几个巨大水泥立柱的、如同现代巨石阵般的银行废墟。
"就从那里开始吧。"
随着他念头的闪过,"世界"的肌肉瞬间绷紧,庞大的身躯在一瞬间迸发出恐怖的力量,带起一阵强烈的风压,准备将那整座银行废墟,连根拔起!
也就在这同一时刻。
"世界"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并非它自己停止,而是它那金黄色的替身能量,在空气中,毫无预兆地,与另一股气息,撞在了一起。
那不是任何已知的能量形式。那是一种纯粹的、冰冷的、代表着"结束"的,概念。
迪亚Gao的身体猛地绷紧,全身的汗毛都在那一瞬间根根倒竖!他闪电般地转过身。
于是,他看到了。
在一个街口的拐角处,在那片由无数金属残骸投下的、斑驳交错的深邃阴影之中,一个穿着蓝紫条纹衫的小小身影,悄无声息地,如同从地狱里升起的鬼魅,正缓缓地向他走来。
那孩子手中空无一物,只是那么空着手,迈着一成不变的、散步般的步伐。他/她每向前走一步,脚下那片凝固的血肉泥沼,便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所有的色彩与生机,变成一片灰白色的、仿佛被风化了数千年的、了无生气的砂砾。他/她走过的路径,就是一条不断延伸的、象征着"死亡"的灰色轨迹。
是Frisk。
他/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那双如同黑洞般空洞的眼睛里,平静地,倒映着迪亚哥和他身后那个如临大敌的金色替身。
【行动】-【直视】。
他/她甚至没有再使用任何攻击性动作。他/她只是那么专注地,静静地"看"着迪亚哥。
但是,迪亚哥感觉到的,却是一种比任何刀剑、任何能量炮都更加致命的恐怖威胁。在那道目光的注视下,他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王者,一个不可战胜的"世界"的主宰。他仿佛被剥光了所有伪装,从一个"角色",变成了一堆纯粹的、可被修改、可被删除的"数据"。他感觉到了自己的名字、自己的经历、自己的能力,都在那道目光之下被一一"读取",然后被标注上了弱点、代价、以及......一个冷冰冰的"击杀方案"。
这种感觉,让他产生了一种源于灵魂深处的、比恐惧更加强烈的、难以忍受的......屈辱!
"你这家伙......!!!"
迪亚Gao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脸上那因为愤怒而微微抽搐的肌肉,让他看上去像一头即将暴走的雄狮。
"很好......非常好!"他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容扭曲而癫狂,"比起那只只知道躲藏的老鼠,你这只不懂得何为敬畏的小鬼,更让我感到愉快!!"
他不再有任何一丝试探的想法!
他手中的那把从Frisk那里夺来的、通体血红、散发着不祥光芒的三棱刺——"圣者的遗恨",被他高高举起!
"就让你这具卑微的身体,再次品尝一下,这柄属于你自己的、沾满了另一个圣人鲜血的利刃的滋味吧!"
他话音未落,他身后的"世界",便已如同鬼魅般消失,然后,直接出现在了Frisk身后!它手中的巨大金色臂铠上,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排共计七把,闪烁着冰冷寒光的金属飞刀!这些飞刀并非召唤而来,而是迪亚哥之前从这片废墟上收集的、一些质地坚硬的切割工具和金属碎片,一直被他藏在自己衣服的夹层里!
紧接着,"世界"迪亚Gao本人,也以远超人类极限的速度,动了!他矫健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如同金色的闪电般,从正面直冲Frisk!他手中那血红色的三棱刺,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令人心悸的、血色的夺命弧线!
前后夹击!
替身使者与替身本体的完美连携!
这是一套迪亚哥最熟练、也最得心应口的杀招!他要用"世界"在身后投掷的飞刀,彻底封死Fr-isk所有的躲闪路线,然后,由他自己,用这柄能够直接伤害灵魂的凶器,给予这个小鬼最后的"死"之判决!

但是!
就在迪亚哥冲到一半,就在他身后的"世界"即将投出那七把夺命飞刀的前零点零一秒!
他眼前的那个穿着蓝紫条纹衫的孩子,那张平板的面孔上,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突然,一闪而过地,浮现出了一串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正在飞速滚动的、由无数0和1所组成的绿色数据流!
然后在Fr-isk的身体周围,那片现实,被"改写"了。
【SAVE】。
一颗只有Frisk自己和极少数能洞悉法则的存在才能看到的、闪烁着璀璨金光的四角星,在他的脚下,一闪而逝。这个动作是如此的快,快到连光的传播都无法捕捉。
紧接着。
【LOAD】。
整个世界......回溯了。
那并非时间倒流。
那是一种更根源的、属于"游戏"本身的、蛮不讲理的......读档。
迪亚哥那前冲的身体,在一瞬间,毫无征兆地,"闪回"到了他发动攻击前、站在那堆废墟之上的初始位置。他脸上那狂暴而自信的表情还凝固着,那刚刚抬起的、准备发动冲锋的腿还停留在半空中。他大脑的记忆还停留在即将发起攻击的那一刻,但他的身体,却已经回到了过去。
那种剧烈的、记忆与现实的割裂感,让他那经过千锤百炼的思绪,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Frisk却没有空白。
在他"读档"回来的同一时刻,他/她就已经动了。
他/她没有去攻击那个明显陷入了短暂混乱状态的迪亚哥。他/她的逻辑清晰而冰冷。这个BOSS的正面攻击,是无解的,他那能在瞬间移动到背后的金色灵体,太过麻烦。
所以,他/她要做的,是先清除这个"召唤物"。
他/她只是向前迈出了一步,同时,缓缓地举起了自己的右手,五指张开,然后慢慢并拢,做出了一个"握住"一把看不见的匕首的姿态。
在Frisk做出这个动作的瞬间,一道和迪亚哥手中那把"圣者的遗恨"一模一样、但完全由深红色的、如同BUG代码般的数据流构成的【虚拟三棱刺】幻影,在Frisk的手中凭空浮现!这并非实体,而是Frisk通过某种方式,"复制"或者说"备份"了自己物品栏中曾经拥有过的武器"数据",并将其短暂地实体化!
然后,这柄由数据构筑的"圣者的遗恨",被Frisk以一种朴实到近乎笨拙的姿态,向前,平平地刺出。
对准的,是那个在迪亚哥身后不远处,同样因为"读档"而回到备战姿态的、金黄色的替身——"世界"。
那道凝聚了死亡与终结概念的红色法则之线,再一次,划破了空间的界限!

"——!!!!!"
一声无法用人类语言来形容的、直接在迪亚哥灵魂深处炸响的尖锐咆哮,将他从那短暂的认知混乱中强行唤醒!
那是"世界"的哀嚎!
他猛地转头,看到了让他睚眦欲裂的一幕!
他那所向披靡的、拥有着极致力量与速度的、最强的替身"世界",其坚固无比的、如同神明般完美的右臂,从肩膀的位置,就这么被一道无声无息的红色细线,平滑地、干净地、彻底地......斩断了。
那条巨大的、覆盖着金属臂铠的金色手臂,在被斩断的瞬间,并未流出任何血液,而是如同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般,剧烈地闪烁、扭曲了两次,然后,"噗"的一声,化作了漫天纷飞的、金色的、由纯粹能量构成的粒子,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替身,是精神力的具现化。替身所受的伤害,会百分之一百地反馈到本体身上。
"咕......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迪亚哥猛地发出了一声比刚才"骇人恶兽"被炸碎时还要凄惨百倍的痛苦嚎叫!他感觉自己的右臂,仿佛被一柄烧红的、还带着无数倒钩的铁棍,从灵魂的层面,连根拔起!那种直接作用于精神本源的剧痛,根本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
他不受控制地单膝跪倒在地,用完好的左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右肩,金黄色的战斗服下,那一侧的肩膀肌肉与骨骼正在以一种非自然的方式疯狂地痉挛、扭曲,一股金色的、如同血液般的替身能量,正不受控制地从那处"断臂"的伤口中疯狂地向外喷涌!
他的"世界",虽然还能维持着具现化的形态,但已经失去了它的右臂,那庞大的气场也如同被扎破的气球般,迅速地萎靡了下去。
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这场发生在瞬间的、跨越了法则的电光石火般的交锋,几乎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除了一个。
在银行废墟的至深阴影中。
克劳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正艰难地喘息着。她从自己的次元袋里,摸出了一瓶小小的、只有拇指大小的、闪烁着钻石般光辉的药剂瓶。这不是治疗药水,也不是魔力药水。
这是【神之泪】,一滴据说来自于某位陨落神祇眼泪的结晶,是她在某次冒险中,用几乎所有身家换来的、足以逆转生死的最终底牌。它的效果只有一个——将一个施法者所有耗尽的法术位、所有消耗掉的职业特性、所有损失的生命力与精神力......瞬间,完全恢复。
但同时,它的副作用也同样巨大。在饮下它之后的数分钟内,饮用者的身体会对所有的能量产生一种剧烈的排异反应,无法再施展任何一个法术,甚至连最简单的"光亮术"都做不到。
这意味着,这是一次性的、孤注一掷的,以自己后续的所有可能性为代价,来换取......一次完全的,全盛时期的出手机会。
她没有丝毫犹豫,拔开瓶塞,将那如同液态星辰般的药剂,一饮而尽。
一股庞大的、几乎要将她的灵魂都撑爆的奥术能量洪流,瞬间冲刷过她的四肢百骸,填满了她那早已干涸的魔力源泉。她身上所有的疲惫、所有的伤痛、所有因为精神力透支而产生的眩晕感,都在这一瞬间被一扫而空!她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巅峰,回到了那个能够轻易玩弄时间与空间法则的、无所不能的传奇法师的状态!
然后,她转头,透过废墟墙壁上一道狭小的缝隙,看向了外面。
她看到了,那个金黄色的人影,在遭受了某种她也无法完全理解的攻击后,正单膝跪地,捂着肩膀,发出痛苦的嘶吼。而他那强大的、让她都感到致命威胁的金色灵体,竟已失去了一条手臂。
千载难逢的,黄金般的机会!
克劳的眼中,不再有任何一丝犹豫,也不再有任何一丝恐惧。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如同精算师在计算最后一个数据的、绝对的杀意。
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成,或者死。
她张开了自己那双已经重新充满了磅礴魔力的、纤细修长的手。她没有去吟唱任何需要时间的复杂咒文。她要使用的,是她无数个日夜钻研、早已烂熟于心的、足以改变现实本身的......最高阶的禁忌。
九环法术......
她冰冷的嘴唇,无声地、优雅地,吐出了那代表着绝对支配权的......最后一个音节。
【完全变形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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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回合**
<game>
一滴黑色的、粘稠的雨,无声地,从那如同怪兽肋骨般交错缠绕的钢铁穹顶的缝隙中,缓缓滴落。
这不是水。这是在数千度高温的爆炸中,被汽化升腾,又在冰冷的高空中重新凝结的、混合了融化沥青、焚烧过的塑料、被蒸干的血液和无数种未知化学物质的,浓缩的毒液。
"嗒。"
它滴落在迪亚哥·布兰度那金黄色紧身战斗服的肩甲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是迅速地腐蚀出一个针孔大小的、冒着白烟的黑色小洞,散发出一股类似于强酸与腐肉混合的、令人作呕的刺鼻气味。
但迪亚哥·布兰度对此毫无察觉。
他所有的感官,他那作为顶级掠食者的每一寸神经末梢,他那支配着时间的替身"世界"所散发出的每一丝压迫感,都如同聚光灯般,死死地,锁定在了前方那个小小的、不应存在于此世的,BUG般的身影之上。
那是一种超越了愤怒、也超越了恐惧的情绪。当一只完美的雄狮,用尽全力,将一只看似无害的田鼠拍进泥土深处,却发现下一秒,那只田鼠毫发无损地,重新出现在自己面前,并用一种评判的、冰冷的眼神回望着自己时,雄狮心中所升起的,就是这种情绪。
一种名为"荒谬"的、足以动摇整个世界观的暴怒。
他捂着自己右肩的左手缓缓放了下来。那里,金黄色的战斗服已经破裂,露出了下面因为替身受创而被法则之力反噬的、一片血肉模糊的创口。那伤口并非物理上的断裂,而是一种更诡异的、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看不见的锯齿在持续啃噬着他的存在本身的剧痛。金色的、如同血液般的替身能量,还在不受控制地从伤口处向外丝丝缕缕地溢散,又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化为虚无。
他缓缓地抬起自己那颗高傲的头颅,嘴角咧开一个巨大到近乎于撕裂的、扭曲的弧度。
"嗬...嗬嗬...嗬嗬嗬嗬......"
一阵沙哑的、仿佛从生锈的铁管中挤出来的、不成调的笑声,从他的喉咙深处响起。
"这真是...太有趣了!太棒了!!"他突然放声大笑,那笑声充满了癫狂与愉悦,在死寂的废墟广场上回荡,震得远处的建筑残骸都簌簌地往下掉着灰尘。"所谓的'命运',原来也会开如此低劣的玩笑吗?!"
他笑声一收,那双因为兴奋与狂怒而收缩成针尖大小的金色竖瞳,如同两颗被点燃的恒星,爆发出骇人的光芒!
"但正因为如此!当我把你这只不知所谓的虫豸,连同你的存在、你的能力、你那荒唐的规则一起彻底粉碎、碾成齑粉的时候!那种征服感,才是我迪亚哥·布兰度所追求的,至高无上的'愉悦'啊!!!"
他不再有任何一丝保留!
他将手中那柄通体血红的"圣者的遗恨",从左手交到了完好的那只右手之中!匕首上的诅咒立刻发动,一股股冰冷的、带着腐朽气息的暗影能量,如同无数条怨毒的小蛇,顺着他的手臂皮肤疯狂地向上蔓延,给他带来一阵持续的、针刺般的剧痛。但他对此毫不在意,那张英俊而癫狂的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个更加享受的、病态的表情!
"「ザ・ワールド」ッ!"
他怒吼!那独臂的、如同受伤战神般的金色替身"世界",再次爆发出庞大的、足以扭曲空间的金色气场!它仅剩的那只覆盖着臂铠的左拳,被高高地举起,拳锋之上,凝聚起了如同太阳核心般耀眼的能量光团!
这一次,他要用时停,配合这柄能够直接伤害灵魂的凶器,彻底地,将眼前这个BUG......【删除】!
然而,就在他即将吼出那句终止时间的咒语的前一刻!
一道璀璨的、恢弘的、圣洁到与这片地狱景象格格不入的......奥术光辉,毫无征兆地,从他侧后方,那片本应空无一人、只有一个垂死挣扎的女人的黑暗废墟中,爆发出来!
那光辉并非能量爆炸的闪光,它是一种更根源的、宣告"转变"的光。它如同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创世之光,瞬间照亮了半边天空。那光是如此的纯粹、如此的磅礴,甚至连迪亚哥身上那金黄色的王者霸气,在这道光辉面前,都显得有些黯淡了。
"纳尼?!"
迪亚哥猛地转头,脸上那狂暴的表情瞬间被一种无法理解的震惊所取代。
他看到了。
在数十米外,在那座倒塌的银行废墟的阴影之中。
那个本应耗尽了所有力量、如同一只被踩断了脊梁的臭虫般匍匐在地的女法师——克劳,正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站起"。
她的血肉之躯,正在被瓦解。
她的皮肤、肌肉、骨骼,都在那璀璨的奥术光辉之中,分解成了最原始的、由无数0和1组成的数据洪流。她那件沾满了血污与脑浆的黑色法师袍,也随之片片剥落,化作了无意义的粒子。在那如同星河般绚烂的数据洪流之中,一个全新的、更加庞大、更加坚硬的"存在",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被重构、被铸造、被赋予"生命"!
首先,是一双巨大的、由不知名的银白色金属铸就的、线条流畅而又充满力量感的钢铁之足。它们稳稳地踩在地上,将脚下那片凹凸不平的废墟地面直接踩踏得平整、龟裂。紧接着,是两条修长的、关节处闪烁着天蓝色能量光芒的金属小腿,以及包裹着复杂机械构造的、充满爆发力的大腿。一个由无数六边形装甲片构成的金属腰身,如同活物般向上延伸、组合,在背后,展开了两对如同天使翅翼般的、巨大的、散发着蓝色光晕的能量推进器。推进器的核心,是两颗如同蔚蓝星辰般旋转的球形能量核心,正在发出"嗡嗡"的低沉轰鸣。
一个宽阔的、由层层叠叠的、线条锐利的银白色装甲覆盖的金属胸腔迅速成型。在胸甲的最中央,一颗更大、更明亮的、呈现出六边形水晶棱柱状的奥术能量核心,取代了原本心脏的位置,正有规律地,如同心脏般,搏动着,每一次搏动,都有一道道蓝色的能量流,如同血液般,沿着遍布全身的、透明的能量导管,流向机体的每一个角落。两条粗壮的、手臂前端变成了巨大的、闪烁着利刃光辉的机械巨爪的金属手臂,代替了原来纤细的双手。
最终,在那如同王座般的肩膀之上,一个全覆盖式的、面甲设计参考了某种古老东方龙形生物头盔,双眼的位置,是两条散发着冰蓝色冷光的、细长的V字形电子眼的全金属头颅,取代了克劳原本那张秀美的脸庞。
前后不过数秒。
一个卑微的、脆弱的凡人法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台高达十数米,通体闪烁着银白色金属光泽,周身萦绕着庞大奥术能量与天蓝色光翼,充满了压倒性的力量感与未来科技美感的......巨型人形机甲!
【以太之翼】!
克劳,彻底舍弃了她那具血肉之躯的限制,将自己的灵魂与意志,完全灌注进了这具由最高阶奥术与她在异世界获得的知识所构筑的、最纯粹的、最强大的战斗兵器之中!
这具庞大的机甲缓缓地站直了身躯。它那双散发着冰蓝色冷光的电子眼,"咔"的一声,转动了焦距,如同两道冰冷的探照灯,瞬间锁定在了迪亚哥那金黄色的身影之上!
然后,一个冰冷的、被电子合成过的、不带任何一丝人类情感的声音,从机甲胸腔的发生器中传出,回荡在整片废墟之上,清晰地送入了迪亚哥和Frisk的耳中。
"Threat detected. Eliminating protocol, engaged。"(侦测到威胁。清除协议,启动。)
没有复仇的宣言,没有愤怒的咆哮。
只有纯粹的、如同机器般的、对眼前这个目标的,最高级别的"清除"判决!
"Wryyyyyyy!"(你这家伙也是吗!)
迪亚Gao从那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强烈、更加无法遏制的......兴奋!
他那因为愤怒和痛苦而扭曲的脸上,再次露出了那种属于DIO的、看到了更有趣的玩具时的狂喜笑容!
"哈哈!哈哈哈哈哈!很好!真的太好了!又来了一个!一个又一个!你们这些不知所谓的虫子,都想着要来反抗我迪亚哥吗?!"
他高高举起手中那柄血红色的三棱刺,如同一个向全世界宣战的暴君,指向了那台散发着庞大压迫感的银白色机甲!
"正合我意!无论是时间的支配者,还是这可笑的铁皮罐头!就让我看看,你们那脆弱不堪的反抗,究竟能在我「The World」面前,掀起什么样的浪花吧!!"
但是!
还没等他那狂妄的宣言落下!
那个一直被他暂时忽略的、沉默的死神,动了!
Fr-isk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瞬间——迪亚Gao的注意力,因为那台巨大机甲的出现,而被分散了万分之一秒!
而对于"玩家"而言,这一瞬间的破绽,就是发动总攻击的,黄金时刻!
Frisk的身体化作了一道黑色的、几乎无法用视觉捕捉的直线,他/她脚下的灰色死亡轨迹如同画笔般在漆黑的地面上飞速延伸。这一次,他/她没有使用任何概念攻击。
在LV提升到3之后,他/她的基础属性获得了爆炸性的提升!力量、速度、反应......所有的一切,都达到了一个全新的维度!
他/她只是用着自己最原始的、也是最快的速度,在迪亚Gao的替身"世界"重新将注意力锁定到自己身上之前,冲到了他的面前!
然后,是纯粹的、没有任何花哨的......挥拳!
那只穿着蓝紫条纹衫的、小小的拳头,就那么带着一股能将整片大地都打穿的、无可匹敌的、因为等级提升而变得异常狂暴的物理巨力,狠狠地,捣向了迪亚哥那完全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动作的小腹!
"噗——————!!!"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仿佛熟透的西瓜被全力扔到水泥墙上然后爆开的、令人作呕的巨响传来!
迪亚哥那强韧的、覆盖着战斗服的腹部肌肉,在那只小小的拳头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而易举地向内洞穿!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慢放了。
可以看到,Fr-isk的整条小臂,从拳头到手肘,都完全地,深深地,没入了迪亚哥的腹腔之中!从那伤口之中向外喷溅的,并非单纯的血液,而是一股混合着大块的、被纯粹物理力量震成肉糜的胃、肠道、脾脏等内脏器官碎片,以及破碎的脊椎骨骼和被扯断的血管神经的、黑红色的血肉洪流!
"呃.........咕.........嗬.........?"
迪亚Gao脸上的狂喜表情,在一瞬间凝固,然后,如同破碎的石膏像般,寸寸崩塌。他缓缓地,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到了那只从自己腹部穿堂而过的、还在微微抽动着的小小手臂,也看到了正从自己那失去血色的嘴唇中,大口大口地涌出的、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那双锐利的、鹰隼般的眼睛,第一次,失去了它所有的神采,变得涣散,空洞。
不可能......我......时间的支配者......我迪亚哥·布兰度......怎么会......被一只虫子的......蛮力......
Frisk面无表情地,将那沾满了血污与碎肉的手臂,从迪亚哥的腹部,缓缓地抽了出来。那只小小的手上,甚至还挂着一条尚未被完全扯断的、还在微微蠕动着的、半截血淋淋的小肠。
被洞穿了核心躯体的迪亚Gao,他那高大的、强健的身体,再也无法维持站立的姿态。他向后仰倒,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无力的弧线,然后,"砰"的一声,重重地摔在了不远处的废墟之中,激起了一片细微的尘埃。他手中的那把"圣者的遗恨",也脱手而出,翻滚着,掉落在他身体不远处的泥水里。
那双金色的竖瞳,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燃烧、崩塌的末日世界,看了一眼远方那台散发着冰冷杀意的巨大机甲,又看了一眼眼前这个面无表情,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的孩子。
然后,那双眼睛里最后一丝属于王者的光,彻底熄灭了。

他身旁,那通体金黄的、被打断了一只手臂的伟大替身"世界",其庞大的身躯也如同信号不良的幻影般,剧烈地闪烁、扭曲了两次。然后,如同阳光下的冰雕般,无声地,一点一点地,崩解,瓦解,化作了漫天飞舞的、金色的、璀璨的光之粒子,然后,彻底消散在了这片污浊而又悲凉的空气之中。
一个时代,结束了。

【**"世界"迪亚哥·布兰度 已淘汰**】

但是,还没完!
那台高达十数米,通体银白的巨型机甲——克劳所化的【以太之翼】,并没有因为敌人之一的突然暴毙而有任何一丝停顿!
它胸口那颗如同心脏般搏动着的、六边形的水晶核心,在一瞬间亮起了足以将整个黑夜都照亮成白昼的、刺眼的白光!
机甲的两条巨大金属臂爪前端,那原本闪烁着利刃光辉的部分,在一阵复杂的机械变形声中向两侧打开,露出了里面黑洞洞的、闪烁着一圈圈蓝色能量环的......巨型炮口!
【以太光炮】!开始充能!
一股庞大到无法用任何仪器来量度的、足以在瞬间将一座小型山脉都从地图上抹去的、纯粹的奥术能量洪流,开始以一种几何级数的速度,向着那两门巨炮的炮口汇聚!炮口周围的空气,因为无法承受如此巨大的能量密度,开始发出刺耳的、玻璃碎裂般的悲鸣,甚至被电离成了肉眼可见的、狂乱舞动的蓝紫色等离子电弧!
克劳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攻击目标,并非倒地不起的迪亚哥。
而是那个,刚刚一拳打穿了迪亚哥腹部的、无法用任何已知逻辑来解释的、绝对的威胁——Frisk!
她不知道这个小鬼是什么东西,但她知道,如果不在这里,用她最强的一击将他彻底蒸发、汽化、抹除掉,那么下一个躺在地上的,就会是她自己!
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没有任何回旋余地的......最终清算!

"Threat ......maximum。Target ......Locked。Fire!"(威胁等级......最高。目标......锁定。开火!)
伴随着那个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的最后宣告。
两道直径超过三米,亮到足以瞬间烧毁任何生物视网膜的、由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奥术能量所构成的、巨大的白色能量光柱,从那黑洞洞的炮口之中,喷涌而出!
整个世界,都淹没在了这一片纯粹的、毁灭性的......白色光芒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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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回合**

第一束光,只是前奏。
那从【以太之翼】那巨大到有些不成比例的、闪烁着利刃光辉的机械臂爪末端打开的炮口中喷涌而出的,首先是一道如同发丝般纤细的、呈现出一种不可思议的、宛如实体钻石般璀璨的纯白色引导光束。它无声无息,如同一位顶尖狙击手在开火前发射的激光指示器,瞬间跨越了数百米的距离,在那被金属坟墓、燃烧烈火与翻滚尘埃所分割的、光怪陆离的昏暗世界中,拉出一条绝对笔直的、如同分割了生与死界线的纯白轨迹,精准无比地,照射在了那个小小的、穿着蓝紫条纹衫的身影胸前。
在那道引导光束接触到Frisk身体的万分之一秒内,没有发生任何事。这束光不具备任何温度,也没有任何动能。它只是一个宣告,一个来自九环奥术那至高无上的逻辑法则的,冷酷无情的"锁定"宣告。它将Frisk那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的、充满了不确定性的"存在"本身,强行地、蛮横地,锚定在了现实世界的这一个坐标点之上。
Frisk感觉到了。他/她在那无法被任何事物所动摇的、属于"玩家"的绝对逻辑之中,第一次产生了一种名为"束缚"的感觉。他/她发现,自己那足以戏耍时间之王,能够在攻击与防守之间瞬间切换的、近乎于瞬移的"行动"能力,被一层看不见的、坚韧无比的奥术枷锁,死死地锁住了。他/她无法再进行短距离的位移,无法再以后仰或侧滑的方式规避攻击,甚至无法进行格挡后的反击跳跃。
他/她被固定在了原地。如同一个被用图钉钉死在展板上的,脆弱的蝴蝶标本。
他/她空洞的眼神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属于程序遇到了无法解析的代码时的"错误"信号。他/她下意识地举起自己那沾满了迪亚哥内脏与血液的小小手臂,试图用那根曾经能格挡神明伟力的枯黄树枝,去拨开这道看上去纤细无比的光束。
但是,徒劳的。
那树枝直接从光束上穿了过去,如同穿过了一道没有实体的投影,没有引起任何一丝涟漪。引导光束依旧死死地锁定着他/她的胸膛。
然后,毁灭的主体,降临了。
如同决堤的、由光构成的天河。
第二道光,那道直径超过三米、因为能量密度过高而导致周围空间都发生了扭曲与褶皱、亮到足以将一切颜色都漂白成纯粹的"无"的奥术洪流,紧随着引导光束的轨迹,咆哮而至!
这一次,不再有任何可以取巧的缝隙,也不再有任何可以利用的法则。
只有纯粹的、绝对的、不讲任何道理的、足以将一座小型山脉都从现实维度中彻底抹去的......能量的碾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伸到了极致。
在那足以将灵魂都汽化蒸发的、纯白的死亡光芒面前,Frisk的面容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个可以被称之为"表情"的东西。
那并非恐惧,也非愤怒,更非绝望。
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类似于好奇的情绪。就像一个孩童,第一次见到了教科书上从未描绘过的、全新的"现象"。
然后,纯白色的光,淹没了一切。
那不是爆炸。爆炸,意味着能量的扩散与释放。而克劳的【以太光炮】,则是最纯粹的"湮灭"。
那道白色的光柱,就如同橡皮擦过铅笔画稿般,轻柔而又坚定地,将它所触及的一切都......抹去了。
没有声音,没有热量,没有冲击波。
Frisk那小小的身体,他/她身上那件蓝紫条纹衫,他/她脚下那片被血污浸透的土地,他/她身后数十米内那栋巨大的、坍塌的银行废墟残骸......所有的一切,包括光线、空气、尘埃,都在接触到光柱的瞬间,就从"存在"这个概念本身,被彻底清除了。
光柱并没有持续太久,前后不过两秒。当那如同神明吐息般的光辉缓缓散去之后,原地,只留下了一道长达数百米,宽约四米,深不见底,边缘光滑平整得如同被高能激光切割过数千次的、笔直的、漆黑的深渊。
那深渊的底部,不是岩石,也不是地幔。它只是一片纯粹的、连光都无法逃脱的、绝对的"无"。它如同大地的一道狰狞的伤疤,贯穿了整个废墟广场。那道伤疤甚至从不远处托奇的尸体旁擦过,将那位圣者已经冰冷的右半边身体,连同脚下那片土地,也一同"清除"掉了。
在那黑色深渊的尽头,Frisk最后站立过的地方,什么都没有剩下。没有灰烬,没有残骸,没有能量的余波,甚至没有一丝一毫能够证明"他/她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就好像这个世界,从未有过这样一个穿着蓝紫条纹衫的孩子。
机甲【以太之翼】那高达十数米的银白色身躯,静静地矗立在燃烧的废墟之中。那两门因为极限输出而变得滚烫赤红的、还在冒着袅袅青烟的巨大炮口,缓缓地、发出一阵低沉的机械运转声,收回了手臂之内。它那双散发着冰蓝色冷光的V字形电子眼,扫过那道贯穿了整个战场的黑色深渊,似乎是在确认战果。
它胸腔内的奥术核心,因为刚刚的巨大消耗而光芒变得有些暗淡,从原本的心脏搏动般的频率,变成了更加缓慢的、如同残烛般的明灭。
【Elimination ......confirmed。Threat......neutralized。】(清除......已确认。威胁......已解除。)
那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情感的电子合成音,如同最后一次宣告,回荡在这片死寂的、千疮百孔的战场之上。
胜利了吗?
不知道。
机甲,或者说克劳,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个问题。
在使用【神之泪】之后所带来的巨大副作用,在【以太光炮】这最后一击的能量彻底宣泄出去之后,如同海啸般反噬而来。
机甲体内的所有奥术能量回路,在一瞬间全部中断。胸口那颗搏动的核心瞬间熄灭。遍布全身的蓝色光带也一同暗淡下去。那双冰冷的电子眼,在最后闪烁了一下之后,彻底地、永远地失去了所有光芒。
这具刚刚还如同神明般君临天下的、代表着最高阶奥术与科技结晶的强大兵器,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冰冷的、毫无生机的......钢铁雕像。
在机甲的驾驶舱——也就是原本克劳大脑皮层的位置,克劳的灵魂,正在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剧痛。那种感觉,就好像整个世界的所有法则都在排斥她,挤压她,试图将她这个"外来者"的存在,从根本上碾碎、抹消。【神之泪】的药效彻底过去了,留给她的,是比魔力透支还要痛苦万倍的、来自整个世界法则层面的"过敏反应"。
她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飞速地剥离、涣散。眼前的黑暗越来越浓,她甚至连自己是谁,自己在哪,都快要无法忆起。
在即将彻底沉入无尽深渊的前一刹那,一个念头,如同水底最后一点残存的空气,从她那即将崩溃的意识海洋深处,顽强地、挣扎着浮了上来。
"莱卡......我......一定会......"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在这片被彻底清洗过一遍,再也没有了任何声息与动静的废墟广场上。
寂静持续了不知多久,或许是一秒,或许是一个世纪。
突然。
在一栋距离那条黑色深渊不远的,还算完好的写字楼楼顶避雷针的顶端。
一颗金色的、闪烁着璀璨光芒的四角星,毫无征兆地,凭空浮现。
那光芒是如此的微弱,在这昏黄的、充满了灰尘的天光之下,几乎无法被人察觉。
【LOAD COMPLETE】。(读档完成。)
下一秒,一个穿着蓝紫条纹衫的小小身影,在那光芒中被重新构筑,凝实。
是Frisk。
毫发无伤,连衣服上沾染的迪亚哥的血污都消失不见,仿佛之前那场毁天灭地的光炮轰击,只是一个无聊的、可以无限读档重来的关卡中的,一次无足轻重的"Game Over"而已。
他/她重新出现在了这片战场上。
他/她甚至没有去看那台已经变成了一座巨大钢铁坟墓的银白色机甲一眼。也无视了自己因为读档而重新出现在自己物品栏中的那把、还带着诅咒的"圣者的遗恨"。
在他/她那属于玩家的视野里。
一个巨大而又充满了讽刺意味的"MISSION COMPLETE"字样,缓缓地浮现在了屏幕中央。
击杀了所有的"BOSS",清空了所有的"精英怪"。这个"地图"里的所有主要目标,都已经......清零。
该去下一个区域了。
他/她那双如同黑洞般空洞的眼睛,漠然地扫过这片寂静的、充满了尸体与残骸的废墟。然后,转过身,迈开了那永恒不变的、仿佛永远不会停歇的步伐,向着城市废墟更深处、更黑暗的地方,走了过去。
他/她的身影逐渐地、一点一点地,融入了那无尽的、由钢铁与死亡所构成的深邃阴影之中,直到彻底消失不见。
仿佛他/她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一道延伸向未知远方的、由被剥夺了所有生机的灰色砂砾构成的、长长的、永不磨灭的轨迹。

战争结束了。
没有人胜利。
或者说,从一开始,这便只是一场......单方面的"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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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终淘汰记录**

**1. 浅仓威(第3回合)**
*   **退场方式:** 被重创后,遭到了"世纪末最强病人 托奇"慈悲而又致命的"北斗有情破颜拳"彻底净化。
*   **墓志铭:** 他为战斗而生,最终在最无情的慈悲中,化为虚无。

**2. 休·迪尔查(第7回合)**
*   **退场方式:** 在保护奥黛丽晋升的关键时刻,因精神动摇露出破绽,被"卡兰希尔"从背后以【魔能爆】偷袭击杀。
*   **墓志铭:** 她以凡人之躯行使律法,最终为了守护的誓言,染黑了白袍。

**3. 最邪恶最欠打最混蛋最十三的人(第10回合)**
*   **退场方式:** 在畸变成怪物后,被"采维"的战术炸弹与"花清漪"的配合从内部引爆,尸骨无存。
*   **墓志铭:** 从头到尾都在挨打,也许这对他而言,是一种另类的解脱。

**4. 万磁王(埃里克·兰谢尔)(第12回合)**
*   **退场方式:** 因精神遭受逻辑悖论的毁灭性打击而失控,被"frisk"抓住破绽,以概念抹除的一击彻底淘汰。
*   **墓志铭:** 他的钢铁王国随其意志而生,也随着他君临天下的痛苦一同崩塌。

**5. 界·青龙(第13回合)**
*   **退场方式:** 在遭受Frisk重创后,以最后的神力延缓了天灾的降临,随后放弃抵抗,被Frisk第三次概念攻击抹消。
*   **墓志铭:** 即便是在必死的结局前,守护者的骄傲依旧润泽了这片焦土。

**6. 花清漪(第14回合)**
*   **退场方式:** 为保护奥黛丽而选择硬撼天灾,最终连同陨石与被保护者,一并被"frisk"的【清除】能力从现实中抹去。
*   **墓志铭:** 她的剑既冷且热,最后却用最温柔的姿态,拥抱了虚无。

**7. 奥黛丽·霍尔(第14回合)**
*   **退场方式:** 在重伤坠落中被花清漪舍身守护,最终二人与天灾一起,被"frisk"的【清除】能力彻底抹消。
*   **墓志铭:** 她差一点就成为了梦境的主宰,最终却与守护她的人,一同变成了梦幻泡影。

**8. 世纪末最强病人 托奇(第14回合)**
*   **退场方式:** 在重伤濒死之际,被"卡兰希尔"所操控的"雷蒙·斯特朗"用"阴冷之刃"刺穿心脏而亡。
*   **墓志铭:** 他试图治愈这个世界,最后却被自己最想拯救的"病人"所终结。

**9. 圣骑士雷蒙·斯特朗(第16回合)**
*   **退场方式:** 在与Frisk的正面对决中,因精神崩溃与身体损耗的双重压力,被Frisk以"真正的刀"斩断双腿后失血而亡。
*   **墓志铭:** 他的信念早已死去,徒留一具强大的躯壳,在这片废墟上迎来最后的破碎。

**10. 采维(第17回合)**
*   **退场方式:** 在重伤孤立无援时,被潜伏已久的迪亚哥·布兰度从背后偷袭,以利爪刺穿胸膛后死亡。
*   **墓志铭:** 天才的光芒太过耀眼,以至于没有察觉到,那来自最深阴影里的致命獠牙。

**11. 卡兰希尔(第18回合)**
*   **退场方式:** 在引爆油罐车清场后,被紧接着登场的"世界"迪亚哥·布兰度以无法抵抗的时停连击彻底粉碎。
*   **墓志铭:** 她是完美的阴影猎手,却没想到螳螂捕蝉的背后,还有一只名为"世界"的黄雀。

**12. 戴墨镜的内华达人(第19回合)**
*   **退场方式:** 在与克劳一同被迫回归战场时,于空中被"世界"迪亚哥·布兰度以超越音速的重拳瞬间爆头。
*   **墓志铭:** 他还来不及在这张白纸上写下更多的英雄诗篇,就被命运粗暴地合上了书页。

**13. 迪亚哥·布兰度 (骇人恶兽 & 世界)(第23回合)**
*   **退场方式:** 在与Frisk对决的紧要关头,因注意力被【以太之翼】吸引而露出破绽,被Frisk以纯粹的物理暴力洞穿腹部,本体死亡。
*   **墓志铭:** 时间的王者征服了一切,却忽略了那最原始、也最不讲道理的致命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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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幸存者们:**

*   **Frisk**
*   **克劳 (化身为【以太之翼】形态,意识陷入沉睡)**

Ender_Eragon

此次Frisk的收获,面板产生的变化
唔哇...螟灵螟灵......

AD钙

### **角色总结**

#### **Frisk**

*  **数据面板(对局结束后):**
    *  LV:3
    *  EXP:(*足以让他从LV2升到LV3的大量经验*)
    *  HP:28/28
*  **目前装备:**
    *  【圣者的遗恨】(原"阴冷之刃") - 20攻击 (持有者会持续受到微量的暗影伤害,并随机听到已死圣者的叹息声)
    *  绷带 - 1防御 (可以当作消耗品使用,回复5HP。)
*  **目前背包 (2/10):**
    *  奶油肉桂派 - 回复99HP
    *  染血的手帕 - 回复1HP (从托奇身上获得)
*  **储存在存档点的物品:**
    *  树枝 - 1攻击 (无特殊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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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兰希尔**
*(在卡兰希尔离开游戏时的结算)*

*  **成长总结:** 在这场被命名为"钢铁葬礼"的乱斗中,卡兰希尔完美地扮演了阴影中的操纵者。她通过【无声幻影】和【迷雾幻影】隐藏自身,成功地狙杀了陷入精神崩溃的圣骑士守护者"休",并进一步魅惑了物理侧的顶尖战力"雷蒙",将其变为自己的傀儡。然而,在操纵雷蒙刺杀"托奇"时,其控制被意外动摇,最终在与迪亚哥和Frisk的间接对抗中,因判断失误与实力差距,被"世界"迪亚哥以时停攻击淘汰。此次经历,让她对"精神控制"的极限与反噬,以及面对绝对力量时的"伪装"与"时机"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  **等级提升:** 否(*此次冒险充满了狡诈的谋划与最终的暴毙,但在"力量"的积累和"位阶"的提升上,并没有实质性的飞跃,因此未升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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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墨镜的内华达人**
*(战斗结束后的总结)*

在这场被后世称为"钢铁葬礼"的诸神之战中,他以一介凡人之躯,挣扎着站到了最后。他不再是单纯地模仿,而是在生死的压力下,将自己对雷电与剑意的微弱理解,凝结成了第一式完全属于自己的攻击——【雷鸣剑指】,并为保护同伴挥出了勇敢的一剑。他以凡人之身,向神明般的磁场主宰发起了挑战,虽然微不足道,却代表着他"守护之道"的觉醒。最后,在无法抗拒的绝对力量面前,他为了保护那个救下自己的法师,义无反顾地挡在了她的身前,以一种英雄般的方式被瞬间抹杀。他的退场,不再是被动地被强者波及,而是主动选择守护的结果。他那如白纸般的灵魂上,已经用自己的鲜血,写下了"守护者"这个高贵的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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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采维**
*(退场后的总结)*

**"噩梦。一场没有任何甜点,只有铁锈和血腥味的......噩梦。"**

在这片被称为"钢铁葬礼"的废墟中,采维最初的好奇心与研究欲,在绝对的暴力与不讲道理的法则面前,被撞得粉碎。她曾试图以天才的智慧去理解这混乱的一切,甚至在战斗中用计谋击杀了那恐怖的畸变怪物,但当她的双腿被无情地压断,浮游炮伙伴接连报废时,她第一次品尝到了名为"无力"的滋味。最终,她不是死于任何华丽的招式或神秘的法则之下,而是像一只被路过的野兽随意踩死的兔子,被更强的掠食者从背后偷袭,夺走了最后的玩具与生命。她最后所想的,不是什么星界齿轮,也不是父亲的研究,只是......如果临死前能再吃上一块撒满了糖霜与奶油的华夫饼,那该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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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界·青龙**
*(退场后的总结,将被总结为角色的"光辉")*

**【光辉:末路的敕令】**

在"钢铁葬礼"中,面对一个超越规则、无法以常理战胜的对手,青龙在确认无法将其"净化"后,做出了最后的、属于守护者的决断。她放弃了无谓的抵抗,将自己仅存的全部神性,化作"润泽万物"的法则。以自身的存在为代价,为那场必将毁灭一切的钢铁天灾施加了"缓冲"与"温柔"的概念,为战场上所有其他的生灵,争取了最后、也是最宝贵的一线生机。
**效果:** 她的牺牲,让她对"守护"的理解超越了单纯的"引导强者",升华到了"为弱者牺牲"的领域。在下一次冒险中,当持有此"光辉"的青龙面临必死的结局时,她将拥有一次机会,可以将自己的全部力量转化为一个覆盖全场的、绝对性的【守护结界】。该结界不具备任何攻击性,也无法将她从死亡中拯救,但能在极短时间内(例如:一回合),为场上她指定的任意多名角色(无论敌我),附加一个短暂的、等同于她自身防御等级的"神性庇护"效果,无视任何法则,强制生效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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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劳**
*(冒险结束后的总结)*

在这场被命名为"钢铁葬礼"的冒险中,克劳再一次展现了她身为传奇法师的超凡智慧与生存能力。她最初通过【奇点观测】为盟友提供了克敌制胜的关键情报,又以【元的悖论定义】成功干扰了几乎无敌的磁场主宰,制造了宝贵的战机。在被逼入绝境后,她当机立断,用【传送术】带领同伴死里逃生。最后关头,她又在"时空扰动"的意外中被拉回战场,面对强敌,她以最终底牌【神之泪】恢复全盛,舍弃肉身化为【以太之翼】,释放了足以扭转乾坤、清除最终威胁的【以太光炮】,完成了她的"最后一舞",虽然最终也因此陷入了沉睡。她的全程都在进行着精准的计算、果断的抉择与华丽的布局。
**新增共鸣:** 无(*本次冒险中,她更多地是被他人强大且陌生的能力所震惊,并以自身的能力去应对,并未与任何一个角色的特质产生足够深刻的"共鸣"*)。
**新增传奇恩惠:** 无。

增熵星

#29
我发现你对低等级的角色存在严重的"加戏"行为,例如只有2级的卡兰希尔,用一个一环法术"魅惑人类"打出了五环 法术"支配人类"的效果,而2级的frisk则通过在即将被命中前存档回到了攻击之前(不管是从存读档的逻辑,还是局内其他读档时的表现,存档都不应该可以任意倒退时间),并且秒杀了迪亚哥
而对于已经20级的克劳,则被严重的削弱了,仅仅使用了一次"传送术"就耗尽了环位,按照角色卡中的设定,她完全可以使用祈愿术模拟复生术的效果来复活内华达人。请问这是否符合规则中"绝对数值尊重原则"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