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场不同

作者 AD钙, 今天 06:46 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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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钙

=== 第15章——四千年武心的绝唱 ===

◆ 八层空中连廊·碎钟之拳 ◆

三台重达数吨的全景观光电梯轿厢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从四十层高空垂直砸向八层连廊;紧随其后的,是十层天桥上翠织双手按杖贯出的翠华祓濯通天青碧光柱,以及五楼阴影中雄朗扣下扳机射出的12.7毫米巴雷特重型穿甲燃烧弹!

三面绝杀,同时锁死了左胯血流如注、半跪在八层连廊上的烈海王。

换作任何一名常规格斗家,面对这钢铁洪流与光炮狙击的立体绞杀,唯有弃桥跳楼一途。

然而烈海王赤裸的双足却如生根般钉在连廊的钢梁之上,一步未退!

"区区几块坠落的废铁,我一点都不在乎!"

伴随着一声震彻二十层挑高中庭的怒吼,烈海王无视左胯被太刀刺穿的剧痛与体内锋盔削弱的沉重枷锁,双腿肌肉轰然贲张,整个人不退反进,迎着头顶第一台呼啸砸落的钢铁电梯轿厢底部腾空跃起!

昔日在黑龙江白林寺修行之时,他便曾仅凭一双肉拳将巨大的黑曜石打磨成直径两米的圆球,更曾徒手敲碎重达近两吨的巨型铜钟!

此刻在生死绝境的激发下,烈海王的双拳与双足化作了肉眼无法看清的狂暴飓风。

砰砰砰砰砰——!!!

短短半秒钟内,上百记蕴含着刚猛寸劲的重拳与鞭腿,密集如鼓点般轰击在最下方那台数吨重的电梯轿厢底盘与四壁之上!

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那台由高强度钢梁与防弹玻璃构成的庞大电梯轿厢,竟在烈海王纯粹的拳足锻打之下,在半空中被硬生生砸扁、揉皱、向内坍缩挤压成了一颗直径约两米、表面布满拳印的实心钢铁巨球!

"给我回去!"

烈海王在半空中拧腰转胯,一记势大力沉的凌空倒挂金钩,重重踢在这颗两米宽的钢铁巨球底部!

轰——!

钢铁巨球化作一颗逆冲苍穹的炮弹,先是将上方紧跟着砸落的第二台、第三台电梯轿厢凌空撞得粉碎,随后余势不减,正面迎上了十层天桥上方翠织轰下的翠华祓濯青碧光柱!

高浓度的青碧光流将实心钢铁巨球震得寸寸晶化崩裂,但爆炸掀起的漫天钢片与狂暴气浪,也硬生生将翠华祓濯的主光束阻截在了九层半空!

几乎在同一毫秒,五楼阴影处射来的那发巴雷特穿甲燃烧弹已穿透烟尘,直奔半空中无处借力的烈海王后心!

"休想伤他!"

刚从七层立柱跃起的拳四郎双目如电,随手抓起一块飞溅的电梯底盘厚钢板,灌注斗气向侧面猛力掷出!

当——!

飞旋的厚钢板在距离烈海王后背尚有两米处与12.7毫米穿甲燃烧弹轰然相撞。尽管厚钢板被当场射穿,但弹头的轨迹也被强行偏折了三寸,噗嗤一声从烈海王右侧肩胛骨上方钻入,贯穿右锁骨透体而出,带起一蓬滚烫的血雨!

"拳四郎,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右肩被重狙打穿的烈海王闷哼一声,借着拳四郎在半空托住他后背的一掌之力,两人一左一右同时翻身落向九层与十层之间的折返步梯;

而半空中刚刚把塌陷的鼻梁骨自行复位、满脸血迹的阿露菲米岂肯放过他们,手中的银光太刀鬼莲华连挥三记魂太刀,撕裂空间的银色刀波将八层连廊彻底斩断,紧追着两人杀向十层天桥!

◆ 四层至六层环廊·猎犬与夜猫的暗战 ◆

就在高层战团杀向十层的同时,中庭下方的四层至六层环廊内,另一场追逐与反猎杀正在同步上演。

"咳咳......那个拿狙击枪的混蛋就在五楼!"

四楼连廊上,缓过气来的丝丝揉了揉通红的鼻子,翡翠色的猫瞳死死盯着五楼刚才喷出巴雷特火光的走廊缺口。

一旁的魔法少女-辉光机才立刻会意。她深知如果不拔掉那个神出鬼没的远程狙击手,正面战场上的所有人都会被他逐个点名。

她手中的白色短指挥棒轻轻一挥,先是调动四把魔能冻结枪对着五楼与六楼的中央空调出风口连续射击,用厚厚的坚冰将那些还在往外喷洒人工香精的通风管道彻底封死;紧接着,两具魔导分身带着十座微型导弹发射器与十门电磁动能机炮,从四楼直接跃上五楼走廊,展开地毯式火力清扫!

"香精味没有了!看我的!"

呼吸重新恢复顺畅的丝丝精神一振,甚至不等导弹炸开烟雾,便直接发动乾达莫尔传送阵,顺着刚才巴雷特开火时震落灰尘的轨迹,直接跨越楼板瞬移到了六楼的金融数据机房内部!

早在开完那一枪的瞬间,雄朗便已顺着五楼检修口翻上了六楼机房。

此时他刚把滚烫的巴雷特弹壳塞进回收袋,正准备换回FN SCAR-L
CQC突击步枪
,身侧两米外的机柜上方突然空间微光一闪,丝丝不仅凭空出现,还顺手将雄朗挂在战术腰带左侧的两个备用步枪弹匣连同那盒还没拆封的军用口粮一起顺到了自己怀里!

"你的子弹归我啦!"

丝丝左手抱着偷来的弹匣,右手短猎刀缠绕着无声无息的瑟尔答洛极炎法,借着机柜阴影的掩护,一刀直刺雄朗的左颈!

面对这记零预兆的贴身刺杀,雄朗展现出了冷酷到极点的白刃战本能。

他没有试图去拔长枪,左手瞬间甩出袖口暗藏的蝴蝶刀,刀花一闪精准架住极炎猎刀的刀刃根部;尽管猎刀上散发的高温依然将他左肩的衣物连同皮肉灼出一片焦黑水泡,但他的右手已同时拔出卡巴军刀,反手一记刁钻的抹喉直逼丝丝的咽喉!

丝丝脖子向后一缩,颈间的鲜红长围巾如灵蛇般卷住旁边的服务器机柜猛地一拉,整排重达半吨的服务器机柜轰然倒向雄朗;

与此同时,机房内上百台服务器显示屏突然同时亮起刺目的红光,塔纳托斯的声音从机房广播里冷冷传出:

"喜欢偷东西的小偷猫,尝尝二氧化碳灭火系统的味道吧。"

噗嗤——!!!

机房天花板上的气体灭火喷头全面开启,高浓度的液态二氧化碳瞬间化作零下几十度的白雾喷涌而出,在短短两秒内便抽空了机房内的氧气!

窒息感与低温同时袭来,刚冲上六楼外侧的魔法少女-辉光机才见状,果断指挥四门激光重炮一齐轰向机房外墙!

轰隆!

整面六楼机房的玻璃幕墙被高温激光轰塌,丝丝借着重心忽略顺着廊柱一溜烟蹿回中庭内侧;而雄朗则在墙体崩塌的前一刻,单手抓着战术背包纵身跃出窗外,稳稳落在了大厦外墙一台正在由塔纳托斯远程操控、沿着钢缆急速升向十层外侧的擦窗吊篮之上!

◆ 十层观景天桥·四千年武心的谢幕 ◆

十层观景天桥横跨在挑高中庭的正上方,两侧是碎裂的玻璃护栏。

此刻,浑身浴血的烈海王与拳四郎已双双踏上天桥,迎面撞上了镇守于此的翠织与从侧面扑至的阿露菲米。

经过连番恶战,烈海王的身体其实早已到了崩溃的边缘。

左胯被鬼莲华刺穿的伤口伤及了深层动脉,右肩锁骨又被巴雷特穿甲弹打穿,每迈出一步,他赤裸的双足都会在天桥地面上留下两个殷红刺目的血脚印。他自己比谁都清楚,流血的速度已经超过了内息封穴的极限,自己剩下的时间,最多不过十几个呼吸。

既然必死无疑,那这最后十几个呼吸,绝不能白白浪费!

"刚才在下面还没分出胜负呢!"

面对翠织挥毫洒出的漫天铁画银钩与丹青连缀,烈海王突然暴起加速,竟抢在拳四郎之前,主动用自己千疮百孔的身躯迎向了最密集的墨网正面!

噗嗤!噗嗤!

两道锋利无匹的深翠墨线当场切入烈海王的左大腿与腹部皮肉,鲜血狂飙;但借着武之怀的无畏气魄,烈海王竟伸出染满鲜血的双手,一把死死攥住了缠向自己的两条丹青连缀孔雀石色带!

锋利极寒的色带瞬间勒进他的掌心指骨,几乎将他的手指齐根切断,可烈海王却暴喝一声,双臂青筋如虬龙般炸起,硬生生将站在十米外挥笔的翠织连人带杖拽得向前一个趔趄!

"什么?!"

翠织心头剧震,还没来得及松开色带,烈海王已顶着满身血洞狂奔至她面前三尺之处,凝聚了全身残存气血的右掌,带着崩山裂石的贴身寸劲,结结实实地轰在翠织仓促横在胸前的泼墨成壁与青晶笔杆之上!

轰——咔嚓!

浓缩的墨壁应声炸碎,狂暴的寸劲透过笔杆重重撞在翠织的左肩锁骨上。清晰的骨裂声中,翠织左锁骨当场折断,整个人口喷鲜血,被这一掌轰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十二层的环形护栏上才勉强挂住身形!

然而,就在烈海王一掌逼退翠织、旧力散尽的同一刹那——

大厦十层外侧的破碎落地窗外,刚刚乘着擦窗吊篮升至平齐高度的雄朗,冷静地扣动了手中雷明顿M24
SWS
的扳机;与此同时,侧翼半空中的阿露菲米也挥出了手中的鬼莲华!

砰!嗤!

7.62毫米狙击弹从背后射入烈海王的右肺叶,从前胸炸开一团血花;而阿露菲米斩出的魂太刀银色刀波虽被赶上的拳四郎以一记岩山两斩波拼死劈散大半,余波依然在烈海王的胸膛上添了一道深可见骨的斜长刀伤!

扑通。

烈海王右膝一软,重重磕在天桥地面上,但下一秒,他又凭着惊人的意志力强行撑起膝盖,重新站直了身躯。

随着翠织被轰飞到十二层、阿露菲米被拳四郎的拳压逼退至天桥另一端,十层观景天桥的中央,只剩下了浑身浴血的烈海王与神色凝重的拳四郎。

肺部被射穿的烈海王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沫声,眼前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发黑,但他看向拳四郎的眼神,却亮得如同正午的烈阳。

他缓缓抬起颤抖却依然稳健的双臂,对着面前的拳四郎摆出了白林寺魔拳最后的起手架势。

"别露出那种悲伤的表情,拳四郎!"

烈海王吐出一口带血的浊气,嘴角咧开一抹豪迈而坦荡的笑容,"我的身体我自己最清楚,这口气已经撑不过五秒钟了......作为一名武术家,与其躺在地上流干最后一滴血死去,我更愿意死在至高拳法的交锋之中!来吧,把你最强的北斗神拳打出来,让我们完成刚才没打完的那一拳!"

拳四郎静静注视着眼前这个即便内脏破碎、流血殆尽,脊梁依旧挺得笔直的男人。

在北斗两千年的传承里,对一位燃尽生命的真正武人最大的亵渎,便是怜悯与放水。

"烈海王,我明白了。"

拳四郎深吸一口气,周身无想转生的空灵气意与毕生斗气凝聚于右拳之上,没有丝毫保留地踏步前冲!

"喝啊啊啊——!!!"

烈海王燃烧起生命中最后一点火星,右脚踏碎天桥钢板,凝聚了四千年中国武术全部骄傲与执念的最后一记右直拳,迎着拳四郎正面轰出!

两道身影在十层天桥正中央一触即合。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烈海王那记超越了肉体极限的魔拳,精准地穿过了无想转生的虚无幻影,拳风撕裂了拳四郎右脸颊的皮肤,带起一缕鲜血,最终稳稳地停在了距离拳四郎眉心仅有半寸的地方;

而拳四郎饱含敬意与慈悲的右掌,也已同时印在了烈海王的胸膛之上,温和醇厚的北斗有情斗气瞬间抚平了他体内所有的剧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烈海王眼中的光芒渐渐散去,维持着出拳架势的魁梧身躯终于失去了所有力气,向前缓缓倾倒。

拳四郎伸出双手,稳稳扶住了烈海王沉重的肩膀,没有让他倒在冰冷的血泊里,而是郑重而低沉地说道:

"谢谢你,烈海王。你在绝境之中展现出的四千年中国拳法之魂,连我也不禁为之折服。"

听到这句发自肺腑的感谢与赞誉,原本已经意识模糊、满脸是血的烈海王先是一怔,随即那张黝黑刚毅的脸庞上,竟罕见地浮现出了一抹如同少年般不好意思的害羞红晕。

"这、这种客套的场面话就免了......"烈海王有些别扭地移开视线,声音越来越轻,嘴角却带着满足的笑意,"我也只是......做了武术家该做的事而已......"

话音落尽,他缓缓闭上双眼,头颅靠在拳四郎的肩头,呼吸与心跳彻底停止。

【烈海王】——身受多处重创与狙击贯穿后,拼尽余力重创强敌并与拳四郎完成最终交手,力竭身亡,淘汰!

拳四郎将烈海王的遗体轻轻放平在天桥一侧,缓缓站直身躯。

此刻,十层天桥的另一端,阿露菲米正提着滴血的鬼莲华歪头注视着他;十二层的护栏上方,左锁骨骨折的翠织已重新单手执起长杖翡翠;六楼冲上的魔法少女-辉光机才与八楼柱顶的丝丝已锁定了天桥;而十层窗外的擦窗吊篮上,雄朗正缓缓拉动枪栓,将新一发子弹推入膛内。

场上仅存的六方生还者,在这座千疮百孔的摩天大楼高处,迎来了最后的决战时刻。

AD钙

=== 第16章——百米吊篮与痛觉秘孔 ===

◆ 十层观景天桥·痛觉秘孔与高维之眼 ◆

十层观景天桥上,拳四郎从烈海王的遗体旁缓缓站起身。

"左手"泰特斯·白杨遗留的那道锋盔削弱裂纹依旧缠绕在他周身,将他体内的气力压制在五成;但此刻融汇了星礼与烈海王死志的无想转生,却让他的身影在空气中淡薄得近乎透明。

然而,站在天桥另一端的阿露菲米,那双纯红色的原生种瞳孔却一眨不眨地锁定在他身上。

"虽然像雾一样淡......但大叔身上的悲伤味道太浓了,隔着这么远都能闻到的说。"

话音未落,三道攻击在同一毫秒从三个方向轰向天桥中央的拳四郎!

窗外擦窗吊篮上的雄朗扣动雷明顿M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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扳机,一发7.62毫米狙击弹直射拳四郎的右侧太阳穴;十二层护栏上的翠织强忍左锁骨骨折的剧痛,右手单手挥动长柄青晶毛笔翡翠,四道铁画银钩如铡刀般切向天桥桥面;而正前方的阿露菲米更是瞬间跨越十米空间,手中的银光太刀鬼莲华毫无花哨地横斩拳四郎的脖颈!

面对这绝杀合围,拳四郎的身影在无想转生中如流水般虚化滑开。

狙击弹与四道深翠墨线同时穿透了他的残影,将十层天桥的钢化玻璃桥面切得支离破碎;然而,拥有高维空间感知的阿露菲米,竟在拳四郎从虚无化作实体的半途,精准捕捉到了他空间气机的落点!

阿露菲米手腕微翻,鬼莲华的刀锋在半空中诡异地向下偏折三寸,顺着空间波动的轨迹一刀划过!

噗嗤!

哪怕有无想转生的极致闪避,这一刀依然切开了拳四郎左胸上方的皮肉,在他胸前北斗七星伤疤的第一颗星位上拉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但拳四郎也在左胸受创的同一瞬间,抓住了阿露菲米出刀收势的毫厘空当。

面对这个连断臂与粉尘爆炸都能瞬间再生的异星少女,普通的破坏肉体根本毫无意义。

拳四郎右手食指如电探出,凝练至极的北斗斗气越过鬼莲华的刀脊,不偏不倚地点中了阿露菲米脖颈下方与第一胸椎交界处的秘孔"龙颔"——

醒锐孔!

嗡!

这一指并未造成任何皮外伤。

然而下一秒,一直面带散漫浅笑的阿露菲米表情骤然收紧,纯红色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在醒锐孔的作用下,她全身所有的痛觉神经被强行剥离暴露并成倍放大到了极致。中庭里吹过的一缕微风拂过她的脸颊与手臂,竟像是成百上千把烧红的剃刀在活生生刮削她的神经末梢!

"唔......!"

剧烈到令高维生物本能战栗的神经剧痛瞬间席卷全身,阿露菲米握着鬼莲华的右手猛地一颤,整个人顾不上再追击,连续三次空间闪烁退到了十二层对面的廊柱顶端。

而在点中醒锐孔逼退阿露菲米的同一刹那,拳四郎没有继续留在即将崩塌的天桥上承受翠织的第二轮落笔,而是双足在断裂的桥面上重重一蹬,整个人如出膛炮弹般跨越十余米的中庭空隙,直接撞穿十层外墙的残破落地窗,扑向了窗外半空中那台擦窗吊篮上的雄朗!

◆ 大厦外墙吊篮·高空百米搏杀 ◆

距离地面近百米的高空之上,夜风呼啸如刀。

看到拳四郎直接从十层窗内纵跃而出、直扑自己立足的狭窄铝合金吊篮,雄朗的黑瞳中没有丝毫慌乱。

他曾从视野里亲眼目睹过这个男人用一根手指引爆他人的骨骼与经脉,深知一旦在两米宽的吊篮里被对方贴身摸到一下,自己就算有十条命也不够死。

"雄二,右边的外挂安全绳!"耳麦里塔纳托斯的声音与雄朗的动作在同一帧同步发生。

在拳四郎双脚即将踏上吊篮护栏的前半秒,雄朗左手一把将吊篮右侧的备用高强尼龙安全绳锁扣挂在自己的战术腰带上,右手抓起挂在胸前的FN
SCAR-L CQC突击步枪
,枪口没有对准半空中的拳四郎,而是对准了吊篮左侧的主承重钢缆连接轴,连开五枪!

哒哒哒哒哒!

火星四溅中,左侧主承重钢缆轰然崩断!

整台铝合金擦窗吊篮瞬间失去了水平平衡,在百米高空中以右侧钢缆为轴心,猛地向下垂直翻转了九十度!

刚刚跃至吊篮边缘的拳四郎落脚点骤然踏空,只能单手一把抓住垂直悬吊的吊篮底板边缘;而早已被安全绳挂住腰带的雄朗,则借着吊篮垂直下摆的钟摆惯性,整个人荡向大厦外墙侧面,左手从战术背心上拔下一枚闪光震爆弹扔向拳四郎的面门,右手拔出金伯定制M1911手枪,对准拳四郎抓着吊篮边缘的左手手背连扣扳机!

轰!砰砰砰!

刺目的白光与震耳欲聋的音爆在百米高空炸开。

拳四郎在闭目封锁听觉的瞬间,无法松开抓着吊篮的左手,三发点四五口径的大威力手枪弹结结实实地射中了他的左手手背!

噗嗤!

哪怕有斗气护体,近距离射出的弹头依然撕裂了拳四郎左手手背的皮肉与伸指肌腱,鲜血混着碎裂的掌骨骨茬飞溅而出。

然而,剧痛非但没能让拳四郎松手坠落,反而让他左臂肌肉轰然膨胀,单手硬生生将重达半吨的铝合金吊篮向上猛提了半米,右手手刀灌注毕生力道,顺着吊篮右侧悬挂的钢缆与安全绳狠狠一记重劈而下——

岩山两斩波!

咔嚓——嘣!

坚韧无比的右侧主钢缆连同半截铝合金吊篮,在拳四郎这一记手刀之下如同朽木般寸寸崩断!凌厉的刀风余波顺着钢缆掠下,直接在下方雄朗的左脸颊上割开一道长达寸许的血口!

失去了全部钢缆悬挂的吊篮残骸向着百米下的街道深渊直坠而去。

而在钢缆断裂的前一刹那,拳四郎已借着下劈的反作用力凌空一脚踏在坠落的吊篮顶盖上,撞碎十五层的钢化玻璃幕墙冲入楼内;下方的雄朗同样在半空中割断腰间的安全绳,右手甩出抓钩枪扣住十五层窗框,在身体重重拍在十四层外墙、震得胸前断裂的肋骨再次咯吱作响、口吐鲜血的同时,翻身滚进了十五层的另一侧窗口!

◆ 十五层空中庭园·画布与万机的决断 ◆

金融中心大厦的十五层,是整座挑高中庭最顶端的室内生态空中庭园。

这里种植着数十株移植而来的景观乔木与茂密灌木,假山流水环绕着中央的玻璃观景台,抬头便能看见二十层顶部的采光玻璃穹顶。

此刻,原本静谧的空中庭园已被狂暴的炮火与墨痕彻底撕碎。

魔法少女-辉光机才驾驭着新构筑的终结方舟悬浮在庭园水池上方,三十门电磁动能机炮、十门激光重炮与两座存辉炮台火力全开,将倾泻而下的弹幕与光流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火网,死死压制着从十二层一路杀上来的翠织!

面对这足以将一整支装甲营夷为平地的饱和火力,左锁骨骨折的翠织将左臂收在胸前,仅凭右手单手执握长柄青晶毛笔翡翠,在春山尽染的心流之境下,踏着牵丝映带在庭园上空翩然起舞。

"单手运笔,倒是比双手少了几分匠气,多了几分险绝!"

翠织眼底青光流转,在两道存辉炮台主炮光束交汇的刹那,她非但没有撑起墨壁硬抗,反而以笔尖轻轻一点光束侧面的能量节点,借着狂暴的光压偏折加速,如一道青色惊鸿般瞬间切入火力网内部,右手翡翠一记横扫——

铁画银钩!

嗤啦——!

长达二十米的深翠墨线掠过庭园半空,当场将八门悬浮的电磁动能机炮连同魔法少女-辉光机才脚下的终结方舟右侧推进翼一并平整切落!

失衡的终结方舟冒着黑烟砸进假山水池之中,魔法少女-辉光机才狼狈地跃上池边的景观巨石,左肋之前被骨刺抓伤的伤口再次崩裂渗血。

而在庭园南侧的廊柱顶端,刚刚从十二层瞬移上来的阿露菲米,正站在阴影里做着一件令人毛骨悚然的事。

为了摆脱拳四郎点在自己第一胸椎处那记令全身痛觉放大十倍的醒锐孔,阿露菲米竟面不改色地反手伸到自己后颈下方,五根纤细的手指直接插进自己第一胸椎处的皮肉里,咔嚓一声,硬生生将那块被斗气侵入的脊椎骨连同周围两寸的血肉神经一起挖了出来,随手扔在地上!

大股暗红色的鲜血从她后颈恐怖的血窟窿里喷涌而出,但随着高维细胞的蠕动再生,新长出来的骨骼与神经已彻底摆脱了醒锐孔的痛觉放大效果。

"呼......把坏掉的零件抠掉重长一个,总算不疼了的说。"

阿露菲米甩了甩满是自己鲜血的小手,转过头,纯红色的瞳孔看向刚刚从十五层两侧窗口撞进空中庭园的拳四郎与雄朗。

与此同时,在庭园东侧那片最茂密的景观樟树与观赏竹林深处,早在半分钟前便顺着立柱爬上十五层的丝丝,正一动不动地伏在一株枯死老树的树杈分界处。

在踏入这片拥有真实泥土、草木与枯枝的生态庭园的刹那,枯绿战团的看家本领——枯绿定影者——终于发挥出了真正的威力!

她的心跳、呼吸乃至体温,已经调整到了与身下那株半枯老树完全一致的频率。

远在地下配电室连入大厦监控网的塔纳托斯,看着红外热成像与动态捕捉屏幕上突然彻底消失的猫耳少女信号,眉头微微一挑:

"雄二,小心你东面那片树林。那只猫耳小鬼进树林之后,连红外热成像都扫不到她的体温变化了,她现在就跟长在树上的一截木头一样。"

躲在假山后方更换步枪弹匣的雄朗擦去左脸颊上的鲜血,目光扫过十米外寂静无声的竹林,又看向庭园中央正在对峙的拳四郎、翠织、魔法少女-辉光机才与廊柱上的阿露菲米。

"既然找不到那只猫,那就把树林点着。"

雄朗面无表情地从胸前取下最后一枚铝热剂燃烧手雷,拔掉保险销,看也不看地反手扔进了东侧那片茂密的景观竹林之中!

滋——轰!

超过两千度的铝热剂白炽火光在竹林中央轰然爆燃,干燥的观赏竹与枯枝瞬间化作一片火海!

"咳咳——!哪个缺德冒烟的家伙在林子里放火啊!"

最讨厌在林间用火的丝丝气得猫耳倒竖,再也无法维持枯绿定影者的静止隐形,从燃烧的树冠中一跃而出;

而在她跃出火海的同一秒,半空中的翠织、廊柱上的阿露菲米、假山后的雄朗、水池边的魔法少女-辉光机才以及庭园正中的拳四郎,六方气机在这座燃烧的十五层空中庭园内同时碰撞到了顶点!

魔法少女-辉光机才看着四周步步紧逼的强敌,右手紧握白色短指挥棒,左手猛地按在了自己胸前那枚浅灰色的齿轮手环之上,眼神决然:

"既然退无可退,那就用我毕生研究的全部结晶,在这里决一胜负吧!"

AD钙

=== 第17章——两千权重的存在证明 ===

◆ 十五层空中庭园·两千权重的万机绝阵 ◆

十五层空中庭园内,铝热剂引燃的竹林烈火映红了半空中的玻璃穹顶。

站在假山水池边缘的魔法少女-辉光机才左手按住浅灰色的齿轮手环,右手高举起染血的白色短指挥棒。

面对四周步步紧逼的翠织、阿露菲米、拳四郎、丝丝与暗处的雄朗,她完全可以再次放开内心的枷锁、堕入『无机幻影』的虚无状态,靠着无限分裂的集体意识人偶苟延残喘。

但脑海中闪过星礼化作流星坍缩时的光芒,魔法少女-辉光机才眼神澄澈而坚定。

她绝不会再让自己变成那种剥夺他人存在意义的怪物。她是『人类的机才』,是被存在之女神认可的学者!

"以存在之名,展开最高规格——万机构筑!"

嗡——!!!

不再是先前有所保留的常规召唤,魔法少女-辉光机才一次性将自身魔力输出推升到了单次构筑的极限——整整两千权重的庞大造物群,在挑高五层的空中庭园内轰然具现!

十座高达十米的巨型存辉炮台拔地而起,将整座庭园的假山与步道压得寸寸龟裂;十座七米高的立方体永恒壁垒在半空中首尾相连,撑开十层叠加的城市级复合防护罩;五辆流线型的终结方舟战车悬浮升空,五具魔导分身立于战车船头;更有数以百计的电磁动能机炮、激光重炮、微型导弹发射器、魔能冻结枪与火焰灼烧枪,如同一片由钢铁与导魔水晶构成的璀璨星海,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十五层至二十层的立体空间!

不仅如此,凭借万机之才在先前战斗中对各方力量特性的解析复刻,那十座存辉炮台的炮口前端,同时浮现出了模仿自翠织以太导引脉络与星礼星光共鸣波段的螺旋棱镜!

"全炮门,发射!"

魔法少女-辉光机才与五具魔导分身同时挥下指挥棒。

轰隆隆隆——!!!

十道粗壮的存辉炮台混合光束、上百道高温激光与极寒射线、以及数百枚拖着尾焰的微型导弹,在同一瞬间朝着庭园四周的五人无差别倾泻而出!

首当其冲的便是半空中的翠织。

面对迎面轰来的三道经过万机之才改良频段的存辉炮台主炮光束,翠织周身的素绢无暇边界刚一接触光束,原本应该如墨滴入水般自然偏折滑开的能量洪流,竟因内部蕴含着与她同源的以太共鸣频率,硬生生刺穿了素绢无暇的澄澈边界!

嗤啦!

灼热的光流擦过翠织本就骨折的左肩,当场将她左肩的青碧法衣轻纱烧成灰烬,在她白皙的左肩头留下一片焦黑渗血的灼伤!

"居然解析模仿了我的运笔气机?真是了不起的巧思!"

剧痛之下的翠织非但没有惊慌,反而眼中青光大盛。她右手单手执握长柄青晶毛笔翡翠,借着春山尽染在漫天炮火仅存的一线留白中急速旋身,笔锋连挥,一面厚重的泼墨成壁斜挡住后续导弹,同时三道铁画银钩逆流斩出,当场将两辆冲到面前的终结方舟连同上面的魔导分身凌空切成四截!

而在庭园东侧,刚从燃烧的竹林里跳出来的丝丝看着漫天飞舞的导弹与冰火射线,吓得浑身毛发倒竖。

她先是撑开安捷倪可波动盾硬吃了一发擦身而过的微型导弹,随后甩出颈间的鲜红长围巾,死死缠住一辆从头顶掠过的终结方舟尾翼,借着战车的推力荡上半空,短猎刀卷起卡慕卡拉风啸剑刃与厄剌伯斯逆闪雷,乒乒乓乓一连砍爆了十几门试图锁定她的电磁动能机炮!

◆ 二十层采光穹顶·魔神破天与算力交锋 ◆

面对十座永恒壁垒叠加撑开的绝对防线,刚刚挖掉后颈痛觉神经并完成再生的阿露菲米,飘到了二十层采光玻璃穹顶的正下方。

"这么多铁皮乌龟壳叠在一起......用小刀慢慢撬的话,手会酸掉的说。"

阿露菲米轻轻抬起双手,身后的虚空骤然撕裂开一道横跨二十米的血色次元裂缝!

高达二十米、浑身布满狰狞骨刺的般若魔神机体——魂之座——再度降临!

轰——!!!

庞大的血色魔神直接撞碎了二十层顶部的钢化玻璃采光穹顶,裹挟着漫天坠落的玻璃暴雨,与阿露菲米达成完美的人机合一。

魂之座双手紧握巨大化的太刀鬼莲华,双肩两侧的巨型鬼面同时喷吐出毁天灭地的金色来迎会光流,自上而下,对着魔法少女-辉光机才头顶的十层永恒壁垒护盾悍然劈落——

机体形态·魂太刀!

铛——咔嚓!!!

足以承受城市毁灭级打击的复合魔法护盾,在魂之座这记凝聚了高维原生种全部蛮力的重劈下剧烈凹陷,外围的四座永恒壁垒立方体核心超载爆裂,护盾当场崩碎了四层!

"集中火力,拦住那台红色机体!"

魔法少女-辉光机才左手手环疯狂运转,立刻调集五座存辉炮台与五十把魔能冻结枪、五十把火焰灼烧枪,对准庞大的魂之座展开零距离饱和集火!

噗嗤!轰隆!

极寒冻结与极高温激光在魂之座庞大的血色躯体上交替炸开。魂之座的整条右腿自膝盖以下被五道存辉炮台主炮同时轰中,粗大的骨刺与生物装甲当场炸裂断裂,大股滚烫的暗红色生物质血液如瀑布般洒向庭园,庞大的机体在半空中猛地一歪!

与此同时,地面上的拳四郎也陷入了三辆终结方舟与三具魔导分身的贴身围攻。

两辆终结方舟一左一右带着万钧动能向他高速撞击而来,船头的能量炮零距离开火。

拳四郎在无想转生中纵身跃起,避开正面撞击的同时,在半空中施展出专门针对高速载具与骑兵的俯冲突击绝技——

北斗七死骑兵斩!

灌注全身斗气的双手手刀如天降雷霆,自上而下交叉斩在左侧那辆终结方舟的装甲顶盖与驾驶中枢之上!

轰——!

坚固的战车被拳四郎徒手劈成两半,连同站在车顶的一具魔导分身一起在火光中炸碎;但右侧另一具魔导分身操控的十门激光重炮也趁机扫过半空,在拳四郎的后背与右大腿上灼出数道焦黑流血的创口!

尽管正面战场的翠织、阿露菲米与拳四郎已经联手撕开了两千权重军阵的一半防线,但只要魔法少女-辉光机才还在持续用魔力远程操纵和装填,这上百门悬浮武器便能无穷无尽地倾泻火力!

而就在这时,真正决定胜负的暗手,从脚下的楼板深处悄然发动。

"雄二,我已经摸清她远程控制那些浮游武器的魔力共鸣波段了。"

地下配电室内,塔纳托斯的十指在虚拟沙盘上飞速掠过,整座金融中心大厦地下室的六台高压变压器与十四楼医疗体检中心的超导核磁共振线圈,在她的指令下同时进入极限超载状态,"虽然我没法用电脑直接黑进魔法里,但只要引爆十四楼的强磁场线圈,就能在零点五秒内干扰她对周围空间磁场的感知与远程装填!"

此时,早已顺着假山排水暗道摸到十四层天花板夹层——也就是魔法少女-辉光机才正下方——的雄朗,正将最后四块C4塑胶炸药全部贴在头顶的钢筋混凝土楼板上。

"零点五秒,足够了。"

雄朗看了一眼自己左腕上的机械表,右手握紧起爆器,左肩稳稳架起了巴雷特M82A1反器材步枪。

下一秒——

嗡——啪!!!

十四层医疗中心的超导强磁线圈轰然超载炸裂!一股无形却狂暴至极的强电磁脉冲伴随磁场扭曲瞬间穿透楼板,席卷了整个十五层空中庭园!

正在全神贯注操控两百多件武器的魔法少女-辉光机才只觉得手腕上的齿轮手环猛地一麻,空气中原本如臂使指的魔力远程操纵回路,在这突如其来的剧烈磁场畸变干扰下,出现了短短半秒钟的信号断流!

半空中上百门正在自动装填的机炮与激光炮,动作同时僵滞了一瞬!

就是这零点五秒!

轰隆——!!!

雄朗引爆了贴在十四层天花板上的四块C4塑胶炸药!

魔法少女-辉光机才脚下的花岗岩地面连同最后两座完好的永恒壁垒底座被当场炸穿出一个直径五米的大洞,狂暴的爆炸气浪直接震散了她身周最后一层的魔法防护罩!

◆ 庭园废墟·存在之光的遗产 ◆

防护罩破碎、地面塌陷的刹那,高空与地面的必杀攻击在同一帧降临!

半空中,被炸断一条右腿的魂之座双肩鬼面猛然合拢,两尊巨大的绯红赤鬼扑下,以魂抉之势死死扒住了外围残存的四座存辉炮台,将其炮口强行拧向天空;

而在斜上方,一直在等待画卷核心留白出现的翠织,忍着左锁骨与左肩的剧痛,右手单手将长柄青晶毛笔翡翠高举过顶,笔端青晶超载轰鸣,磬石钟音再度响彻云霄——

翠华祓濯叠加铁画银钩!

"聚色成芒,洞彻幽冥!"

一道凝练到极致、内部裹挟着数十道深翠裁切墨线的青碧光柱,顺着防护罩破碎的缺口长驱直入,瞬间切碎了挡在魔法少女-辉光机才身前的最后两具魔导分身!

与此同时,下方十四层破洞的硝烟之中,雄朗手中的巴雷特M82A1反器材步枪喷出了致命的火舌!

轰!嗤——!

下方的12.7毫米重型穿甲弹率先射穿了魔法少女-辉光机才高举指挥棒的右肩琵琶骨,带血的白色短指挥棒脱手飞出;紧接着,上方翠织轰落的翠华祓濯青碧光柱结结实实地贯入她的胸膛正中!

"唔啊啊啊——!"

恐怖的共振之力在魔法少女-辉光机才体内轰然炸开,她的胸骨与心脉在青碧光流的冲刷下寸寸碎裂,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重重摔落在假山水池边的乱石之上,大口大口的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白玉石阶。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她的视野。

在这个瞬间,她体内的虚无本源再次本能地躁动起来——只要她现在立下"不想死"的执念,重新转化为没有本体的『无机幻影』并召唤出新的无机人偶转移意识,她就还能活下去!

然而,倒在血泊中的魔法少女-辉光机才,却用仅存的左手死死按住了左腕上那枚开始泛起紫黑雾气的齿轮手环,硬生生将那股企图侵蚀她灵魂的虚无力量压了回去。

"够了......我已经......不会再变成那种没有心的怪物了......"

她大口喘着粗气,殷红的鲜血顺着嘴角不断滑落,可那双黑灰色的眼眸里却盛满了学者完成毕生课题后的平静与释然。

在意识彻底消散前的最后一秒,她用尽体内残存的最后一丝纯净魔力,左手手环微光一闪,在身旁的青石板上最后一次发动了拟似疗愈与万机构筑——

一把装填满生命能量的实体生命源发生器、两把实体魔能冻结枪,连同先前那套静静躺在石台上的『星辉闪耀』复制品手环与卡牌,在石板上凝结成形。

"至少这一次,我是作为人类的『机才』,堂堂正正战斗到最后的......"

魔法少女-辉光机才看着头顶破碎穹顶外渐渐泛起鱼肚白的黎明夜空,脸上露出一抹温柔而眷恋的微笑,轻声呢喃道:

"星辉......安琪......我终于可以挺起胸膛,去见你们了......"

她的左手缓缓从手环上滑落,彻底停止了呼吸。

【魔法少女-辉光机才】——拒绝再度堕入虚无形态,万机防线遭多方联手击穿,胸口受翠华祓濯与狙击重创身亡,淘汰!

随着魔法少女-辉光机才的逝世,失去了魔力远程托举的数百件科技与魔法混合武装,叮叮当当地如同金属暴雨般从半空中坠落下来,砸在十五层空中庭园的废墟之上。

因为这些全都是被真正制造出来的实体武器,即便创造者死去,它们也并未消失。

咻!

一道深蓝色的身影在武器落地的同时发动乾达莫尔传送阵一闪而过!

丝丝凭空出现在假山水池边,看了一眼魔法少女-辉光机才安详的遗体,头顶的猫耳轻轻垂了垂,随后手脚麻利地将石板上那把完好无损的生命源发生器、一把魔能冻结枪以及那套『星辉闪耀』变身手环一股脑儿全塞进了自己的腰包里,转身借着重心忽略蹿上了通往十六层高塔的钢梁!

"既然是你留下的东西,那我就帮你收着好咯!"

丝丝话音未落,半空中解除魂之座的阿露菲米、手持青晶毛笔的翠织、从十四层破洞翻身跃上的雄朗、以及立于废墟中央的拳四郎,已同时将视线投向了这座摩天大楼最顶端的三十层至五十层主塔楼。

整片封闭街区的厮杀已持续整夜,天际尽头浮现出一抹灰白而冰冷的晨光,而场上活着的,只剩下了最后的五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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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章——破晓高塔与高维沉眠 ===

◆ 二十层转换大厅·破晓前的追猎 ◆

清晨的第一缕灰白晨光透过二十层破碎的穹顶斜射进大厦内部,照亮了满地散落的机械残骸。

二十层是金融中心大厦连接低区挑高中庭与高区主塔楼的空中转换大厅。

丝丝蹲在一座倒塌的金属安检门顶端,先把刚刚从十五层顺上来的那套『星辉闪耀』变身手环塞进贴身口袋,随后好奇地举起那把外观酷似手枪的生命源发生器,对准自己右侧腰肋被九毫米手枪弹擦伤的血口扣了一下扳机。

嗡——

温暖的翠绿光线拂过伤口,翻卷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收口,连带着她耳朵尖上被铝热剂烤焦的绒毛都重新焕发了生机。

"哇,那个造枪的乖乖女留下的东西还挺好用的嘛!"

丝丝眼睛一亮,把生命源发生器别在腰间最顺手的位置,左手则拎起了另一把泛着寒气的魔能冻结枪。

就在这时,转换大厅东侧的消防楼梯铁门被人无声推开。

雄朗端着FN SCAR-L
CQC突击步枪
迈步走出。在他左侧的战术挂扣上,同样多了一把刚才路过十五层废墟时顺手捡起来的实体火焰灼烧枪与一把魔能冻结枪。作为信奉"善用身边一切可用之物"的实战派,他自然不会放过那些无需魔力维持也能扣动扳机的现成军火。

两人的视线在晨光微熹的大厅两端撞在一起。

"喂,放火烧林子的混蛋,"丝丝晃了晃左手的魔能冻结枪,又摸了摸右手的短猎刀,"现在整栋楼里算上我们两个,就只剩五个人了哦。你是打算现在跟我打一架,还是先去把上面那三个怪物解决掉?"

"如果我说想跟你坐下来喝杯脱咖啡因咖啡,你大概也不会信。"雄朗面无表情地回答道,"不过在解决你之前——"

他的话音未落,两人正中间那片空旷的大理石地面上方,空气毫无征兆地扭曲了一瞬。

阿露菲米娇小的身影凭空浮现在两人之间不足四米的半空中。

经过整夜的连续高强度混战,这位高维原生种少女身上终于显露出了几分消耗过度的端倪——她后颈处刚才亲手挖掉第一胸椎后再生的皮肤还泛着淡淡的粉红,原本悬浮在双肩两侧的鬼菩萨,左边那尊只剩下了半张残破的鬼面,右边那尊的银光也黯淡了几分。

但她说话的语调却没有半点改变,依旧慢悠悠的:

"早安的说......大哥哥和小猫咪一早起来就在捡垃圾,真是勤俭持家的好习惯呢......的说。"

就在最后一个字脱口的同一毫秒,没有任何杀气预兆,也没有半点表情切换,阿露菲米右手握持的银光太刀鬼莲华已然平平无奇地横向挥出——

魂太刀!

一道撕裂空间的银色弧形刀波瞬间扩张,将雄朗与丝丝同时笼罩在内!

雄朗反应快如闪电,左手拔出腰间刚捡来的魔能冻结枪对准身前地面扣下扳机。一道半米厚的弧形冰墙瞬间拔地而起,硬生生替他挡下了正面刀波的第一重锋芒;在冰墙被刀波劈碎成漫天冰雾的同时,雄朗已借着翻滚避开余波,右手的FN
SCAR-L CQC突击步枪
连点三枪直取阿露菲米的眉心!

另一侧的丝丝更是将自己独特的逻辑错位与新到手的武器玩出了花样。

在发动乾达莫尔传送阵闪现至阿露菲米头顶上方的瞬间,丝丝左手的魔能冻结枪与右手缠绕着瑟尔答洛极炎法的短猎刀同时挥落——

科技武装版·魔连攻!

极寒的冻结射线先一步封冻了阿露菲米右肩完好的那尊鬼菩萨外壁,紧随其后的极炎短刀带着刺耳的风啸笛音,一刀劈在结冰的鬼面之上!

咔嚓!

剧烈的温差冲击当场在右肩这尊完好的鬼菩萨表面炸开一道深深的裂纹!

然而阿露菲米连头都没抬一下,被冻结的鬼菩萨巨口大张,零距离喷出一道来迎会的金色高能光束,瞬间扫中半空中的丝丝,将丝丝左臂的皮护腕连同大片皮肤灼得焦黑流血;与此同时,阿露菲米手中的鬼莲华顺势向后一记反撩,刀尖穿透冰雾,直接在雄朗的右肩三角肌上豁开一道深达骨面的血口!

一招迫退两人,阿露菲米的身影毫不停留地向上瞬移,顺着破损的高区主电梯井道,直奔上方正在激战的三十五层高空云廊而去。

"别想跑!"丝丝掏出生命源发生器给自己焦黑的左臂刷了一道绿光,四肢并用地顺着电梯导轨紧追而上;雄朗咬牙封住右肩的出血点,同样抓起高区检修钢索高速攀升。

◆ 三十五层高空云廊·画意与拳意的合流 ◆

距离地面一百五十米的三十五层高空云廊,原本是整座大厦的行政观景酒廊。四面全透明的落地玻璃幕墙此刻早已在狂暴的交锋中碎裂大半,清晨的高空凛冽寒风穿堂而过。

云廊之内,翠织与拳四郎正在进行着最后的高下之争。

左锁骨骨折、左肩灼伤的翠织脸色苍白如纸,额角布满细密的冷汗,但她握着长柄青晶毛笔翡翠的右手却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在春山尽染与意在笔先的极致状态下,她将整座三十五层云廊的每一根钢梁、每一缕高空穿堂风都化为了画卷的一部分。苍翠的牵丝映带墨痕如琴弦般横贯长空,每一次挥毫落墨,都有数道铁画银钩与泼墨成壁交错封堵着拳四郎的步法。

而拳四郎在无想转生的虚无境界中步步紧逼。

哪怕身上压着"左手"泰特斯·白杨遗留的锋盔削弱,哪怕左手手背与全身布满创伤,他的拳意却愈发纯粹凝练。一记隔空轰出的天破活杀擦过翠织的右侧裙摆,将她周身悬浮的倒数第二枚矿物颜料色块震得粉碎;而翠织回敬的一记丹青连缀色带,也如冰刃般抽在拳四郎的右肩之上,带起一溜血珠!

就在两人于云廊中央再度错身换位的刹那——

轰!

二十层冲上来的阿露菲米、丝丝与雄朗,几乎在同一秒撞碎三十五层的电梯厅大门与地板,杀入了这座高空云廊!

看到狭窄的三十五层内瞬间聚齐了场上仅存的另外四名对手,悬浮在半空的阿露菲米轻轻歪了歪头。

由于连续多次修补致命创伤,她体内的再生能量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衰减。继续用生身状态在这四个家伙中间捉迷藏,很容易被一点点磨光力气。

"大家都凑到一起了呢......既然这样,就把这层楼连着你们一起切下来好了的说。"

阿露菲米向后退开半步,直接飘出了三十五层破碎的落地窗外,悬浮在距离地面一百五十米的高空之中!

刺啦——!!!

大厦外墙的晨曦天空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巨大的血色次元裂缝。

高达二十米的般若魔神机体魂之座再次探出半边身躯!由于在十七层被轰断的右腿尚未完全复原,此刻的魂之座右膝以下只有一截森然外露的血色骨刺,但当阿露菲米整个人没入其胸腔中央的发光核心时,这尊庞然大物依然散发出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悬于大厦外墙半空的魂之座,双肩两侧的巨大鬼面骤然脱离机体,化作两尊身高十米的绯红赤鬼撞进三十五层云廊内部,以魂抉之势抓向廊内的翠织与拳四郎;与此同时,魂之座双手紧握长达二十米的巨型太刀鬼莲华,从大厦外侧对准整个三十五层的全部承重钢柱,一记横扫千军的魂太刀悍然腰斩而来!

这一刀若是劈实,整座大厦三十五层以上的塔楼都会当场拦腰折断、坠入百米下的深渊!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云廊内的四人没有半秒钟的犹豫,在生死本能的驱使下同时出手反击!

"重彩落纸,万物止戈!"

翠织立于云廊边缘,不顾右手手腕韧带撕裂的剧痛,长杖翡翠在身前画出一道饱满至极的圆弧。一面浓缩了整层楼游离以太的泼墨成壁混合着数十道牵丝映带的立体墨索,在外墙缺口处轰然成型!

铛——!!!

二十米长的巨型鬼莲华斩入青绿墨壁与立体墨索之中,刺耳的金属切割声震得整栋摩天大楼剧烈摇晃。翠织周身最后一枚矿物颜料色块当场崩碎,她口中喷出一口鲜血,但右手的青晶毛笔却猛地一旋,数十条丹青连缀的孔雀石色带顺着刀身缠绕而上,将魂之座斩入楼内的巨刀连同其右腕死死锁在了三十五层的钢梁之间!

几乎在同一瞬间,丝丝动了!

她没有去管廊内的两尊绯红赤鬼,而是借着重心忽略,一脚踏在魂之座被锁住的巨大刀背上,冒着凛冽的高空狂风,顺着二十米长的刀身与魔神手臂一路狂奔至魂之座的右臂手肘关节处!

"吃我一记冰火双拼!"

丝丝左手的魔能冻结枪顶住魂之座巨大的生化肘关节扣死扳机,极低温瞬间将整块直径两米的生化关节冻成脆冰;紧接着,她右手的短猎刀将瑟尔答洛极炎法与厄剌伯斯逆闪雷同时贯入冰层中心!

咔嚓——轰隆!

冰封脆化的巨大生化右臂在极炎与逆雷的内部引爆下当场断折!魂之座再也握不住巨型太刀,中门彻底大开,胸腔正中央那颗包裹着阿露菲米本体的半透明发光核心,毫无遮挡地暴露在了三十五层落地窗的正前方!

◆ 三十五层外墙虚空·坠入高维的沉眠 ◆

就在魂之座右臂断折、胸腔发光核心暴露在晨光下的这一秒——

三十六层外墙伸出的钢结构避雷针横梁上,早已借着塔纳托斯的精确引导提前埋伏在此的雄朗,左脚死死勾住钢梁,左手举起从十五层捡来的火焰灼烧枪,右肩则顶着流血的伤口扛起了巴雷特M82A1反器材步枪!

"核心外膜最薄弱的折射点在正中偏左三厘米,雄二,打穿它!"塔纳托斯在耳麦中果断下令。

轰!呼——!

雄朗左右双手同时扣下扳机。

一道高达两千度的炽烈火焰弹率先轰在魂之座胸腔发光核心的外层生物薄膜上,将其烧灼得剧烈软化变薄;紧随其后的12.7毫米巴雷特重型穿甲燃烧弹,如同一根烧红的钢针,精准无比地从软化的薄膜中心一穿而入,直接钻进了核心内部阿露菲米本体的右胸!

噗嗤!

核心内部爆开一团刺目的血花!

然而,真正将伤势推过临界点的绝杀,紧随巴雷特子弹之后悍然降临!

在三十五层云廊内一拳轰散一尊绯红赤鬼的拳四郎,脚踏断裂伸出窗外的巨型刀身,纵身跃入百米高空的虚空之中!

他周身缠绕着无想转生的苍茫拳意,在半空中先是以一记隔空的天破活杀彻底轰碎了发光核心的外层晶壁,随后整个人欺身贴近至暴露出来的阿露菲米本体面前,蕴含着毕生斗气的双拳化作漫天残影,在短短半秒内结结实实地轰入了阿露菲米全身的经络秘孔——

北斗百裂拳!

与此同时,云廊边缘的翠织也拼尽全力挥出一道铁画银钩,深翠墨线紧随拳影之后,切入核心正中!

"啊啊啊啊——北斗百裂拳!"

砰砰砰砰砰——!!!

数十记足以令钢铁爆碎的北斗重拳与深翠墨线,在阿露菲米娇小的本体上接连炸开。

伴随着一连串沉闷的内部爆裂声,阿露菲米本体的胸骨、肋骨与内脏在北斗斗气的引爆下由内而外寸寸碎裂,数十道血泉从她全身各处喷涌而出,连缠绕在四肢上的神经索状丝线都崩断了大半!

这一连串叠加在一起的致命重创,终于彻底超越了她体内原生种细胞在当前消耗下所能负荷的再生阈值。

半空之中,拳四郎借着反作用力翻身落回三十五层窗台;而核心内部的阿露菲米缓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几乎被打成筛子的胸腹。

哪怕到了这一刻,她的脸上依旧没有露出半点愤怒、恐惧或是歇斯底里的神情。

大口大口的暗红鲜血顺着她的嘴角淌下,她那双纯红色的瞳孔轻轻眨了眨,看着窗台上的拳四郎、翠织,又看了一眼挂在钢梁上的雄朗与蹲在刀背上的丝丝,嘴角微微弯起一抹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的散漫弧度,慢悠悠地轻声说道:

"哎呀......这次好像真的被打坏掉了,稍微有点困了呢......各位晚安......不对,已经是早上了的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阿露菲米彻底停止了一切动作。

她娇小的身躯向后缓缓沉入魂之座胸腔的核心深处。失去了战力的庞大血色机体没有坠向地面,而是用仅存的左爪猛地撕裂身后的虚空,打开了一道深不见底、散发着异次元气息的高维空间断层。

在清晨的微光中,魂之座载着陷入无尽深度沉睡的阿露菲米,悄无声息地退入高维空间断层之内。裂缝随即彻底闭合消失,将她与这片战场永久隔绝开来。

【阿露菲米】——本体遭北斗百裂拳、铁画银钩与反器材步枪同时贯穿,伤势超越再生阈值,没入魂之座遁入高维空间断层陷入深度沉睡,淘汰!

随着高维裂缝的闭合,那柄被魂之座遗留在现世、原本卡在钢梁间的巨型太刀化作点点银光消散。

原本踩在刀背上的丝丝惊呼一声,连忙发动乾达莫尔传送阵闪现回三十五层云廊的柱顶。

晨风吹过满目疮痍的三十五层高空云廊,吹散了空气中残留的硝烟与血雾。

偌大的封闭街区与五十层摩天大楼内,原本十二方入局的惨烈厮杀,至此已淘汰八方。

云廊东侧,右腕红肿、左锁骨骨折的翠织单手拄着长柄青晶毛笔翡翠,静静调息;

云廊西侧,全身布满伤痕、依旧背负着锋盔削弱的拳四郎双拳微握,气息沉凝如山;

云廊北侧的廊柱顶端,丝丝一手握着短猎刀,一手端着魔能冻结枪,翡翠色的猫瞳警惕地扫视全场;

而在上方三十六层的钢梁阴影处,雄朗将打空了最后一个弹匣的巴雷特步枪留在原地,背起仅剩五发子弹的雷明顿M24
SWS
与突击步枪,听着耳麦里塔纳托斯报出的顶层风速,一步步踏上了通往五十层天台停机坪的最后一段阶梯。

翠织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上方传来的轻微脚步声,又看向对面的拳四郎与丝丝,清澈的眼眸中映照着破晓的晨光:

"画纸已经只剩下最后一点地方了。我们......去楼顶收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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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章——落款于破晓天穹的绝笔 ===

◆ 四十八层设备夹层·碎粉寻踪 ◆

摩天大楼四十八层,是位于五十层露天停机坪正下方的钢结构设备夹层。

清晨的阳光透过外墙的百叶钢窗,在布满灰尘的H型承重钢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雄朗半蹲在主通风机组的阴影后方,左小臂、右肩与右大腿上的伤口虽然都被止血带死死勒住,但整夜的高强度搏杀与连续三次近距离爆炸冲击,已经让他的脸色苍白得没有半点血色。他将仅剩五发子弹的雷明顿M24 SWS架在身前,左手握着从十五层捡来的那把实体魔能冻结枪,呼吸轻缓得近乎停滞。

"雄二,那个拿毛笔的女人和那个胸口有七星疤的男人已经直接上五十层天台了。"

耳麦里,塔纳托斯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不过那只猫耳小鬼正顺着你头顶的钢梁摸过来。这层楼没有植物,她用不了之前在庭园里那种连体温都消失的隐身把戏,但她的脚步没有声音。"

"不需要听声音。"

雄朗目光微垂,静静盯着自己左上方三米外的一截横向工字钢梁。

早在一分钟前经过那里时,他便用军刀刀柄碾碎了两块钢化玻璃碎片,将一层细如面粉的玻璃微尘均匀地洒在了钢梁表面。

就在这时,那层原本平整的玻璃微尘上,突然毫无征兆地凹陷出了一个浅浅的圆头靴印!

哪怕丝丝凭借重心忽略将落脚的声响与震动控制到了零,她也无法让自己的脚底板不接触钢梁上的灰尘!

没有半秒迟疑,雄朗猛地抬头旋身,右手的FN SCAR-L CQC突击步枪与左手的魔能冻结枪同时对准那个凭空出现的鞋印上方半米处扣下扳机!

哒哒哒哒!嗤——!

金属弹幕与极寒冻结射线在狭窄的设备夹层内交错扫过!

"啧,这都能发现?!"

原本正准备从钢梁上倒扑下来割喉的丝丝吓了一跳,在半空中极限拧动腰身,蓬松的丁香紫灰长尾在钢梁侧面一借力,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冻结射线的主束。极寒光束擦过她颈间那条鲜红长围巾的尾端,当场将半尺长的红围巾冻在钢梁之上!

丝丝来不及扯回围巾,干脆借着围巾被冻住的拉力在半空中荡出一道弧线,左手的魔能冻结枪反手对准雄朗连开两枪,同时发动乾达莫尔传送阵!

空间微光一闪,丝丝直接闪现到了雄朗右侧的视觉死角,右手的短猎刀卷起卡慕卡拉风啸剑刃的刺耳笛音,直削雄朗持步枪的右手腕!

铛!噗嗤!

雄朗以步枪护木硬挡一刀,锋利的短猎刀直接切穿了复合塑料护木,刀尖顺势划破了雄朗的左侧脸颊与左耳耳廓,温热的鲜血顿时模糊了他的左眼视野;而雄朗也在受创的同一瞬间,左脚如铁鞭般狠狠踹在丝丝的小腹上,同时左手的魔能冻结枪贴着丝丝的左手背擦射而过,将她左手的皮护腕冻裂开一道血口!

就在两人于钢梁间贴身搏命的刹那——

头顶上方四十八层与五十层天台交界的钢筋混凝土楼板上,突然亮起了一道纵横交错的深翠色正方形墨线!

"在别人画室的地板下面捉迷藏,可是会打扰我构图的。"

清朗从容的少女声音从上方传来。

下一秒,铁画银钩发动!

轰隆——!

重达数十吨的顶层混凝土楼板被切成一个十米见方的整齐巨洞,上方五十层露天停机坪刺眼的晨光倾泻而下;紧接着,十余条丹青连缀的孔雀石荧光色带如天降游龙般探入四十八层夹层,将下方的设备机组尽数搅碎,逼得雄朗与丝丝不得不各自借着钢梁与传送魔法,一左一右跃上了五十层天台!

◆ 五十层天台停机坪·春山尽染的绝笔 ◆

距离地面两百米的金融中心大厦五十层天台,是一座视野开阔的圆形直升机停机坪。

朝阳从东方海平线上跃出,将金红色的晨辉洒满整片狼藉的港湾与孤耸入云的塔顶。

停机坪正中央,翠织迎风而立。

此刻的她,早已不复初登场时那副纤尘不染的从容模样。她左肩的青碧法衣被烧焦大半,左锁骨骨折处高高肿起,整条左臂无力地垂在身前;右侧肋下与左小腿的血迹已经干涸发暗,连周身悬浮的矿物颜料色块也在先前的激战中尽数碎裂。

为了防止自己那只韧带严重扭伤的右手在接下来的交锋中脱手,翠织竟用一截凝结的丹青连缀色带,将自己的右手手掌与长柄青晶毛笔翡翠的笔杆死死缠绕捆绑在了一起!

勒入掌心的极寒色带被她手腕渗出的鲜血染成了暗红与翠绿交织的色泽。

她看了一眼站在停机坪西侧的拳四郎,又看了一眼刚从天台破洞跃上来的雄朗与丝丝,脸上没有半分绝望,反而浮现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纯粹笑意。

"在原来的世界里,所谓的战斗不过是课余时间清理几只笨重魔物的舞台演出,连流汗都要注意镜头角度。"

翠织轻轻抬起与右手绑死在一起的长杖翡翠,用笔尖沾了一点自己左肩伤口渗出的殷红鲜血,权作最后的朱砂,"直到今天,我才真正明白把性命和灵魂一起押在笔尖上是什么滋味。既然只剩最后一张画纸了,那就让我把你们三位,一起画进我的收山之作里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翠织眼底与笔端同时绽放出澄澈到极致的青光——

春山尽染·全境展开!

嗡——!!!

整座五十层天台停机坪周围游离的全部高空以太,在这一刻如百川归海般受她一人牵引。成百上千道牵丝映带的苍翠墨痕在天台半空中瞬间交织成形,将整座圆形停机坪化作了一座密不透风的青绿山水画障!

而在落笔的第一时间,翠织通过意在笔先锁定的首要目标,赫然是丝丝腰间挂着的那把从十五层捡来的生命源发生器!

她绝不允许这种能够瞬间治愈重伤的场外道具,破坏这幅生死画卷的纯粹与完整!

"第一笔,断生机!"

翠织手腕一抖,五道铁画银钩顺着高空穿堂风的留白轨迹瞬发掠出,以不可思议的折角绕过丝丝身前的掩体,直取她的腰间与咽喉!

丝丝浑身毛发炸起,第一时间撑开安捷倪可波动盾抵消掉射向咽喉的第一道墨线,同时右手短猎刀与左手魔能冻结枪交叉格挡住正面袭来的三道墨线。

然而第五道深翠墨线却如附骨之疽般从下方地板砖缝中挑起!

嗤啦——啪!

丝丝别在右侧腰间的那把生命源发生器当场被深翠墨线从正中间平整地切成两半!内部浓缩的生命能量核心瞬间失控殉爆,炸开一团刺目的翠绿火花,虽然没有夺走丝丝的性命,但飞溅的金属零件依然在她右侧大腿根部与腰肋上炸开了一大片皮开肉绽的焦黑血口!

"呀啊——!我的治疗枪!"丝丝痛呼一声,翻滚着退到天台护栏边缘。

几乎在毁掉治疗枪的同一秒,躲在天台北侧雷达塔后方的雄朗抓住了翠织旧力刚吐的瞬间,果断扣动了雷明顿M24 SWS的扳机!

砰!砰!

两发7.62毫米狙击弹一前一后撕裂晨风,直射翠织的右胸与握笔的右手腕;与此同时,塔纳托斯强行启动了天台边缘的巨型高空擦窗机吊臂,重达数吨的钢铁横臂带着呼啸的恶风,从背后狠狠扫向翠织的后脑!

"第二笔,折暗箭!"

身处春山尽染心流之境的翠织甚至没有回头。

她足尖在脚下的墨痕上轻轻一点,整个人顺着钢铁吊臂扫来的狂风借力旋身,手中翡翠向后一抹,三道牵丝映带墨索当场将数吨重的钢铁吊臂切成四截废铁;紧接着笔锋回转,一面浓缩至极的泼墨成壁不仅稳稳吞下了雄朗射来的两发狙击弹,更随着她手腕一振,将墨壁中包裹的两枚变形弹头连同数十滴沉凝如铁的青绿浓墨,顺着原路狂暴反甩向雷达塔后的雄朗!

噗!咔嚓!

雄朗极限偏头闪避,一枚反甩回来的浓墨弹丸依然正中他手中雷明顿M24 SWS的高倍率瞄准镜!瞄准镜镜片当场炸碎,飞溅的光学玻璃与浓墨在他右眼眉骨上方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鲜血顿时糊住了他的右眼;另一滴浓墨更是直接穿透了他的左小腿肚,将他的左脚死死钉定在水泥地面上!

◆ 摩天之巅·落款于晨曦 ◆

转瞬之间,连破丝丝与雄朗两翼牵制的翠织,终于将目光完全投向了已踏入她三丈之内的拳四郎。

此时的拳四郎,已用无想转生穿过了外围数十道牵丝映带的切割封锁,古铜色的胸膛与双臂上又添了数道细密的血痕,但他那双沉淀着无尽悲伤与敬意的眼眸,已近在咫尺。

"来吧,拳四郎!"

翠织因剧烈消耗与失血而摇摇欲坠的身躯,在这一刻迸发出了生命最后、也是最璀璨的光彩。

她右手手腕上缠绕的色带早已被鲜血彻底染红,她却毫不在意地将全身每一分力气、连同整座摩天之巅的晨曦以太,尽数灌注进手中那支长柄青晶毛笔翡翠之中!

天台四周所有的牵丝映带墨线与丹青连缀色带在同一瞬间向内急剧坍缩,化作一道贯通天地的青碧洪流——

春山尽染·终式·翠华祓濯!

"天穹归素,万象澄明——翠之笔,为这个世界的色彩而执!"

宏大悠远的磬石钟音在两百米高空轰然回荡!

面对这融汇了少女毕生心血与骄傲的绝世一笔,四周的丝丝与雄朗同时感到了致命的威胁。

外围坍缩收回的丹青连缀色带与铁画银钩墨网无差别地扫过整座天台!丝丝拼尽全力将左手的魔能冻结枪超载引爆,叠加着短刀上的厄剌伯斯逆闪雷硬撼扫来的墨线,整把冻结枪当场炸碎,一道深翠墨线依然切开了她胸前的皮甲,在她锁骨至左肋间留下一道长达十余厘米、深可见骨的血口;

而北侧雷达塔后的雄朗更是毫不犹豫地拔出军刀割掉自己左小腿上被浓墨定住的一块皮肉,将身上最后一块C4塑胶炸药扔在脚下引爆,炸穿天台边缘的排水沟跃入下方钢梁,即便如此,翠华祓濯逸散的狂暴共振余波依然震得他双耳溢血,左肩再次脱臼!

而在风暴最核心的方寸之地,拳四郎没有退避分毫。

面对翠织这凝聚了全部生命、没有任何留白死角的最后一刺,拳四郎撤去了所有花巧,双手握拳,将北斗两千年的传承与一路走来所有逝者的重量,尽数凝聚于右拳之上,迎着那道刺目欲盲的青碧笔尖正面轰出!

无想转生·天破活杀!

与此同时,天台边缘钢梁下方的雄朗,用满是鲜血的左眼透过没有瞄准镜的机瞄准星,扣下了雷明顿M24 SWS里的倒数第三发子弹;远处的丝丝也将手中的短猎刀裹挟着最后一丝极炎,脱手掷向那支青晶画笔!

砰——咔嚓!!!

狙击弹头与极炎短刀一左一右撞在超载到极限的青晶笔杆侧面,令致密的青碧晶体笔身崩开一道细密的裂纹;

而正前方,翠织刺出的翡翠毫端,已结结实实地刺穿了拳四郎轰来的右小臂外侧皮肉,顺着他的手臂一路擦过右颈,在拳四郎的脖颈侧面划开一道深深的血口!

鲜血洒落在青晶笔毫之上。

但在笔尖再进半寸便能刺穿咽喉的刹那,翠织的动作停住了。

因为拳四郎那只被青碧光流灼得血肉模糊、深可见骨的右手手掌,已经穿过了溃散的光芒,温柔却不可动摇地印在了翠织的心口秘孔之上。

温和的北斗有情斗气瞬间截断了她体内已经超负荷崩坏的经脉痛楚。

啪嗒。

缠绕在翠织右手腕上的孔雀石色带寸寸断裂,那支布满裂纹的长柄青晶毛笔翡翠散去了所有灵光,重新变回了一支普通的金属便携数码绘图笔,被她染血的五指紧紧攥在手心。

漫天横陈的苍翠墨痕在金红色的朝阳下化作点点翠色荧光,将整座五十层天台映衬得宛如一幅真正悬挂于云端的青绿山水巨作。

翠织站在画卷中央,低头看了一眼拳四郎脖颈上那道由自己留下的血痕,苍白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干净、明媚、毫无遗憾的少女笑容:

"最后这一笔......没有歪呢。真好......总算在这个荒诞的世界里,留下了一幅不算敷衍的杰作......真想让琴音也看看这幅画啊......"

话音轻轻落下,她眼底的青光彻底熄灭,纤细的身躯向后缓缓倒下,静静躺在了洒满晨曦的天台中央,再无声息。

【翠织】——强行催动最终一笔致伤势全面爆发,法杖遭击裂同时受拳四郎秘孔绝杀,力竭身亡,淘汰!

天台之上,晨风吹拂着缓缓散去的翠色荧光。

拳四郎垂下鲜血淋漓的右臂,对着地上安详逝去的翠织微微躬身致意。

当他再次转过身时,整座封闭街区与五十层摩天之巅,还站着的只剩下了三个人。

天台西南角,丝丝捂着胸前深可见骨的血口,一瘸一拐地捡起掉在地上的短猎刀,另一只手伸进怀里,死死摸住了那枚由魔法少女-辉光机才留下的『星辉闪耀』变身手环;

天台东北角的排水沟边缘,雄朗用左肩狠狠撞向混凝土立柱,咔吧一声将脱臼的左肩硬生生撞回关节臼内,随后捡起地上那把打碎了瞄准镜的雷明顿M24 SWS与突击步枪;

而在两人与拳四郎之间,已再无任何遮挡。

丝丝掏出怀里那枚泛着天蓝色星光的复制品变身手环,盯着上面陌生的蓝发少女画像看了一眼,翡翠色的猫瞳里闪过一抹倔强而野性的微光。

"变成别人的样子才能活下去?开什么玩笑......我才不要变成别人,我是丝丝!"

她非但没有把那枚手环戴在手腕上,反而一把将『星辉闪耀』卡牌连同手环一起按在了自己那柄布满豁口的短猎刀刀身之上,体内断裂而不规则的逻辑错位魔力回路,开始疯狂扭曲、撕扯起卡牌内部庞大的星空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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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章——不肯改名的林间夜猫 ===

◆ 五十层天台停机坪·错位星辉与双刃 ◆

两百米高空的五十层露天停机坪上,晨风卷起翠织消散后残留的最后一点青碧荧光,吹向远方波光粼粼的海面。

天台西南角,丝丝半跪在碎裂的水泥地上,胸前那道从锁骨斜拉至左肋的深长伤口正不断往外渗着鲜血。

她低头看着被自己按在短猎刀刀身上的那枚『星辉闪耀』变身手环与魔法卡牌。

只要把这枚手环戴在手腕上正常激活,卡牌自带的锚定化力量就能重塑她的身体,甚至顺带治好她身上的重伤——但代价是,她的身高、脸庞、头发乃至声音,都会永远变成卡牌上那个素不相识的蓝发少女。

没有猫耳朵,没有丁香紫灰色的长尾巴,也不再是枯绿战团房梁上那个偷会长印章的丝丝。

"去他的变成别人......"

丝丝咧了咧嘴,露出一颗尖尖的小虎牙。不管是森林深处那棵早已死去的古树"眠母",还是这张写着别人名字的魔法卡片,休想替她决定她是谁!

逻辑错位·强行扭曲!

嗡——咔嚓!

丝丝体内天生断裂而不规则的魔力回路骤然逆向运转,如同一把蛮不讲理的铁钳,硬生生将『星辉闪耀』卡牌与手环内部的变身锚定术式捏得粉碎,只把里面最纯粹的庞大星空魔力强行抽取出来,通过魔连攻粗暴地灌注进了自己手中的短猎刀与颈间那条被冻住半截的鲜红长围巾之中!

刹那间,原本古朴的短猎刀表面亮起刺目的天蓝色星芒。

卡牌中原本用于治疗同伴的『星辉守护』被她扭曲成了一股瞬发的生机洪流,强行封住了她胸口翻卷流血的创口;而原本应该召唤五把十字星刺剑虚影的『星辉射击』,则在她身周凝结成了五柄完全模仿她手中短猎刀形状的璀璨星光猎刀!

"虽然混了一股奇怪的星星味,但还是我自己的刀用着最顺手!"

丝丝翡翠色的竖瞳猛然锁定天台上的另外两人。

她很清楚,无论是那个一拳能打碎人内脏的拳四郎,还是那个浑身是刺、满肚子坏水的雄朗,都不会给她留出慢慢喘气的机会。既然只剩最后三个人了,那就先下手为强!

咻——!

没有任何施法前摇,丝丝脚下一蹬天台护栏,整个人化作一道深蓝与鲜红交织的闪电,同时向雄朗与拳四郎发起了无差别突袭!

她颈间那条刚刚震碎冰碴的鲜红长围巾在半空中猛然暴长,带着残像特有的强烈存在感直扑天台中央的拳四郎,围巾四周环绕的三柄星光猎刀同时发出卡慕卡拉风啸剑刃的尖锐笛音,从三个截然不同的方向封死拳四郎的听觉与视线;

而丝丝真正的本体,却在红围巾扑出的同一帧发动乾达莫尔传送阵,带着另外两柄星光猎刀,直接闪现到了天台东北角排水沟旁——雄朗的正后方!

"先收你的命,放火犯!"

丝丝手中的实体短猎刀裹挟着天蓝星芒与漆黑的厄剌伯斯逆闪雷,连同两柄星光虚影猎刀呈品字形,直刺雄朗的后颈、后心与右肾!

此时的雄朗,右眼眉骨被翠织反甩的浓墨碎片割破,鲜血糊满了整个右眼眶,左小腿肚少了一块肉,左肩也是刚刚硬撞回位的脱臼状态。

但他甚至不需要回头去看。

"雄二,红围巾是假的,她在你正后方半步,三把刀!"耳麦里,塔纳托斯通过天台角落仅存的一枚防雷监控探头,在丝丝现身的同一毫秒便发出了指令。

雄朗左脚贴着湿滑的排水沟猛地向前一滑,身体顺势向左侧倾倒四十五度,手里那把已经被打碎了瞄准镜的雷明顿M24
SWS
狙击步枪没有开火,而是被他当成一根沉重的烧火棍,反手向后全力一记横扫!

铛!啪啦!

坚硬的胡桃木枪托与重型枪管结结实实地砸在两柄刺向后心与右肾的星光虚影猎刀上,将其砸得当场崩碎成漫天蓝光;

但丝丝亲手握着的那柄真猎刀,却顺着枪管上方滑过,缠绕着逆闪雷与星芒的刀尖狠狠划过了雄朗的左侧肋部!

嗤啦——!

防弹背心侧面被一刀切穿,雄朗左肋下方炸开一道长达十余厘米、焦黑与鲜血交杂的创口,剧烈的麻痹感与刺痛直冲大脑。

然而,在左肋被切开的同一瞬,雄朗已松开左手的步枪,左手反抽出蝴蝶刀架住丝丝的右手腕,右手拔出卡巴军刀,以奥斯洛当年亲手传授的最残酷的高速白刃格斗术,贴着丝丝的短刀刀背闪电般向前一抹!

叮!噗嗤!

丝丝左手仓促间激发『星辉护盾』的微弱蓝光挡在胸前,却被雄朗左手的蝴蝶刀以巧劲刺入护盾边缘的薄弱点,咔嚓一声,蝴蝶刀刀身与天蓝护盾同归于尽双双崩断;而雄朗右手的卡巴军刀已毫无阻碍地切入,在丝丝持刀的右小臂外侧拉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好疼!"

丝丝吃痛之下,右脚借着重心忽略在雄朗的胸口重重一蹬,将雄朗踹得撞在后方的混凝土护栏上,咳出一口鲜血;而她自己则借力腾空倒翻,顺势召回飞向拳四郎的那条鲜红长围巾!

◆ 天台雷达塔·极空钻击与风之色 ◆

就在丝丝与雄朗在东北角以血换血的短短两秒内,天台中央的拳四郎已迎上了那三柄呼啸而至的星光猎刀。

面对混杂着尖锐风啸笛音、企图扰乱听觉的三柄飞刀,处于无想转生状态的拳四郎双目微阖,根本不受声响误导。

他左手闪电般探出,食中二指以二指真空把精准夹住正前方袭来的第一柄星光猎刀刀尖,手腕一震将其捏碎;同时侧身避开第二柄飞刀,右手手刀带着南斗水鸟拳的锋芒,一记水影心将第三柄星光猎刀凌空劈散!

然而,就在拳四郎劈散三柄飞刀的刹那,借着蹬踹雄朗之力腾空跃起的丝丝,已经攀上了天台北侧那座高达二十五米的钢铁防雷通讯塔顶端!

二十五米的高度,恰好处于她重心忽略三十米无伤坠落极限的最巅峰!

蹲在通讯塔顶尖避雷针上的丝丝,低头看着下方天台上的拳四郎与正在重新端起无镜步枪的雄朗。

她胸口的伤势因为刚才的剧烈动作已经再次崩裂,鲜血顺着皮甲往下滴落;按在刀身上的『星辉闪耀』卡牌也已经布满裂纹,最多还能支撑最后一次爆发。

"那个大叔的拳头太可怕了,那个独眼龙的枪又阴险......再拖下去,我的血就要先流光了!"

丝丝深吸一口清晨带着海腥味的凉气,翡翠色的猫瞳里没有半点畏惧,反而闪烁着林间幼兽孤注一掷的野性光芒。

她从通讯塔顶端纵身跃下!

在二十五米高空急速下坠的过程中,丝丝将颈间的鲜红长围巾与短猎刀死死缠绕在右臂之上,同时将濒临破碎的『星辉闪耀』卡牌彻底捏碎——卡牌最后的『星辉冲击』、她自身的瑟尔答洛极炎法、厄剌伯斯逆闪雷,尽数融入了卡慕卡拉风啸剑刃的高空俯冲秘技之中!

嗡——!!!

下坠的丝丝整个人化作了一道包裹着天蓝星芒、赤红极炎与漆黑逆雷的高速真空旋涡钻头!

这一击的轨迹极其刁钻——她在半空中借着狂风与尾巴的摆动滑出一道弧线,先是由上至下直刺天台中央的拳四郎,同时左手甩出最后两枚涂满麻痹树汁的枯绿飞镖,封向东北角雄朗的咽喉!

面对这从天而降、浓缩了三种属性魔力与高速旋转风压的恐怖钻击,天台中央的拳四郎双足踏碎地面,双臂一上一下悍然张开——

天破之构!

此架势正是北斗神拳专门用于迎击高空俯冲强敌的至高奥义起手式!

而在天台东北角,雄朗偏头任由一枚麻痹飞镖擦破自己的右耳耳垂,单膝跪在水泥护栏边,双手稳稳端起了那把已经没有了瞄准镜的雷明顿M24
SWS
狙击步枪。

他的右眼已被眉骨流下的鲜血彻底糊住,只能闭上右眼,用仅存的左眼贴在冰冷的枪托上方,透过最原始的机械缺口准星望向半空。

没有瞄准镜的倍率辅助,也没有测风仪的读数。

但在雄朗那双历经无数生死战场的左眼之中,清晨掠过五十层天台的高空乱流、阳光折射的微尘、乃至半空中那团高速旋转的真空旋涡,都化作了清晰可见的"风的颜色"。

"师父教过我,就算瞄准镜碎了,只要看得见风的颜色,两百码内的罐头一样能打穿。"

雄朗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止,食指稳稳扣下了扳机!

砰——!

机瞄盲狙!

倒数第二发7.62毫米全金属被甲弹脱离枪口,穿过狂暴的旋涡乱流,没有去打高速旋转无法锁定的刀尖,而是精准无比地射向旋涡后方、丝丝为了维持平衡而伸直的左脚脚踝上方三寸!

几乎在狙击弹出膛的同一刹那,高空俯冲的丝丝已与下方摆出天破之构的拳四郎轰然相撞!

轰隆——!!!

缠绕着星辉、极炎与逆雷的钻头刀尖,正面撞上拳四郎隔空轰出的天破活杀与迎击的双拳!

噗!

高速旋转的真空钻头硬生生磨穿了第一重斗气,失控飞溅的一缕天蓝星芒与极炎擦过拳四郎的左肩与右侧颈部,将他左肩的皮肉烧焦撕裂;更有另一道炸开的星辉碎片横飞出去,深深扎进了三十米外雄朗的右肩旧伤之中!

然而,就在丝丝试图撑开安捷倪可波动盾抵挡拳四郎后续拳劲的瞬间——

啪!

拳四郎的左掌先行一步震碎了她体表的安捷倪可波动盾;紧接着,侧面飞来的那发7.62毫米狙击弹精准穿过波动盾破碎的缺口,从侧面射入丝丝的右侧腋下,贯穿右肺与胸腔透体而出!

"呃啊——!"

半空中的丝丝浑身剧震,旋转的钻头风压瞬间溃散;而正下方拳四郎那记收去了一切残忍爆裂效果、只余深沉慈悲的右拳,已穿过消散的火焰,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她的胸口正中!

◆ 晨光天台·小鱼干与最后两人 ◆

砰。

丝丝娇小的身躯从半空中跌落下来,在洒满金色阳光的停机坪地面上翻滚了好几圈,最终后背靠在防雷通讯塔冰冷的钢铁底座上停了下来。

她手里的短猎刀已经从中间断成了两截,颈间那条鲜红色的长围巾也被鲜血染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红艳。

啪嗒。

因为怀里的衣袋在刚才的交锋中被撕破,几样小东西从她的内侧口袋里滚落出来,掉在了她手边的阳光下。

那是一枚背面刻着盘根古树与闭目之眼的古老徽章、一小撮早已褪色的丁香紫灰色长绒毛,以及一个被压扁了的油纸小包,里面散落出三条干巴巴的小鱼干。

肺部被射穿、心脉受创的丝丝,视野已经开始迅速变得模糊。

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东西。

她的目光直接略过了那枚记录着所谓"眠母"古树与灭族往事的古老徽章——那些早就被埋进土里的过去,她一点都不在乎。

她颤抖着伸出染满鲜血的右手,先是用指尖轻轻把那撮老柯恩给她的丁香紫灰色绒毛拨到自己垂落的尾巴尖旁边,让两撮绒毛在晨光里叠在一起;随后,她捏起地上唯一一条没有沾到血的小鱼干,塞进了自己嘴里。

咔嚓。

有点咸,还有点硬。

"咳咳......早知道今天这么累,昨晚就该把会长胡子上的铃铛全摘下来换小鱼干吃的......"

丝丝靠在铁架上,仰起脸看着东方越来越亮、晒在脸上暖洋洋的太阳。原本因为失血而冰冷的身体,在阳光与北斗有情拳的抚慰下,竟没有感到多少痛苦。

她头顶那对有着深色边缘的巨大猫耳轻轻动了动,嘴角慢慢弯起一抹狡黠、干净、带着十六岁少女特有的骄傲弧度,含糊不清地轻声呢喃道:

"不过也没关系啦......我喜欢现在......我是丝丝,这就够咯......"

话音落尽,她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翡翠色眼眸里的微光在温暖的晨曦中悄然熄灭,蓬松的长尾巴轻轻盖在了自己的脚尖上,再也没有动弹。

【丝丝】——强行扭曲星辉卡牌发动绝命合击,右胸遭雄朗狙击贯穿并受拳四郎秘孔重创,伤重身亡,淘汰!

五十层天台停机坪上,彻底安静了下来。

海风吹过两百米高空,吹动着地面上干涸的血迹与散落的弹壳。

天台中央,拳四郎看着靠在铁架旁安静睡去的丝丝,缓缓收回手掌。

经过整整一夜连绵不绝的惨烈厮杀,这片与世隔绝的临海街区之内,最初的十二方强者已倒下十方。

如今还站在这座摩天大楼之巅的,只剩下了两个人。

在停机坪的西端,拳四郎缓缓转过身。

他赤裸的上半身几乎找不到一寸完好的皮肤——左胸是被阿露菲米切开的刀伤,右肋是烈海王留下的拳印,脖颈与右臂是翠织刺出的血痕,左手手背则留着雄朗射穿的弹孔,更有"左手"泰特斯·白杨至死未消的锋盔削弱依旧缠绕在他身上。

而在停机坪相距四十米的东端,雄朗扶着混凝土护栏慢慢站直了身体。

他的状态同样惨烈到了极点——右眼被眉骨流下的血块封死,只剩左眼睁开;前胸断了两根肋骨,后背、左肋、右肩与左小腿全是被刀剑与弹片撕裂的创口,每走一步都会在地面留下一串滴落的血迹。

雄朗低头检查了一遍自己身上最后仅存的物资:

手中的雷明顿M24
SWS
枪膛里,只剩下最后一发7.62毫米子弹;腰间的金伯定制M1911手枪里还有三发手枪弹;左手握着半截卡巴军刀;左胸贴身口袋里,揣着那本被鲜血浸湿了封皮的旧书,以及那支杀过无数强敌的普通金属圆珠笔。

"雄二,"左耳的微型通讯器里,传出了塔纳托斯轻柔却无比认真的声音,"只剩他一个了。他的呼吸很稳,但他的身体也已经到了极限。这一仗打完,我们就回家。"

"嗯。打完这一仗,就回去给你泡咖啡,姐姐。"

雄朗用左手拇指抹去左眼角滑落的汗水与血丝,双手端起那把没有瞄准镜的雷明顿M24
SWS
,黑洞洞的枪口隔着四十米晨光,稳稳指向了对面的拳四郎。

拳四郎迎着枪口,向前迈出一步,深邃平静的眼眸注视着雄朗:

"躲在暗处的蜘蛛网已经破了。亮出你最后的本领吧,狙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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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风之色与慈悲星痕 ===

◆ 五十层天台停机坪·烈火与恶之刃 ◆

四十米的距离,对于普通人而言需要跑上五六秒;但对于百米最快仅需九秒四八的雄朗与身负绝世武功的拳四郎而言,不过是两次呼吸的间隙。

雄朗没有等拳四郎迈出第二步。

早在先前翠织与丝丝先后交战的时候,水箱深处的塔纳托斯便已经将整座五十层直升机停机坪下方的结构摸得一清二楚——为了给商务直升机提供紧急补给,停机坪水泥地坪下方铺设着三条高标号航空煤油加压输油管!

此时,塔纳托斯已将地底油库的电动增压泵开到了极限,停机坪中央检修盖板下方的管道正因超压而剧烈震颤。

"雄二,正前方十八米,黄线十字交叉口。"塔纳托斯轻声说道。

砰——!

雄朗果断扣动雷明顿M24 SWS的扳机,射出了枪膛里仅存的最后一发7.62毫米子弹!

然而这发子弹根本没有射向拳四郎的身体,而是擦着拳四郎前冲的左脚尖三寸之外,精准无比地击穿了停机坪地面那块生铁检修盖板的阀门焊点!

嗤——!!!

高压航空煤油化作一道数米高的惨白雾柱喷涌而出;而在开枪的同一毫秒,雄朗右臂肌肉暴起,将手中那把已经打空子弹的雷明顿M24
SWS
狙击步枪当成标枪全力掷出,同时用左手拔出的金伯定制M1911手枪连开两枪,第一枪射向拳四郎的右眼,第二枪直接打爆了绑在掷出的步枪枪托侧面的一枚微型铝热发火管!

轰隆隆隆——!!!

雾化的航空煤油遇上白炽的铝热火星,整座圆形直升机停机坪在零点一秒内化作了一片狂暴的烈焰火海!

滚滚黑烟冲天而起,灼热的气浪将周围的空气瞬间抽干,剧烈扭曲的热折射更彻底遮蔽了人类的正常视线。

然而,身处火海正中心的拳四郎,脚步甚至没有慢上半拍。

面对射向自己右眼的那发点四五口径手枪弹,他头颅微偏,弹头擦破了他右侧颧骨的旧伤;紧接着,面对扑面而来的航空煤油烈焰,拳四郎体内转龙呼吸法与水影心同时运转,双臂在身前交叉一挥!

南斗水鸟拳的凌厉真空刃风轰然斩出,竟将滔天火海从正中间硬生生劈开了一条三尺宽的无火通道!

"雕虫小技,挡不住我的拳。"

拳四郎顶着两侧翻卷的火浪大步踏出。烈焰烤焦了他额前的黑发,在他布满伤痕的胸膛上烫出大片的红斑,但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却透过黑烟,笔直地锁定了正在借着浓烟高速迂回的雄朗,声音低沉如雷:

"我能听见你耳边传来的声音。你背负着需要守护之人的期盼,为何却要将自己变成不择手段的恶鬼?"

浓烟另一侧,雄朗正拖着少了一块肉的左小腿,以惊人的爆发力沿着停机坪边缘切入火海侧翼。

听到拳四郎的质问,雄朗那张被鲜血染红了半边的清秀脸庞上,没有浮现出一丝一毫的动摇。

"迟疑不作答不合我的作风,那我就告诉你好了。"

雄朗的声音冷冽而平静,一边在奔跑中拔出腰间那把只剩半截刀身的卡巴军刀,一边穿过火幕边缘直扑拳四郎的左侧死角,"因为这个世界从根子上就装满了粪便。光靠你那种堂堂正正的慈悲,救不了被关在水箱里的亲人,也挡不住藏在阴沟里的害虫。若是不为恶便无法击溃恶的话,我愿成为恶的化身——仅此而已!"

话音落下的瞬间,雄朗已从浓烟与火光的夹缝中暴起杀出!

距离缩短至五米之内!

雄朗右手金伯定制M1911手枪的枪口几乎贴到了拳四郎的左侧肋下,在近身枪斗术的极致摆动中,扣下了手枪里仅存的最后一发点四五口径子弹!与此同时,他左手反握的半截卡巴军刀,带着奥斯洛亲传的夺命刀路,由下至上狠狠挑向拳四郎左腋下的大动脉!

一枪一刀,角度毒辣到了极点。

哪怕拳四郎处于无想转生的境界,但"左手"泰特斯·白杨遗留的锋盔削弱加上整夜激战的失血,已让他的身体反应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滞重。

砰!噗嗤!

最后一发点四五口径手枪弹在零距离下擦破了无想转生的残影,狠狠钻进了拳四郎的左侧腹斜肌,从后腰穿出,带起一蓬滚烫的鲜血!

而在左腹中弹的同一刹那,拳四郎那只早已被打穿掌骨、鲜血淋漓的左手如铁钳般向下猛抓,正面扣住了雄朗挑来的半截卡巴军刀刀刃——

北斗钢裂把!

咔嚓——!

锋利的军刀刀刃深深割入拳四郎左掌心的皮肉,鲜血顺着指缝狂涌,但拳四郎五指猛然发力,竟硬生生将这柄特种高碳钢打造的卡巴军刀捏成了两截断铁!

紧接着,拳四郎右腿如闪电般贴地扫出,脚尖凝聚着北斗斗气,精准无比地点中了雄朗右腿膝盖外侧的秘孔"膝限",同时右掌顺势按在了雄朗胸前的"具足"穴上——

残悔积步拳!

◆ 两百米高崖边缘·断神经之刃 ◆

砰!

雄朗只觉得胸口与右膝同时传来一股诡异绝伦的酸麻震荡。

下一秒,令他瞳孔骤缩的事情发生了——他的双腿竟然完全脱离了自己大脑的支配,开始一步接一步、不受控制地朝着自己身后的停机坪边缘疯狂倒退而去!

一步、两步、三步!

而在他身后不到五米的地方,正是没有任何护栏遮挡的五十层摩天大楼外墙边缘,下面是深达两百米的万丈深渊!

"雄二!快停下来,你身后五米就是楼顶边缘了!"耳麦里,一直保持着绝对冷静的塔纳托斯,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几分急促的紧绷。

"停不下来......腿部的运动神经被他的内劲劫持了!"

雄朗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他试图用双手去抓地面的水泥裂缝,可双腿后退的力道大得惊人,指甲在水泥地上划出十道血淋淋的红痕,整个人依然在飞速退向两百米高空的悬崖边!

三米!两米!一米!

后脚跟已经碰到了天台边缘凸起的防水卷材,冰冷的高空狂风已经在刮擦他的后背!

一旦退下这半步,就算不摔成肉泥,也会在半空中被体内的异种斗气引爆身亡!

在这千钧一发的绝境之下,雄朗那双仅剩的左眼黑瞳里,闪过了一抹连魔鬼见了都要胆寒的决绝。

既然右腿的神经被控制着往后退,那就把这条神经亲手切断!

就在左脚即将踏出天台边缘的最后半秒,雄朗在内心默念出师父日下部麻子留给他的最高级别自我催眠指令,将痛觉与求生本能彻底屏蔽;同时,他左手紧握着那柄刚被捏断、只剩三寸尖茬的卡巴军刀残刃,没有去刺敌人,而是反手对准自己右大腿外侧支配小腿运动的坐骨神经主干,连同左脚脚背一起,狠狠一刀扎穿了自己的右腿肌肉,并将刀尖死死钉进了天台边缘的钢梁伸缩缝里!

噗嗤——!!!

鲜血如喷泉般从雄朗自己的右大腿创口处狂飙而出。

坐骨神经主干被物理切断的瞬间,残悔积步拳传导至腿部的点穴信号戛然而止!雄朗整个人半边身子已经悬在了两百米高空之外,仅凭钉穿自己脚背与大腿的断刀卡在钢梁缝隙里,硬生生在万丈深渊的边缘停了下来!

看到这个人类竟然毫不犹豫地挥刀斩断自己的腿部神经来破除残悔积步拳,站在火海边缘的拳四郎也不由得瞳孔微震,停下了脚步。

"为了活下去回到亲人身边,连自己的肢体都能毫不犹豫地废掉吗......"

拳四郎看着挂在悬崖边、浑身浴血却缓缓抬头盯住自己的雄朗,眼底浮现出深沉的敬意,"你的执念,是我平生仅见。我不愿让你带着痛苦死去,这一拳,我会用北斗有情之拳送你上路。"

拳四郎缓步上前,周身再次浮现出北斗有情猛翔破那温暖而不可抗拒的慈悲拳意。

狙击枪没了,手枪空了,军刀断了,连右腿都已经彻底废掉。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雄朗都已经陷入了十死无生的绝境。

"雄二......"耳麦里,塔纳托斯的声音轻轻颤抖了一下,"天台上的高压防雷电容里,还留着最后一点电。我最多只能再帮你制造零点一秒的电弧闪光了......"

"足够了,姐姐。"

半跪在天台边缘血泊里的雄朗,用低不可闻的声音温和地回答道。他的左手悄无声息地伸进自己左胸的贴身口袋,摸出了那本早已被他的鲜血浸透了的平装旧书,而右手五指,则紧紧握住了口袋里那支随处可见的普通金属圆珠笔。

杀人并不需要枪,也不需要刀具,只需要一支随处可见的圆珠笔。

当年在塔耳塔洛斯岛上,双目失明、腹部被日本刀刺穿的他,就是用这样一支圆珠笔刺穿了宿敌奥斯洛的咽喉。

拳四郎已走到了距离他不足三步的地方,右掌缓缓抬起。

就在拳四郎出掌的前一刹那——

滋啦——啪!!!

天台边缘的一根防雷接地铜排在塔纳托斯最后的指令下轰然爆开一团刺目的蓝白电弧!

与此同时,雄朗仅存的左腿在地面重重一蹬,甚至顾不上拔出钉在脚背上的断刀,任由断刀将自己的左脚背撕裂开一道血口,整个人如同一头扑向猎物的孤狼般迎着拳四郎撞了上去!

在两人贴近至一尺之内的瞬间,雄朗左手猛地将怀里那本浸满鲜血的厚重平装书甩向拳四郎的面门!

哗啦!

染血的书页在半空中散开,挡住了拳四郎视线零点一秒;而在漫天飞舞的带血书页后方,雄朗全身所有的力量、速度与毕生暗杀技艺,尽数凝聚在右手反握的那支金属圆珠笔笔尖之上,穿过无想转生因慈悲心起而露出的一丝微澜,直刺拳四郎右侧咽喉的颈动脉!

◆ 晨光之下·最后的摇篮曲 ◆

噗嗤——!

坚硬的金属圆珠笔尖,结结实实地刺破了拳四郎右侧脖颈的皮肤,深深扎入寸许!

鲜血顺着银灰色的金属笔杆喷涌而出,溅在了雄朗苍白染血的脸庞上。

只要再往前推进半寸,这支圆珠笔就能彻底捅穿这位北斗神拳继承者的颈动脉!

然而,那半寸的距离,终究成了凡人血肉之躯无法逾越的天堑。

在笔尖触及颈动脉外壁的毫厘之间,拳四郎体内千锤百炼的肌肉在转龙呼吸法的本能激发下骤然绷紧如铁,脖颈侧面的肌肉群死死夹住了圆珠笔的金属笔尖,令其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与此同时,拳四郎的右掌已经穿过散落的书页,轻柔、温暖、却又带着终结一切生机的绝对力量,稳稳地按在了雄朗的左胸心口之上。

北斗有情猛翔破·零距印掌!

嗡......

没有骨骼碎裂的脆响,也没有内脏爆裂的血腥。

一股温暖如春日暖阳般的醇厚斗气涌入雄朗早已伤痕累累的躯体,在震停他心脏跳动的同时,瞬间抚平了他身上断裂肋骨、烧焦手臂与切断神经所带来的全部剧痛。

啪嗒。

雄朗右手五指的力气瞬间消散,从刺入拳四郎脖颈的圆珠笔尾端滑落下来。

他的身体晃了晃,向后缓缓仰倒,躺在了洒满金红色朝阳的天台地面上。一枚染血的微型通讯器从他左耳廓里滑落出来,掉在他的脸颊旁边,外壳已经摔出了一道裂纹。

拳四郎伸手拔出自己脖颈上扎着的金属圆珠笔,用手指按住颈侧涌血的伤口,低头静静注视着躺在地上的雄朗。

朝阳照在雄朗那张年轻却写满疲惫的脸上。

没有了疼痛,也没有了必须时刻紧绷神经排查隐患的焦虑。这位长年患有严重睡眠不足、每天像上紧发条的钟表一样逼迫自己晨跑读书战斗的"战争管理人",此刻突然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困倦与轻松。

摔裂的微型通讯器里,传出了塔纳托斯的声音。

哪怕到了这最后的时刻,这位拥有超级大脑的姐姐也没有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哭喊或慌乱,她的声音依旧像儿时在风见家老宅里教他画画读书时那样,温和、慵懒,带着一点长姐独有的宠溺与包揽一切的温柔:

"做得很好哦,雄二。不管是麻子小姐说的救够五个人,还是保护大家的事,你都已经超额完成了呢。"

雄朗仅存的左眼望着天空中飘过的洁白晨云,嘴唇微微动了动。

此时此地,再也没有其他需要戒备的敌人了。他的声线褪去了平时伪装出来的冷漠与强势,变回了只有在姐姐面前才会流露出的、略显弱气与顺从的少年音色:

"抱歉,姐姐......最后这一下,还是差了一点点......"

"我不是说过不准说抱歉吗?错的不是你,你已经很努力了。"

塔纳托斯柔声说着,声音轻得像是一首哄孩子入睡的摇篮曲,"你看,你黑眼圈那么重,一直在抱怨睡不着觉。现在没人再来吵你了......闭上眼睛吧,雄二。就像小时候一样,姐姐就在旁边陪着你呢。"

听到这句话,雄朗的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恍惚间,他仿佛又看到了山梨县深山木屋里师父麻子临终前仰望的星空,看到了美滨学园宿舍走廊里由美子、天音、满、莳菜和幸吵吵嚷嚷的笑脸,看到了灰色岛上吹过的温暖海风,最后化作了姐姐那头及腰的银白色长发与红宝石般的眼眸。

"那个......姐姐......"

雄朗的声音越来越轻,一滴晶莹的泪珠终于顺着他染血的眼角滑落,隐没在鬓发之间,嘴角却浮现出一抹久违的、没有任何不协调感的安心微笑:

"我感觉稍微有点困了......这次,我可以哭出来、好好睡一觉了吗?"

"嗯,睡吧,我最可爱的弟弟。"

话音落下的刹那,雄朗缓缓闭上了眼睛,胸膛的起伏彻底平息。脸颊旁那枚裂开的微型通讯器闪烁了最后一下微弱的绿光,随即彻底暗了下去,再无半点声响。

【雄朗】(含附属【塔纳托斯】)——耗尽全部弹药与战术手段后以圆珠笔刺伤强敌,受北斗有情拳绝杀心脉身亡,淘汰!

咔嚓——嗡......

随着最后一名对手的心跳停止,笼罩在整座临海新都外围十二公里处、隔绝了内外天地的无形障壁,在初升朝阳的照耀下如同完成了使命的薄冰般悄然消融,远方外海的轮船汽笛声与真实的万里海风,第一次毫无阻碍地吹上了这座高达两百米的摩天楼顶。

天台之上,只剩下拳四郎一人独立于晨风之中。

他身上的那道锋盔削弱裂纹,在整场死斗彻底落幕的这一刻终于化作光点消散。

拳四郎没有立刻离开。他缓缓蹲下身,将散落在天台地面上那几页被鲜血染红的科普旧书一页页捡起,整整齐齐地叠放在雄朗安静睡去的胸口上,又把那支沾血的金属圆珠笔放回了雄朗的手边。

做完这一切,这位背负着十一位逝者记忆与悲哀的北斗神拳继承者缓缓站起身,转头望向大厦下方那条通往外海阳光与远方地平线的漫长街道,迈开沉稳的步伐,一步步走下了天台的阶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