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1017-3:00PM第一期有点强公测线程

作者 Ombre, 十月 17, 2025, 04:20 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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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mbre

【探索之潮】

面对默尔索这沉重的一躬,花无缺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的苦笑。他本想侧身避开,但身体的脱力,却让他连这简单的动作都难以完成。他只能虚弱地抬了抬手中的玉扇,算是回礼。

"阁下......不必如此。"他喘息着说道,"若非布鲁先生的'神之一手',在下早已是那弹幕下的亡魂。此功,非我一人所有。"
他的话,既是谦逊,也是事实。

布鲁,则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一礼。
因为他知道,默尔索拜的,并非他艾尔·布鲁这个人,而是他刚才所展现出的、那份属于"守护"的、绝对的力量。

"起来。</color>"他用一贯的、简洁的命令式语气说道,"你还站得动。</color>"

默尔索缓缓地直起身。他那张原本充满了迷茫与混乱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淬火后的精钢般的......坚定

"我,默尔索。"他用沙哑而又洪亮的声音,郑重地宣布道,"愿以'拇指'的名义,追随二位。"
他没有说"加入",而是用了"追随"这个词。
这代表着,他并非是作为一个平等的"盟友",而是作为一个"部下",甚至是一个"弟子",将自己的位置,摆在了两人的下方。
这是一个属于"拇指"的、最顶级的"效忠礼"

听到这个词,公孙求胜的眼中,精光一闪。
她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彻底整合这股强大战力的机会。

"很好。"她立刻上前一步,接过了话语权,用一种充满了领导者气度的、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我代表这个团队,接纳你的'效忠'。"
"从现在开始,你将作为团队的'重装突击手',负责为我们撕开敌人的正面防线。你的行动,必须完全听从团队的统一指挥。你,能做到吗?"

她这是在趁热打铁,要将默尔索这头刚刚被驯服的猛虎,彻底地,纳入自己的"棋盘"之中。

然而,默尔索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他的目光,依旧,牢牢地,锁定在布鲁花无缺的身上。
他摇了摇头。
"不。"
他说。
引用"我追随的,不是这个'团队'。"
"我追随的,是'道',和'术'。"
他的手指,先是指向了花无缺,然后,又指向了艾尔·布鲁

"他,"他指着花无缺,"教我,何为'道'。"
"而你,"他看着布鲁,"教我,何为'术'。"
"我的刀,只会为你们两人而出鞘。"

"至于其他人......"
他的目光,第一次,落在了公孙求胜的身上,那眼神中,带着一丝属于"拇-指指挥官"的、冷酷的审视。
"......要看,你们的'命令',是否值得我,去执行。"

公孙求胜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她那志在必得的"收编",被对方用一种最直接、也最让她无法反驳的方式,给顶了回来。
她第一次发现,在这个由怪物组成的团队里,她那套基于"利益"与"逻辑"的"弈者"之道,似乎......并非总是有效。
因为,这里有太多,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

而就在这团队内部的权力结构,再次陷入微妙的僵局时——

"ZZZZzzzz......"
一阵响亮的、充满了幸福感的鼾声,从不远处的草地上,传了过来。
野兽先辈
他似乎,已经彻底进入了梦乡。

这声鼾声,如同一阵尴尬的春风,吹散了现场那凝重的气氛。
花无缺看着地上那摊"不明物体",又看了看脸色铁青的公孙求胜,以及那两个如同雕像般对峙的男人,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轻笑。

"看来......我们的团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
他摇了摇头,然后,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小小的、精致的药瓶,递给了身旁那个因为脱力而一直靠着蘑菇喘息的魔法秘银
"这是移花宫的'明玉丹',可以快速恢复你的体力和精神。你刚才的侦察,做得很好。"
魔法秘银一愣,有些受宠若惊地接过了药瓶。

花无缺的这个小小的举动,瞬间,让团队内部那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下来。
他用行动,诠释了另一种,属于"领导者"的智慧——
并非只有"命令"与"掌控"。
还有......"关怀""认可"

公孙求胜看着他,眼神中,闪过了一丝复杂的光芒。
她似乎......又学到了一课。

Ombre

【探索之潮】

"明玉丹"的药力温和而又迅速。魔法秘银只感觉一股清凉的暖流涌入四肢百骸,之前因为过度催动秘银造物而产生的疲惫感瞬间便消散了大半。

"谢......谢谢。"他有些不太习惯地道了声谢。这是他降临以来第一次从别人那里得到如此纯粹的"善意"。

花无缺对他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将另一个药瓶递给了公孙求胜。

"公孙姑娘,你也辛苦了。一直在为团队规划路线,想必也消耗了不少心神。"

公孙求胜看着那枚药瓶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接了过来。

"多谢。"她低声道。她知道,这是对方在向她释放善意,也是在用一种委婉的方式提醒她——"团队并非只有命令与计划"。

做完这一切,花无缺才缓缓地走到布鲁的身边。

布鲁的消耗是所有人中最大的。那记【神裁之矛】几乎抽空了他体内一半的雷电之力。此刻他正闭着眼睛,默默地运转着体内的能量,试图从空气中汲取那微弱的、属于【终焉拼接体】的混乱能量来补充自己。

"布鲁先生。"花无缺轻声道。

布鲁睁开了眼睛。

"刚才那一击,多谢。"花无缺的语气无比真诚。他知道,若没有布鲁那神乎其技的、不计代价的掩护,自己早已粉身碎骨。

那不仅仅是一次战术配合。
那更是一份将自己的后背完全托付给对方的......"信赖"。

"你值得。"布鲁的回答依旧简洁,但在那简洁的背后却蕴含着最高的认可。

因为花无缺那义无反顾的冲锋,同样也体现了他对身后同伴的绝对信赖。他相信,在他冲锋的路上一定会有人为他扫清障碍。

这种无需言语的默契,是只有顶尖的强者之间才能产生的共鸣。

花无缺笑了笑,将最后一瓶"明玉丹"递了过去。
"这个或许能帮你恢复得快一些。"

布鲁看了一眼药瓶,又看了看花无缺那真诚的眼神,最终还是接了过来。
他拔开瓶塞,将丹药一饮而尽。
一股精纯的不带任何杂质的能量瞬间涌入他的体内,如同久旱的甘霖,滋润着他那几近干涸的雷电核心。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红润。

"......欠你一次。"他说。

至此,这个刚刚还剑拔弩张的团队,在花无缺那举重若轻的调和之下,其内部的氛围第一次达到了某种意义上的......"和谐"。

公孙求胜看着这一幕,眼神中闪过一丝明悟。她将手中的药瓶收好,走上前对着众人说道:
"好了,既然大家的状况都已经稳定下来,我们该讨论一下接下来的行动了。"

她的目光扫过默尔索,扫过花无缺,最终落在了那张巨大的航图之上。
"我们已经接触了三个'信标',也解决了一个战略级的'本土生物'。我们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已经比其他人领先了一大步。"
"但是,我们现在面临一个问题。"

她的手指在航图上划出了一个巨大的圈,将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以及范马勇次郎所在的"血色沙漠"都圈了进去。
"那个'地上最强生物'范马勇次郎就在我们的附近。而且他显然已经知道了我们的存在。"
"他就像一头盘踞在我们领地边缘的饥饿的鲨鱼。我们接下来的任何行动都必须考虑到他的存在。"

"所以,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

她的手指在航图上点出了两条截然不同的路线。
引用"选择A: 远离此地。我们立刻启程,向着与他相反的方向前进,去接触那些更遥远的、未知的'信标'。这样做可以最大限度地避免在我们的状态没有完全恢复之前,就与那个最强的'王'发生正面冲突。"

"选择B:"她的眼中闪烁着一丝属于"弈者"的疯狂而又理性的光芒,"将计就计。"
"既然我们已经知道了他的存在,也知道了他的目的(寻找强者),那么我们就可以......主动为他设置一个'棋局'。"
"我们可以利用这片复杂的地形、利用我们团队的配合,甚至......利用其他未知的'信标'作为诱饵,来创造一个能够'限制'他那纯粹暴力的......'必杀之局'。"

引用"要么,被动地等待那头鲨鱼在我们最虚弱的时候找上门来。"
"要么,主动地编织一张大网,去'猎杀'这头鲨鱼。"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各位,你们的决定呢?"

这一次,她没有再试图用自己的逻辑去说服任何人。
她只是将两个截然不同的"未来"赤裸裸地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将选择的权力交给了这个团队本身。

Ombre

#32
【探索之潮】

公孙求胜的两个选择如同两颗投入深潭的巨石,让刚刚才缓和下来的气氛再次变得凝重。

一个,是理智的"避"。
一个,是疯狂的"攻"。

这不再是简单的路线选择,而是一次关乎整个团队核心战略乃至......生存哲学的公投。

魔法秘银几乎是想也不想就在心中选择了A。开什么玩笑?主动去猎杀那个连默尔索这种怪物都视作"玩具"的怪物?那不是猎杀,那是集体自杀!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如果这群疯子真的选了B,自己要用什么方式才能在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悄悄地溜走。

默尔索拄着他的刀沉默不语。他的眼神在听到"范马勇次郎"这个名字时不受控制地燃起了一股混杂着恐惧与战意的火焰。理智告诉他现在去找那个男人无异于以卵击石。但,他那属于战士的荣耀与本能却又在叫嚣着要一雪前耻。他陷入了剧烈的内心挣扎。

花无缺轻轻地摇着手中的白玉扇,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温润笑容,让人看不透他内心的真实想法。他既不赞同也不反对。他更像一个真正的"局外人",在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个团队将如何做出它的第一个"集体决议"。

最终,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集中到了那个人的身上。
艾尔·布鲁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的选择将决定这个团队的最终走向。他的"风险规避"原则是选择A的最强支持者。只要他点头,那么无论公孙求胜的计划B听上去多么诱人,整个团队都将毫无疑问地选择远离那片危险的沙漠。

然而......
布鲁的反应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没有立刻做出选择。
他只是抬起头,用那双深蓝色的平静无波的眼睛看着公孙求胜,问出了一个与当前议题看似毫无关系的问题。

"你。"
"有几成把握?"

公孙求胜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瞬间明白了。
布鲁问的不是"我们"有几成把握。
而是"你"——作为这个"必杀之局"的策划者,你自己有几成把握。

他竟然......在认真地考虑那个疯狂的B方案!

这完全颠覆了公孙求胜对他的认知!这个将"风险规避"刻在骨子里的男人为什么会愿意去聆听一个如此疯狂的、充满了不确定性的计划?

公孙求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她必须用最精准的逻辑和最绝对的自信来回答这个问题。

"如果只是我们六个人在这片开阔的沙漠里与他正面为敌......"
"我们的胜算,是零。"
她毫不避讳地说出了一个最残酷的现实。

"但是,"她的话锋猛然一转,眼中闪烁着智慧与谋略的光芒,"棋局的胜负从来都不取决于单颗棋子的战斗力。"
引用"我的计划,分为三步。"

"第一步:'借势'。"她的手指在航图上点向了另一个方向——那里是克劳正在飞行的路线以及她最终的目的地,那个代表着劳·鲁·克鲁泽的绝对虚无的坐标。"我们不知道那个'观测者'是什么,但我们可以肯定,他与范马勇次郎是截然不同的两种'规则'。我们可以设计一条路线,将范马勇次郎'引诱'到那个'观测者'的领域附近。让两种不同的至高的'王'发生我们所期望的......'对冲'。"

"第二步:'设局'。"她的手指又划过了这片广袤的蘑菇森林以及更远处的、地形更加复杂的区域。"在引诱他的路线上,利用魔法秘银先生的'秘银造物'和默尔索先生那足以改变地形的破坏力,以及......我的一些小小的'法术',来设置一个层层递进的、以'限制'而非'杀伤'为目的的......'法则迷宫'。我们要做的不是战胜他,而是......困住他,哪怕只有几分钟甚至几十秒。"

"第三步:'执子'。"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布鲁和花无缺的身上。
"在我们将他引入'迷宫'并利用'对冲'让他那纯粹的'物理暴力'受到另一种'规则'的干扰时,他必然会露出......破绽。"
"而你们两位,"她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道,"就是负责在那唯一的、转瞬即逝的破绽出现时,终结这盘棋的......'将军'。"
她说完,整个空地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她这个大胆、疯狂而又环环相扣的"猎神计划"给彻底镇住了。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
这是......"战争"。

公孙求胜抬起头迎向布鲁的目光,说出了最后的结论。
"所以,回答你的问题。"
"如果一切都按照我的计划进行。"
"我们的胜算......"

"是......三成。"

三成。
一个低到近乎于是在"送死"的概率。
但是对于"猎杀"一个神明般的"地上最强生物"来说,这个概率却又高到......令人疯狂。

现在,轮到布鲁了。
他会如何选择?
是坚守自己那"绝对安全"的道路?
还是......为了某个更深层次的理由,踏入这场由公孙求胜精心设计的、九死一生的......赌局?

【探索之潮】

"三成。"

这个数字如同羽毛般轻,又如同山峦般重,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魔法秘银的脸色已经变得煞白。三成?这和直接去送死有什么区别?他已经开始悄悄地将自己的身体"秘银化",准备在情况不对时立刻化作一滩金属液体从地缝里溜走。

默尔索紧紧地握着"天退星刃",骨节因为用力而嘎嘎作响。三成的胜算......这对于习惯了正面冲锋、讲究"十则围之"的拇指战术来说是不可理喻的。但不知为何,他的心中却燃起了一股久违的、属于"好汉"的豪情。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不正是他曾经最向往的"义"吗?

花无缺的眼中则闪烁着奇特的光芒。他看着公孙求胜,仿佛在欣赏一件最完美的艺术品。这个计划充满了风险、充满了未知,但其中蕴含的智慧与魄力却让他这个"求道者"都感到由衷的......惊艳。

最终,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于艾尔·布鲁
他依旧沉默着。
没有人知道此刻在他的脑海中正进行着何等激烈的风暴。

"风险过高。否决。"
——这是他那经过无数次优化、早已成为本能的"剪除者"逻辑在向他发出最严厉的警告。三成的胜算意味着七成的败率。而一旦失败,他将失去一切,失去那个他用尽所有换来的、需要他去守护的......世界。

"但,你真的能'避'开吗?"
——这是另一个声音,一个更深沉、更冷酷的"战略家"的声音在他的心中响起。那个范马勇次郎是一个纯粹的"暴力"符号。他的行动不遵循任何逻辑,只遵循"欲望"。他就像一场无法预测的"天灾"。你能躲过他一次,能躲过他两次吗?只要他存在一天,他就是悬在你妹妹那个世界之上最锋利的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一个会移动的'威胁源',是不可控的。"
"只有'死'的威胁源,才是'安全'的。"

"剪除"的最终奥义并非是规避。
而是......根除。

布鲁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妹妹那灿烂的、无忧无虑的笑脸。
然后他又想起了那个在倒悬之城中为了守护自己的"梦想"而选择与强敌同归于尽的不知名的假面骑士。
想起了那个在血色沙漠中为了证明自己的"尊严"而选择向强者挥刀、最终化作光点消散的"纸片人"。

他们都没有选择"规避"。
他们都选择了......"战斗"。

或许......
或许真正的"守护"并非是为珍视之物筑起一座密不透风的安全的"壳"。
而是......为她扫清前方所有的"障"。

布鲁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蓝色的瞳孔中所有的迷茫与挣扎都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万载寒冰般绝对的......决意。

他没有去看公孙求胜。
他的目光扫过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充满战意的默尔索,眼神闪烁的花无缺,以及那个已经快要和背景融为一体的魔法秘银。
最后,他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最终的判决,清晰地落在了每个人的耳中。

"三成,太低了。"

公孙求胜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果然......他还是要选择......

"但是。"
布鲁的话锋猛然一转。
引用"由我来执刀。"

"胜算,可以提到......五成。"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他说什么?
他说只要由他来担任那个最后的"将军",这个九死一生的计划,其胜算可以直接从"三成"提升到......"五成"?!

这是何等......狂妄?
不,不对。
那不是狂妄。

公孙求胜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燃烧着冰蓝色火焰的眼睛。她知道那不是狂妄,而是一种基于对自身力量绝对了解的最冷静、最精准的......"计算"。
他是在用自己的"生命"与"信念",为这个疯狂的计划加上一个最沉重的......"砝码"!

"你......"公孙求胜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颤抖。

布鲁没有再给她说话的机会。
他转过身,面向了那片血色的沙漠,面向了那个沉睡中的恐怖的"王"。
他缓缓地拔出了他腰间那把代表着"鬼魅的速度"的胁差——「胧月」

"公孙求胜。"
他用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了自结盟以来的第一个"命令"。
"开始,你的'布局'。"

"我去......"
他的身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化作了一道漆黑的、融入了阴影的残影,向着那片血色的沙漠悄无声息地潜行而去。

"......'唤醒'那头鲨鱼。"

【探索之潮】

布鲁的身影如同滴入清水的一滴墨,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只留下他那句如同惊雷般、充满了绝对决意的话语在空地之上久久回荡。

公孙求胜怔怔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大脑有那么几秒钟是完全空白的。
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她设想过布鲁会否决,会与她争论,甚至会因为理念不合而分道扬镳。
但她唯独没有想到,他竟然会以一种......比她自己还要更加疯狂、更加决绝的方式接受了这个计划。
并且将自己置于了整个计划中最危险的那个位置——"诱饵"。

"这个疯子......"
她低声喃喃着,但那双星眸之中却燃烧起了前所未有的璀璨的光芒。
她知道,当布鲁做出这个决定的瞬间,他们这个刚刚还如同散沙般的临时团队,就已经被注入了一根......坚不可摧的"主心骨"

她不再有任何的犹豫。

"所有人,听令!"
她的声音在这一刻充满了属于"弈者"与"王者"的绝对的威严!

"魔法秘银!"
"在!"魔法秘银被她这股气势所慑,下意识地立正站好。
"以我们现在的位置为起点,向着那个'观测者'领域的方向,给我铺设一条长达十公里的'秘银地雷带'!我不需要它有多大的杀伤力,我需要它足够隐蔽,并且能在被触发的瞬间向我反馈目标的位置!"
"是!保证完成任务!"魔法秘银立刻行动起来,无数细小的秘银颗粒从他指尖飞出,如同蒲公英的种子,悄无声息地洒向了预定的路线。

"默尔索!"
拄着刀的魁梧汉子抬起了头,眼中是熊熊燃烧的战意。
"以这条'地雷带'为中心向两侧延伸!用你的'天退星刃'给我制造出足够复杂、能够限制高速移动的'沟壑'与'障壁'!我要你把这片开阔的沙漠变成一个进得来就轻易出不去的......'牢笼'!"
"......领命!"默尔索低吼一声,拖着他那重伤的身体和那柄同样沉重的柴刀,如同最忠诚的工兵,开始了对地形的"改造"。

"花无缺公子!"
花无缺对他微笑着,手中的白玉扇已经准备就绪。
"你的任务最关键。"公孙求胜的语气变得无比凝重,"你,是这张'大网'的'收网人'。"
"当布鲁先生将那头'鲨鱼'引入我们的'牢笼'之后,你需要利用你的身法不断地对他进行袭扰、迟滞他的行动,将他一步一步地逼向我们为他准备的......'最终舞台'。"
"你将是那根不断挑动猛虎神经的最恼人的'绣花针'。"

花无缺闻言,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听上去是个非常有趣的差事。"他轻声道,"在下定不辱命。"

"很好!"
公孙求胜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在状况之外的最大不确定因素身上。
野兽先辈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他正一脸好奇地看着众人热火朝天地忙碌着,似乎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公孙求胜深吸了一口气。
她走到野兽先辈的面前,脸上努力地挤出了一个她自认为最和善、最具有欺骗性的笑容。

"这位......田所浩二,先生?"
"嗯?"野兽先辈眨了眨他那纯洁无瑕的大眼睛。
"我们现在正在玩一个非常好玩的游戏,叫做'抓鬼'。"公孙求胜循循善诱道,"一会儿会有一个非常非常'强壮'的'鬼'从那个方向过来。"
"つよい(强大)?"野兽先辈的眼睛瞬间亮了。
"是的,非常强壮。"公孙求胜继续微笑道,"而你的任务非常重要。你需要......嗯,在他过来的时候,对他......做一些你最擅长的事情。"
"比如大声地对他喊一些......能让他'开心'的话。或者给他一个......充满'惊喜'的拥抱。总之,尽你所能地去......'招待'他。"
"能做到吗?"

"やりますねぇ!(这个可以有!)"野兽先辈兴奋地挺起了胸膛,仿佛接受了什么至高无上的光荣使命。

公孙求胜看着他那纯真的样子,心中默默地为那个即将到来的"地上最强生物"致以了三秒钟的哀悼。
她知道,野兽先辈的存在或许会成为这个"必杀之局"中最出人意料也最......致命的一环。

安排完一切,公孙求胜走到了整个"法则迷宫"的最高点。
她盘膝坐下,闭上了眼睛。
她的大脑已经化作了一台超高精度的战场指挥中心。魔法秘银反馈回来的每一个位置信息、默尔索制造出的每一道地形改变、花无缺预定的每一个切入点,以及......布鲁那正在不断深入黑暗的、代表着"诱饵"的光点......
所有的一切都在她的脑海中交织成了一幅前所未有的、庞大而又精密的......棋局

现在,万事俱备。
只剩下......那个最关键的"棋子",入局。

Ombre

#33
【探索之潮】

地点:【血色沙漠 - 中心】

在这片死寂沙漠的中心没有风没有声音,甚至连时间的流动都仿佛变得凝滞。
范马勇次郎依旧盘腿坐在那座由怪物残骸堆成的小山之上。
他已经吃饱了。
此刻他正闭着眼睛,享受着这片终焉之地那诡异天光所带来的独特的"日光浴"。

他并没有睡着。他那超越了任何雷达的生物感知正覆盖着周围数十公里的范围。他能"听"到默尔索在远处用那把有趣的柴刀愤怒地劈砍着大地;能"看"到那个叫花无缺的小子如同鬼魅般在蘑菇的阴影中穿梭;甚至能"闻"到那个叫公孙求胜的女人身上那股混合着野心与智慧的复杂的味道。

"呵......一群忙碌的工蚁。"
他发出一声轻蔑的鼻音。
"以为靠着这些小把戏就能撼动'天'吗?"

他完全洞悉了他们的计划。
但他不在乎。
因为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的计谋都只是可笑的杂耍。

他更感兴趣的是另一件事。
那个第一个敢于直面他并接受了他"任务"的"纸片人"已经死了。
而另一个他同样很感兴趣的、那个浑身散发着雷电气息的蓝发小子却主动送上了门来。

他能感觉到那道漆黑的、如同影子般的身影正在以一种极其高明的方式潜行着,一点一点地向自己靠近。
"是在......试探吗?"
"还是说......认为自己已经拥有了能与我一战的资格?"
勇次郎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充满了期待的笑容。
他决定陪这个有趣的小子玩一个游戏。

他依旧闭着眼睛,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的样子。甚至为了让戏更逼真,他还发出了一阵轻微的、充满了力量感的鼾声。
他在等待。
等待着那个"猎人"走进他为他准备的......"猎场"。

另一边,艾尔·布鲁正潜行在阴影之中。
【隐雷·胧月架】让他与周围的环境完美地融为一体。他的呼吸、他的心跳,甚至他身上那股属于强者的气息都被「胧月」那能够吸收光线与能量的特质收敛到了极致。
他就像一个真正的、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幽灵。

他离目标已经越来越近。
一百米。
五十米。
三十米。

他甚至已经能清晰地听到那个男人那如同远古凶兽般的沉重的鼾声。
机会。
布鲁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机。
他知道这是最好的机会。如果能在他"睡着"的时候用凝聚了全部力量的【一闪】直接刺穿他的心脏或头颅......
这个疯狂的"猎神计划"或许就能以一种最简单、最轻松的方式提前结束。
这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一个足以让任何一个"刺客"都无法拒绝的诱惑。

布鲁的身体微微下沉,已经摆出了【一闪·梯云架】的起手式。他体内的雷电之力开始无声地向着「胧月」的刀尖汇聚。

然而,就在他即将发动攻击的刹那——
他停住了。
因为他想起了公孙求胜的计划。
他的任务是"唤醒"这头鲨鱼,并将他"引诱"到那个布满了陷阱的"牢笼"之中。
而不是在这里与他进行一场胜负未知的......"暗杀"。

如果他在这里动手,无论成功与否都将彻底打乱公孙求胜的全盘布局。
那五个相信着他、正在预定地点等待着他完成任务的同伴......他们的努力将全部白费。
信任......
这个词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布鲁缓缓地松开了紧握着刀柄的手。
他眼中的杀机如同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也更加坚定的......觉悟。

他不再是那个只为了自己的"守护"就可以斩断一切的孤独的"剪除者"了。
他现在是一个"团队"的......"棋子"。
是一枚必须为了整个棋局的胜利而精准地走在"棋盘"之上的......"诱饵"。

他缓缓地从阴影中站了出来。
他解除了【隐雷·胧月架】
他将「胧月」收回了腰间。
然后他用一种平稳的不带任何敌意也感觉不到任何恐惧的步伐,一步一步地向着那座"肉山"走了过去。

最终他停在了距离范马勇次郎只有不到十米的地方。
他看着那个依旧在"熟睡"的地表最强的生物。
然后用一种仿佛只是在叫醒一个赖床的室友般的平静的语气开口说道:

"醒醒。"
"天亮了。"

【探索之潮】

"天亮了。"
这句平淡到极致的话语在这片死寂的沙漠中却如同在火药桶里丢下了一根点燃的火柴。
范马勇次郎的"鼾声"戛然而止。
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并非是从睡梦中醒来的惺忪,而是一头假寐的史前暴龙在确认猎物已经进入自己攻击范围后那充满了戏谑与暴虐的冰冷的眼神。

他看着眼前这个主动放弃了偷袭机会、甚至收起了武器、光明正大地走到自己面前的蓝发男人,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度愉悦的扭曲的笑容。
"哦?"
"你......是在瞧不起我吗?"

他从那座由怪物残骸堆成的山上缓缓地站了起来。他那如同神魔般魁梧的身躯投下了足以覆盖整个战场的、令人窒骨的阴影。
"你明明有机会从背后给我那脆弱的脖子来上那么一下。"
"但你却没有那么做。"
"告诉我,小子。"他的声音变得如同地狱的低语,"是什么给了你这种愚蠢的可笑的......'自信'?"

布鲁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用那双深蓝色的平静无波的眼睛注视着他。
然后他缓缓地转过身,背对着那头已经彻底"苏醒"的地表最强的生物。
他将自己那没有任何防备的宽阔的后背完完全全地暴露在了对方的攻击范围之内。
这是一个比之前任何行为都更加"狂妄"更加"蔑视"的......姿态。
仿佛在说:
"我甚至不需要看着你。"

做完这一切,他才用那不带任何感情的冰冷的语气回答了勇次郎的问题。
"不是自信。"
"是......'任务'。"

说完他便不再言语,迈开脚步向着公孙求胜为他规划好的、那条通往"法则迷宫"的路线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他将自己的生死完全地赌在了对方那属于"强者"的绝对的"自负"之上。
他赌对方绝对不会从背后攻击一个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的......"弱者"。

范马勇次郎看着那个甚至懒得回头看自己一眼的渐行渐远的背影,他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被彻底激怒的......暴怒

轰——!!!

一股庞大到足以让整个【终焉拼接体】都为之颤抖的恐怖气焰从他的体内轰然爆发!
他背后的肌肉在瞬间膨胀、隆起,形成了一张清晰的、狰狞的......"鬼脸"
鬼背·全开!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他的笑声变成了如同雷鸣般的咆哮,在整个沙漠的上空回荡!
"自降临到这个无聊的世界以来,你是......第一个敢如此'侮辱'我的人!"

"很好!"
"既然你想玩'游戏',那我就陪你玩个尽兴!"

他没有立刻追上去。
他只是缓缓地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了一块巨大的、如同门板般的怪物甲壳。
然后他用手指在那坚硬的甲壳上如同切豆腐一般轻松地刻下了一行字:
"一分钟。"

他将那块甲壳狠狠地插在了自己身后的沙地之上。
"我给你一分钟的'逃跑'时间。"
他的声音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的愉悦。

"一分钟之后......"
"'游戏',正式开始。"
"希望你的'任务',能让你活得......久一点。"

说完他便重新盘膝坐下,闭上了眼睛,开始精确地倒数。
五十九。
五十八。
五十七。
......

而远方,正在向着"迷宫"行进的布鲁通过他那敏锐的感知清晰地"听"到了身后那场恐怖的气焰爆发,以及那个男人最后的"游戏宣言"。
他的嘴角第一次勾起了一抹几乎无法察觉的冰冷的弧度。
"鱼,上钩了。"

他不再保留速度,切换回【胧月架势】,整个人化作一道贴地的、几乎无法被捕捉的靛蓝残影,向着那布满了陷阱与杀机的"牢笼"全速冲去!
猎杀,正式开始!

【探索之潮】

【镜头切换:"法则迷宫" - 指挥中心】

公孙求胜的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的精神与魔法秘银铺设在整个战场上的成千上万个"秘银节点"完全连接在了一起。
整个"法则迷宫"的全貌如同最精密的沙盘,在她的脑海中实时地浮现。

她能"看"到布鲁所化的那道靛蓝残影正以一种惊人的、远超她预估的速度精准地沿着她规划好的最安全的路线向着迷宫的核心疾驰而来。
"速度比预想中快了30%......他似乎......还有余力。"她喃喃自语,立刻开始重新计算整个计划的时间轴。

"他成功了。"
一个温润的声音在她的身旁响起。是花无缺。他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她的身边。
"他不仅'唤醒'了那头猛虎,甚至......还彻底地'激怒'了他。"花无缺看着远处那片沙漠中心那股即使隔着十几公里也依旧让人感到心悸的冲天的"鬼气",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这份胆识与魄力......当世罕见。"

"现在压力来到我们这边了。"公孙求胜的语气无比凝重,"我们的'牢笼'真的能困住那种'怪物'吗?"
"能不能已经不重要了。"花无缺笑了笑,"重要的是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来了。"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公孙求胜的脑海中那代表着范马勇次郎的庞大到不可理喻的能量信标动了。
一分钟,已到。

【镜头切换:血色沙漠 - 中心】

范马勇次郎睁开了眼睛。
他缓缓地从地上站起,活动了一下自己那如同钢筋铁骨般的脖颈,发出一阵"咔吧咔吧"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游戏,开始。"

他没有跑也没有冲刺。
他只是向着布鲁消失的方向闲庭信步般地走了过去。
他的速度看上去不快。
但每一步落下,他的身影都会如同"瞬移"一般瞬间跨越数百米的距离。
【消力】
这是他将自身肌肉的爆发力运用到极致,通过"消除"大地的反作用力所达成的超乎常理的移动方式。
他甚至没有在沙地上留下任何的脚印。
他就这样一步一步地走进了那个由无数陷阱与杀机所构成的......"法则迷宫"。

【镜头切换:"法则迷宫" - 入口】

【系统通告:模式切换】
[warning]警告:检测到战略级敌对单位【范马勇次郎】进入战斗区域。[/warning]
叙事模式由【探索之潮】切换至【冲突之潮】
当前战斗回合上限:5

【冲突之潮 - 回合 1/5】

战场态势:
  • 范马勇次郎: 已进入"法则迷宫"的入口区域,处于"鬼背"全开状态。
  • 艾尔·布鲁: 已成功抵达迷宫核心区域,暂时脱离战斗。
  • 公孙求胜、花无缺、魔法秘银、默尔索、野兽先辈: 已各就各位,准备启动陷阱。

"他进来了!"公孙求胜的声音通过某种精神链接同时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第一阶段,启动!"

就在范马勇次郎踏入迷宫的第一时间,他脚下的沙地突然毫无征兆地塌陷了!

轰——隆——!!

那是默尔索用他那柄沉重的"天退星刃"预先劈砍出的、被浮沙所掩盖的巨大陷坑!
然而勇次郎的脸上甚至没有一丝惊讶。
就在他身体下坠的瞬间,他只是用脚尖在虚空中轻轻地一点。
"砰!"
仿佛踩在了坚实的地面上一般,他的身体竟然违反了所有的重力法则硬生生地止住了下坠的趋势,然后如同踩着无形的台阶一步一步地从陷坑中重新"走"了上来。

"太慢了。"他甚至还有闲心评价了一句。

但就在他重新踏上实地的瞬间——
嗡——!!!
他周围的沙地之中数以百计的、由秘银构成的"地雷"同时被激活了!
但这些"地雷"并没有爆炸。
它们只是从地底伸出了无数根如同蛛丝般坚韧的、闪烁着银光的......"秘银锁链"
这些锁链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从四面八方缠向了勇次郎的四肢、躯干、脖颈!

【秘银封印】——改良版:【万索之缚】
这是魔法秘银赌上自己全部精神力所布下的第一个也是最关键的"控制"陷阱!

一瞬间,范马勇次郎就被这成百上千根坚不可摧的秘银锁链捆成了一个......巨大的"粽子"。

"成功了?!"
远处的指挥中心,魔法秘银的脸上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狂喜。
但公孙求胜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的喜悦。
"不......还没完!"

只听见那被捆成"粽子"的勇次郎,他的体内传来了一声如同远古巨兽苏醒般的沉重的......心跳。
"咚。"
然后是第二声。
"咚。"

他那被捆绑住的如同钢铁般的肌肉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膨胀!
"咔......咔嚓......"
那些足以束缚一头巨龙的、坚不可摧的秘银锁链竟然在一瞬间浮现出了......无数的裂痕!

Ombre

【冲突之潮 - 回合 2/5】

"咔嚓......嘣——!!!!"

伴随着一声如同山崩地裂般的巨响,那些坚不可摧的秘银锁链在范马勇次郎那超越了想象极限的纯粹肌肉力量面前,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
无数的秘银碎片如同暴雨般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噗——!"
远在数公里之外的指挥中心,魔法秘银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那些与他精神相连的秘银造物被摧毁,让他的灵魂也遭到了严重的反噬。

"怪物......"他瘫倒在地,眼中充满了绝望。

而挣脱了束缚的范马勇次郎甚至连一步都没有后退。他只是扭了扭脖子,发出一阵令人胆寒的骨骼爆响。
"热身,结束了。"他用一种充满了愉悦的残忍语气说道。

"第二阶段!"公孙求胜的厉喝声再次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急促,"花公子,动手!"

就在勇次郎挣脱束缚,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寻找下一个玩具"上时,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月下的鬼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背后。
花无缺
他没有发动任何攻击。
他只是将手中的白玉扇轻轻地对着范马勇次郎的后背一扇。

【移花接玉】—— 变式:【逆转乾坤】

一股无形的、却又精妙到了极致的"力"瞬间作用在了范马勇次郎的身上。
勇次郎只感觉自己脚下的大地、天空的方位,甚至连他自身的"重量"和"惯性"都在这一瞬间发生了......颠倒
他那如同生根于大地般的下盘第一次出现了......不稳。
他那庞大的身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法则层面的"逆转"而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无法察察的......趔趄。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甚至算不上一个破绽。
但对于花无缺来说......
足够了。

就在勇次郎趔趄的瞬间,花无缺的身影已经化作了数十道真假难辨的白色幻影,从四面八方同时攻向了勇次郎
每一道幻影都用手中的白玉扇点向了勇次郎身上那些看似被坚硬肌肉保护、实则最为脆弱的......穴位!
太阳穴、风池穴、人中穴......

这不是为了杀伤。
而是为了......"骚扰"
是为了彻底地激怒这头猛虎!

"滚开,虫子!"
范马勇次郎发出一声暴喝!他甚至懒得去分辨哪个是真身,只是将他那恐怖的拳头如同狂风暴雨般向着四周无差别地轰出!
每一拳都带起了足以撕裂空气的音爆!

然而花无缺的身影却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片羽毛,总能在拳风及体的瞬间以一种最优雅、最不可思议的姿态翩然避开。
他的幻影在狂暴的拳风中不断地消失又不断地出现。
他就这样如同一只最恼人的蚊子,围绕着这头暴怒的雄狮不断地进行着试探与挑衅。

"很好......很好!"范马勇次郎的眼中已经布满了血丝。他那属于强者的绝对自尊心,正在被这种"无法触及"的戏耍一点一点地消磨殆尽。
他放弃了那徒劳的挥拳。
他猛地向后一跺脚!

轰——!!!

以他为中心,方圆百米之内的沙地如同被一颗巨型炸弹引爆一般猛地向上爆裂、隆起!
奥义·掀桌!
他竟然要用最蛮不讲理的方式将整个"棋盘"都给掀翻!

【冲突之潮 - 回合 3/5】

大地在范马勇次郎那蛮不讲理的一踏之下如同愤怒的海啸,掀起了数十米高的沙墙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花无缺的身影在那铺天盖地的沙墙面前显得无比渺小。他没有试图硬抗,而是借着那股冲击力的余波,身形如同一片被狂风卷起的落叶向后飘然飞去,瞬间便与勇次郎拉开了百米的距离,稳稳地落在了那片由默尔索预先制造出的"沟壑"地带的边缘。

"第三阶段!"公孙求胜的指令冷静而又迅速地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默尔索,执行'封锁'!"

就在范马勇次郎掀翻了整个"棋盘"、视野出现一瞬间的被沙墙遮蔽的时刻——
"吼——!!!"
一声充满了不屈与战意的怒吼从沙墙的侧翼传来!
默尔索

他那魁梧的身躯虽然依旧布满了伤痕,但其眼神却如同燃烧的炭火亮得惊人!他拖着那柄沉重的"天退星刃"以一种一往无前的决死冲锋的姿态,冲向了那片被勇次郎踏出的巨大陷坑边缘!
他没有去攻击勇次郎
他的目标是那片......大地

"给 我......断!!!"
他将自己那份从"问道"中获得的全新的觉悟,连同自己作为"拇指"的骄傲全部都灌注到了这一刀之中!
"天退星刃"之上烈焰冲天!
他以一种近乎于"自残"的方式将这柄重型柴刀狠狠地劈进了那本就因为勇次郎的一踏而变得无比脆弱的地脉的连接点上!

轰——隆——隆——!!!

如同点燃了炸药的引线,一条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峡谷以默尔索劈砍的点为中心向着两侧疯狂地蔓延开来!
瞬间便形成了一道长达数公里、宽近百米的......天堑
这道天堑精准地将范马勇次郎与迷宫的"出口"彻底地......隔绝了开来!

"干得漂亮!"公孙求胜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赞叹。

然而她的话音未落——
"砰!"
一声巨响,那面厚重的沙墙被一只拳头从内部轻而易举地轰穿了。
范马勇次郎缓缓地从沙尘中走了出来。
他的身上毫发无伤。

他看了一眼面前那道由人力强行制造出的巨大峡谷,又看了看峡谷对面那个正拄着刀剧烈喘息的魁梧身影。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的愤怒。
只有一种仿佛在看一场精彩马戏表演般的纯粹的......愉悦。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你们这些'虫子',总是能给我带来一些......小小的惊喜。"
他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肩膀,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竟然纵身一跃!
向着那宽达百米的深不见底的峡谷跳了过去!
他要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跨越这道"天堑"!

"就是现在!"公孙求胜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野兽先辈,'招待'他!"

就在范马勇次郎的身体跃至峡谷正上方的、处于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最脆弱的滞空状态时——
一个阳光开朗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峡谷的另一侧,默尔索的身旁。
正是野兽先辈

他看着天空中那个如同神魔般的、充满了力量感的身影,眼中冒出了无数的"爱心"。
他张开双臂,对着天空中的勇次郎发出了他此生最热情、最真诚的......爱的呼唤。

"お前のことが好きだったんだよ!(我(从以前开始)一直都喜欢你啊!)"

【二人幸终】的前置条件,已达成!

"嗯?"
天空中的范马勇次郎在听到这句充满了哲学意味的告白时,那万年不变的"鬼脸"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呆滞。
他活了这么多年,战胜了无数的强者,毁灭了无数的军队,甚至连核弹都无法伤及他分毫。
但,他发誓。
他这辈子都从未听过如此......惊世骇俗的"攻击"

【冲突之潮 - 回合 4/5】

范马勇次郎的滞空时间不超过0.1秒。
但就在这0.1秒内,那句如同创世魔音般的告白已经化作了一枚信息量爆炸的高维度逻辑炸弹,在他的脑海中轰然引爆。
引用"他......在说什么?"
——这是纯粹的生理层面的困惑。

"他......是'雌性'?"
——这是基于生物本能的对求偶信号的错误解析。

"不......他的身上是纯粹的'雄性'荷尔蒙的味道!"
——这是更深层次的对生物法则的颠覆所带来的认知混乱。

"他......喜欢......我?"
——这是最终的、足以让"地上最强生物"那坚不可摧的世界观都产生一丝裂痕的......哲学冲击。
对于一个将"强大"与"雄性"划上绝对等号,并将其他一切都视为"雌性"或"弱者"的纯粹生命体来说,野兽先辈这句跨越了性别、物种甚至世界观的"告白",其杀伤力远比任何物理攻击都要恐怖得多。
他的大脑为了处理这股庞大的、前所未有的"信息流"出现了千分之一秒的......过载

而这千分之一秒的"过载"对于一直在等待机会的"猎人"来说已经......足够了。

"动手!"
公孙求胜的指令甚至还没有在众人脑海中完全响起——
一道白色的流光与一道靛蓝的雷光已经如同两柄从不同次元刺出的最精准的手术刀,以一种超越了时空的速度瞬间出现在了范马勇次郎的身侧!
花无缺
艾尔·布鲁
他们两人竟然在公孙求胜下令之前,就已经预判到了这个由野兽先辈创造出的、万古唯一的......"神之破绽"

花无缺出现在了勇次郎的左侧。
他手中的白玉扇已经不再是"点",而是化作了一柄薄如蝉翼的、凝聚了"明玉功"至阴至寒内力的......"剑"。
他攻击的并非是勇次郎那钢铁般的躯体。
而是......他与这个世界之间那无形的......"连接点"。
【移花接玉·奥义】——【天外飞仙】
这一击并非为了杀伤,而是为了......"剥离"
他要将范马勇次郎从这个"物理世界"的法则中暂时地"剥离"出来!让他那蛮不讲理的"暴力"失去作用的"根基"!

艾尔·布鲁则出现在了勇次郎的右侧。
他手中的兵刃早已在潜行中切换为了那柄代表着"神裁的力量"的......「天鸣」
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剑技。
他只是将自己那份在无数次战斗与守护中早已升华到极致的"决意",连同他那份对妹妹的绝对的"守护之心"全部都凝聚在了这一剑之上。
然后对准了那个因为花无缺的"剥离"而暂时失去了所有"物理防御"概念的......"鬼背"
那个象征着"范马之血"与"地上最强"的狰狞的图腾!

他要斩断的并非是肌肉或骨骼。
而是......"骄傲"
是支撑着"范马勇次郎"这个存在的最核心的......"神话"

【心剑·无想一斩】—— 改!
【守护之刃·神话崩解】

一白,一蓝。
一阴,一阳。
一道,一术。
两道代表着这个团队最高战力的登峰造极的斩击,在这一刻完美地交汇于一点!

【冲突之潮 - 回合 5/5】

没有声音。

花无缺那剥离法则的"天外飞仙"布鲁那斩断神话的"守护之刃"同时命中范马勇次郎的"鬼背"时,整个世界都仿佛陷入了一场无声的宏大的默剧。
没有鲜血飞溅。
没有肌肉撕裂。
甚至没有能量的碰撞。

范马勇次-郎那如同神魔般的躯体只是在半空中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然后他那张因为"鬼背"全开而显得无比狰狞的脸,其上的肌肉开始以一种诡异的方式缓缓地......"融化"了。
那并非物理层面的融化。
而是一种......"概念"上的崩解。

花无缺的剑斩断了他与"暴力法则"之间的连接。让他那份"我的力量可以摧毁一切"的绝对自信第一次出现了......"怀疑"。
布鲁的刀则更加恶毒。它直接斩在了那个名为"地上最强"的"神话"基石之上。让他那份"我是独一无二、不可战胜的"的绝对"自我认同"第一次被刻上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

"呃......啊......"
一声沙哑的、充满了痛苦与不敢置信的、再也不复之前那般霸道绝伦的呻吟从范马勇次郎的喉咙中艰难地挤了出来。
他那庞大的身躯失去了所有力量的支撑,如同一块普通的石头般无力地向着下方那深不见底的峡谷坠落而去。

"砰!"
一声闷响,他重重地摔在了峡谷的谷底。
没有激起太大的尘埃。
因为他那身引以为傲的如同钢铁般的肌肉,在失去了"神话"的支撑后竟然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了。

他不再是那个身高超过两米、体重远超常人的"巨神"。
他变回了一个......身高一米九左右的、虽然依旧强壮但却充满了伤痕与疲惫的......"人类"
"鬼背",消失了。
那张象征着"地上最强"的恶鬼面孔如同一个被戳破的纹身贴纸,从他的背上缓缓地褪去、消散。

他......跌落神坛。

峡谷的上方,花无缺布鲁的身影缓缓地落在了悬崖的两侧。
花无缺的脸色苍白如雪。刚才那一记【天外飞仙】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内力。他只能用手中的白玉扇勉强支撑着自己的身体才没有倒下。
布鲁则更加不堪。
那记【神话崩解】是他强行将【心剑·无想一斩】的"斩概念"特性与"守护"的意志相结合所创造出的、完全超出了他目前身体负荷的"禁技"。
在斩出那一刀的瞬间,他的身体就已经遭到了恐怖的法则反噬。
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单膝跪倒在地,手中的「天鸣」也"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他那双深蓝色的瞳孔光芒黯淡,仿佛连灵魂都燃烧殆尽。

"胜......利了......吗?"
远处的指挥中心,公孙求胜看着航图上那个代表着范马勇次郎的、已经缩小了近十倍的能量信标,用一种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颤抖的声音问道。

没有人能回答她。
因为所有人都被这如同神话般的战局给彻底震撼了。
他们......竟然真的将一位"神"从他的神座之上给硬生生地拽了下来!

"いいねぇー(好诶—)!"
只有野兽先辈看着峡谷下方那个正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的、看上去已经不再那么"可怕"的范马勇次郎,眼中露出了更加兴奋也更加危险的光芒。
他似乎觉得......
现在的这个"目标"看上去更容易......"被招待"了。

Ombre

【探索之潮】

峡谷的谷底一片死寂。

范马勇次郎用他那双已经不再那么粗壮但依旧充满了力量的手臂支撑着地面,艰难地想要重新站起来。
但他失败了。
那两记直击"概念"的斩击所造成的伤害远比任何物理创伤都要来得更深、更沉重。
那不仅仅是"力量"的削弱,更是"存在"的动摇。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这个世界之间那份曾经如同呼吸般自然的"连接"变得若有若无。他无法再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地从"暴力"这条法则中汲取那无穷无尽的力量。
他......变弱了。
这个认知对他来说比"死亡"还要更难以接受。

"为......什么......"
他沙哑地从喉咙里挤出三个字。
他不懂。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那无敌的纯粹的"力量"会败给这些......虚无缥缈的"技巧"与"意志"?
为什么那个蓝发的小子在面对自己时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只有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决意"?

而最让他无法理解的是......
为什么当那个黑皮的体育生对自己喊出那句莫名其妙的"告白"时,自己的心中竟然会产生一丝......动摇?
无数的"为什么"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那颗曾经坚如磐石的、属于"强者"的心。

就在这时,一个脚步声从峡谷的上方缓缓地传了下来。
艾尔·布鲁
他拄着他的刀一步一步地从陡峭的悬崖上走了下来。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身体因为反噬的剧痛而不断颤抖,但他依旧走得无比坚定。
最终他来到了范马勇次郎的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被他视为"最大威胁"、但如今却像一头受伤的迷茫的野兽般趴在地上的男人。

他没有嘲笑,没有怜悯,也没有说任何的废话。
他只是用他那因为脱力而变得有些沙哑的、但依旧冰冷的声音回答了勇次郎那最后的"为什么"。

"因为......"
"你,只有你自己。"
"而我......"
他的脑海中闪过了妹妹的笑脸,闪过了那些曾与他并肩作战的同伴的身影,闪过了刚才那个白衣飘飘为他创造出机会的剑客,闪过了那个拖着重伤之躯为他斩断大地的指挥官......
甚至闪过了那个喊出了惊天动地一嗓子的......野兽先辈。

引用"我的身后,站着一个......'世界'。"

说完他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与地上的勇次郎对视着。
范马勇次郎在听到这句话后,他那浑浊的充满了不甘与困惑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清明。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

峡谷的上方,公孙求胜看着这一幕久久无言。
她知道这场"猎神之战"至此才算是真正地落下了帷幕。
他们不仅"战胜"了他。
更重要的是......他们"说服"了他。

"通知所有人。"她对着身旁的魔法秘银下达了新的指令,"计划变更。"
"'猎杀'到此结束。"
"从现在开始,我们的任务是......'休整'。"
"以及......"
她的目光望向了那片被她设定为"最终舞台"的、劳·鲁·克鲁泽所在的......绝对虚空。
"......为下一场更艰难的'战争'做准备。"

这场胜利并没有给她带来任何的喜悦。
因为她知道范马勇次郎只是一个"力量"的顶点。
而那个男人,那个"观测者",则是......"规则"本身。
与"规则"的战斗远比与"力量"的战斗要残酷得多。
棋局还远远没有结束。

【探索之潮】

"休整。"
这个词对于此刻的团队来说无疑是唯一的选择。

公孙求胜立刻开始部署。她让精神受创但尚有余力的魔法秘银在峡谷周围布设了更大范围的警戒与伪装结界,将这片区域暂时地从航图之上"隐藏"了起来。
花无缺则在吞服了自己最后的丹药后盘膝坐下,开始专心致志地调息,恢复他那几乎耗尽的"明玉功"内力。
默尔索则默默地承担起了"护卫"的职责。他拄着他的"天退星刃"如同一座沉默的铁塔守在峡谷的边缘,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一切。他的伤势依旧沉重,但他的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锐利也更加......坚定。他不再迷茫,因为他已经找到了自己新的"道"——守护这些向他展示了真正"强大"的......人。

至于野兽先辈......
在确认了那个"很强壮"的男人已经暂时失去了"被招待"的价值后,他便百无聊赖地开始在这片蘑菇森林里探索起了新的"乐子"。他一会儿追着一只发光的孢子发出"ファッ!?"的惊叹;一会儿又试图爬上一颗巨大的蘑菇,结果滑了下来发出了"ぬわあああああん疲れたもおおおおおおおん"的哀嚎。
他的存在为这片劫后余生的凝重气氛增添了一丝......超现实的滑稽色彩。

而峡谷的谷底。
布鲁在说完那句话后也终于因为脱力与反噬的剧痛再也无法支撑,身体一晃便要向后倒去。
然而他没有倒下。
因为一只有力的、布满了伤痕的手臂从下方稳稳地托住了他。
范马勇次郎
他竟然凭借着自己那残存的纯粹的肉体力量重新坐了起来。

他抬起头用一种布鲁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那眼神中有不甘,有困惑,有敬佩,甚至......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认可"。

"......'世界'吗?"
他沙哑地重复着布鲁刚才的话。
"有意思。"
"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他松开了手,任由布鲁靠在身后的岩壁上。
他没有再试图站起来,也没有再问任何问题。
他只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似乎在用自己那被"神话"所禁锢了几十年、刚刚才获得"自由"的、属于"人类"的大脑去努力地理解、消化那个名为"世界"的全新的概念。
他,也需要"休整"。
一场比任何人都更深刻的......"灵魂休整"。

【镜头切换:数小时后,夜晚】

【终焉拼接体】的夜晚降临了。
天空中那片由无数垂死星辰构成的帷幕散发出一种病态的幽蓝色冷光,将整个大地都笼罩在一片死寂的、如同深海般的光影之中。
峡谷之内升起了一堆小小的篝火。
那是魔法秘银用自己的秘银造物点燃了那些巨兽残骸上依旧在燃烧的"星辰之火"所引燃的。
团队的所有人(除了依旧在峡谷底部"休整"的两位)都围坐在篝火旁,享受着这片废土之上难得的片刻安宁。

花无缺的脸色已经恢复了些许红润。他的内力已经恢复了三四成。
公孙求胜则依旧在不停地研究着那张便携式的航图,试图从那些信标的移动轨迹中推演出更多的情报。
默尔索则像一尊门神,抱着他的刀坐在离众人最远的地方闭目养神。
魔法秘银则在紧张地维护着他布设在周围的警戒结界。
野兽先辈在发现篝火可以"焼いてかない?(烤东西吗?)"之后便兴奋地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些......看上去像是巨大昆虫腿一样的东西串在树枝上,认真地烧烤着。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ビール!ビール!(啤酒!啤酒!)",似乎对没有下酒菜感到非常遗憾。
一切都显得那么的......诡异而又和谐。

就在这时,一个沙哑的充满了疲惫的声音从峡谷的下方传了上来。
"喂。"
众人立刻警觉起来,齐刷刷地看向了声音的来源。

只见艾尔·布鲁正拄着他的「天鸣」一步一步地从峡谷的下方走了上来。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他的眼神却已经恢复了之前的锐利与平静。
而在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同样拄着"拐杖"(那是一根巨大的兽骨)、步履蹒跚的身影。
范马勇次郎

他那身萎缩下去的肌肉已经恢复了一些,但依旧远远没有达到之前的"鬼背"状态。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霸道与狰狞,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一种仿佛刚刚睡了一个好觉,将所有烦恼都抛之脑后的纯粹的平静。
他走到篝火旁,看了一眼正在专心致志烤"肉"的野兽先辈,又看了看其他人。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公孙求胜的身上。

"女人。"
他用一种虽然依旧带着一丝傲慢但却不再是纯粹"蔑视"的语气开口道。
"把那张'地图'拿来给我看看。"
"我也想知道......"
引用"这个除了打架之外似乎还有点别的意思的'世界',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探索之潮】

公孙求胜抬起头迎向范马勇次郎的目光。
她没有因为对方那句略带冒犯的"女人"而动怒。因为她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了一种新的东西。
那不再是看待"弱者"或"雌性"的眼神。
而是一种平等的、带着纯粹"好奇心"的......"探究"。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只用"力量"来衡量一切的"地上最强生物"了。
至少现在不是。

"可以。"
她干脆地回答道,然后将便携式航图的光幕放大,投射在了空地的中央,让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到。
范马勇次郎走到光幕前盘腿坐下,开始认真地审视着这幅他之前完全不屑一顾的"地图"。

他看到了那个位于棋盘中央的、散发着无穷引力的"第一因奇点"。
他看到了那个悬浮于绝对虚空之中、如同"神"一般的"观测者"劳·鲁·克鲁泽
他看到了那个在墓园中缓缓移动的孤独的"拾荒者"卡兰希尔
以及......那个正在高速向着"观测者"飞去的、充满了"知性"光芒的"法师"克劳

"有意思......"他喃喃自语,"力量、规则、死亡、智慧......这个地方还真是,什么都有。"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代表着劳·鲁·克鲁泽的绝对虚无的坐标之上。
"这个家伙......"他指着那个坐标问道,"他很强吗?"
这个问题问的不是公孙求胜
而是艾尔·布鲁
因为他能感觉到当他的手指指向那个坐标时,布鲁的身上散发出了一股极其冰冷的、混杂着厌恶与杀意的气息。

布鲁看着那个坐标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用一种比评价范马勇次郎时还要凝重数倍的语气回答道:
引用"他不是'强'。"
"他是......'错误'。"
"一个必须被修正的存在本身的'错误'。"
"错误?"范马勇次郎咀嚼着这个词,似乎对这个评价非常感兴趣。

就在众人因为这个沉重的话题而再次陷入沉默时——
嗡——
航图之上异变再生!
那个代表着"法师"克劳的光点在经过了长时间的飞行后终于抵达了她的目的地。
它与那个代表着"观测者"劳·鲁·克鲁泽的绝对虚无的坐标重合了。
然后......
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爆炸,没有能量的碰撞。
两个光点只是静静地重叠在了一起,仿佛融为了一体。

"她......进去了?"魔法秘银紧张地问道。
"还是说......被'吞噬'了?"公孙求胜的表情无比凝重。

没有人知道。
因为从那一刻起,克劳的生命信标就从航图之上消失了。
并非是像乾巧内华达人那样"熄灭"。
而是......如同被一块橡皮从这张地图上彻底地"擦除"了。
她进入了一个连航图都无法再"观测"到的......"领域"。

【镜头切换:"最终质问之间"】

克劳悬浮在这片绝对的"无"之中。
她能感觉到自己与外界的一切物理连接都已经被切断了。魔网、元素,甚至连构成她身体的基本粒子都在这个空间里被重新"定义"为了一种......纯粹的"信息"状态。
她知道自己已经来到了那位"观测者"的神殿。
在她的面前,一个纯白色的如同神明般的身影缓缓地从虚无中凝聚成形。
劳·鲁·克鲁泽
他没有戴面具。
他那张与某个金发少年如出一辙的英俊的脸上带着一种看透了万古的悲悯而又残酷的微笑。

"欢迎你,'共鸣者'。"
他的声音直接在克劳的"思想"中响起。
"你,是第一个有勇气直面'虚无'本身的人。"

克劳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用她那双能够洞察一切奥秘的湛蓝色的眼睛看着他。
她在"共鸣"。
她在试图理解眼前这个存在的最底层的"逻辑"。
但她失败了。
因为对方的"逻辑"是封闭的。
那是一个由"因"(人类的罪业)与"果"(必然的毁灭)所构成的完美的、没有任何外来信息能够介入的......"死循环"。

"你在找答案,对吗?"克鲁泽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克劳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智慧女神般的自信的微笑。
引用"我不是来找'答案'的。"
"我是来......'出题'的。"
她缓缓地伸出手。
她的手中没有法杖,没有能量。
只有一枚普普通通的、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硬币

"劳·鲁·克鲁泽。"
她用一种仿佛在与老友进行一场学术探讨的轻松的语气问道。
引用"在你那完美的、由'因果'构成的世界里......"
"是否有一个名为......'概率'的东西存在?"
"当这枚硬币被抛起时......"
"你,能100%地预测出它最终会是正面还是反面吗?"
说完她轻轻地将那枚硬币向上抛起。
硬币在绝对的"无"之中翻滚、旋转。
向着那个自认为已经掌握了"终极真理"的......神,飞去。

Ombre

【探索之潮】

"......概率?"

克鲁泽的脸上那万年不变的悲悯而又残酷的微笑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凝滞。

他当然知道"概率"是什么。
在他的世界里,概率是弱者用来安慰自己的虚无缥缈的"希望"。是那些无法看清"因果链"的凡人为自己那可悲的、注定失败的命运所找的最后一个借口。

"正面,还是反面?"
他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中带着一丝对这种"小把戏"的居高临下的不屑。
"无聊的问题。"
他的声音在克劳的思想中回荡。

引用"在我的世界里,任何事物的'结果'从其'起因'诞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注定的。"

"这枚硬币,它的材质、它的重量、你抛出它时所用的力道、这个空间里每一丝微不可查的能量扰动......所有的一切都是'因'。"
"而它的最终结果从你将它抛出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这些无数的'因'彻底地决定了。"
"它不再是一个'概率'问题。"
"它只是一个......我懒得去计算的、但结果早已'存在'的......'事实'。"

"所以,我的回答是——"

他伸出手,准备在那枚硬币落下之前就以一种"神"的姿态将其稳稳地接在手中,向眼前这个自作聪明的"法师"展示他那无可辩驳的"全知"。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枚翻滚的硬币的瞬间——
克劳笑了。
那是一种计谋得逞的、如同狐狸般的狡黠的微笑。

"是吗?"
她说。
"那么......"
引用"如果,我'收束'了它的'未来'呢?"

【收束未来 (Bend Future)】

克劳发动了她那源于20级法师职业特性、近乎于"言出法随"的改变"因果"的能力!
她没有去指定硬币是"正面"还是"反面"。
她只是将这枚硬币的"未来"强行地"收束"到了一个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第三种可能性"之上!

嗡——!!!

那枚本应落下的硬币在即将被克鲁泽接住的瞬间,突然毫无征兆地静止在了半空中。
然后它开始以一种违反了所有物理法则的方式剧烈地震动起来!
它的边缘变得模糊,仿佛要同时呈现出"正面"与"反面"两种姿态。

紧接着,它......立了起来
它就那样以它那薄到极致的、不可能立住的"侧面"稳稳地静止在了克鲁-泽的面前。

既不是正面。
也不是反面。
而是一个本不应该存在的......"奇迹"。

克鲁泽的瞳孔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猛地收缩到了极致!
他那完美的、封闭的、由"因果"构成的"逻辑死循环",在这一刻被这枚小小的立起来的硬币强行地撕开了一道......裂口!
因为这个"结果"在他那"全知"的世界里是不存在的!
是"因"无法导向的"果"!
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悖论"

"怎......怎么......可能......"
一声充满了不敢置信的沙哑的低语第一次从这位"神"的口中以"物理"的方式发了出来。
他那由纯粹信息构成的、本应是"非实体"的身体竟然因为这股巨大的逻辑冲击而开始变得......不稳定起来。他的身体边缘开始浮现出无数闪烁的、如同电视雪花般的......"乱码"
他那"神性的确定"在这一刻被彻底地......动摇了!

克劳则依旧保持着那副智慧女神般的自信的微笑。
"劳·鲁·克鲁泽。"
"你的世界确实很完美。但那只是一个基于'经典物理学'的完美的'决定论'模型。"
"而我的世界......"
她轻轻地对着那枚立起来的硬币吹了一口气。
硬币倒下了。
是正面。

引用"......是一个充满了'量子力学'与'不确定性'的......'概率论'模型。"
"你的'因果'在我这里只是无数种'可能性'中的一种而已。"
"现在,你还认为一切都是'注定'的吗?"

说完她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因为世界观被颠覆而第一次露出了"破绽"的......神。
她已经在这场"辩经"之中成功地走出了自己的......第一步。

Ombre

【探索之潮】

"......概率......不确定性......"
克鲁泽低声重复着这两个他曾经嗤之以鼻的词语,仿佛在品尝一种前所未见的致命的毒药。
他看着眼前这个脸上挂着自信微笑的女人,又看了看那枚静静躺在她掌心的正面朝上的硬币。
他那如同超级计算机般的大脑第一次陷入了......死机。

他的【最终质问协议】其根基是他对"人类终将自我毁灭"这一结局的100%的神性的确定。
但现在一个女人用一枚硬币向他证明了,这个世界上不存在"100%"
哪怕只有0.0000001%的可能性硬币会立起来......
那么他所构建的那个完美的、封闭的"因果地狱"就不是唯一的"真实"。
而只是......一个"概率极高"的"未来"而已。

"不......不对......"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因为逻辑崩溃而变得有些涣散的眼睛重新凝聚起了一丝属于"神"的疯狂的光芒!
"这只是......诡辩!"
他的声音在这片思想的空间中化作了狂暴的雷鸣!

引用"就算......就算结局并非100%注定!但只要有99.9%的可能人类会因为自身的愚蠢与贪婪而走向毁灭,那么我的'论点'就依旧是'正确'的!"
"你用一个几乎不可能发生的'奇迹'来否定一个必然会发生的'悲剧'!这本身就是一种最可笑的、属于弱者的......'自欺欺人'!"

伴随着他的怒吼,他背后那台纯白色的神意高达所有的龙骑兵瞬间全部启动!
无数道闪烁着毁灭光芒的红色光束从四面八方如同暴雨般射向了克劳

【协议1.1:罪业因果之盾】—— 强制激活!

他被激怒了。
他要用最绝对、最压倒性的"暴力"来摧毁眼前这个用"概率"亵渎了他"真理"的......"异端"!

然而面对那如同天罗地网般袭来的、足以毁灭一支舰队的齐射,克劳的脸上依旧没有丝毫的恐惧。
她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唉,果然还是走到这一步了吗?"
她摇了摇头,仿佛一个老师在为自己那个虽然聪明但却钻牛角尖的学生感到惋惜。
"劳·鲁·克鲁泽,你还是没有明白。"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向你证明'希望'是存在的。"

她缓缓地张开了自己的双臂,仿佛要拥抱这片由对方的"怒火"所构成的光雨。
引用"我是来告诉你......"
"就算最终的结局真的是那99.9%的注定的'悲剧'......"
"就算我们所有人的挣扎都只是徒劳......"
"但是......"

她的眼中闪烁着一种比那漫天光雨更加耀眼、更加璀璨的属于"人类"的光芒。
那是一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愚蠢的、却又伟大的......"意志"。
引用"......在抵达那个'结局'之前的这段'过程'......"
"这段充满了爱、恨、欢笑、泪水、相遇、别离的......"
"'过程'......"
"其本身的'意义'就已经远远超越了那个所谓的'结局'啊。"
"你只看到了'终点',却忘记了构成生命的是通往终点途中的那每一步的......'风景'。"
说完她不再言语。
她只是静静地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那即将到来的"审判"。

而就在那无数道毁灭光束即将触及她身体的瞬间——

嗡——!!!!

一声浩瀚的、充满了"英雄"气概的赞歌突然响彻了整个"最终质问之间"!
一道纯金色的、温暖的、仿佛由无数"希望"与"善意"凝聚而成的光芒凭空出现,化作了一面巨大的、坚不可摧的......"守护之盾",将克劳稳稳地护在了身后!

【英雄赞美诗 (Heroic Anthem)】
(共鸣对象:立花响,卡农,以及......无数在过往世界中见证过的英雄们!)

那足以毁灭一切的红色光雨轰击在那面金色的守护之盾上,却如同撞上了礁石的海浪,除了溅起无数绚烂的光花之外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克劳毫发无伤。
她缓缓地睁开眼睛,看着眼前那面由她自己召唤出的、却又仿佛不属于她一个人的、汇集了无数"意志"的守护之盾。
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温柔的笑容。

"看,克鲁泽。"
引用"这就是我的'概率'。"
"这就是我那无数次'共鸣'之后所得到的......'答案'。"
"它或许无法'解决'你提出的问题。"
"但是......"
"它足以'守护'住,在得出最终答案之前我们那份不愿放弃的......'过程'。"

Ombre

【探索之潮】

"......过程......的意义......"

克鲁泽看着那面由纯粹的正面的"意志"所构成的、连他的"龙骑兵"齐射都无法撼动分毫的金色光盾,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第一次露出了......"迷茫"。

他无法理解。
他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些明知会走向毁灭的愚蠢的生命总是能爆发出如此......耀眼的光芒?
为什么他们总是愿意为了守护那些转瞬即逝的、毫无"意义"的"过程"而付出自己的所有?
这种行为在他那完美的"因果逻辑"中是最大的"不合理"。
是最大的......"BUG"。

"荒谬......荒谬至极!"
他嘶吼着,但他自己都能听出那嘶吼声中已经不再是之前的、那种充满了绝对自信的"审判",而是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摇"。
他那堪称"天理"的绝对自信在那面金色的"守护之盾"面前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克劳则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丝裂痕。
她知道,时机到了。
"劳·鲁·克鲁泽。"
她缓缓地向前走出一步,穿过了那面金色的光盾。
她主动地将自己暴露在了那些依旧闪烁着红光的龙骑兵炮口之下。

"你说的或许没错。"
"人类确实是愚蠢、贪婪、善妒并且会不断重复同样错误的生物。"
"但是......"
她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如同母亲看待自己那虽然不完美但却深爱着的孩子般的温柔而又悲悯的光芒。

引用"你,也只是看到了人类的......一半而已。"

"你看到了他们的'恶',却忽视了在同样的这副身躯里也同样存在着......与之对等的......'善'。"
"你看到了他们因为'仇恨'而互相厮杀,却忽视了他们也会因为'爱'而彼此守护。"
"你看到了他们因为'绝望'而走向毁灭,却忽视了他们也会因为'希望'而创造奇迹。"
"你就像一个只愿意相信'硬币永远是反面'的偏执狂,却拒绝承认在它的另一面永远都存在着一个名为'正面'的可能性。"

"善与恶,希望与绝望,创造与毁灭......"
"这所有的一切都同时存在于'人类'这个充满了'矛盾'与'不确定性'的......'量子叠加态'之中。"
"而你......"
克劳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仿佛要刺穿克鲁泽的灵魂。
"......却傲慢地只选择了其中一种'可能性',并将其定义为了......唯一的'真实'。"

引用"告诉我,克鲁泽。"
"一个连'真实'的全貌都无法看清的'观测者'......"
"你又有什么资格去审判这个你根本就'看不懂'的世界呢?"

"轰——!!!!"

克劳的最后一句话如同一柄无形的、由"逻辑"与"真理"锻造而成的巨锤,狠狠地砸在了克鲁泽那已经出现裂痕的"世界观"之上!
他那由信息构成的身体剧烈地闪烁起来,无数的"乱码"如同瀑布般从他的身上倾泻而出!
他那作为存在之基石的【最终质问协议】,在这一刻因为其底层逻辑被彻底颠覆而陷入了......"无限循环"的"逻辑死锁"之中!
引用"人类是恶的......不,人类也有善......"
"结局是注定的......不,过程也有意义......"
"因果是唯一的......不,概率是存在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到足以让整个思想空间都为之扭曲的、充满了痛苦与矛盾的尖叫从他的口中爆发出来!
他那纯白色的神明般的身影开始如同被病毒侵蚀的数据一般,不断地在"克鲁泽"的形态与一个由无数"0"和"1"构成的混乱的"数据风暴"之间疯狂地闪烁、切换!
他......崩溃了。

【系统通告:核心协议崩坏】
警告:角色【劳·鲁·克鲁泽】的核心协议【最终质问协议】,因其底层逻辑被彻底颠覆,已陷入不可逆的"逻辑死锁"状态。
判定:【劳·鲁·克鲁泽】已在"理念"层面上被彻底"击败"。

【探索之潮】

"最终质问之间"开始剧烈地颤动。
这片由克鲁泽的"思想"所构筑的绝对的"无"之空间因为其主人的"崩溃"而开始......瓦解。
无数的裂痕出现在了空间的每一个角落,从裂痕中透出的是【终焉拼接体】那片熟悉的诡异的星空。

克劳静静地看着眼前那个在"人"与"数据风暴"之间不断切换的痛苦的身影。
她的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
只有一种仿佛在为一个走错了路的天才而感到的深深的......惋惜。
她知道克鲁泽并没有"错"。
他只是......"不完整"。

她缓缓地伸出手,似乎想去触碰那个即将被自己的"悖论"所吞噬的孤独的灵魂。
"安息吧。"
她轻声道。
"或许在下一个充满了'可能性'的世界里......"
"你能找到一个不那么......'痛苦'的答案。"

话音落下。
整个"最终质问之间"如同破碎的玻璃一般轰然碎裂!
克劳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了【终焉拼接体】的那片冰冷的宇宙虚空之中。
而在她的面前,那台纯白色的神意高达也失去了所有的光芒,如同一个被抽去了灵魂的空洞的铁壳,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驾驶舱内已经......空无一人。

劳·鲁·克鲁泽,这个将自己与一个"哲学命题"强制绑定的悖论角色,在他所提出的"问题"被另一个更宏大的"哲学"所"解答"之后......
他的"存在"也随之消散了。

【系统通告:角色退场】

判定结果:
  • 劳·鲁·克鲁泽: 已被"逻辑抹除",确认退场。
  • 克劳: 胜利。

Ombre

【探索之潮】

【镜头切换:蘑菇森林 - 篝火旁】

"嗡——"
公孙求胜手中的便携式航图突然发出了一阵急促的震动。
她立刻低头看去。
只见在航图之上,那个之前代表着"观测者"劳·鲁·克鲁泽的绝对虚无的坐标点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他们所熟悉的、代表着"法师"克劳的湛蓝色光点重新出现在了那个位置。
并且正在以极高的速度向着他们所在的方向返回。

"......她成功了?"
公孙求胜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用一种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梦呓般的语气说道。
她不知道在那片航图无法观测的"领域"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她知道,那个从一开始就如同神明般笼罩在所有人头顶的最沉重的阴影......
消失了。

花无缺默尔索也同时看到了航图的变化。
花无缺的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极致的惊艳。他一直以为武道的极致便是"道"的极致。但现在看来,那个女法师所走的"智慧"之路,其所能达到的高度丝毫不亚于武道。
默尔索则只是默默地握紧了拳头。他那刚刚才被重塑的世界观再一次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原来......这个世界上还存在着连刀剑都无法触及的......"战场"。

就在众人为这突如其来的颠覆性的变化而感到震惊之际——

"ZZZZzzzz......"
一阵悠长的充满了幸福感的鼾声再次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野兽先辈
他似乎做了一个非常美好的、关于"王道征途泡泡系"的梦。

【镜头切换:半小时后】

一道蓝色的流光如同归巢的倦鸟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了篝火旁。
克劳
她的脸色略显苍白,显然刚才那场"理念之战"对她的精神也造成了巨大的消耗。
但她的眼神却异常的明亮,充满了智慧的光芒以及......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

"看来我没有错过晚饭。"她看着正在篝火上被野兽先辈烤得外焦里嫩的"昆虫腿",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

"克劳女士!"公孙求胜立刻上前一步,语气中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的敬意,"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克劳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
她只是将自己在那场"辩经"中所领悟到的、关于这个世界的"真实"缓缓地道出。
引用"这个【终焉拼接体】并非是一个'监狱',也不是一个'战场'。"
"它更像是一个......'方舟'。"
"一个在旧宇宙因为各种各样的'结局'而毁灭时用来承载那些'不应终结之物'的......最后的'方舟'。"
"我们并非是被'囚禁'。而是......被'筛选'、被'保留'下来的属于各自世界的......'种子'。"

"而那个所谓的'第一因奇点'......"
克劳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终说出了那个颠覆了所有人认知的最终的"答案"。
引用"......并非是'出口'也不是'重启键'。"
"它,是这艘'方舟'的......'引擎'与'船舵'。"
"谁掌控了它,谁就能决定这艘满载着'过去'的方舟将要......驶向何方。"
"是驶向一个全新的、未知的'新生宇宙'。"
"还是......"
她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引用"......永远地漂流在这片名为'终焉'的死寂的海洋之中。"

【第一章:初探与接触 - 完】

Ombre

【第二章:方舟的航路】
【探索之潮】

克劳带来的情报如同一颗投入湖面的深水炸弹,让在场所有人的心中都掀起了滔天巨浪。

"方舟......引擎......船舵......"
公孙求胜低声重复着这几个词,她那双如同星辰般明亮的眸子在篝火的映照下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她瞬间就理解了这一切的意义。
这不再是一场单纯的"生存游戏"。
而是一场关乎于所有"幸存者"以及他们所承载的、那无数"已死世界"的......"文明延续之战"。

"所以......"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克劳,"掌控'第一因奇点'就意味着我们可以选择一个......全新的'未来'?"
"理论上是这样。"克劳点了点头,她的表情虽然疲惫但却异常的严肃,"但是这同样也意味着......巨大的'责任'与......'纷争'。"
"因为每个人心中所期望的'未来'并不相同。"

她的话让在场的气氛再次变得凝重。
是啊。
艾尔·布鲁的"未来"是那个有妹妹在的和平的日常。
公孙求胜的"未来"或许是一个能让她施展"王者之路"的全新的棋盘。
默尔索的"未来"或许是一个充满了"义"与"好汉"的快意恩仇的江湖。
范马勇次郎的"未来"......或许只是一个能让他打得更"尽兴"的、充满了强者的世界。

当这些截然不同的"未来"都汇集到"第一因奇点"这一个唯一的"船舵"之上时,其结果必然是一场比之前任何战斗都更加残酷的......"路线之争"。

"看来我们之前的'同盟'也只是暂时的。"花无缺轻轻地摇着白玉扇,一语道破了那层脆弱的窗户纸,"当船即将到岸时,船上的乘客总要为了'谁先下船'而争个你死我活。"

"不。"
一个沙哑的、却充满了力量感的声音从峡谷的方向传来。
范马勇次郎
他拄着那根兽骨缓缓地走了上来。他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大半,虽然远不及巅峰,但那股属于"强者"的气场却已经重新凝聚。
只是这一次,他的气场中不再是纯粹的"暴力"。
而是多了一丝......"思考"。

他走到众人面前,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扫过那个让他第一次理解了"团队"的蓝发男人。
扫过那个让他第一次见识了"智慧"的白衣剑客。
扫过那个让他第一次品尝了"败北"滋味的女人。
扫过那个让他第一次体验了"精神污染"的黑皮体育生......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张漂浮在空中的巨大航图之上。
"我,范马勇次郎。"
他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语气宣布道。
引用"对那个所谓的新生宇宙没有兴趣。"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所有人都用一种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他。这个将"战斗"与"强大"视为一切的男人竟然会放弃那个可能充满了更多"强者"的"新世界"?

"为什么?"公孙求胜下意识地问道。

范马勇次郎缓缓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指向了航图上那个依旧在墓园中缓缓移动的孤独的光点——卡兰希尔
然后又指向了那个依旧在山丘附近徘徊不定的寂静的光点——日进月步

"因为......"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度狰狞又极度......愉悦的笑容。
那是一种美食家在发现了一整桌前所未见的顶级"珍馐"之后那发自灵魂的纯粹的......"狂喜"。

引用"......我发现这个'垃圾场'里......"
"似乎还有很多我没有'品尝'过的......'味道'。"
"在把这里所有有趣的'食材'都一一'吃干抹净'之前......"
"我,哪儿也不去。"

他的宣言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
他们瞬间明白了。
这个男人非但没有因为"败北"而消沉。
反而,在布鲁为他打开了那扇名为"世界"的大门之后,他找到了一个比单纯的"战斗"更加"有趣"的......
"游戏"。
他要......"品尝"这个世界!

Ombre

【第二章:方舟的航路】
第一节:新航标与"美食家"的兴趣

【探索之潮】

范马勇次郎那句"我,哪儿也不去"的宣言如同在这艘名为"团队"的、摇摇欲坠的小船上投下了一块沉重的压舱石。它瞬间改变了整艘船的吃水与平衡。

公孙求胜看着眼前这个刚刚才被团队"惨胜"击败、此刻却又反客为主宣布要将这个世界当成"自助餐"的男人,她那属于"弈者"的精于计算的大脑第一次感觉到了"变量"超出掌控的无力感。
她原本的计划是在揭示了"新生宇宙"这个终极目标后,通过路线的选择来试探并分化团队内部的"利益共同体"。
范马勇次郎这个完全不按"利益"逻辑出牌的"绝对暴力",他的存在将所有基于"理性"的博弈都变成了一个笑话。

"那么......"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掌控局面,"既然我们的'最强战力'暂时不打算离开这片'餐桌'。那么为了我们所有人的'用餐安全',我们有必要先去了解一下餐桌上的其他'菜品'究竟是什么'味道'。"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了航图之上。

"卡兰希尔,与,日进月步。"她念出了这两个名字,"这两个一直处于'独行'状态的信标将是我们......第一批'考察'的对象。"

"我同意。"克劳第一个表示了支持,她的眼中闪烁着学者的光芒,"那个在墓园中徘徊的'重生者'她本身就是一个充满了'故事'的谜团。而那个能让范马先生都提起兴趣的'普通少女'......她的'不普通'或许已经超出了我们能理解的范畴。优先接触她们获取情报是稳妥之举。"

花无缺也微笑着摇了摇手中的白玉扇:"在下没有意见。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默尔索则只是用一声低沉的"嗯"表达了他对"强者们"决定的无条件服从。

魔法秘银在听到"日进月步"这个名字时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但看到团队所有人都达成了共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最终,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两个还没有表态的人身上。
艾尔·布鲁,以及范马勇次郎

布鲁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将手中那条已经被烤得金黄酥脆的"昆虫腿"递给了身旁那个还在恢复中的脸色苍白的自己。
哦,不对,是递给了花无缺
花无缺一愣,看着递到面前的、散发着奇特香气的"食物",又看了看布鲁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还是苦笑着接了过来。

布鲁的这个动作已经表达了他的态度——他同意休整,也同意去寻找那些失落的"船员"。因为在他的"守护"逻辑里,每一个幸存者在被证明是"威胁"之前都是需要被"保护"的潜在对象。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人了。
范马勇次郎看着众人,脸上露出了一个如同孩童般天真却又无比残忍的笑容。
"可以。"
他说。
"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他的手指指向了航图上那个离他们更近的、在墓园中徘徊的信标——卡兰希尔
引用"先去这个'前菜'这里。"
"我对那个散发着'死亡'与'腐朽'味道的'食材'没什么兴趣。"
然后他的手指又重重地点在了那个在山丘附近徘徊的安静的信标之上——日进月步
引用"但是......"
他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如同猛兽闻到血腥味般的兴奋的"咕噜"声。
"......这个散发着'日常'与'奇迹'味道的'主菜'......"
"我,要'最后'品尝。"
"我希望在我享用她之前没有任何人去打扰她。让她为我保持在......最'新鲜'、最'完美'的状态。"
他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恶寒。
他们都听懂了。
他不是在商量。
他是在......"预定"
他将日进月步当成了自己专属的、不可侵犯的......"猎物"

公孙求胜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但她却无法反驳。
因为她知道,如果现在拒绝范马勇次郎这个"任性"的要求,其结果必然是......一场他们绝对不想看到的......"内战"。

最终她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成交。"

至此,这艘"方舟"的第一次远征,其目标与路线被一个"美食家"的"任性"以一种最荒诞的方式决定了。
他们的第一个目标——
寻找"重生者",卡兰希尔。

Ombre

【探索之潮】

【第二章:方舟的航路】
第二节:墓园的低语

在经过了数小时的休整后,团队的状态基本恢复到了一个可以应付长途跋涉的水平。
布鲁花无缺在丹药与自身强大的恢复能力下已经恢复了七八成的战力。默尔索的伤势虽然依旧沉重,但其钢铁般的意志足以让他跟上队伍的步伐。而魔法秘银则在确认了第一个目标不是那个"恐怖的普通少女"后,精神状态也稳定了下来。

公孙求胜的路线规划下,一行七人(因为野兽先辈以"寻找新的美味食材"为由非常自然地跟了上来)离开了这片见证了"猎神之战"的蘑菇森林,向着航图上卡兰希尔所在的【无名之墓】进发。

他们的旅途并非一帆风顺。
【终焉拼接体】的地形充满了恶意与不确定性。他们前一刻还行走在一片充满了赛博朋克风格的金属大地上,下一步就可能踏入一片散发着远古气息的原始丛林。
一路上他们遭遇了数次"残响实体"的袭击。有从地底钻出的、由废弃电缆与骸骨构成的"掘墓蠕虫",也有在空中盘旋的、由破碎战斗机与翼龙化石拼接而成的"幽魂掠食者"。

但这些在如今这个堪称"豪华"的团队面前都构不成任何威胁。
通常还没等布鲁拔刀,花无缺的白玉扇就已经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精准地点中了那些怪物的核心。又或者默尔索那柄充满了不屈战意的"天退星刃"已经将它们连同周围的地形一同斩成了两段。

甚至有一次在面对一群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小型的"机械蜘蛛"时,范马勇次郎只是因为嫌它们太吵而有些不耐烦地跺了跺脚。
然后方圆百米之内所有的"机械蜘蛛"都在那股无形的纯粹的"暴力"传导之下瞬间化为了最原始的零件。
这让团队里的其他人都深刻地再次认识到,他们身边跟随着一个多么......"便捷"的"人形天灾"。

......

经过了近半天的跋涉,他们终于抵达了那片散发着浓郁死亡气息的......【无名之-墓】
刚一踏入这片黑色的土地,魔法秘银默尔索就同时皱起了眉头。

"好重的......'死气'。"默尔索沙哑地说道。他那久经沙场的直觉让他对这种充满了"终结"与"怨念"的地方感到本能的排斥。
魔法秘银则感觉到了一丝......奇异的"舒适感"。他体内的秘银似乎与这片土地下那无数沉睡的"残响"产生了某种微弱的共鸣。

"她就在里面。"公孙求胜指着墓园的深处,"她的信标移动得非常缓慢,而且很有规律。像是在......'巡逻'?"
"一个'不死者'在'巡逻'一片'墓地'?"花无缺的脸上露出了感兴趣的神情,"有意思。看来这位卡兰希尔小姐并非是一个简单的'拾荒者'。她或许是这片墓园的......'守护者'。"

"'守护者'吗......"布鲁低声重复了一句,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好了,别猜了。"范马勇次郎不耐烦地打断了众人的讨论,"直接进去把她揪出来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说完他便要直接向墓园的中心走去。

"等等!"克劳突然开口制止了他。
这是她自归队以来第一次主动地干涉团队的行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这个地方很特殊。"克劳的脸上带着一种学者的严谨与凝重,"这里的'死亡'并非是单纯的'能量'。而是一种......拥有自身'规则'的'法则'。"
"如果我们以一种'生者'的、充满'敌意'的姿态强行闯入......"
她的目光扫过范马勇次郎默尔索身上那几乎快要溢出的战意。
引用"我们,可能会唤醒这片墓园里所有......沉睡的'东西'。"
"届时我们将要面对的就不是一个'守护者'。"
"而是......一整支由'死亡'本身所构成的......'军队'。"
克劳的话让所有人的心中都为之一凛。

"那该怎么办?"公孙求胜问道。
克劳笑了笑,然后将目光投向了队伍中那个最不起眼也最特殊的"存在"。
卡兰希尔
"不。"克劳摇了摇头,她的目光越过了在场的所有人,最终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重生者的身上。
哦,抱歉,应该是将目光投向了队伍中另一个与这片土地气息最为相近的人。
卡兰希尔
不,是投向了......魔法秘银

"我们,需要一个'使者'。"克劳说道。
引用"一个既不完全属于'生'也不完全属于'死'的......'中间人'。"
"由他代替我们先去和这片墓园的'主人'进行......'交涉'。"
她的手指轻轻地指向了那个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试图将自己缩成一团的......灰发少年。

Ombre

【探索之潮】

"我?"
魔法秘银的脑袋摇得像一个拨浪鼓。
"不不不不不不!"他连连摆手,身体下意识地向后缩,几乎要躲到默尔索那魁梧的身影后面去,"我不行!我......我不擅长和人打交道!"
开什么玩笑?让他一个人去面对一个可能是这片死亡之地的"主人"的未知存在?那和直接把他丢进绞肉机里有什么区别!

"你不是'不擅长'。"克劳的语气平静而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逻辑,"你是......'最合适'。"
引用"你的存在很特殊。"她解释道,"你并非纯粹的'生命',你的身体由'魔法'与'秘银'这种超凡物质构成。对于一个以'死亡法则'为基础的领域来说,你这种'非生非死'的特质是最不容易引起其'排异反应'的。"
"换句话说,"克劳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珍稀的实验样本,"你,是唯一一个可以被那个'主人'视为'同类'或者至少是'无害过客'的......'使者'。"
"从战术角度,我同意克劳女士的判断。"公孙求胜立刻跟进,她的语气不带任何感情只有纯粹的效率,"这是风险最低、成功率最高的方案。由你去交涉远比我们七个人一起闯进去引发一场我们不想看到的'墓园战争'要好得多。"

"可是......可是......"魔法秘银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哼,废物。"
一个充满了轻蔑与不耐烦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范马勇次郎
他甚至懒得去看魔法秘银,只是用小拇指掏了掏自己的耳朵。
"连去'说句话'的胆子都没有。这样的家伙留着又有什么用?"
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却如同一柄最沉重的铁锤狠狠地砸在了魔法秘银的心上,让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秘银先生,"花无缺见状,微笑着上前试图缓和气氛,"有时最大的机遇便藏在最深的恐惧之后。或许这正是你证明自己价值的......最好时机。"
他说的虽然是鼓励的话。
但听在魔法秘-银的耳中却和"你去送死吧,这样你死得比较有价值"没有任何区别。

完了。
他绝望地想。
这群人没有一个是正常的。
他们根本不在乎自己的死活。

就在他即将因为恐惧而彻底崩溃时,那个一直沉默的、如同定海神针般的男人终于开口了。
艾尔·布鲁
他走到魔法秘银的面前蹲下身,让他能够平视自己的眼睛。
他的眼神依旧冰冷而又平静。
但这一次魔法秘银从那片深蓝色的、如同寒冬之海的瞳孔中读出了一丝不同的东西。
那不是命令,不是算计,也不是轻蔑。
而是一种......"责任"。
一种属于"船长"对"船员"的绝对的"责任"。

"去。"
布鲁说,只有一个字。
但紧接着他又说出了第二句话。
引用"我们就在这里等你。"
"如果你有危险......"
他缓缓地将手按在了腰间那把代表着"守护的初心"的短刀「绊」之上。
"我会第一时间斩平这里的一切。</color]"
"我保证。"
说完他便站起身,不再言语。

魔法秘银怔怔地看着他。
他看着那个明明说着最狂妄、最霸道的话但眼神却比任何誓言都更加可靠的男人。
他那颗因为恐惧而疯狂跳动的心脏竟然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是啊。
害怕......又有什么用呢?
在这个团队里,自己似乎是最弱小也最"没用"的那个。
如果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的话......
那么自己又有什么资格留在这艘船上?
又有什么资格去拥有一个可以"回去"的未来?

"......我明白了。"
他深吸一口气,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对着布鲁重重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过身,独自一人向着那片充满了死亡与哀伤的无尽的墓园深处走了过去。
他的背影在众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显得那么的孤独。
却又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勇敢"。

【探索之潮】

黑色的土地冰冷而又柔软,踩上去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魔法秘银独自一人行走在这片无尽的墓园之中。
他能感觉到无数道冰冷的、充满了好奇与审视的"视线"正从那些墓碑之后、从那黑色的泥土之下窥视着自己。
那是这片土地上沉睡的"居民"。

换做是以前他恐怕早已吓得腿软,召唤出所有的秘银造物将自己包裹成一个铁罐头。
但现在......
他的心中却异常的平静。
因为他知道在他的身后,在那片墓园的入口处,有六道强大的、如同恒星般的气息正牢牢地锁定着自己。
其中有一道最为冰冷也最为......可靠。
那份"注视"并非是"监视"。
而是一种无声的......"守护"。
这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勇气。

他按照公孙求胜的指示,沿着航图上那个光点最后出现的路径一路向前。
终于他在墓园的中心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找到了他的目标。
那是一座与周围所有墓碑都截然不同的......"新坟"。
它的墓碑是一块未经打磨的粗糙的石板。上面没有任何的文字。
而在墓碑前一个穿着破旧法袍的、身形单薄的身影正背对着他跪在那里。
她似乎正在用手挖掘着什么。
那,就是卡兰希尔

魔法秘银停下了脚步,没有再贸然上前。他能感觉到对方的身上散发着一股与这片墓园如出一辙的浓郁的"死亡"与"不朽"的气息。
她就是这片墓园的"主人"。
就在他思考着该如何开口才能不引起对方的敌意时——
那个身影停下了挖掘的动作。
她缓缓地站起身转了过来。
一张毫无装饰的陈旧的金属面具出现在了魔法秘银的眼前。
面具之后那双黯淡而又深沉的灰色眼睛平静地注视着他。

"你来了。"
卡兰希尔开口道。她的声音如同她的人一样简洁而又充满了某种历经了沧桑的古老的气息。
"我......等你很久了。"

"等我?"魔法秘银一愣。
"是的。"卡兰希尔点了点头,"从你踏入这片'领域'的第一时间我就知道你会来。"
引用"因为你的身上有和我......'一样'的味道。"
她伸出手指向了魔法秘银那张戴在脸上的银色的半脸面具。
"你,也和我一样,是一个......'无面者'吗?"
"一个忘记了自己'过去'也看不到自己'未来'的......'空洞之人'?"
她的话如同最锋利的尖刀瞬间刺穿了魔法秘银所有的伪装,直抵他灵魂最深处的、那个连他自己都不愿去触碰的......"空虚"。

魔法秘银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下意识地想要反驳。
但,他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说的全对。

卡兰希尔看着他那不知所措的样子并没有继续追问。
她只是缓缓地侧过身,露出了她刚才一直在挖掘的东西。
那并非是一个"坟墓"。
而是一个......"摇篮"。
一个用最柔软的泥土和最纯净的"死亡气息"精心构筑而成的......婴儿摇篮。
而在摇篮之中躺着一团微弱的、几乎快要熄灭的......灵魂之火。
那火焰看上去就像一颗随时都可能被风吹散的......"种子"。

"这是......什么?"魔法秘银艰难地问道。

引用"他,是这艘'方舟'上第一个死去的'乘客'。"卡兰希尔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其中却带上了一丝极其罕见的类似于"温柔"的情绪。
"一个为了守护自己的'尊严'而选择燃烧了自己的......'孩子'。"
"我找到了他消散前最后的一点'残响'。"
"我将他带回了这里。因为只有这里,这片充满了'死亡'与'宁静'的土地才能让他那饱受创伤的灵魂得到......'安息'。"
"并且......"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颗微弱的"种子"之上,眼神中流露出一种如同母亲看待自己孩子般的充满了"希望"的光芒。
"......等待'重生'。"

"......重生?"
魔法秘银看着那个在摇篮中明明灭灭的、如同烛火般的灵魂之种,他的大脑再一次陷入了宕机。
死亡,在这个【终焉拼接体】里似乎并非是真正的"终点"。
它只是另一种形式的......"开始"?
这个认知让他那颗因为害怕"死亡"与"无用"而始终悬着的心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

"你......"他看着卡兰希尔,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颤抖,"你,能让他......活过来?"

引用"我不能。"卡兰希尔缓缓地摇了摇头,"我只是一个'守墓人'。我只能为他提供一个不受外界打扰的、能够'发芽'的土壤。"
"真正能让他'重生'的并非是我。"
她的目光穿过了魔法秘-银望向了遥远的墓园的入口方向。
"而是......你们。"
"你们这些依旧拥有着'故事'、依旧拥有着'温度'的......'生者'。"
"他的'种子'需要'养分'。"
"一份足以让他重新回忆起'为何而战'的......'记忆'。"
"一个让他愿意为了它而重新回到这个世界的......'理由'。"
她的话充满了古老的、如同神谕般的智慧。

而远在数公里之外通过机械飞鸟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的众人也都陷入了沉默。
尤其是默尔索
他看着画面中那个由他亲手"造就"的......灵魂之种,他那魁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那双如同燃烧的炭火般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名为......"泪水"的东西。
他并非是终结了那个"纸片人"的"存在"。
而是......"成全"了他。
成全了他那以"守护"为名的最纯粹的......"道"。
而现在......
轮到他来为这份"道"赋予......"意义"了。

......

墓园的中心。
魔法秘银终于从那巨大的信息量中回过神来。
他看着卡兰希尔,看着她那张冰冷的、却又仿佛蕴含着无尽悲伤的金属面具。
他终于明白了克劳为什么要派自己来。
因为只有他才能真正地理解眼前这个"守墓人"的......"孤独"。

"我们......可以帮你。"
他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那种充满了戒备与恐慌的尖锐的少年音。
而是一种虽然依旧带着一丝青涩但却异常坚定、充满了"共情"的......"同伴"的声音。

引用"我们拥有他所需要的'养分'。"
"我们可以为他提供那个让他愿意'回来'的......'理由'。"
他顿了顿,然后对着卡兰希尔伸出了自己的手。
如同不久之前艾尔·布鲁对他做的那样。
引用"所以......"
"卡兰希尔小姐。"
"请加入我们吧。"
"我们一起等待他......'回家'。"

【系统通告:团队成员增加】
判定:【卡兰希尔】,已正式加入团队。

【探索之潮】

卡兰希尔静静地看着魔法秘银伸向自己的那只手。
那只手不大也不强壮。
但上面却带着一种她已经遗忘了无数个纪元的、名为......"温暖"的东西。
她沉默了良久。
最终她缓缓地抬起了自己那冰冷的、沾满了泥土的手。
轻轻地握住了它。

"......好。"
一个字。
却重如万钧。

【第二章:方舟的航路 - 完】

Ombre

【第三章:英雄的残响】
【探索之潮】

"所以你的意思是......"
公孙求胜看着眼前那由克劳用奥术能量模拟出的复杂灵魂结构图,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要想让这颗'种子'发芽,我们必须为他提供与他死亡时那份'守护'意志同等强度的......'情感能量'?"

"是的。"克劳点了点头,她的表情如同在进行一场最严谨的学术研讨,"灵魂的'重生'并非是无中生有。它更像是一种'唤醒'。我们需要一个足够强力的'引子'去重新点燃他那即将熄灭的存在之火。"
"而根据我的分析,"克劳的目光扫过了在场的每一个人,"那个'纸片人'在消散前所爆发出的,是纯度极高的、名为'英雄主义'的......概念能量。"

"'英雄主义'?"花无缺轻声重复着这个词,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我明白了。所以我们需要去重现一场'英雄的壮举',用那份'壮举'所产生的'精神共鸣'来浇灌这颗种子?"
"正是如此。"克劳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开什么玩笑?"默尔索那沙哑的、如同破锣般的声音响了起来,"到哪里去找一场'英雄的壮举'?难道让我们再去找一个像'范马勇次郎'那样的怪物,然后,再死一次吗?"
他的话虽然粗糙但却直指核心。
在这个充满了"终结"与"残骸"的世界里去寻找一场能诞生"英雄"的舞台无异于在沙漠中寻找一片绿洲。
整个团队再次陷入了沉默。

然而就在这时,那个一直被所有人当成"吉祥物"或"麻烦制造者"的......野兽先辈突然举起了手。
他献宝似的从他那不知名的储物空间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块残破的、焦黑的看上去像是某种......驱动器的碎片。
上面还残留着一股极其微弱的但却充满了"正义"与"守护"气息的......光子血液的味道。

"这个......"他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俺刚才在那边的垃圾堆里捡到的。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它就觉得......有点'悲伤'?"
"眼泪,で~、出ますよ(出,出来了哦)......"

克劳的瞳孔在看到那块碎片的瞬间猛地收缩到了极致!
她一个【迷踪步】瞬间出现在了野兽先辈的面前,从他的手中接过了那块碎片。
她闭上眼睛,用她那强大的精神力去"共鸣"那块碎片上所残留的最后一丝"信息"。
瞬间无数的画面涌入了她的脑海!
引用......一个有着凌乱卷发的青年在世界的终末为了守护他人的梦想而一次又一次地变身为赤色的骑士......
......他身为"怪物"却选择与自己的同族为敌......
......他在生命的最后为了终结一个不可战胜的"邪恶"而选择燃尽自己与之同归于尽......
......他,没有梦想。
......但,他,守护了所有人的梦想。

"......乾......巧......"
克劳睁开眼睛,口中艰难地吐出了这个名字。
她的眼角不知不觉间已经湿润了。
"我找到了。"
她抬起头看着众人,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充满了"敬意"与"悲伤"的语气说道。
引用"我找到了那场最伟大的......"
"......'英雄的壮举'。"

【系统通告:新任务线激活】

任务名称:【英雄的残响】
任务目标: 前往【倒悬之城】,在那片见证了【假面骑士Faiz】【维加】最终一战的废墟之上,去寻找并收集乾巧所留下的......"英雄的意志"。
任务说明: 那里残留着一场最纯粹的、关于"守护"与"毁灭"的1v1死斗的"精神残响"。那是足以让任何一颗"英雄之种"都重新发芽的......"圣地"。

"倒悬之城吗......"公孙求胜看着航图上那个曾经爆发过剧烈能量冲突的坐标,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很好。"
"我们的下一站就去那里。"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同伴"。
引用"去......'迎接'我们那两位已经'逝去'的......'英雄'回家。"
她的声音掷地有声。
因为她知道这,将是他们这个团队第一次为了一个共同的、超越了"个人利益"的纯粹的"目标"而进行的......
"远征"。
这,也将是她从一个"弈者"向一个真正的"王者"所迈出的......
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