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1011-02:00PM第二期有点强大乱斗

作者 Ombre, 十月 11, 2025, 12:26 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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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mbre

9.3 霸王的宣告(项羽高光时刻)

将军那充满了羞辱与愤怒的"天罚"降临之后,整个空中花园,乃至整个星光角斗场,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那道从天而降的、本该带来毁灭的白色光柱,虽然威力被大幅削弱,但其所蕴含的、那种不属于此世的"毁灭"概念,依旧如同最深沉的恐惧,烙印在了每一个目睹者的灵魂深处。

混战,暂时停止了。

秋山莲停止了对巴基的攻击,他紧握着羽翼长矛,抬头仰望着那片刚刚降下"神罚"的、空无一物的天空,那双冰冷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深深的、名为"忌惮"的情绪。他意识到,在这场游戏中,还存在着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更高维度的"玩家"

另一边,刚刚才并肩作战的艾尔·布鲁巴基·巴恩斯,则在剧烈的喘息中,挣扎着站稳了身体。他们虽然硬吃了那一击,身受重伤,护盾尽碎,但那份属于"守护者"的、不屈的意志,却让他们依旧屹立不倒。他们背靠着背,警惕地注视着四周,防备着任何可能的"补刀"

锦绣黛眉的小队,则在最初的惊骇过后,立刻行动了起来。锦绣黛眉强忍着内心的震动,开始吟唱起恢复的咒文,试图为两位"恩人"治疗伤势。而乔氏猫则紧紧地将那块【星之碎片】抱在怀里,小小的身体因为后怕而微微发抖。

高空之上,水无月空驾驶着"影狼·冴",悬停在最远的距离,她机体上的所有传感器,都在疯狂地分析着刚才那道攻击的能量残留,试图解析出那个隐藏在幕后的"敌人"的蛛丝马迹。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外一击",震慑住了。

所有人,除了一个。

项羽

她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那双燃烧着赤炎的眼瞳,冷冷地扫视着下方那群或重伤、或警惕、或惊骇的"虫豸"们。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震惊或恐惧。

只有,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攀升到了极点的——"不耐"

如果说,秋山莲的挑衅,让她感到了"愤怒"马里奥的乱入,让她感到了"羞辱";那么,刚才那道从天而降的、却又"雷声大,雨点小"的攻击,则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聊"

是的,无聊。

这场"游戏",在她看来,已经彻底变味了。

它不再是一场强者与强者之间,以天下为赌注的、堂堂正正的霸业之争。

它变成了一场充满了各种莫名其妙的"规则"、层出不穷的"意外"、以及各种上蹿下跳的"小丑"的、滑稽的、令人作呕的——闹剧!

先是那个自以为是的黑衣骑士,用一些不入流的空间把戏,打断了她的战斗。
然后是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闪闪发光的红帽子傻瓜,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搅乱了她的狩猎。
现在,又有一个藏头露尾的鼠辈,从天上丢下来一个看起来吓人、实际上却连两个重伤的"盾牌"都打不穿的"炮竹"

这都算什么?

这就是X先生所谓的、最激动人心的"舞台"
这就是他为她这位"西楚霸王",所准备的"对手"

项羽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头真正的猛虎,却被丢进了一个满是吉娃娃、泰迪犬和仓鼠的宠物乐园里。那些小东西们,或许会互相撕咬,或许会制造一些不大不小的麻烦,但她们,永远也无法理解,什么是真正的"力量",什么是真正的"战斗"

她的骄傲,她那份属于"霸王"的、与生俱来的、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绝对骄傲,在这一刻,不允许她再继续参与到这场已经"掉价"了的、可笑的"游戏"之中。

是时候,结束了。

是时候,让这些还在为了一块亮晶晶的"石头"而沾沾自喜的虫豸们,真正地、深刻地,理解一下——

什么,才叫做"绝望"

"够了。"

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情感的声音,从她的口中,缓缓吐出。

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一种奇特的魔力,瞬间压过了场上所有的喘息声、警报声、以及能量流动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到了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娇小的身影之上。

只见,项羽缓缓地、闭上了她的眼睛。

当她再次睁开时,那双赤色的眼瞳之中,所有的不耐、所有的愤怒,都已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漠然的、如同神明俯瞰蝼蚁般的——"威严"

下一秒,一股无形的、却又仿佛重若星辰的恐怖气场,以她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不是能量,不是气劲,也不是任何物理层面的冲击。

那是一种更高级、更本源的、属于"存在"本身的威压!

是她那作为"西楚霸王"的、曾经让千军万马为之胆寒、让江东子弟为之俯首的——"鬼气"

"轰——!!!"

无声的轰鸣,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炸响!

整个空中花园,仿佛都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之下,发出了痛苦的呻吟。那些美丽的发光植物,其光芒在一瞬间黯淡了下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那些流淌着的光之瀑布,其流速也变得滞涩、缓慢。连空气,都仿佛被凝固成了实质,变得粘稠而沉重。

所有实力稍弱的角色,在这一刻,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极致恐惧!

躲在最远处的阴影中的盗贼,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铁手狠狠地攥住了,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他那双总是闪烁着贪婪光芒的眼睛,此刻写满了纯粹的、野兽般的惊骇。他想逃,但他发现,自己的双腿,就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根本不听使唤!

乔氏猫竖琴海豹,这两个从未经历过如此恐怖威压的动物朋友,更是"哇"的一声,直接瘫坐在了地上。乔氏猫怀中那块【星之碎片】,其散发出的星光,在这股霸道的"鬼气"面前,也变得如同萤火般微弱。

就连那些身经百战的强者们,也无法幸免!

秋山莲咬紧了牙关,全身的肌肉都因为对抗这股威压而剧烈地颤抖着。他感觉自己仿佛不是在面对一个人,而是在独自面对着一支由无数怨魂与杀意所组成的、正在向他发起冲锋的死亡军团!他那颗属于骑士的、高傲的心,在这一刻,竟不受控制地,产生了一丝名为"畏惧"的情绪。

艾尔·布鲁巴基·巴恩斯,这两个刚刚还在用意志对抗着重伤的硬汉,此刻更是脸色惨白。他们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要被这股沉重如山的威压,直接从身体里碾压出去!

高空之上,水无月空"影狼·冴",驾驶舱内所有的警报系统,在这一刻,同时发出了刺耳到极点的、濒临崩溃的尖啸!屏幕上,所有的数据都变成了一片毫无意义的、混乱的红色乱码!

【警告!警告!侦测到无法解析的'概念级'威压!场域规则正在被强行扭曲!本机体存在性正在被压制!请立刻脱离!】

而在遥远的、那片充满了浓雾的"后台"区域,佛尔思·沃尔正兴致勃勃地研究着她那本【莱曼诺的旅行笔记】。她刚刚才成功地,将马里奥那滑稽的"踩头"动作,以一种扭曲的、充满了她个人风格的涂鸦形式,记录在了笔记的第一页上。

就在她准备找个什么东西来"实验"一下这个新能力时,她手中的那本旅行笔记,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哗啦啦——"

书页无风自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疯狂的速度,疯狂地翻动着!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焦急地、迫切地,想要将某个"规格之外"的、绝对不能被错过的"存在",记录下来!

佛尔思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想要合上笔记,但一股强大的、不容抗拒的力量,却从笔记之上传来,让她根本无法做到。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空白的书页,在没有任何"观察"对象的情况下,自己开始浮现出了一幅图景——

那是一片被血色笼罩的天空,天空之下,一个娇小的、却又仿佛能将整个天地都踩在脚下的、充满了无尽威严与孤高的、君王的背影。

这,就是项羽的【高光时刻】!

她没有发动任何攻击,也没有使用任何技能。

她只是,将自己那作为"霸王"的存在,毫无保留地,向这个可笑的"舞台",进行了一次最纯粹、最彻底的——宣告!

9.4 "无聊的游戏,结束了"

绝对的寂静,笼罩了整个战场。

在那股君临天下、仿佛连时空都要为之凝固的恐怖威压之下,所有的战斗、所有的算计、所有的逃亡,都失去了意义。

项羽静静地悬浮在空中花园的最高点,她那双燃烧着赤炎的眼瞳,漠然地、如同巡视自己领地般,缓缓地扫过了下方那一张张或惊骇、或痛苦、或不屈、或困惑的脸。

她的目光,在那个手持长矛、咬牙硬撑的黑衣骑士身上,停留了片刻。

"不错的意志。可惜,用错了地方。"

然后,她的目光,又落在了那个浑身散发着金色雷光、即便是身受重伤也依旧将弱者护在身后的蓝发男人身上。

"愚蠢的守护。你的'道',太过渺小。"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驾驶着蓝色机甲、在远处的天空之上,与她周旋了最久的"舞者"身上。

"尚可的技巧。但,终究只是技巧罢了。"

她一一点评着,仿佛一位批改着学生作业的严师,语气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绝对的权威。

在做完这一切之后,她似乎是觉得,连这种"点评"本身,都是一种多余的、降低了自己格调的行为。

她收回了那股足以压垮众生的"鬼气"

天地,在这一刻,仿佛重新恢复了呼吸。

所有人都感到身上那股重若山岳的压力骤然一轻,不由自主地大口喘息起来,仿佛一条条被扔回水里的、濒死的鱼。

然而,他们心中的恐惧,却并未因此而有丝毫的减弱。恰恰相反,那份恐惧,在见识了对方那收放自如的、如同神明般的绝对掌控力之后,变得更加的深沉,更加的......令人绝望。

就在所有人都在猜测,这位展现了神威的"霸王",接下来将会如何"审判"他们时,项羽,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充满了她个人风格的、高傲到极致的决定。

她发出一声充满了厌倦与轻蔑的冷哼。

"一群虫豸,也配与本王共舞?"

"无聊至极!"

说罢,她竟在所有人那不敢置信的、惊愕的目光之中,看都未看那块近在咫尺的【星之碎片】一眼,就那么干脆利落地,转过了身!

她那娇小的、却又仿佛比任何山岳都要伟岸的背影,就这么决绝地,背向了整个战场,背向了所有的"对手",背向了这场在她看来已经彻底沦为"闹剧""游戏"

她化作一道比来时更加迅捷、更加璀璨的赤色流光,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空中花园的尽头,消失在了那片由无数能量藤蔓与浮空岛构成的、梦幻般的背景之中。

只留下身后一片狼藉的战场,以及一群面面相觑、惊魂未定、心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更深层次屈辱的——幸存者们。

Ombre

第十章:短暂的休战与盗贼的逆袭
10.1 废墟上的喘息

项羽那君临天下的威压,如同退潮般,缓缓地从星光角斗场的每一个角落散去。但她离去时所留下的那份、足以让灵魂都为之冻结的绝对威严,却依旧如同无形的阴影,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心头。

空中花园,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充满了后怕与庆幸的诡异寂静。

那场围绕着【星之碎片】的、一触即发的全面混战,因为这位霸王的任性退场,而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她......走了?"

乔氏猫抱着那块依旧在散发着微光的【星之碎片】,小声地、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语气问道。她感觉自己就像是在虎口里走了一遭,那股几乎要将她碾碎的恐怖气场,让她至今还心有余悸。

"走了。"

锦绣黛眉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庆幸。她扶着身旁一根断裂的能量藤蔓,勉强站稳了身体。刚才那股威压,对她这种以"心神"催动【浩然之气】的儒家术师而言,其冲击力远比任何物理攻击都要恐怖。她感觉自己的精神,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大山,来来回回地碾压了数十遍,此刻正嗡嗡作响,几近枯竭。

但她没有时间去休整。

她的目光,立刻投向了不远处那两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艾尔·布鲁巴基·巴恩斯

这两位刚刚还在为了守护她们而并肩作战的"恩人",此刻的状态,凄惨到了极点。

将军那记被"阉割"了的【聚变打击】,虽然没能将他们直接淘汰,但那其中蕴含的、纯粹的"毁灭"概念,依旧对他们的身体造成了恐怖的创伤。

布鲁身上那件蓝色的夹克,已经变得破破烂烂,焦黑一片。他那身引以为傲的、由金色雷电构成的【守护之盾】,早已荡然无存。他只能将那把同样变得有些黯淡的【守望者之诺】插在地上,作为拐杖,勉强支撑着自己不倒下去。他每一次呼吸,都会牵动胸口的伤势,嘴角溢出一丝带着电火花的鲜血。

巴基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那身黑色的战术服,同样在高温中被烧得破烂不堪,露出了下面那伤痕累累、却又充满了力量感的肌肉。他那条银色的机械臂,在硬抗了大部分冲击后,其表面那层光滑的金属涂层已经多处剥落、熔化,露出了内部那些精密的、正在闪烁着危险电弧的线路。他半跪在地上,用那条完好的右手,捂着自己的头,似乎还在与脑海中那些混乱的记忆,进行着痛苦的抗争。

"乔乔,海豹,警戒四周!"

锦绣黛眉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下达了指令。她知道,现在是她们最脆弱,也最危险的时刻。虽然场上最强的威胁已经离去,但暗处,还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觊觎着她们手中的【星之碎片】。

"是!"

乔氏猫立刻将那份后怕与沮丧压了下去,她将碎片小心翼翼地塞进口袋,然后学着大人的样子,一脸严肃地拿起了自己的"武器"——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看起来很结实的金属棒,警惕地注视着四周。而竖琴海豹,也立刻抱起了她的竖琴,一双深灰色的眼眸,如同雷达般,扫视着周围的每一处阴影。

在确认了基本的安全后,锦绣黛眉立刻迈开脚步,朝着那两位重伤的"守护者",快步走了过去。

"两位义士,请恕小女子无礼。"

她走到两人身前,对着他们,深深地行了一礼。她的眼中,充满了真诚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感激。

"方才若非二位相救,我等早已万劫不复。此恩,黛眉铭记于心。"

艾尔·布鲁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位言辞恳切、举止端庄的儒裙少女,他那张总是如同冰山般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复杂的神色。他想说些什么,但胸口的剧痛,却让他只能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巴基则依旧捂着头,他似乎还没有从那种精神上的剧痛中完全恢复过来,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模糊不清的、如同野兽般的低吼。

锦绣黛眉见状,不再多言。她知道,此刻任何的言语,都是苍白的。

她盘膝而坐,将【凝光笔】横于膝上,双手在胸前,结出了一个古朴而庄严的"法印"

"《礼记》有云:'来而不往,非礼也。'二位以德报我,我自当以礼还之。"

她闭上双眼,开始吟唱起儒家最核心的恢复类法术。

【克以复礼】!【灵气决】!

她没有先治疗自己那几乎要枯竭的心神,而是将体内仅存的、所有的【浩然之气】,毫无保留地,化作了两道精纯的、充满了生命气息的绿色光流,分别注入了布鲁巴基的体内。

这是一种极其冒险的行为。一旦耗尽了所有的【浩然之气】,她将彻底失去所有的施法能力,变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但她,没有丝毫的犹豫。

因为,这是她身为"儒者""礼"
更是她身为"人"的,最基本的"义"

得到了这股精纯生命能量的滋润,布鲁巴基的伤势,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好转。他们身上的灼伤在快速愈合,体内那翻腾的气血也渐渐平复。

布鲁长长地吐出了一口带着黑烟的浊气,感觉胸口的剧痛减轻了大半。他看着眼前这位为了治疗他们、而导致自己脸色变得无比苍白、额头渗出细密冷汗的少女,那双深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名为"动容"的情绪。

他缓缓地站直了身体,对着锦绣黛眉,极其郑重地、微微地点了点头。

这个简单的动作,对于他这个不善言辞的男人来说,已经是他所能表达的、最高程度的谢意与认可。

而另一边,巴基脑海中的那场"风暴",也在这股温和能量的安抚下,渐渐平息。那些尖锐的、互相冲突的记忆碎片,仿佛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地抚平了棱角。

他缓缓地放下了捂着头的手,那双一度充满了混乱与痛苦的眼睛,虽然依旧带着几分迷茫,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如释重负的清澈。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身旁那个浑身散发着金色雷光、气息沉稳可靠的男人,又看了一眼那个为了救自己、而脸色苍白的少女,以及那两个正一脸紧张地为他们放哨的"小不点"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

但最终,他只是用那条完好的右手,对着布鲁,笨拙地、轻轻地,捶了一下对方的肩膀。

然后,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有些生硬、有些苦涩,但却无比真诚的、属于"巴基·巴恩斯"的微笑。

艾尔·布鲁也愣了一下,然后,他也伸出手,同样在那条冰冷的、伤痕累累的机械臂上,轻轻地拍了拍。

无需言语。

在这一刻,两位同样以"守护"为信条的、来自不同世界的战士,彼此之间,产生了一种只有他们才能懂的、名为"战友"的共鸣。

然而,就在这片废墟之上,一种脆弱而坚韧的"联盟"正在悄然形成时,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在他们身后最浓重的、被巨大齿轮所投下的阴影之中,一双充满了贪婪与恶意的眼睛,正如同最耐心的鬣狗,等待着他们最松懈的那一刻。

10.2 鬣狗的嗅觉

盗贼感觉自己就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一样。

他从那个散发着恶臭的冷却液池里,手脚并用地爬了出来,浑身上下都滴着黏糊糊的、令人作呕的绿色液体。马里奥那一下"无敌撞击",几乎让他全身的骨头都错了位。而随后项羽那股君临天下的恐怖威压,更是让他几乎吓破了胆,连灵魂都在瑟瑟发抖。

他一度以为,自己这次死定了。

然而,当项羽的威压散去,当他从藏身的角落里,颤颤巍巍地探出头时,他那属于"鬣狗"的、对"机会"的敏锐嗅觉,却让他瞬间忘记了所有的疼痛与恐惧。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那个全场最强的、如同神明般的红瞳女人,竟然......走了?!

他看到了,那两个刚刚还威风凛凛、如同门神般不可撼动的"守护者",此刻正身受重伤,摇摇欲坠,连站稳都显得无比困难!

他还看到了,那件他梦寐以求的、绝对是"神器"级别的【星之碎片】,正被那个看起来最弱小、最没脑子的猫耳小女孩,紧紧地抱在怀里!

而那个同样很麻烦的、会使用诡异精神法术的儒裙女人,此刻也因为治疗那两个伤员,而耗尽了所有的能量,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机会!

一个千载难逢的、如同天上掉下来的、完美的——机会!

盗贼的心脏,在这一刻,因为极度的兴奋而疯狂地跳动起来!他那双总是闪烁着贪婪光芒的眼睛,此刻更是亮得如同两颗一千瓦的灯泡!

他心中的恐惧,在这一瞬间,被一股更加巨大、更加狂热的贪婪之火,彻底烧成了灰烬!

他知道,这,就是他的人生中,最大的一次"赌博"

赢了,他就能带着那件"神器",潇洒离场,从此走上人生的巅峰!

输了......输了也无所谓,反正,他还有下一局。

他那属于Roguelike玩家的、无所畏惧的灵魂,在这一刻,彻底占据了他的大脑!

他不再有任何的犹豫。

他开始,悄无声息地,向着那群正在"休整"的、在他看来已经与"待宰的羔羊"无异的"守护者联盟",潜行而去。

他吸取了之前所有的教训。

他不再走那些开阔的、容易被发现的直线。他将自己的身体,完全地、彻底地,融入了这片废弃工厂的"环境"之中。

他像一只真正的壁虎,紧贴着巨大管道的底部,利用那些生锈的螺栓和焊缝作为落脚点,无声地移动。

他又像一条滑溜的泥鳅,钻进了那些缓缓转动的、巨大齿轮之间的狭窄缝隙,利用机械的轰鸣声,来掩盖自己那微不可察的、心跳的声音。

他甚至将身上那些黏糊糊的、散发着恶臭的冷却液,当成了自己最好的"伪装"。那股刺鼻的气味,完美地掩盖了他自身的气息,让那个抱着竖琴的、似乎有着敏锐听觉的白发小女孩,也无法察觉到他的靠近。

他的眼中,只有目标。

但这一次,他的目标,不再是那块看起来就很烫手的【星之碎片】。

经过了刚才那一系列的变故,他已经深刻地认识到,像【星之碎片】这种会引发所有人争抢的"战略级"宝物,根本不是他这种"小角色"能够染指的。就算他能拿到手,也绝对不可能活着离开这个地方。

他的目光,越过了那块碎片,落在了那个正一脸严肃地为同伴们放哨的、猫耳小女孩的......口袋上。

他记得很清楚。

在第一个任务完成时,X先生曾经说过,只要累计完成三个任务,就能获得一张【特殊离场券】。而那两个动物朋友,是第一个完成任务的。虽然最后徽章被毁,但按照"游戏规则",她们极有可能,已经获得了那张"离场券"

与【星之碎片】这种充满了不确定性的"神器"相比,那张可以让他立刻、马上、安全地离开这个鬼地方的【特殊离场券】,才是他此刻最需要、也最唾手可得的——"至宝"

他已经想好了全盘的计划。

他要利用那两个重伤员的"视野盲区",利用那个儒裙女人耗尽能量的"虚弱期",利用那两个放哨的小女孩因为紧张而导致的"注意力分散",发动一次他此生最完美的、绝对无法被防御的——

"偷窃"

他离得越来越近了。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他已经能清晰地看到,乔氏猫那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长辫,能闻到锦绣黛眉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着汗水与书卷气的味道。

他甚至能听到,那两位重伤的"守护者",那沉重而压抑的喘息声。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彼此的伤势和对周围环境的警惕所吸引。

没有人,注意到他这个刚刚才被打入"地狱"的、卑微的"失败者"

没有人,会想到,这只本该夹着尾巴逃跑的鬣狗,竟敢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再一次,亮出了他那贪婪的獠牙!

就是现在!

盗贼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的光芒!

他将自己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技巧、所有的觉悟,都灌注在了这即将发动的一击之上!

这,将是他在这场"游戏"中,最华丽、最完美的——

谢幕演出!

Ombre

10.3 完美的谢幕(盗贼高光时刻)

就是现在!

"守护者联盟"所有成员的注意力都因彼此的伤势和对周围环境的警惕而达到最分散的临界点时,盗贼,发动了他此生最完美的偷袭!

他不再有任何的潜行和试探。

他将自己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技巧、所有的觉悟,都灌注在了这孤注一掷的、迅如奔雷的一击之上!

他的身影,如同从地狱深渊中射出的一支淬毒的箭矢,悄无声息地、却又快到极致地,撕裂了烟雾与废墟的掩护,以一个所有人都绝对无法预料到的、从他们防御最薄弱的后侧方切入的诡异角度,瞬间出现在了整个联盟的中心!

他的目标,不是那块烫手的【星之碎片】,也不是任何一个人的性命。

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无比的明确——那张被他视为"生命""财富"的、绝对的"通关门票"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雷达,瞬间锁定了乔氏猫那因为紧张而微微鼓起的、存放着【特殊离场券】的口袋!

"我可溜了!!!"

他发出一声充满了狂喜与得意的、压抑到极致的嘶吼!这声音,既是他对自己这次完美行动的喝彩,也是他对场上所有"笨蛋"们的、最后的嘲讽!

他的手,快如闪电!

那只戴着破旧皮手套的、仿佛能偷走一切的手,在空中划出了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残影。

乔氏猫只觉得口袋一轻,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张由X先生亲自颁发的、散发着淡淡空间波动的【特殊离场券】,就已经落入了他的手中!

得手了!

在得手的一瞬间,盗贼甚至没有丝毫的贪婪与停留。他的另一只手,已经从怀中摸出了一枚黑色的、圆形的物体——【烟雾弹】!

他毫不犹豫地,就要将烟雾弹狠狠地砸在地上!

只要烟雾升起,他就能带着这张"通关门票",彻底离开这个该死的是非之地!他已经能想象到,自己回到那个属于他的、充满了金币与宝藏的世界后,该如何向他的同行们吹嘘这次"传说级"的盗窃!

他赢了!

以一种最"盗贼"的方式,赢得了这场游戏的最终胜利!

然而,就在他那因为狂喜而微微颤抖的手,即将把【烟雾弹】砸向地面的、那千分之一秒的瞬间——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其彻底碾碎的、极致的"压迫感",毫无征兆地,从天空的最高处,轰然降临!

那不是威压,也不是杀意。

那是一种更纯粹、更高级的、仿佛整个天空都在向着他一个人坍塌下来的、绝对的"质量"

盗贼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只见,在他们头顶那片虚假的天空之上,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燃烧着熊熊烈焰的、如同陨石般的赤红色物体,正拖着长长的、足以撕裂苍穹的尾迹,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他所在的位置,狠狠地、笔直地,砸了下来!

在那颗赤红色的"陨石"面前,他那引以为傲的速度、他那神乎其技的技巧、他那即将到手的"胜利",都显得是如此的渺小,如此的......可笑。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甚至连恐惧的情绪,都来不及产生。

因为,那颗"陨石",已经到了。

10.4 天降的"超人"

"轰——!!!!!!!!!"

一声足以让整个星光角斗场都为之剧烈震颤的、史无前例的恐怖巨响,在空中花园的正中央,轰然炸开!

那并非是能量的爆炸,而是纯粹的、极致的"质量",与这个脆弱的世界,所发生的、最野蛮、最不讲道理的"碰撞"

狂暴到极点的冲击波,如同被瞬间释放的、压缩到极致的星际风暴,以撞击点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地席卷而去!

坚硬的能量藤蔓,在这股冲击波面前,脆弱得如同枯枝败叶,被瞬间撕裂、粉碎!
巨大的发光植物,在这股冲击波面前,如同被飓风席卷的蒲公英,连同它们脚下的土地,被一同掀飞、抛向高空!
那一道道美丽的光之瀑布,更是在第一时间就被彻底蒸发、湮灭,连一丝水汽都未曾留下!

整个空中花园,这个原本充满了梦幻与美丽的"净土",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地、毁灭性地,夷为平地!

而处于撞击点最中心的盗贼,其下场,更是凄惨到了极点。

他甚至没来得及将手中的【烟雾弹】丢出。

在那颗赤红色"陨石"所带来的、无可匹敌的动能冲击之下,他身上那层虽然单薄、但也能抵挡数次攻击的【护盾血量】,连一毫秒都没能支撑住,就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一般,瞬间、无声地,湮灭了。

紧接着,一道由将军随手挥出的拳风打击直接命中了没有护盾保护的盗贼

他没有发出任何惨叫。

因为,在他能感受到疼痛之前,他的整个身体,就已经在那股绝对的力量面前,被彻底地、从物理层面,分解成了最微不足道的、构成物质的基本粒子。

他,被"蒸发"了。

一束代表着"淘汰"的、明亮却又带着几分讽刺意味的聚光灯,从天而降,照在了他刚才所在的那片空无一物的地面上。

而那张他用生命与智慧换来的、还未来得及使用的【特殊离场券】,则因为主人的瞬间湮灭,而失去了所有的能量束缚。它在狂暴的气浪中,如同风中的一片枯叶,飘飘摇摇地,打着旋,落向了不远处的一片废墟之中,被飞扬的尘土所掩盖,暂时失去了踪迹。

这场由盗贼精心策划、并一度触摸到"胜利"边缘的完美逆袭,就以这样一种最荒诞、最震撼、也最令人绝望的方式,强行画上了句号。

而这场毁灭的制造者,那个从天而降的"神罚",也终于,在漫天的烟尘与废墟之中,缓缓地,露出了它的真容。

那是一个高达数米的、充满了压迫感的、通体由赤红色合金构成的巨大钢铁巨人。

它的造型,充满了苏维埃式的、简单粗暴的暴力美学。厚重的、充满了倾斜角度的装甲,仿佛能抵御一切攻击;背后那两门收纳起来的、炮口粗大到令人心悸的巨炮,预示着它那无可匹敌的恐怖火力;而它头顶那枚正在缓缓转动、散发着猩红色不祥光芒的巨大独眼,则如同地狱深渊中的魔眼,冷冷地、漠然地,扫视着眼前这片由它亲手创造的"废墟",以及废墟中,那些幸存下来的、瑟瑟发抖的"虫豸"

【苏维埃超人】——将军,亲自降临!

他缓缓地,从那巨大的撞击坑中,站起了身。

他每动一下,身上的装甲都会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沉重的金属摩擦声。他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但那股纯粹由"质量""力量"所带来的、如同实质般的压迫感,就足以让在场的所有幸存者,都感到一阵阵的窒息!

在冲击波席卷而来的瞬间,艾尔·布鲁巴基·巴恩斯,这两位重伤的守护者,再次展现出了他们那惊人的意志。他们用自己那残破的身躯,死死地护在了锦绣黛眉小队的身前,如同两面摇摇欲坠、却又永不倒塌的城墙。

但即便如此,他们依旧被那狂暴的冲击波,掀飞了数十米之远,重重地砸在了一片废墟之中,伤上加伤,几乎彻底失去了战斗能力。

锦绣黛眉的小队,虽然因为有两人的保护而没有受到致命的伤害,但也被震得七荤八素。乔氏猫怀中那块【星之碎片】,更是在剧烈的翻滚中脱手而出,不知飞向了何方。

而在更远处,秋山莲水无月空,这两位之前还在互相算计的强者,此刻也同样狼狈不堪。他们虽然在第一时间就做出了规避动作,但依旧被冲击波的余威所波及,机体或身体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

他们抬起头,看着那个从撞击坑中缓缓站起的、如同魔神般的赤红色巨人,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名为"绝望"的神色。

他们意识到,这,已经不是同一场"游戏"了。

之前的所有战斗,无论是项羽的霸道,还是他们的技巧,都还在"角斗士"的范畴之内。

而眼前这个东西,这个从天而降的、纯粹的"战争兵器",它的存在,已经彻底地、不讲道理地,碾碎了这场"游戏"的所有"规则"

高塔之上,一直静坐观战的独孤求败,也缓缓地站起了身。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淡漠的眼眸中,此刻写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看着那个赤红色的钢铁巨人,看着它身上那厚重的、仿佛能将一切"技"都彻底弹开的装甲,看着它背后那两门充满了纯粹"毁灭"之力的巨炮。

他那颗早已因"无敌"而寂寥了数十年的剑心,在这一刻,竟不受控制地,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他从中,嗅到了一丝......足以让他"求得一败"的、死亡的气息。

他缓缓地,从背后,抽出了那柄他已经数十年未曾真正使用过的、看似平平无奇的——木剑。

而在遥远的"后台"区域,正在为自己笔记的新能力而感到兴奋的佛尔思·沃尔,也被这股剧烈到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晃动的震动,吓了一大跳。

她手中的【莱曼诺的旅行笔记】,也在这剧烈的震动中脱手而出,掉在了地上。

书页"哗啦啦"地翻动着,最终,恰好停在了那刚刚才记录下的、描绘着"霸王背影"的一页之上。

那一页上的涂鸦,在无人注意的情况下,突然,闪过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赤红色的光芒。

新的风暴,已经出现。

而这一次,它所带来的,将是真正的、无可匹敌的——绝望。

Ombre

第十一章:赤色巨神与剑之神祇

11.1 巨神的"清场"
毁灭性的冲击波,终于缓缓地平息了。

但它所带来的、那如同末日般的景象,却永远地烙印在了每一个幸存者的瞳孔深处。

曾经充满了梦幻与生机的空中花园,已经彻底地、从物理层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丑陋、还在冒着缕缕黑烟的撞击坑。坑的边缘,是无数被撕裂、扭曲的能量藤蔓和烧成焦炭的植物残骸,仿佛一片被天火焚烧过的、狰狞的伤疤。

而在这片"伤疤"的正中央,那个从天而降的、带来这一切毁灭的"元凶",正缓缓地,从撞击坑的深处,站起了身。

【苏维埃超人】——将军

他那高达数米的、通体赤红的巨大身躯,充满了令人窒息的、纯粹由"质量"与"力量"所带来的压迫感。他身上的每一块装甲,都遵循着最冷酷、最实用的杀戮美学,厚重、倾斜,充满了令人绝望的防御感。他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但那股从他身上散发出的、冰冷的钢铁气息,就足以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他头顶那枚巨大的、猩红色的独眼传感器,如同地狱深渊中的魔眼,缓缓地转动着,冷漠地、不带一丝情感地,扫视着这片由他亲手创造的"废墟",以及废墟中,那些还在苟延残喘的"虫豸"。

在他的"视野"中,所有幸存者,都只是一个个正在闪烁着不同颜色光芒的、代表着生命信号的"数据点"。
【侦测到复数生命信号。】
【威胁等级评估:低。】
【行动方案建议:执行'清场'协议。】
将军的意志,与装甲那冰冷的战术电脑,得出了完全一致的结论。

他没有任何的言语,也没有任何的宣告。

因为,在神明碾死蝼蚁之前,从不需要进行任何的"交流"。

他将目光,锁定在了离他最近的、那几个正聚集在一起的、看起来最"碍眼"的光点之上。

那是刚刚才从冲击波中挣扎起来的"守护者联盟"。

将军缓缓地抬起了他的手臂,似乎是想用最直接的方式,将这些"虫豸"一一捏死。但随即,他又仿佛是觉得,连"捏死"他们,都是一种对自身力量的"浪费"。

他选择了更"高效"的方式。

"咔嚓——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沉重的金属传动声响起。

在他那宽厚得如同城墙般的后背之上,两门一直处于收纳状态的、炮口粗大到令人心悸的巨硕炮管,缓缓地向前伸展、抬起,如同两条从地狱中探出的钢铁毒龙,最终,稳稳地架在了他宽阔的肩膀之上。

【天启重炮】,已就绪。

炮口之中,暗红色的、充满了毁灭气息的能量,开始疯狂地汇聚、压缩,发出"嗡嗡"的、令人心悸的低鸣。

在炮口所对准的方向,艾尔·布鲁巴基·巴恩斯,这两位刚刚才从【聚变打击】中幸存下来的硬汉,正挣扎着,试图重新站起。

他们伤得太重了。

布鲁【护盾血量】早已归零,【真实血量】也已跌至危险的边缘。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仿佛都被那恐怖的冲击波震得移了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他只能将【守望者之诺】深深地刺入脚下的废墟之中,作为自己最后的支撑。

巴基的情况,同样糟糕。他那条银色的机械臂,已经有多处线路短路、冒着黑烟,几乎完全失去了动力。他只能依靠那条属于人类的右臂,勉强支撑着自己半跪在地上。他的大脑,虽然已经摆脱了程序的控制,但依旧像是被无数根钢针反复穿刺般,剧痛不止。

但,即便如此,他们依旧没有倒下。

他们不约而同地,用自己那残破的身躯,死死地护在了身后那三个早已吓得脸色惨白的少女身前。

他们的眼神,一个充满了不屈的金色雷光,一个燃烧着重获新生的守护意志。

他们,是这个临时联盟,最后的、也是最脆弱的"盾"。

然而,这面"盾",在"天启"的面前,是如此的微不足道。

将军的独眼,冷漠地锁定了他们。
【目标已锁定。】
【开火。】
没有警告,没有倒数。

只有,纯粹的、冰冷的、高效的——"执行"。

"轰!轰!"

两道粗壮的、暗红色的、仿佛能将空间都一同熔化的毁灭性光束,从那两门狰狞的巨炮之中,喷薄而出!

光束所过之处,空气被瞬间点燃、蒸发,发出刺耳的尖啸!

面对这无可抵挡的、死亡的宣告,艾尔·布鲁巴基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

他们对视了一眼,从对方那同样伤痕累累的、沾满了血污的脸上,看到了一种无需言语的、属于战士的默契与决然。

他们用尽了自己最后的力气,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快走!!!"

然后,他们猛地转身,用自己的后背,迎向了那两道足以毁灭一切的死亡光束!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地拉长。

锦绣黛眉的眼中,只剩下那两个宽厚的、虽然摇摇欲坠、却又无比坚定的背影。

以及,那两道即将吞噬他们的、绝望的暗红色光芒。

她的心,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

不......不要......

然而,就在那两道毁灭光束,即将吞噬那两个悲壮的背影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平淡的、苍老的、却又仿佛蕴含着天地间所有"至理"的声音,毫无征兆地,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阁下,止步于此吧。"

11.2 剑,出鞘
那声音,是如此的突兀,又是如此的......不合时宜。

在这片充满了毁灭、绝望与悲鸣的废墟之上,它就像是一阵从遥远的书院中传来的、悠然的晚风,轻轻地,拂过了所有人的心头。

它没有将军的霸道,没有项羽的威严,甚至没有艾尔·布鲁的决然。

它只是平淡,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今天天气不错"般的、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而,就是这平淡的声音,却仿佛带着一种言出法随的、不容置疑的"魔力"。

只见,那两道本该将布鲁巴基彻底吞噬的、毁灭性的【天启】光束,在即将命中他们前的一刹那,竟毫无征兆地、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绝对无法被逾越的"墙壁"一般,猛地,停滞在了半空之中!

光束前端那狂暴的、足以熔化一切的能量,在那堵无形的"墙壁"面前,疯狂地、徒劳地,激起一圈圈涟漪,却始终,无法再前进分毫!

这......这是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理解范畴的、神迹般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就连正准备迎接死亡的布鲁巴基,也愣在了原地,一脸的不敢置信。

而那个正处于开火状态的、冰冷的战争机器——将军,他那猩红色的独眼之中,也第一次,闪过了一丝名为"困惑"的数据流。
【警告!侦测到未知规则级力场介入!】
【攻击受阻!无法穿透!】
【正在分析力场结构......分析失败!无法解析!】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循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

只见,在将军前方数十米远的一片废墟之上,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站立在那里。

那是一个身穿古朴布衣、须发皆白的东方老者。

他的身形,并不高大,甚至因为岁月的侵蚀,而显得有些佝偻。他的脸上,布满了如同沟壑般的皱纹,仿佛承载了千年的风霜。

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从某个偏远山村里走出来的、普普通通的、行将就木的老人。

然而,就是这样一位看似平凡的老者,此刻,却散发着一种与他那衰老的外表截然相反的、令人心悸的气场。

那不是力量,也不是能量。

那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锋锐、仿佛连天地都要为之退避的——"意"。

剑意!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但给人的感觉,却仿佛他本身,就是一柄插在天地之间的、虽然未曾出鞘、却已然锋芒毕露的绝世神剑!

他,正是那位从开场以来,就一直静坐在最高塔之巅,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的、一生求败的剑之神祇——

独孤求败!

他终于,出手了。

他缓缓地抬起手,那只布满了老茧的、仿佛已经握不住任何重物的手,轻轻地,握住了一柄插在他身旁废墟中的、看似平平无奇的——木剑。

那柄木剑,是如此的普通,普通得就像是路边随手折下的一根树枝。它没有锋利的剑刃,没有华丽的剑格,甚至连剑柄,都只是用粗糙的麻绳,随意地缠绕了几圈。

然而,当独孤求败的手,握住那柄木剑的瞬间——

整个世界,仿佛都变了。

在场的所有"剑士"——无论是手持羽翼长矛的秋山莲,还是紧握【守望者之诺】艾尔·布鲁,他们手中的"剑",在这一刻,都仿佛感受到了某种来自更高维度的、绝对的"君主"的降临,竟不受控制地,发出了阵阵悲鸣、颤抖!

仿佛是在朝拜,又仿佛是在......恐惧!

独孤求败缓缓地,将那柄木剑,从废墟中,抽了出来。

他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将那柄看似无锋的木剑,平平地,举至当胸。

然后,对着那两道被"无形之墙"所阻挡的、狂暴的【天启】光束,轻轻地,向前一划。

没有剑光,没有剑气,甚至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然而,就是这轻描淡写的一划。

那两道足以熔化钢铁、蒸发岩石的毁灭性光束,竟如同被一把无形的、最锋利的剪刀,从中间,齐齐地,"剪断"了!

被"剪断"的光束,其前端的能量,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束缚,轰然爆开,化作两团巨大的、冲天而起的烟火,在空中花园的上空,绽放出了两朵绚烂而致命的"毁灭之花"。

而光束的后半段,则因为失去了源头,而迅速地黯淡、消散,最终,化为虚无。

一剑,破法。

风轻云淡。

做完这一切之后,独孤求败才缓缓地抬起头,他那双浑浊、却又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虚妄的眼眸,第一次,正视着前方那个巨大的、赤红色的钢铁巨人。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么的平淡,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属于宗师的威严。

引用"阁下的'外家功夫',确实已臻化境,刚猛无俦。但,杀气太重,失了'武德'。"

引用"老夫,独孤求-败。今日,想向阁下,求一败。"

11.3 力与技的初次交锋
将军的猩红色独眼,死死地锁定在了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不知死活的东方老者身上。

他那由超级计算机组成的、冰冷的战术大脑,在这一刻,第一次,出现了长达数秒钟的、名为"无法理解"的宕机。

他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那足以洞穿星际战舰装甲的【天启】光束,会被一道看不见的"墙"所阻挡。

他更无法理解,为什么那道光束,会被一柄看起来连劈柴都费劲的"木头",轻描淡写地,"剪断"。

这不科学。

这不符合任何他所知的物理定律。
【警告!侦测到目标'独孤求败',能量等级:低。威胁等级:???(无法评估)】
【行动建议:......无。】
这是自他穿上这套【苏维埃超人】装甲以来,第一次,战术电脑无法给出任何有效的行动建议。

然而,将军,毕竟是将军

他那颗属于"征服者"的、钢铁般的意志,很快就压倒了那份源自"未知"的困惑。

无法理解?

那就将它,连同那个故弄玄虚的老头,一同碾碎!

在他那纯粹的"力量"哲学里,不存在任何无法被摧毁的东西。如果一拳不行,那就两拳。如果炮击不行,那就用更强的炮击!

"有意思的'规则'。"

一个冰冷的、经过电子合成的声音,第一次,从那赤红色的钢铁巨人身上,传了出来。

"但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规则',都将被粉碎!"

话音未落,将军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沉!他脚下的地面,在这股巨力的压迫下,瞬间向下塌陷、龟裂!

紧接着,他背后的超级推进器,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他那重达数百吨的钢铁之躯,在这一刻,化作了一枚赤红色的、呼啸的炮弹,带着撕裂一切的决心,朝着那个手持木剑的、看似不堪一击的瘦弱老者,悍然撞去!

他要用最原始、最野蛮、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去验证自己的"真理"!

面对这如同山峦崩塌般的、无可匹敌的正面冲击,独孤求败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变化。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早已与脚下这片废墟、与身后的这片天地,融为了一体。

他手中的木剑,也依旧是那么平平无奇地,横于胸前。

就在那只比他的整个身体还要巨大的、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钢铁巨拳,即将砸在他的脸上,将他碾成肉泥的瞬间——

他,动了。

他的动作,并不快。

甚至,可以说,很慢。

慢到在场的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到,他那苍老的手腕,是如何地、缓缓地,转动了一下。

然后,他手中的那柄木剑,以一种看似极其缓慢、却又仿佛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速度,轻轻地,向前递出。

没有雷霆万钧的气势,没有石破-天惊的威能。

那只是一次简单的、仿佛初学剑的孩童般的——"点"。

然而,就是这轻描淡写的一"点"。

木剑那看似圆钝的、毫无锋芒的剑尖,却以一种神乎其技、妙到毫巅的精准,不偏不倚地,点在了那只呼啸而来的、巨大的钢铁巨拳之上。

它所点中的位置,既不是拳锋,也不是指关节。

而是在那无数精密的装甲接缝与能量线路之间,一个微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力量传导结构上的——"节点"。

那,是这只"完美"的钢铁巨拳之上,唯一的、也是最致命的"破绽"!

这,正是"独孤九剑"的最终奥义——无招胜有招!

是看穿一切表象,直击事物"本质"的、属于"道"的剑法!

"叮。"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银针落地般的脆响,在下一秒那本该惊天动地的碰撞声中,显得是如此的突兀,又是如此的......清晰。

时间,在这一刻,再次静止。

将军只觉得,一股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精纯、无比锋锐的"意",从那个小小的接触点上,瞬间透过了他那足以抵御核爆的、厚重的装甲,直接刺入了他手臂内部那最复杂的能量传导线路之中!

紧接着,他那只本该将前方一切都砸得粉碎的钢铁巨拳,其内部所有的能量流,都在这一瞬间,陷入了彻底的、无可挽回的"混乱"!

他那积蓄到顶点的、足以将一座山峰都夷为平地的恐怖力量,在这一刻,竟不受控制地,开始在自己的手臂内部,互相冲撞、湮灭!

"轰——!!!"

一声沉闷的、发自内部的爆炸声,从将军的右臂之中,猛地传来!

他那庞大的、赤红色的身躯,在这股发自内部的、狂暴的反噬之力下,竟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了一步!

而他那只巨大的钢铁巨拳,其表面那坚不可摧的装甲,竟"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裂痕!

一剑,破拳。

以点破面。

以弱胜强。

高空之上,水无月空的驾驶舱内,战术屏幕上,代表着独孤求败的数据流,第一次,出现了变化。

但那并非是任何可以被理解的数据。

而是一连串的、充满了哲学与矛盾意味的、让AI都为之"困惑"的词语。
引用【存在......即是破绽......】
【无形......故而无敌......】
【道......】
水无月空看着这一行行充满了玄学色彩的"分析结果",那张总是如同冰山般冷静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名为"震撼"的神色。

她意识到,眼前这个白发老者,他的"强大",已经完全超出了"科技"所能理解和定义的范畴。

他,是一个真正的"神话"。

Ombre

第十二章:废墟中的抉择与希望的纸片

12.1 废墟上的抉择
那场属于"神祇"与"巨神"的战斗,很快便拔升到了凡人无法企及的、更高的天空。

猩红色的能量光束与清冽的无形剑意,在云层之上,不断地碰撞、湮灭,爆发出阵阵沉闷如雷的轰鸣。每一次的交锋,都让整个天空的背景光,在赤红与纯白之间,剧烈地闪烁着,仿佛苍穹本身,都在为这场超越了世间所有法则的对决,而痛苦地呻吟。

但这,已经与地面上这些幸存的"凡人",没有太大关系了。

对他们而言,那两位"规格之外"的强者,就像是两颗互相吸引、又互相排斥的恒星,他们自成一个战场,一个世界。只要不被他们那毁天灭地的战斗余波所波及,地面,暂时就是安全的。

这,是暴风雨来临前,一段极其宝贵、却又充满了未知与不安的——"休战期"。

在空中花园那片狼藉的废墟之上,锦绣黛眉正半跪在地上,她的脸色,因为【浩然之气】的过度消耗,而显得无比苍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但她那双总是沉静含慧的眼眸,此刻却写满了焦急与凝重。

她的面前,躺着那两位刚刚才用生命守护了她们的"恩人"。

他们的伤势,比她想象中还要严重。

艾尔·布鲁的身体,因为强行承受了【聚变打击】的核心能量,其内部的雷电之力已经陷入了彻底的紊乱。一丝丝不受控制的、细小的金色电弧,在他的皮肤表面疯狂地跳动、炸裂,每一次的跳动,都让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一下。他那把充满了守护意志的【守望者之诺】,此刻也光芒黯淡,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巴基·巴恩斯的情况,则更加糟糕。他那条银色的机械臂,在硬抗了将军的炮击后,其内部精密的线路已经大面积烧毁,此刻正冒着缕缕黑烟,彻底变成了一块沉重的、毫无用处的废铁。更致命的是,他那刚刚才从程序束缚中苏醒过来的、脆弱的"新人格",在经历了这一连串的剧烈冲击后,再次陷入了崩溃的边缘。他的眼神,时而清澈,时而迷茫,时而又充满了野兽般的疯狂,仿佛随时都会再次变回那个冷酷无情的"冬日战士"

锦绣黛眉知道,以他们现在的状态,别说是战斗,就连最基本的移动,都成了一种奢望。

一个极其残酷的、却又无比现实的抉择,摆在了她的面前。

是带着这两个几乎已经完全丧失了行动能力的"累赘",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废墟中,艰难地、如同蜗牛般地求生?还是......放弃他们,带着持有【星之碎片】乔氏猫,利用这段宝贵的安全期,迅速转移,去寻找下一个任务目标?

理智,在疯狂地向她呐喊着,选择后者。

因为她很清楚,那个手持长矛的黑衣骑士(秋山莲),就在不远处,如同秃鹫般,冷冷地注视着她们。一旦他发现这个"联盟"已经失去了最强大的两面"盾牌",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发动攻击,将她们这群"老弱病残",一网打尽。

带着两个重伤员,她们的生还率,趋近于零。

但是......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两个男人的身上。

她看到了布鲁那即便是在剧痛中,也依旧紧握着剑柄、试图重新站起的手。

她看到了巴基那即便是在混乱中,也依旧下意识地,将自己那残破的身躯,挡在她们身前的、属于守护者的本能。

他们,是为了救她们,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如果,就这么抛弃他们......

那她苦读十数载的圣贤之书,她所信奉的"仁义礼智信",她所追求的"心安"之道,又将置于何地?

那她与那些为了利益、可以随意抛弃同伴的"小人",又有什么区别?

"不......"

锦绣黛眉缓缓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摇了摇头。

她可以输掉这场"游戏",她可以被"淘汰"。

但,她绝对不能,输掉自己的"道"。

"乔乔,海豹,"她深吸一口气,对着身旁那两个同样一脸担忧的少女,沉声说道,"扶起他们。我们,一起走。"

"可是,黛眉姐姐......"乔氏猫的眼中,充满了犹豫,"他们伤得这么重,我们......我们走不快的。那个拿着长矛的坏人,还在看着我们......"

"我知道。"锦绣黛眉的眼神,变得异常的温柔,也异常的坚定,"但,我们是'大人同盟探险队',对吗?探险队的规则里,有'可以抛弃受伤的队员'这一条吗?"

乔氏猫猛地一愣。

她想起了自己创立这支"探险队"的初衷。她想要成为像那些故事里的英雄队长一样,可靠、勇敢,能守护自己的每一个队员。

如果,她今天,在这里,抛弃了这两位刚刚才救了她们性命的"临时队员"......

那她,还有什么资格,自称"队长"?

"没有!"乔氏-猫用力地摇了摇头,她那双黄色的眼眸中,再次燃起了决意的火焰,"'大人同盟探险队',绝对不会抛弃任何一个队员!绝对不会!"

她不再犹豫,立刻跑到巴基的身边,用自己那小小的、瘦弱的肩膀,努力地,想要将这个比她高大两倍的男人,搀扶起来。

竖琴海豹,也抱着她的竖琴,走到了布鲁的身边,她伸出小手,轻轻地,拉住了布鲁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手,试图用自己那微不足道的力量,去分担他的痛苦。

然而,理想是丰满的,现实,却是骨感的。

两位身受重伤的成年男性,其重量,根本不是三个娇小的少女,所能轻易撼动的。

她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只能勉强让那两个男人,从地上坐起来而已。

看着这一幕,远处的废墟之上,秋山莲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充满了嘲讽的弧度。

在他看来,这种在战场上毫无意义的"妇人之仁",是如此的可笑,又是如此的......愚蠢。

他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羽翼长矛,准备给予这个看起来温馨、实则充满了"破绽"的临时联盟,最后的、致命的一击。

然而,就在他即将动手的瞬间——

一个充满了惊喜的、清脆的叫声,却突然从那片废墟中,响了起来。

12.2 意外的发现
"咦?这是什么?"

乔氏猫在努力地想要搀扶起巴基时,脚下不小心踢到了一个硬硬的、被尘土和碎石所掩盖的东西。

她低头一看,只见一张边缘有些焦黑、但主体却完好无损的、由特殊材质制成的卡片,正静静地躺在废墟之中。

卡片的正面,用一种极其华丽的、她看不懂的字体,写着一行小字,而在卡片的中央,则是一个巨大的、散发着淡淡空间波动的"X"字母。

"这是......那个坏蛋小偷掉的东西吗?"

乔氏猫好奇地将它捡了起来。她记得很清楚,在那个赤红色的"陨石"砸下来之前,那个讨厌的盗贼,似乎正准备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

她将卡片上的灰尘拍了拍,然后,像个发现了新奇玩具的孩子一样,献宝似的,跑到了锦绣黛眉的面前。

"黛眉姐姐!你看!我捡到了一个好奇怪的'宝物'!"

锦绣黛眉此刻正因为扶不起艾尔·布鲁而感到心急如焚,她下意识地接过卡片,正准备说些什么。

然而,当她的目光,触及到卡片上那行小字的瞬间,她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地,愣在了原地。

她虽然看不懂那种华丽的字体,但是,在开场时,X先生所说的、关于这张卡片的"规则",却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她的脑海里。

【特殊离场券】

——持有者,可以选择自己使用,安全离场;或,赠与他人,使其安全离场。

一张......能让一个人,安全地、荣誉地,离开这个该死的地狱的——"通关门票"!

这张薄薄的、甚至还带着几分灼热余温的卡片,在这一刻,仿佛拥有了千钧之重,压得锦绣黛眉,几乎喘不过气来。

远处的"后台"区域,佛尔思·沃尔在经历了笔记"死机"的短暂恐慌后,终于成功地,让它"重启"了。

她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决定暂时不再去研究那些"神仙打架"的能力。她翻到笔记的空白页,准备记录一些不那么"超纲"的东西,比如,那个蓝发男人的【雷鸣守护】

然而,当她将注意力集中在笔记上,试图回忆起那个技能的形态时,笔记,却再次发生了异变。

只见,那空白的书页之上,竟自动地,浮现出了一行行潦草的、仿佛是用鲜血写成的、充满了痛苦与挣扎的字迹。
引用"......渴望......"
"......锈蚀......"
"......十七......"
"......熔炉......"
"......九......"
一连串毫无关联的、充满了不祥气息的俄语单词,在书页上若隐若现。

"这......这是什么?"佛尔思看得一头雾水,"新的预言吗?还是......谁的购物清单?"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她手中的这本笔记,在记录了那些"规格之外"的存在后,已经产生了一些她所无法理解的、与"命运"和"记忆"相关的、更加诡异的变化。

12.3 希望的重量
希望,有的时候,比绝望,更加沉重。

锦绣黛眉手握着那张【特殊离场券】,只觉得自己的手,仿佛正在被一团看不见的火焰,灼烧着。

这张小小的纸片,在这一刻,成为了摆在她面前的、一个更加残酷、也更加直指人心的"终极考验"。

给谁用?

一个声音,在她的脑海中疯狂地呐喊着:给他们!给那两个为了救你们而身受重伤、濒临淘汰的"恩人"!这是你们欠他们的!这是"义"!

另一个声音,却在用一种更加冰冷、更加理性的语调,反驳着:不能给!他们已经失去了战斗能力,留在这里,也是死路一条。这张券,是你们整个团队,唯一的"生机"!你们应该把它留给最有价值的人,比如你自己,或者那个同样拥有强大实力的蓝发男人(指水无月空),在最关键的时刻,保住一个"火种"!这,才是"智"!

"仁义"与"智谋",这两个她一直以来所信奉的、儒家最核心的理念,在这一刻,竟发生了最激烈的、无可调和的冲突!

她的内心,仿佛正在被两头疯狂的野兽,来回地撕扯着,痛苦不堪。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那两位正处于"审判"中心的主角。

艾尔·布鲁也看到了那张卡片。他那双深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惊讶,有释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

他渴望活下去。

他还没有实现对妹妹的承诺,他还没有成为那个"能打败所有坏蛋的英雄"。

但是......

他的目光,落在了身旁那个同样伤痕累累、眼神却异常坚定的黑衣男人身上,又落在了那三个正一脸紧张地看着他的少女身上。

他想起了自己挥剑的初衷。

是为了"守护"。

如果,需要用牺牲别人的"生机",来换取自己的"苟活"......

那样的"胜利",又有什么意义?

那样的"英雄",不过是一个自私的、可耻的懦夫罢了。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我,不需要。"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字。

而另一边,巴基·巴恩斯,则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张卡片,他那双刚刚才恢复了些许清澈的眼眸中,没有任何的波澜。

对于一个在冰封与杀戮中沉沦了数十年、连"自我"都早已支离破碎的"幽灵"来说,"生"与"死",早已失去了意义。

他刚刚才从那无尽的噩梦中,短暂地苏醒。

他刚刚才,第一次,为了自己的"意志",而非冰冷的"程序",去战斗,去守护。

这种感觉,很好。

这就,足够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着锦绣黛-眉,缓缓地,扯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甚至带着几分感激的微笑。

仿佛在说:"谢谢你,让我,重新做了一回'人'。"

12.4 理性的"交易"
就在这片充满了悲壮与抉择的、沉重的氛围之中,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情感的、如同手术刀般精准的声音,从天而降,瞬间刺破了所有的温情与道义。

"一张即将被浪费的'资源',以及,一个毫无意义的'选择'。"

伴随着这冰冷的声音,一道蓝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无声地,降落在了他们面前不远处。

水无月空

她驾驶着"影狼·冴",静静地悬停在半空中,驾驶舱内的那张俏脸,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如同冰山般的冷静。她那双美丽的眼眸,冷冷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仿佛不是在看"人",而是在看一堆由不同数据所构成的、可以被计算和利用的"程序"。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锦绣黛眉手中那张薄薄的【特殊离场券】之上。

"我看到了你们刚才的'闹剧'。"她的声音,通过机体外部的扩音器传出,冰冷而清晰,"为了两个即将被淘汰的'累赘',而放弃整个团队的生机。从战术角度来看,这是一种极度不理智的、纯粹的情感浪费。"

她的话,像是一盆冰水,狠狠地浇在了"守护者联盟"每一个人的心头。

"你......你说什么?!"乔氏猫第一个跳了起来,她指着半空中的水无月空,气得浑身发抖,"他们是为了救我们才受伤的!他们是英雄!不是'累赘'!"

"'英雄'?"水无月空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词语,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充满了讥讽的、冰冷的弧度,"在这个'游戏'里,只有'胜利者'和'失败者'。所谓的'英雄',不过是'失败者'用来安慰自己的、一种毫无价值的'称号'罢了。"

她不再理会那个气鼓鼓的小女孩,而是将目光,重新锁定在了那个唯一能做出决定的、手持离场券的儒裙少女身上。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和你们进行这种毫无意义的辩论。"她开门见山,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我是来,提出一个'交易'的。"

"一个,对我们双方,都有利的'最优解'。"

她伸出"影狼·冴"的机械臂,指向了锦绣黛-眉手中的离场券。

"这张券,给我。"

"作为交换,"她顿了顿,抛出了自己的筹码,"第一,我将与你们共享我刚刚分析出的、关于第二块【星之碎片】最有可能出现的、三个精确坐标点的情报。"

"第二,在下一次,当你们遭遇无法抵抗的敌人时,我会出手,为你们提供一次战术掩护,帮你们脱离险境。"

"一个即将失效的'保险',换取一个明确的'未来',以及一次宝贵的'机会'。"

"这笔交易,很公平,不是吗?"

她的声音,是如此的冷静,如此的理性,仿佛不是在进行一场关乎生死的博弈,而是在进行一场冰冷的、纯粹的商业谈判。

在她的世界里,一切,都可以被量化,被计算。

情感、道义、感恩......这些,都是会影响"最优解"的、不稳定的"变量",都应该被毫不犹豫地,舍弃。

锦绣黛眉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如同"机器"般的少女,她手中的那张离场券,在这一刻,仿佛变得比之前,更加的滚烫,更加的......沉重。

她知道,对方说的,是对的。

从"理性"的角度来看,这,确实是"最优解"。

但是......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两位正用一种充满了警惕与敌意的眼神,注视着水无月空的、伤痕累累的"守护者"身上。

她的心中,那杆名为"道"的天平,再次,剧烈地,摇摆了起来。

远处的废墟之上,齐格飞克里姆希尔德,也已经悄然抵达。

克里姆希尔德看着这场围绕着一张小小"纸片"的、充满了人性博弈的"戏剧",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充满了嘲讽的冷笑。

她转过头,对着身旁那个沉默的丈夫,轻声说道:

"看,齐格。"

"这,就是'人性'。"

"永远在'利益'与'情感'之间,做着可笑的、徒劳的挣扎。"

Ombre

第十三章:高尚的赠与与破碎的联盟

13.1 儒者的回答
水无月空的声音,如同她机体装甲的颜色一般,冰冷、坚硬,不带一丝温度。

她提出的"交易",像一把锋利无比的手术刀,精准地、毫不留情地,剖开了"守护者联盟"那温情脉脉的表象,将最残酷、最现实的"利益"与"价值"问题,血淋淋地,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乔氏猫那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的小脸,此刻变得有些发白。她想反驳,想大声地斥责对方的冷酷无情,但水无月空那句"一群无可救药的理想主义者",却像一根无形的刺,深深地扎进了她的心里,让她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因为,她无法否认,对方说的,似乎......有那么一丝"道理"。

艾尔·布鲁巴基·巴恩斯,则只是用一种更加冰冷、更加警惕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那台悬浮在半空中的蓝色机甲。他们听不懂什么"最优解",什么"资源浪费"。他们只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正在用一种他们最鄙夷的方式,去"估价"和"衡量"他们的"生命"与"道义"。

所有的目光,最终,都汇集到了那个手握着"希望"与"诅咒"的、娇小的身影之上。

锦绣黛眉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手中那张薄薄的、却又重若千钧的【特殊离场券】。她的长发,被战斗的余波吹得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贴在她那因为过度消耗而显得无比苍白的脸颊上。

她的内心,正在进行着一场前所未有的、天人交战般的激烈博弈。

水无月空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敲击着她那颗属于"智者"的心。

对方说的,全都是对的。

从纯粹的"理性"与"功利"角度来看,将这张唯一的、宝贵的离场券,用在一个几乎已经完全丧失了战斗能力的重伤员身上,确实是一种彻头彻尾的"资源浪费"。

他们留下来,是"累赘"。他们离开,是"荣誉退场"。

而用这张"即将失效的保险",去换取一个明确的"未来"(碎片的坐标),和一次宝贵的"机会"(战术掩护),这无疑是能让她们这支残破的队伍,利益最大化的、最完美的"最优解"。

如果,她是一位真正的"军师",一位以"胜利"为唯一目标的"策略家",她应该毫不犹豫地,答应这笔交易。

但是......

她缓缓地抬起头,目光越过了那台冰冷的蓝色机甲,落在了那两位虽然身受重伤、却依旧挣扎着,想要将她们护在身后的、伤痕累累的"守护者"身上。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孔子与他的弟子,那段流传了千年的对话。

引用子贡问曰:"有一言而可以终身行之者乎?"
子曰:"其'恕'乎!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如果,此刻躺在地上的,是她自己,她会希望,自己的"生机",被同伴当成"筹码",去与别人进行"交易"吗?

她不会。

她宁愿有尊严地、与同伴们一同战死在这片废墟之上,也绝不愿意,用这种被"估价"的方式,苟活下去。

既然如此,她又怎能,将这种她自己都无法接受的"命运",强加于这两位刚刚才用生命拯救了她们的"恩人"身上?

她又想起了另一句话。

《论语》有云:"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恶。"

眼前的这两位"义士",他们所展现出的,是"守护"的美德,是"牺牲"的美德。她身为一个受恩者,一个同行者,理应去"成全"他们的这份"美",而不是用冰冷的"利益",去玷污、去衡量这份"美"的价值。

在这一刻,她心中那杆剧烈摇摆的、名为"道"的天平,终于,缓缓地,停止了摆动。

它坚定地,倾向了"仁义"的那一端。

或许,这并非"最优解"。

或许,这在别人看来,很"愚蠢"。

但,这,是能让她感到"心安"的、唯一的"解"。

锦绣黛眉深吸了一口气,她那双总是沉静含慧的眼眸,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澈、明亮,仿佛有星辰,在其中闪耀。

她抬起头,第一次,正视着那台充满了压迫感的蓝色机甲,正视着那双冰冷到不带一丝情感的眼睛。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坚定,如同磐石。

"多谢阁下的'好意'。"

她先是极其有礼地,对着水无月空,微微地、欠了欠身。

然后,她缓缓地,将手中的那张【特殊离场券】,举到了胸前。

"但,小女子以为,'生命'与'恩情',是这世间,唯二不可被'交易'之物。"

"这张券,或许在阁下眼中,是'资源',是'筹码'。"

"但在我等眼中,"她的目光,扫过身旁那两位伤痕累累的守护者,"它,是'希望',是'救赎',更是我们,对'恩人'所能回报的、唯一的'谢礼'。"

"所以,抱歉。"

她再次对着水无-月空,深深地一揖。

"这笔'交易',我们,不能接受。"

她拒绝了。

以一种最温和、最谦恭,却又最不容置疑的方式,拒绝了那个看似完美的、"理性的"最优解。

她选择了,那条看起来最艰难、最愚蠢,却能让她"问心无愧"的道路。

高空之上,水无月空的驾驶舱内,一片死寂。

她看着屏幕上那个身穿儒裙、明明脸色苍白得像个幽灵、眼神却又坚定得如同星辰的少女,那颗由无数数据与逻辑所构成的、冰冷的心,第一次,产生了一丝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名为"动摇"的情绪。

不合逻辑。

无法理解。

愚蠢至极。

但......为什么,自己竟无法,对她说出任何反驳的话语?

而在远处的废墟之上,克里姆希尔德看着这一幕,那张总是挂着讥诮冷笑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的表情。她下意识地,发出了一声轻蔑的嗤笑。

"哼,妇人之仁。"

但她身旁的齐格飞,却在听到锦绣黛眉那番话后,那双总是带着一丝温厚的金色眼瞳中,闪过了一抹发自内心的、真正的——赞许。

13.2 守护者的赠与(艾尔·布鲁高光时刻)
在拒绝了水无月空的"交易"之后,锦绣黛眉没有再去看对方那冰冷的反应。

她转过身,手捧着那张承载了无数复杂情感的【特殊离场券】,走到了那两位依旧在挣扎着、试图重新站起的"守护者"面前。

她的内心,依旧在进行着最后的挣扎。

她知道,自己必须做出选择。

这张券,只能救一个人。

是给那个为了守护她们、而耗尽了所有雷电之力的蓝发男人?还是给那个为了保护她们、而从无尽的噩梦中强行苏醒的黑衣英雄?

无论选择谁,对另一个人来说,都是一种残忍的"背叛"。

她的手,微微地颤抖着。

就在她即将被这份沉重到无法承受的"抉择"所压垮时,一只宽厚的、带着几分灼热余温的大手,轻轻地,覆在了她那捧着离场券的、冰冷的手上。

艾尔·布鲁

他不知何时,已经用那把巨剑,支撑着自己,勉强站直了身体。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但那双深蓝色的眼眸,却在这一刻,变得异常的明亮、深邃,仿佛有金色的雷霆,在他的眼底深处,奔流不息。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着锦绣黛眉,缓缓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摇了摇头。

然后,他用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的力量,从锦绣黛眉那颤抖的手中,接过了那张【特殊离场券】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选择自己使用,或者,将其递给身旁那个伤得更重、精神状态也更不稳定的同伴。

这,是人之常情。

这,是理所当然。

然而,艾尔·布鲁,却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永生难忘的、完全超出了他们想象的决定。

他拿着那张离场券,转过身,迈着沉重而又无比稳健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那个正因为自己的"失误"而导致团队陷入困境、脸上写满了沮丧与自责的、小小的猫耳队长面前。

界·乔氏猫

乔氏猫看着这个浑身散发着金色雷光、如同天神般的男人,一步步地向自己走来,吓得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眼中充满了不解与畏惧。

艾尔·布鲁在她的面前,停下了脚步。

他那高大的身影,将乔氏猫那娇小的身体,完全笼罩在了自己的阴影之下。

然后,他缓缓地,半跪了下来。

他让自己那双充满了守护意志的、深蓝色的眼眸,与那双充满了沮-丧与不安的、黄色的猫眼,保持在了同一水平线上。

他将手中的那张【特殊离场券】,轻轻地,递到了乔氏猫的面前。

"......拿着。"

他的声音,因为伤势,而显得有些沙哑、低沉,但却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温柔的力量。

乔氏猫彻底愣住了。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通关门票",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男人那张写满了真诚与鼓励的脸,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为......为什么?"她下意识地问道,"这......这是用来救你们的......"

艾尔·布鲁看着她,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抹极其罕见的、温柔的微笑。

"一个好的队长,"他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说道,"不应该,为了一次小小的挫折,就失去前进的勇气。"

"你的'探险',才刚刚开始。"

"而我们的'战斗',已经,足够了。"

他没有说任何大道理,也没有任何豪言壮语。

他只是用最简单、最朴实的话语,告诉了眼前这个迷茫的"小队长"——

你的未来,比我们的"残局",更重要。

去走你该走的路吧。

这里,有我们。

这一刻,乔氏猫再也忍不住了。

巨大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感动与震撼,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那道用"故作成熟"所筑起的、脆弱的堤坝。

"哇——!!!"

她发出一声响亮的哭声,豆大的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从她那双黄色的眼眸中,滚滚而下。

她哭得是如此的伤心,又是如此的......幸福。

因为,她终于明白了。

真正的"队长",不是要模仿谁,也不是要证明什么。

真正的"队长",是在你犯错时,会有人告诉你"没关系";是在你迷茫时,会有人为你指引方向;是在你即将放弃时,会有人,用自己的"牺牲",来为你,铺平那条通往"希望"的道路。

而眼前这个男人,这位真正的"英雄",用他的行动,为她,上了成为"队长"以来,最深刻、也最重要的一课。

在力场之内,一直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的日进月步,也看懂了。

她虽然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她清晰地看到了,那个强大的、如同雷神般的蓝发男人,是如何将那张代表着"生机"的纸片,递给了那个最弱小的、正在哭泣的猫耳女孩。

那一幕,如同最温暖的阳光,瞬间穿透了她心中所有的阴霾与恐惧。

她的内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的触动。

原来......强大,并不仅仅是为了战斗,为了胜利。

强大,也可以是为了,将"希望",赠与他人。

13.3 高尚的代价
【叮!】
【检测到参赛者'艾尔·布鲁',达成特殊品格成就——'高尚的赠与'!】
【品格加分:+200!】
X先生那不带任何情感的、如同系统提示般的电子音,在每一个人的脑海中响起。

这声提示,像是一记无情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水无月空的脸上。

驾驶舱内,她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个半跪在地上、将"生机"赠与他人的蓝发男人,又看了看那个正抱着离场券嚎啕大哭的猫耳女孩。

她那颗由无数数据与逻辑构成的、冰冷的心,在这一刻,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击碎了。

无法理解。

完全无法理解!

这,是何等愚蠢!何等不合逻辑!何等低效的"自我毁灭"行为!

将唯一的、宝贵的、能让自己活下去的"资源",赠与一个最弱小的、对战局几乎没有任何帮助的"累赘"?

这已经不是"理想主义"了。

这,简直就是"自杀"!

她的战术电脑,在这一刻,也仿佛陷入了同样的"混乱"。屏幕上,无数的"ERROR"和"逻辑悖论"的警告,在疯狂地闪烁着。
【警告!检测到'非最优解'行为!】
【警告!'价值评估'模型出现严重错误!】
【警告!无法理解目标行为逻辑!请求......重启核心算法!】
水无月空看着眼前这荒诞、却又无比"真实"的一幕,第一次,对她自己那套奉行了无数年的、以"效率"和"最优解"为唯一准绳的价值观,产生了微小的、几乎不可察觉的——怀疑。

为什么......

为什么在看到这最"愚蠢"的一幕时,自己的心里,非但没有感到任何的"鄙夷"或"不屑",反而,会感到一丝......自己都无法理解的......"震撼"?

为什么,那个男人在做出这种"自我毁灭"的选择时,他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痛苦或不甘,反而,会流露出那种......如释重负的、发自内心的"微笑"?

她不懂。

她真的不懂。

这种充满了"非理性"与"情感浪费"的行为,已经彻底超出了她的计算范围。

她感觉,自己那套引以为傲的、冰冷的"逻辑世界",仿佛被这道充满了"人情味"的、温暖的金色雷光,撕开了一道小小的、无法愈合的裂缝。

她不想再看下去了。

她害怕,如果再看下去,自己那坚不可摧的"理性",会被彻底地、从根源上,动摇。

"......一群无可救药的理想主义者。"

她用一种几乎是自我催眠般的、冰冷的语气,低声地、对自己说道。

然后,她不再有丝毫的停留。

她猛地一推操纵杆,"影狼·冴"的推进器喷射出决绝的蓝色光焰,整台机体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天际。

她放弃了与这个"不可理喻"的团队,进行任何形式的、进一步的接触。

她要去找那块【星之碎片】

她要用一场干脆利落的、符合"最优解"的胜利,来向自己证明——

她的"理性",没有错。

而在另一边,一直隐藏在废墟中,等待着机会的秋山莲,在看到这一幕后,也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羽翼长矛。

他那双冰冷的眼眸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不解,有错愕,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触动"。

他无法理解那个蓝发男人的行为。

在他看来,这同样是一种不可理A解的"愚蠢"。

但是,当他看到那个男人,在做出选择时,那双充满了"守护"意志的、与自己何其相似的眼神时,他那颗为了"爱"而变得冰冷、坚硬的心,却不受控制地,被轻轻地,触动了一下。

他想起了自己。

想起了那个,为了拯救惠里,而不惜一切代价,甚至不惜与全世界为敌的自己。

或许......

或许,在那个男人的心中,那个小女孩的"未来",就如同惠里的"生命",一样的重要吧。

他摇了摇头,将这丝多余的、软弱的情感,从自己的脑海中,驱逐了出去。

他收起了长矛,转身,同样消失在了废墟的阴影之中。

他失去了目标。

那个被他视为"阻碍"的蓝发男人,已经用行动,证明了他并非自己的"同类"。他不是一个为了胜利不择手段的"竞争者",而是一个......无可救药的"守护者"。

与这样的人战斗,毫无意义。

他需要,去寻找新的、真正的"敌人"。

那些,会为了自己的"愿望",而毫不犹豫地,将别人的一切,都彻底碾碎的、真正的"骑士"。

13.4 破碎与新生
水无月空秋山莲,这两位最直接的"威胁",都相继离去之后,空中花园的废墟之上,终于迎来了一段真正意义上的、短暂的和平。

乔氏猫的哭声,也渐渐地,停了下来。

她用那只还沾着泪痕的小手,紧紧地握着那张【特殊离场券】,走到了艾尔·布鲁的面前。

"我......我......"她抽噎着,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艾尔·布鲁看着她那哭得像只小花猫一样的脸,再次露出了那抹温柔的微笑。他伸出那只完好的、戴着绝缘手套的手,轻轻地,揉了揉她那毛茸茸的、带着猫耳的头。

"去吧。"他轻声说道,"然后,替我们,去看一看,这场'探险'的终点,到底是什么样的风景。"

"嗯!"

乔氏猫用力地点了点头,她擦干了眼泪,那双黄色的眼眸中,再次燃起了名为"希望"与"责任"的火焰。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哭了。

因为,她现在所背负的,不仅仅是她自己的"探险"。

更是这位英雄,所托付给她的,"未来"。

她转过身,对着锦绣黛眉竖琴海豹,深深地鞠了一躬。

"黛眉姐姐,海豹,对不起......我,先走一步了。"

"但是,我向你们保证!下一次,下一次我们再见面的时候,我一定会成为一个,能真正保护你们的、最棒的队长!"

说罢,她不再有任何的犹豫。

她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特殊离场券】

"我,选择使用!"

伴随着她那清脆而又坚定的声音,那张小小的卡片,瞬间爆发出了一阵柔和的、却又无法被直视的白色光芒!

光芒之中,乔氏猫的身体,开始变得渐渐透明。

她对着所有人,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充满了希望的微笑。

"大家,再见!"

下一秒,光芒一闪,她和她怀中那块【星之碎片】,以及一直跟在她身边的竖琴海豹,一同,消失在了原地。

她们,被安全地,传送离场了。

随着她们的离去,这个刚刚才经历了无数波折的"守护者联盟",其最核心的"守护目标",也随之消失了。

这个联盟,似乎,也因此而"破碎"了。

废墟之上,只剩下了三道伤痕累累、却又无比坚定的身影。

锦绣黛眉看着乔氏猫消失的地方,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也有一丝......对未来的迷茫。

她们,接下来,该何去何从?

就在这时,一只冰冷的、却又无比有力的机械手,和一只同样伤痕累累、却又充满了人类温度的手,同时,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她回过头,看到了两张同样苍白、同样疲惫,却又同样写满了"决意"的脸。

艾尔·布鲁巴基·巴恩斯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对着她,缓缓地,却又无比坚定地,点了点头。

那眼神,仿佛在说:

"我们的战斗,还没有结束。"

"接下来,由我们,来守护你。"

锦绣黛眉看着他们,那颗因为迷茫而有些动摇的心,在这一刻,再次,变得无比的坚定。

她知道,她们的联盟,没有"破碎"。

恰恰相反,在经历了这场关于"道义"与"生命"的洗礼之后,这个由不同世界、不同信念的人所组成的、小小的"联盟",才刚刚,迎来了它真正的——

"新生"。

她们的战斗,将进入一个新的阶段。

不再是为了任务,不再是为了碎片。

而是,为了守护彼此,为了在这片残酷的角ado场上,一起——

活下去!

Ombre

#21
第十四章:X先生的"感动"与最终的方舟

14.1 X先生的"剧本"
废墟之上,一片死寂。

只剩下远天之上,那场属于"神祇"与"巨神"的战斗,还在不断地传来阵阵沉闷如雷的轰鸣,仿佛在为这片破碎的大地,奏响悲凉的挽歌。

锦绣黛眉的小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两位最强大的"盾",已经因为守护他们而濒临淘汰,几乎完全丧失了战斗能力。而她自己,也因为耗尽了【浩然之气】,而变得虚弱不堪。

她们就像是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虽然侥幸扛过了最猛烈的一波浪潮,但随时都可能在下一波不起眼的浪花中,彻底倾覆。

锦绣黛眉的内心,充满了苦涩与无力。她做出了符合自己"道"的、问心无愧的选择,但这个选择,似乎也将她们,带入了一条看不到任何希望的死路。

她看着那两位还在挣扎着、试图重新站起的"恩人",又看了看身旁那两个因为恐惧和担忧而脸色发白的"队员",一股深深的自责,涌上了她的心头。

是她,将他们带入了这片绝境。

就在这片充满了悲壮与绝望的氛围,即将彻底将这支小小的队伍吞噬时——

一个充满了磁性、温和,却又带着几分戏剧性咏叹调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再次响彻了整个星光角斗场。

X先生

引用"哦......哦!多么美妙!多么璀璨的人性光辉!"

他的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如同系统提示般的、不带任何情感的平淡。这一次,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发自内心的、近乎夸张的"感动"与"赞叹",仿佛一位正在剧院的包厢里,为舞台上演员的精彩表演,而由衷献上喝彩的观众。

"守护、牺牲、以及......高尚的赠与!"

"艾尔·布鲁先生,您那份为了守护弱小、成全希望而甘愿放弃生机的决意,是今夜,在这片星空之下,所绽放出的、最璀璨、最动人的星光!"

"我,X先生,作为一个多愁善感的、无可救药的浪漫主义者,被这份纯粹的'人性之美',深深地,打动了!"

"所以,我决定,为这场已经充满了太多暴力与算计的'演出',临时增加一个新的、充满了爱与和平的'温情结局'!"

"现在,我宣布——"

他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的庄严与神圣,仿佛一位真正的神明,正在向他的信徒们,降下最终的"福音"。

"【星光角斗场】最终特殊团体任务——【方舟计划】,正式开启!"

这突如其来的"天降福音",让正处于绝望深渊中的锦绣黛眉,彻底地,愣在了原地。

她抬起头,那双本已因无力而变得有些黯淡的眼眸中,写满了纯粹的、不敢置信的震惊。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精神过度虚弱,而产生了幻听。

这......这是真的吗?

那个一直高高在上、视他们为"玩物"的、神秘的X先生,竟然,会因为他们的"选择",而改变了"游戏"的规则?

这听起来,是如此的荒诞,又是如此的......不真实。

但那温和而又清晰的声音,却依旧在她的耳边,真切地回响着。

一股劫后余生的、难以言喻的巨大喜悦,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那颗早已被绝望所占据的心。她的眼眶,不受控制地,一热,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她那沾满了灰尘的脸颊,悄然滑落。

远处的废墟之上,秋山莲在听到这段充满了戏剧性辞藻的宣告后,那张总是如同冰封般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混杂着"果然如此"的了然与"真是无聊"的鄙夷的表情。他似乎早就料到,这场所谓的"战争",从头到尾,都只是那个幕后黑手,为了满足他那恶趣味的"观赏欲",而精心编排的一场"戏剧"罢了。

他缓缓地收起了手中的羽翼长矛,转身,消失在了更深的阴影之中。

他决定,暂时,不再参与这场已经彻底沦为"温情剧"的闹剧。他要先找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冷静地,重新评估自己的"剧本"。

14.2 【方舟计划】
X先生的声音,还在继续。

他仿佛一位最优秀的舞台剧导演,正在用他那充满了感染力的声音,向所有的"演员"们,介绍着这最后一幕的、华丽的布景。
"【方舟计划】——我将其命名为,'善意的最终救赎'。"
引用任务内容如下:
在竞技场最中心的、那座最高的高塔之下,一艘我个人珍藏的、名为'诺亚方舟'的微型时空穿梭艇,将在15分钟后,开启它的登船通道。

而登船的'资格',只有一个——

所有希望通过'和平方式'离场的参赛者,都必须,护送至少一名,因为伤势过重、而无法独立行动的'同伴',一同抵达方舟。

请注意,这里的'同伴',并不局限于你们原有的队友。在这片废墟之上,任何一个需要你伸出援手的、伤痕累累的身影,都可以成为你登船的'资格证'

而成功登船者,将获得我个人,所能给予的、最丰厚的奖励——

第一,你们将立刻获得一张【特殊离场券】,安全地、荣誉地,结束这场比赛。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在你们登船的瞬间,你们所有的伤势、所有消耗的能量,都将被瞬间、完全地治愈!你们将以最完美的、全盛的状态,迎接战后的狂欢派对!
"时间,已经开始倒数。"
"那么,我亲爱的朋友们,做出你们的选择吧。"
"是继续在这片废墟之上,进行那毫无意义的互相伤害?还是......携起手来,一同登上这艘驶向'新生'的、最终的方舟?"
X-先生的声音,缓缓地,消失了。

但他的话,却如同投入了无数颗深水炸弹的湖面,在整个竞技场上,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滔天的巨浪!

这个任务,简直就是......

"天降的福音!"

锦绣黛眉再也无法抑制自己内心的激动,她看着身旁那两位几乎已经无法动弹的"恩人",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的光芒!

她知道,这,就是她们的"生路"!

是她坚守"道义"后,所得到的、最好的"回报"!

艾尔·布鲁巴基·巴恩斯,也同样听到了这个任务。

他们对视了一眼,从对方那同样写满了震惊的脸上,看到了一丝苦涩的、自嘲般的微笑。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副"累赘"般的、残破的身躯,竟然,会成为整个团队,登上"方舟"的、最关键的"船票"。

这,实在是,太讽刺了。

高空之上,水无月空驾驶着"影狼·冴",静静地悬停着。她的战术屏幕上,正在飞速地分析着这个新任务的所有"变量"。

"一个以'利他'为核心的、强制性的团队任务......"她低声自语,"任务目标明确,奖励极度丰厚,且带有时间限制。这无疑,会将场上所有还抱有'善意'的、或者说,还不够'冷酷'的参与者,都汇集到一起。"

她的目光,扫过下方那支正在为"生路"而欢呼的、残破的"守护者联盟",又扫过远处那个正在犹豫不决的黑衣骑士,以及,其他那些可能会被这个任务所吸引的、潜在的"善意"阵营。

她的嘴角,再次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属于"计算者"的弧度。

"一个绝佳的、可以用来'筛选'和'整合'力量的机会。"

她没有立刻行动,而是选择了继续观察。她要看一看,最终,会有多少人,选择登上这艘充满了"理想主义"的、可笑的"方舟"。

而在力场之内,迷迭香在听到"护送重伤同伴"这句话时,她那双总是带着一丝迷茫的绿色眼眸,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那个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躲在角落里、看起来弱小又无助的茶发少女。

日进月步

她,看起来,就很符合"需要被护送"的条件。

迷迭香没有说话,但她那护在日进月步身前的小小盾牌,其散发出的黑色光芒,似乎,又变得更凝实了那么一分。

14.3 挣脱的枷锁(日进月步高光时刻)
"我们快走!"

在短暂的惊喜过后,锦绣黛眉立刻恢复了她作为"军师"的冷静。她知道,虽然"方舟"已经出现,但通往方舟的道路,绝不会一帆风顺。那十五分钟的时间限制,以及其他可能前来阻挠的"恶意"阵营,都是悬在她们头顶的利剑。

她们立刻行动了起来。

这一次,不再需要锦绣黛眉去搀扶。巴基·巴恩斯用他那条完好的右臂,直接架起了艾尔·布鲁的一条胳膊,将他大半的重量,都承担在了自己的身上。而布鲁,也用那把巨剑,作为自己的第三条腿,与巴基一起,互相支撑着,艰难地,向前迈进。

两位同样以"守护"为信条的硬汉,在这一刻,真正地,成为了彼此的"拐杖"。

锦绣黛眉则与乔氏猫一起,一左一右地,护卫在他们身旁,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她们的目标,是竞技场最中心的那座、直插云霄的黑色高塔。

"方舟",就在那里,等待着她们。

然而,她们的跋涉,从一开始,就充满了艰难。

这片被将军的降临所彻底摧毁的"空中花园",已经变成了一片名副其实的"废墟"。到处都是断裂的藤蔓、倒塌的平台、以及还在冒着黑烟的、深不见底的坑洞。

她们每前进一步,都异常的艰难。

就在她们艰难地,绕过一个巨大的撞击坑,准备踏上一座看起来还算完整的、通往中心区域的巨大平台时——

"咔嚓——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的声音,突然从那座平台的底部传来!

"不好!快退!"
锦绣黛眉脸色一变,立刻发出了警告。

然而,已经晚了。

那座巨大的平台,因为其底部的支撑结构,早已在之前的战斗中被严重损毁,此刻,终于再也无法承受自身的重量,在一阵剧烈的晃动中,带着无数的碎石与烟尘,朝着下方那正在艰难跋涉的、小小的队伍,轰然倒塌!

那座平台的体积,是如此的巨大,如同一座倒塌的小山,几乎覆盖了她们所有的退路!

而此刻,艾尔·布鲁巴基,都身受重伤,行动不便。锦绣黛眉,也耗尽了所有的【浩然之气】,无法施展任何有效的防御法术。

她们,避无可避!

绝望,再次,笼罩了这支刚刚才看到希望的队伍。

然而,就在这最绝望的、所有人都以为自己死定了的瞬间——

一道娇小的、一直远远地、如同幽灵般跟在她们身后的身影,动了。

日进月步

她一直,都跟在后面。

她看到了她们的艰难,看到了她们的挣扎,也看到了她们那份,即便是在绝境之中,也绝不抛弃任何一个同伴的、耀眼的"羁绊"。

她的内心,正在进行着一场前所未有的、剧烈的"冲突"。

一边,是她那根深蒂固的、对"变得不普通"的恐惧。她害怕,一旦自己释放了那份力量,她就再也回不去了,她会变成一个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怪物"。

而另一边,是她那颗正在被眼前这一幕幕"守护"与"牺牲"的画面,反复地、剧烈地触动着的、属于"人"的心。

她看到了艾尔·布鲁,是如何将"生机"赠与他人。

她看到了巴基·巴恩斯,是如何用自己残破的身躯,去为陌生人挡下致命的攻击。

她看到了锦绣黛眉,是如何在"理性"与"道义"之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这些"好人",这些正在用自己的生命,去践行着"守护"这一信念的、真正的好人,他们,不应该死在这里!

不应该,就这么,被一块冰冷的、倒塌的"石头",夺走所有的希望!

"......不......"

一声梦呓般的、充满了痛苦与挣扎的低语,从她的口中,溢出。

"......我不要......"

她那双总是躲闪着、不敢与人对视的茶色眼眸,在这一刻,第一次,抬了起来,直视着那片正在向着"好人"们倾覆的、绝望的"天空"!

她那颗一直被"恐惧"的枷锁,死死地束缚着的心脏,在这一刻,被一股更加强大的、更加炽热的、名为"想要保护他们"的意愿,狠狠地,撞开了!

"我不要再......只是看着了!!!"

一声清脆的、充满了决绝的呐喊,从她的口中,爆发而出!

在这一刻,她忘记了所有的恐惧,忘记了所有的"规则",忘记了那个"一旦认为自己不再普通,力量就会消失"的、自我施加的"诅咒"!

她只知道,如果她今天,在这里,什么都不做,眼睁睁地看着这些"好人"死在自己的面前,那么,她将永远,也无法原谅她自己!

她体内的那股,因为一次次的"冲突"而积累起来的、早已庞大到无法估量的、却一直被她死死压抑着的"力量",在这一刻,终于,挣脱了所有的枷锁!

如同,出笼的猛虎!

如同,决堤的洪流!

如同,爆发的火山!

她的身影,化作了一道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快到极致的残影!

她瞬间冲到了那支小小的队伍面前,在那座如同小山般的巨大平台,即将砸落的瞬间,她伸出了自己那双看起来是如此纤细、如此脆弱的、仿佛连一桶水都提不动的——手臂。

然后,向上,稳稳地,托住!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仿佛整个世界都为之静止的巨响传来!

那座足以将一支小型军队都彻底压成肉泥的、重达数百吨的巨大平台,在接触到那双纤细手臂的瞬间,其下坠的势头,竟猛地,一滞!

然后,就那么,稳稳地,停在了半空之中!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锦绣黛眉艾尔·布鲁巴基......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如同神迹般的一幕。

看着那个娇小的、不起眼的、总是躲在角落里的茶发少女,此刻,正用她那与整个画面形成了最夸张、最荒诞对比的、纤细的背影,为他们,撑起了一片......绝对安全的、生的天空!

高空之上,正在激烈交战的将军独孤求败,也同时感受到了地面之上,那股突然爆发的、纯粹到极致的、庞大的"力量"!

他们的战斗,不约而同地,为之一顿。

他们同时将目光,投向了下方。

然后,他们看到了那个,正在用双臂,托举着一座"山"的少女。

将军那猩红色的独眼,闪烁着无法理解的数据流。

独孤求败,则看着那个少女,看着她那因用力而微微颤抖的、却又无比坚定的背影,那张总是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发自内心的——

微笑。

"好一个......'力拔山兮气盖世'。"

Ombre

14.4 新联盟的雏形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在那座如同小山般、缓缓倾倒的巨大平台之下,日进月步那娇小的、几乎要被阴影完全吞噬的身影,与她那双托举着"天空"的、纤细的手臂,构成了一幅充满了极致的、荒诞的、却又无比震撼的、宛如神话般的画卷。

她成功了。

她用自己那一直以来都无比恐惧、无比厌恶的力量,拯救了那些她想要保护的"好人"。

然而,随之而来的,并非是拯救世界的喜悦,也不是自我实现的满足。

而是,更加深沉的、如同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的——恐惧。

"我......做了什么?"

她的瞳孔,因为惊骇而放大到了极致。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手臂上传来的、那股沉重到足以压垮一切的、冰冷的"质量"。她能听到,自己身体的每一块骨骼,都在因为承受这股无法想象的巨力,而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的"呻吟"。

但这些,都不是她恐惧的根源。

她恐惧的,是她自己。

是那个,能轻易地、托举起一座"山"的、陌生的"怪物"。

"我......不是我......"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

"我只是......那个跑八百米都会气喘吁吁的、日进月步......"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她的意志,正在被眼前这残酷的"现实",与她内心深处那份对"普通"的、根深蒂固的执念,来回地、疯狂地撕扯着。

她感觉,自己正在"消失"。

那个属于"日进月步"的、胆小的、不起眼的"自我",正在被这个拥有着神明般力量的、陌生的"怪物",一点一点地,吞噬、取代。

"不......不要......"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地颤抖起来。她那双托举着平台的、纤细的手臂,也开始缓缓地、无力地,向下滑落。

那座刚刚才被稳住的"死亡天空",再次,带着沉重的阴影,缓缓地,向着下方那群刚刚才看到一丝希望的、绝望的人们,压了下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温润、沉静,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力量的声音,在她的耳边,清晰地响起。

"——抬起头来,看着我。"

日进月步下意识地,循着声音的方向,望了过去。

只见,那个身穿儒裙、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的、名为"锦绣黛眉"的少女,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

她没有去看那座正在缓缓下压的、如同死神镰刀般的平台。

她的眼中,没有恐惧,没有震惊,也没有任何的催促。

有的,只是一种如同春日暖阳般的、能融化一切冰雪的、纯粹的——温柔。

她对着那个正处于自我崩溃边缘的、颤抖的少女,露出了一个无比真诚的、发自内心的、充满了感激与认可的微笑。

"没关系的。"她轻声说道,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一种能安抚世间一切痛苦的奇特力量,"你,不是怪物。"

"你,是拯救了我们的......英雄。"

英雄。

这个词,如同最温暖的、也最耀眼的一道光,瞬间刺破了日进月步心中那片无边无际的、名为"恐惧"的黑暗。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少女,看着她那双充满了真诚与善意的、清澈的眼眸。

她从那双眼睛里,没有看到任何的"畏惧"或"疏离"。

她看到的,是"感激",是"认可",是"信赖"。

是,将她当成一个"人",而非一个"怪物"的、平等的注视。

原来......

原来,拥有了"力量",并不会,就理所当然地,变成"怪物"。

原来,用这份力量去"守护"他人,也可以被称之为......"英雄"。

原来,自己,也可以,被别人所"需要"。

那道一直以来,被她视为"诅咒"的、自我施加的"枷锁",在这一刻,在这道充满了善意的、温暖的目光注视下,发出了"咔嚓"一声、清脆的、碎裂的声音。

一股前所未有的、名为"勇气"的暖流,从她的心底深处,缓缓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涌了上来。

她那双因为恐惧而颤抖的手臂,在这一刻,再次,稳住了。

她咬紧了牙关,那双总是躲闪着的茶色眼眸中,第一次,燃起了名为"意志"的火焰!

她,要撑住!

为了眼前这个,第一个,称她为"英雄"的人!

然而,那座平台的重量,终究还是太沉重了。

即便她挣脱了心灵的枷锁,但她那终究还是属于"凡人"的肉体,已经达到了崩溃的边缘。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变得越来越模糊。

就在她即将被那股无法抗拒的"质量",彻底压垮的瞬间——

一道充满了讥诮、冰冷,却又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叹息的、属于女王般的声音,在不远处,响了起来。

"真是的......一群无可救药的、只会给人添麻烦的老好人。"

伴随着这声叹息,一道金色的、如同流星般的身影,与一道黑色的、如同鬼魅般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了战场的边缘。

齐格飞克里姆希尔德

他们终于,赶到了。

克里姆希尔德看着眼前这充满了"自我牺牲"与"互相守护"的、在她看来"愚蠢至极"的一幕,那张总是挂着冰冷嘲讽的美丽脸庞上,露出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

她本不想管这些"闲事"。

在她看来,这些"老好人"的死活,与她没有任何关系。她的目的,只是来确认一下,那个能引发全局事件的"魔术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角色。

但是......

她的目光,落在了身旁那个沉默的、金发英雄的身上。

她看到,齐格飞的眼中,正闪烁着一种她无比熟悉的、名为"感动"与"认可"的光芒。

她知道,这个无可救药的、滥好人丈夫,绝对,不可能对眼前这一幕,坐视不理。

"唉......"

克里姆希尔德在心中,再次,发出了一声充满了"宠溺"与"无奈"的叹息。

罢了。

谁让,自己是他的妻子呢。

丈夫想要做的"好事",做妻子的,就算再怎么不情愿,也只能,舍命奉陪了。

"齐格。"她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般的口吻说道,"去,把那块碍眼的'石头',给我处理掉。速战速决,我讨厌在这种充满了'汗臭味'的地方,待太久。"

"了解(ああ)。"

齐格飞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简洁。

但这一次,他的声音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自内心的"欣喜"。

他转过头,对着自己的妻子,露出了一个极其罕见的、温柔的微笑。

然后,他拔出了他那柄寄宿着恶龙之魂的、闪耀着黄昏光泽的圣剑——【幻想大剑·天魔失坠】

他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将那柄宽阔的圣剑,高高地举起,然后,对着那座正在缓缓倾倒的、巨大的平台,狠狠地,一剑斩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华丽夺目的光效。

只有一道如同夕阳沉入地平线般的、寂静的、暗金色的剑光,一闪而逝。

下一秒,那座足以将一支军队都彻底压成肉泥的、坚不可摧的巨大平台,竟如同被热刀切开的黄油一般,从中间,被齐齐地、平滑地,一分为二!

被斩开的平台,失去了最后的平衡,分别朝着两侧,轰然倒塌,砸进了下方的无尽深渊之中,发出了两声沉闷的、遥远的巨响。

那片笼罩在"守护者联盟"头顶的、死亡的阴影,在这一剑之下,被彻底地,斩碎了!

危机,彻底解除。

日进月步只觉得手臂一轻,整个人便因为脱力,而软软地,向后倒了下去。

但她没有摔在冰冷的废墟之上。

她倒在了一个温暖的、带着淡淡书卷气息的怀抱里。

锦绣黛眉

她在危机解除的第一时间,便冲了过来,从后面,稳稳地,接住了这个拯救了所有人的、真正的"英雄"。

"辛苦你了。"锦绣黛眉抱着怀中这个因为脱力而陷入昏迷的、娇小的少女,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激与怜惜,"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

至此,一个全新的、以"护送伤员"为共同目标的、由残破的"守护者联盟"、觉醒的"无名英雄"、以及传说中的"屠龙夫妻"所组成的、更加强大、也更加复杂的"秩序善良"阵营,在这片刚刚才经历了毁灭与新生的废墟之上,初步,形成了。

他们共同的敌人,是远天之上,那个正在与剑之神祇激战的、赤红色的"战争魔神"。

他们共同的目标,是竞技场中心,那座代表着"生机"与"希望"的、最终的"方舟"。

而在所有人都未曾注意到的、竞技场的某个角落里,马里奥,也终于,从昏迷中,悠悠地,醒了过来。

他晃了晃还有些发晕的脑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空的。

蘑菇,没了。

火焰花,也没了。

那块亮晶晶的"星星",更是连个影子都找不到了。

"Mamma Mia......"

他发出一声无比悲伤的哀叹。

但随即,他的目光,便被远处那群正聚集在一起的、看起来热闹非凡的"大部队",以及那座正在散发着柔和光芒的、高耸入云的黑色高塔,所吸引了。

他的脸上,再次,露出了那充满了好奇与活力的、标志性的笑容。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戴正了自己的红色帽子。

然后,迈开双腿,朝着那个新的"冒险",兴高采烈地,追了上去。

"Let's-a-go!"

Ombre

第十五章:女王的棋盘与骑士的抉择

15.1 女王的"训话"
日进月步那惊天动地的一托,以及齐格飞那斩断山峦的一剑,虽然成功地化解了眼前的灭顶之-灾,但"守护者联盟"的处境,却并未因此而有丝毫的好转。

恰恰相反,当那份属于"英雄"的、肾上腺素飙升的激情褪去后,更加残酷、也更加冰冷的"现实",如同废墟上空那挥之不去的阴霾,沉甸甸地压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头。

两位最核心的战斗力——艾尔·布鲁巴基·巴恩斯,依旧身受重伤,步履维艰。

刚刚才爆发出神明般力量的日进月步,则因为脱力而陷入了昏迷,被锦绣黛眉小心翼翼地背在了背上,成为了队伍中第三个需要被"护送"的累赘。

锦绣黛眉自己,也因为耗尽了【浩然之气】,而脸色苍白,气息虚浮。

此刻的这支队伍,与其说是"联盟",不如说,更像是一支从战场上溃败下来的、由"老弱病残"所组成的难民队伍。

他们唯一的希望,就是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黑色高塔之下,那艘将在十几分钟后开启的"诺亚方舟"

然而,从这里,到那里,那段看似不远的距离,此刻,却仿佛成了世界上最遥远、也最无法逾越的天堑。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种"前路漫漫,危机四伏"的、沉重的迷茫与不安之中时,一个冰冷的、充满了刻薄与不耐烦的、属于女王般的声音,如同最锋利的鞭子,狠狠地抽在了每一个人的神经之上。

"——真是够了。"

克里姆希尔德,这位一直站在战场的边缘,冷眼旁观着这一切的、哥特式的复仇王后,终于,迈开了她那优雅的、如同在巡视自己领地般的步伐,缓缓地,走到了这群"难民"的面前。

她那双冰冷的金色眼瞳,如同最挑剔的审查官,一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她的目光,在艾尔·布鲁巴基那两副残破的身躯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

"哼,为了几个素不相识的小丫头,就把自己搞成这副半死不活的德性。所谓的'守护者',不过是'愚蠢'的代名词罢了。"

然后,她的目光,又落在了正被锦绣黛眉背在背上、陷入昏迷的日进月步身上。

"还有你,明明拥有着足以与那个红瞳疯女人(指项羽)相媲美的、神明般的力量,却偏偏要等到最后一刻,才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着把它用出来。怎么,是想用这种'反差',来上演一出'扮猪吃老虎'的廉价戏码吗?真是幼稚得可笑。"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正因为她的话而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的、儒裙少女的身上。

"至于你,"她的语气,变得愈发的刻薄,"身为这群人的'大脑',却只知道用一些不痛不痒的'大道理'和'自我感动',来作为行动的准则。如果不是我丈夫出手,你们现在,早已经变成那块'石头'下面,一滩谁也分不清谁的肉泥了。"

她的话,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毫不留情地,剖开了每一个人内心深处,那份不愿被触及的"软弱"与"无能"。

乔氏猫(如果她还在场的话)或许会当场气得跳起来反驳。

锦绣黛眉,却没有。

因为她知道,对方说的,每一个字,都对。

虽然刻薄,虽然刺耳,但,全都是无法被反驳的、血淋淋的"事实"。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眼前这位气场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女王",深深地、郑重地,行了一礼。

"阁下的教诲,小女子,受教了。"她的声音,虽然虚弱,但却不卑不亢,"敢问阁下,可有......破局之法?"

克里姆希尔德看着眼前这个,在承受了自己如此尖酸的"训话"后,非但没有动怒,反而能立刻放下身段,虚心求教的少女,那双冰冷的金色眼眸中,第一次,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名为"欣赏"的光芒。

她讨厌"愚蠢"的老好人。

但她并不讨厌,懂得"审时度-势"的、聪明的"识时务者"。

"哼,算你还有点脑子。"

她不再废话,而是直接从怀中,取出了一张由她自己绘制的、用极其精密的线条和符号所构成的、整个空中花园的战术地图。

"听好了,你们这群'累赘'。"她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如同在向自己的士兵下达命令般的口吻,说道。

"从这里,到中心高塔,直线距离三点七公里。但,布满了废墟和能量乱流,以你们现在的状态,走这条路,无异于自杀。"

她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了一条红色的、代表着"死亡"的直线。

"但是,"她的手指,又在地图上,划出了一条蜿-蜒曲折的、避开了所有危险区域的绿色线路,"如果我们,沿着这条'维修通道'前进,虽然路程会增加一倍,但却可以完美地避开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开阔地带,以及那个还在天上'打架'的、赤红色大家伙的视野。"

"路线我已经给你们了。"她收起地图,冷冷地看着他们,"接下来,该怎么走,取决于你们自己。"

"是选择像个'英雄'一样,走那条光荣的、通往死亡的'直线'?还是选择像个'幸存者'一样,走这条虽然漫长、却能活下去的'曲线'?"

她将这个选择题,抛给了锦绣黛眉

这,是她对这位"临时指挥官"的、最后的"考验"。

锦绣黛眉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冰冷、刻薄,但眼底深处,却又隐藏着一丝"指点"意味的眼睛。

她突然,明白了。

眼前这位"女王",虽然嘴上说着最恶毒的话,但她的行动,却是在做着,最可靠的"事"。

她,是在用她自己的方式,在"守护"着她那个滥好人的丈夫,以及,被她丈夫所认可的、她们这群"累-赘"。

这是一种,何其别扭,却又何其可靠的"温柔"。

锦绣黛眉的心中,涌起了一股暖流。

她再次,对着克里姆希尔德,深深地一揖。

"多谢阁下,指点迷津。"

然后,她转过身,对着身后那群同样一脸错愕的"队员"们,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充满了信心的声音,说道:

"我们,走'曲线'!"

15.2 骑士的迷茫
在远离那群正在"抱团取暖"的"老好人"的、另一片孤零零的废墟之上,秋山莲,正独自一人,静静地站立着。

他手中的羽翼长矛,斜斜地插在身旁的地面上,剑身之上,还残留着与巴基那条机械臂硬撼时,所留下的、细微的划痕。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内心,却掀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狂风暴雨般的"迷茫"。

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了。

他的目标,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击败所有的骑士,赢得这场战争,然后,许愿,救活惠里

这是一个简单、直接,却又无比沉重的目标。

为了这个目标,他可以变得冷酷,可以变得无情,可以与全世界为敌。

他一直以为,只要自己能坚定地、毫不动摇地,沿着这条路走下去,就一定能看到终点。

然而,今天发生的一切,却将他那份坚不可摧的"信念",彻底地,动摇了。

先是那个红瞳的霸王。

她的强大,是如此的绝对,如此的不讲道理。在她的面前,他那引以为傲的剑技与战术,显得是如此的苍白无力。他第一次,对自己能否"赢得"这场战争,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然后,是那个蓝发的雷电使。

他的"守护",是如此的纯粹,如此的"愚蠢"。他竟然,会为了几个素不相识的弱者,而甘愿放弃自己的"生机"。这种行为,完全超出了秋山莲的理解范畴,却又该死地,触动了他内心深处,那份早已被他自己所鄙夷的"温柔"。

最后,是那个突然退赛的霸王,和那个从天而降的、更加恐怖的赤红色巨人。

这一切,都让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被卷入了"神明"棋局的、渺小的"凡人"。

他那"击败所有骑士"的胜利路径,在这场"神仙打架"的背景之下,显得是如此的可笑,又是如此的......微不足道。

他该怎么办?

是应该,像那些"识时务者"一样,放下自己那可笑的"骄傲",加入那群正在向着"方舟"前进的"老好人"的队伍,去完成那个看起来最"安全"、最"稳妥"的团体任务?

这样,或许,他能活下去。

但是,然后呢?

那个任务的奖励,只是"安全离场"和"恢复状态"。

它,并不能,救活惠里

那么,他所做的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还是......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远方的天空。

在那里,那个如同魔神般的赤红色巨人,与那个如同剑仙般的白发老者,正在进行着一场他完全无法插手的、毁天灭地般的战斗。

去挑战他们?

去挑战那两个,无论是"力"还是"技",都已经达到了"神"之领域的、真正的"怪物"?

这,无异于自杀。

是毫无胜算的、纯粹的、愚蠢的"送死"。

但是......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恋人小川惠里,那张苍白的、沉睡着的脸。

他想起了,自己当初,在接受神崎士郎的契约时,所立下的誓言。

——"我,会不惜一切代价。"

不惜一切代价。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自己的"生命"。

如果,连挑战"不可能"的勇气,都已经失去了......

那他还算什么"骑士"?

他还有什么资格,去奢求那个"奇迹"的发生?

就在他陷入这无尽的迷茫与挣扎之中时,一个欢快的声音,突然在他的身边响起。

"Hello!"

秋山莲猛地回过神,只见,那个戴着红色帽子的、滑稽的水管工,不知何时,已经蹦蹦跳跳地,来到了他的身边。

马里奥看着眼前这个一脸"苦大仇深"的黑衣酷哥,友好地、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然后,对他挥了挥手。

"......"

秋山莲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充满了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快乐"的脸。

一股无名之火,瞬间从他的心底,窜了上来。

他感觉,对方那灿烂的微笑,就像是一种无声的、最尖锐的"嘲讽"。

嘲讽他的"迷茫",嘲讽他的"软弱",嘲讽他的"无能"。

"......滚。"

一个冰冷的、充满了厌烦的字眼,从他的牙缝中,挤了出来。

马里奥似乎并没有听懂,他只是歪了歪头,然后,继续保持着他那标志性的、能融化一切冰雪的微笑,又对着他,挥了挥手。

然后,他便蹦蹦跳跳地,追随着前方那支"大部队",远去了。

秋山莲看着他那欢快的、仿佛永远也不会有任何烦恼的背影。

他突然,笑了。

那是一种充满了自嘲、苦涩,却又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解脱般的笑容。

是啊。

自己,到底在迷茫些什么呢?

从一开始,自己,不就早就已经,没有退路了吗?

无论是"生",还是"死"。

无论是"胜利",还是"失败"。

他要走的道路,从他戴上这副假面的那一刻起,就早已,注定了。

那就是,战斗。

不停地,战斗下去。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直到,那个"奇迹",发生。

或者,直到自己,彻底地,化为灰烬。

他缓缓地,俯下身,将那柄插在地上的、冰冷的羽翼长矛,重新,握在了手中。

当他的手指,再次触碰到那熟悉的、冰冷的剑柄时,他心中所有的迷茫、所有的软弱,都在这一刻,被尽数斩断。

剩下的,只有,属于"假面骑士夜骑"的、最纯粹的、最冰冷的——

决意。

15.3 理性的权衡
在远离地面所有纷争的、数千米之上的高空,水无月空,也在进行着她自己的、一场无声的"战斗"。

那是一场,在她的战术电脑之上,所进行的、纯粹由数据与逻辑所构成的"战争"。

她的面前,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正显示着两幅截然不同的、代表着"未来"的模拟曲线图。

一幅,代表着"单飞"。

在这条曲线中,她的生存率,在最初的几个小时里,保持在一个相对较高的水平。她可以利用自己无与伦比的机动性,避开所有的正面冲突,像一个幽灵般,在战场上穿梭,去完成那些"特派员任务",去寻找那些可能存在的"资源点"。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当那个赤红色的"战争魔神",在解决了那个同样是"怪物"的白发老者之后,开始对整个战场,进行无差别的"清场"时,她的生存率曲线,便呈现出一种断崖式的、无可挽回的、垂直向下的暴跌。

最终,归于"零"。

因为,她很清楚,在那种绝对的、覆盖式的、不讲任何道理的"力量"面前,任何"技巧",都将失去意义。

而另一幅,则代表着"合作"。

在这条曲线中,她的行动,将受到极大的限制。她需要去保护那些行动迟缓的"累赘",需要去面对那些她本可以轻易避开的"麻烦"。她的"自由度",将被压缩到最低。

但是......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条曲线的后半段。

在那条曲线中,当那个赤红色的"魔神",再次君临大地时,她不再是"一个人"。

她的身边,有那个手持圣剑的、拥有着"恶龙血铠"的、几乎无法被正面击溃的"传说英雄"。

有那个虽然嘴巴很毒、但却拥有着顶尖战术头脑的"复仇王后"。

有那个虽然身受重伤、但却拥有着守护意志的"雷电使"。

有那个同样伤痕累累、但却拥有着钢铁意志与丰富战斗经验的"超级士兵"。

甚至,还有那个虽然很弱小、但却在关键时刻,能爆发出神明般力量的、"不确定因素"的茶发少女。

当这些力量,汇集到一起时,虽然,她们依旧无法"战胜"那个"魔神"。

但是,她们的"生存率"曲线,却不再是那条通往"零"的、绝望的直线。

而是在经历了无数次的、惊心动魄的起伏之后,顽强地,保持在了那条代表着"生机"的、零界点之上。

"......最优解,已经很明确了。"

水无月空看着那两条截然不同的曲线,冰冷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她关闭了模拟程序。

对于她这个将"理性"与"效率"奉为圭臬的"计算者"来说,选择,从来都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她只是,在做出选择之前,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出了,那个蓝发男人,将那张代表着"生机"的纸片,递给那个最弱小的、哭泣的猫耳女孩时,脸上所露出的、那种她完全无法用任何"数据"去理解和分析的、温柔的"微笑"。

"......理想主义者。"

她低声地、仿佛是想要说服自己般地,再次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然后,她猛地一推操纵杆。

"影狼·冴"的机体,在空中一个漂亮的转身,朝着下方那支正在艰难跋涉的、庞大的"难民"队伍,高速地,俯冲而去。

15.4 不同的道路
"——前方侦测到未知目标高速接近!能量反应模式:'影狼·冴'!"

正在队伍前方,负责开路的齐格飞,其作为顶尖从者的战斗直觉,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那股从天而降的、熟悉的能量波动。他立刻停下脚步,举起了手中的圣剑,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整个队伍,瞬间进入了最高警戒状态!

艾尔·布鲁巴基,也立刻将锦绣黛眉和昏迷的日进月步,护在了身后。他们都记得很清楚,这个蓝色机甲的驾驶员,在不久之前,还是一个试图用"交易"来换取他们"生命"的、冷酷的"商人"。

"哼,那只烦人的苍蝇,又回来了?"克里姆希尔德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正好,我还没跟她算,刚才打断我丈夫战斗的账!"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那台蓝色的机甲,并没有发动任何的攻击。

它只是,以一个极其平稳的姿态,降落在了他们前方数十米远的地方。

然后,一道公共通讯的请求,被发送到了锦绣黛眉的终端之上。

锦绣黛眉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接通。

"——我需要,加入你们的队伍。"

水无月空那冰冷的、不带任何情感的声音,从通讯器中,清晰地传了出来。

"根据我的计算,"她继续用那种如同在宣读分析报告般的、平铺直叙的口吻说道,"在当前阶段,'合作',是所有幸存者,达成'方舟计划'这一共同目标的、唯一的'最优解'。"

"我,可以为你们,提供高效的、覆盖范围五公里以上的空中侦察与预警。"

"作为交换,我需要,在你们这支拥有着最强地面防御力量的队伍中,获得一个'安全'的位置。"

"这是一个,对我们双方,都有利的、理性的'选择'。"

听着这番与之前如出一辙的、充满了"计算"与"交易"意味的发言,克里姆希尔德的脸上,再次露出了那种毫不掩饰的、鄙夷的冷笑。

锦绣黛眉,却从对方那冰冷的、毫无波动的声音中,听出了一丝......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隐藏得极深的"动摇"。

她知道,对方,并非是真心认同了她们的"道义"。

她只是,在用她自己的"理性",最终,得出了一个与她们相同的"答案"。

殊途,而同归。

锦绣黛眉看着那台静静地矗立在不远处的、冰冷的蓝色机甲,脸上,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充满了包容的微笑。

"我们,欢迎任何一位,愿意为了'守护'而伸出援手的'同伴'。"

她没有说"同意交易",也没有说"接受合作"。

她只是,用她们的方式,向这位迷途的"理性主义者",发出了最诚挚的"邀请"。

而在他们达成这脆弱的"新联盟"的同一时刻。

在与他们前进方向,完全相反的、那片通往"神魔战场"的、孤寂的废墟之上。

秋山莲,在最后看了一眼那群正在"抱团取暖"的人们之后,眼中,闪过了一丝决然。

他转过身,不再有任何的迷惘,也不再有任何的留恋。

他将手中的羽翼长矛,紧紧地握住,然后,迈开脚步,朝着那个正在爆发出毁天灭地能量的、战斗的最中心,一步一步地,孤独地,逆行而去。

他的背影,在远方那不断闪烁的、赤红与纯白的"神光"映照之下,被拉得很长,很长。

看起来,是如此的渺小。

却又,是如此的......

像一个,真正的"英雄"。

在力场之内,一直默默地观察着这一切的迷迭香,似乎也终于,做出了她的决定。

她缓缓地站起身,解除了那片守护了她们许久的【心绪力场】

然后,她走到那个依旧处于昏迷状态的、茶发少女的身边,学着之前锦绣黛眉的样子,有些笨拙地,将她,背在了自己的背上。

日进月步那柔软的、带着淡淡体温的身体,靠在她那总是感觉有些冰冷的、单薄的后背上。

迷迭香只觉得,一种她从未有过的、奇特的、名为"责任"的重量,轻轻地,落在了她的心头。

她没有说话,只是背着这个比她自己还要高大一些的"同伴",迈开脚步,朝着那座遥远的、代表着"希望"的黑色高塔的方向,缓缓地,却又无比坚定地,走了过去。

Ombre

第十六章:女王的防线与骑士的"奇袭"

16.1 女王的"棋盘"
克里姆希尔德那充满了刻薄与讥诮的"训话"之后,这支由"老弱病残"所组成的、看起来随时都可能分崩离析的"护送联盟",却出人意料地,爆发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名为"秩序"的力量。

因为,他们终于有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大脑"。

引用"听好了,你们这群无可救药的理想主义者。"

克里姆希尔德展开她那张精密的战术地图,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女王般的口吻,开始下达她的第一道指令。

"那个蓝色的铁皮罐头(指水无月空),"她的目光,落在了刚刚才加入队伍的、悬浮在半空中的"影狼·冴"身上,"你的任务,是飞到我们前方三公里的高空,以'鹰眼'模式,将你所侦测到的一切能量波动和可疑目标,实时地,同步到我的终端上。记住,我需要的是'原始数据',而不是你那套可笑的'最优解'分析。我,不相信任何机器的判断。"

驾驶舱内,水无月空在听到这番毫不客气的、甚至可以说是"冒犯"的指令后,那张冰冷的脸上,第一次,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但她没有反驳,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用行动,做出了她的回答。

"影狼·冴"的机体,在空中一个漂亮的转身,化作一道蓝色的流光,瞬间消失在了高空之中。

"很好,至少还算听话。"克里姆希尔德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她的目光,转向了那个手持圣剑、如同最忠诚的守护骑士般,静静地站在她身旁的丈夫。

"齐格,"她的声音,在面对齐格飞时,不自觉地,柔和了那么一分,但依旧带着命令的口吻,"你的任务,最简单,也最重要。等一下,无论发生什么,你都只需要,站在这条线的前面。"

她用手指,在地图上一处极其狭窄的、由两座断裂的巨大管道所构成的"一线天"地形上,划下了一道清晰的红线。

"站在这里,然后,挡住所有从我们身后来的东西。用你那身引以为傲的、刀枪不入的'龙皮',给我,像一堵墙一样,把他们,全都拦下来。能做到吗?"

"了解(ああ)。"齐格飞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简洁。他甚至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敌人会是谁。他只是,对着自己的妻子,露出了一个充满了信赖与安心的、温厚的微笑。

因为他知道,他不需要思考。

他只需要,相信他的"军师",就足够了。

最后,克里姆希尔德的目光,落在了锦绣黛眉,以及她所带领的那群"累赘"身上。

"至于你们,"她的语气,再次恢复了那种冰冷的刻薄,"你们的任务,就是跟在我的身后,用你们最快的速度,穿过那片'一线天'。记住,不要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不要做出任何多余的动作,更不要,因为任何所谓的'同情心',而停下你们的脚步。"

"因为,很快,那里,就会变成一个'屠宰场'。"

锦绣黛眉看着克里姆希尔德那双冰冷的、却又仿佛能洞悉一切的金色眼眸,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终于明白了。

这位"女王",从一开始,就没有选择那条看似"安全"的、蜿蜒曲折的"维修通道"。

她选择的,恰恰是那条最危险、最直接,也最可能被伏击的——"直线"!

她不是在"避战"。

她,是在"迎战"!

她要在这片最适合伏击的、狭窄的"一线天"里,反过来,为那些可能到来的"猎手"们,设下一个最致命的、无法逃脱的"陷阱"!

这是何等大胆的、充满了风险的、却又何其自信的战术!

锦绣黛眉看着眼前这位,明明说着最刻薄的话,却在做着最周密的部署的、充满了矛盾的"女王",那颗属于"智者"的心,在这一刻,竟不受控制地,产生了一丝名为"敬佩"的情绪。

她知道,自己,远不如她。

"......是,我等,遵命。"

她对着克里姆希尔德,再次,深深地,行了一礼。

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对一位真正的"统帅"的——臣服。

在队伍的最后方,一直沉默不语的巴基·巴恩斯,默默地看着这一切。他看着那个哥特式装扮的女人,是如何用短短几句话,就将这支成分复杂、人心惶惶的"难民"队伍,整合成了一台分工明确、目标清晰的"战争机器"。

他那双刚刚才恢复了些许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仿佛,从这个女人的身上,看到了一丝,他曾经最熟悉的、那个如同"蜘蛛"般致命、却又无比可靠的、红发女特工的影子。

同样致命,也同样,可靠。

16.2 骑士的"战场"
在"护送联盟"开始向着那片预设的"棋盘"进发的同时,另一片更加宏大、也更加恐怖的"战场"之上,另一位孤独的"棋手",也正在寻找着他那唯一的、能够"将军"的机会。

秋山莲,如同一个最耐心的幽灵,潜伏在距离将军独孤求败的战场数公里之外的一片废墟阴影之中。

他没有贸然地冲入那片早已被狂暴的能量与无形的剑意所彻底扭曲的"神之领域"。

他只是,冷静地,观察着。

观察着那两位"神明"的、一招一式。

那个赤红色的钢铁巨人,无疑是"力"的极致。它的每一次攻击,都充满了毁灭性的、不讲任何道理的暴力美学。

秋山莲看到,它背后的【天启重炮】再次发出了怒吼,但那两道毁灭光束,却被那个白发老者,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在空中,划出了两道优美的、如同书法般的弧线,最终,互相碰撞、湮灭。

他又看到,它手臂上的【磁能风暴】化作了覆盖了数公里范围的恐怖电网,要将那片区域的一切都彻底麻痹、摧毁。但那个白发老者,却只是脚尖在废墟之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同没有重量的柳絮一般,以一种完全无视了电网覆盖的、奇特的"身法",飘然远去,毫发无伤。

而那个白发老者,则是"技"的巅峰。

他的每一剑,都看似平平无奇,却又蕴含着天地至理。

秋山莲看到,他手中的木剑,时而化作一道无形的"墙",将所有的攻击都拒之门外;时而又化作一个无底的"漩涡",将所有的能量都引向未知的虚空。

他只守,不攻。

他就像是一位正在与一个顽童下棋的绝世国手,无论对方的棋路是何等的蛮横、何等的胡搅蛮缠,他都能以一种云淡风-轻、举重若轻的方式,轻松地,一一化解。

他,是在"玩"。

是在享受这场,他寻觅了一生的、"求败"的游戏。

秋山莲看着这场"神仙打架",那颗本已因迷茫而变得冰冷的心,却在这一刻,燃烧起了前所未有的、名为"战意"的火焰!

他知道,自己,是绝对不可能战胜他们任何一个的。

但是......

这,并不意味着,他,就什么也做不了!

他的目光,如同最锐利的鹰眼,死死地,锁定在了那个赤红色的、巨大的身影之上。

他发现,那个"巨神"的攻击,虽然狂暴,虽然毁天灭地,但,却并非是毫无规律的。

它的每一次武器切换,每一次能量爆发,之间,都存在着一个极其短暂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战术空隙"

那是因为,它的"大脑",终究还是"机器"。

只要是机器,就必然会遵循"程序"。

而只要是程序,就必然会存在,"破绽"

一个极其大胆的、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奇袭"计划,在秋山莲的脑海中,瞬间形成!

他要,抓住那个转瞬即逝的"空隙"。

然后,用自己最强的、赌上了一切的"最终底牌",给予这位不可一世的"神明",一次真正的、刻骨铭心的——"重创"!

这,或许,是他唯一能在这场"神之棋局"中,投下的、属于他自己的"棋子"。

也是他,唯一能向自己那份即将被现实所磨灭的"骑士之魂",所做的、最后的"证明"!

他的手,缓缓地,伸向了腰间的卡盒。

在那里,一张散发着淡淡金色光芒的、描绘着更加华丽的蝙蝠图腾的卡片,正静静地,等待着它的主人。

【生存——疾风】

而在他不知道的、不远处的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马里奥,正偷偷摸摸地,探出了半个脑袋。

他手里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长长的望远镜,像是在看一场最精彩、最刺激的3D电影一般,看得津津有味,嘴里还时不时地发出"Wahoo!""Mamma Mia!"的惊叹。

16.3 伏击与反伏击
"——他们来了。"

在"一线天"那狭窄的、充满了压抑感的通道之中,克里姆希尔德那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几乎是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水无月空那同样冰冷的、不带任何情感的电子提示音,也从锦绣黛眉的终端中传出。

【警告。侦测到复数高能反应,正在从我方后方,高速接近。数量:约三十。型号:未知制式机械单位。威胁等级:中。】

来了!

锦绣黛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立刻回头望去,只见,在她们刚刚才穿过的那片废墟的尽头,三十多个闪烁着红色电子眼的、造型狰狞的机械怪物,正迈着沉重的、整齐划一的步伐,朝着她们,冲锋而来!

那些怪物,有的像是四足的机械猎犬,有的则像是装备了巨大电锯的钢铁屠夫,它们的身上,都印着一个与【星光角斗场】的标志截然不同的、充满了科技感的神秘徽记。

很显然,这些,并非是"参赛者"。

而是由这个"角斗场"的AI,为了"增加游戏难度",而专门投放的"清扫程序"!

"哼,一群破铜烂铁。"

克里姆希尔德看着那些冲来的机械怪物,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轻蔑的冷笑。

这一切,都与她预料的,分毫不差。

她没有丝毫的慌乱,只是用一种近乎"优雅"的、如同在指挥一场宫廷舞会般的姿态,缓缓地,举起了她的手。

"齐格。"

"了解(ああ)。"

齐格飞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了那道由她划下的"红线"之前。

他将那柄巨大的、闪耀着黄昏光泽的圣剑,狠狠地,插入了脚下的金属地面之中!

然后,他张开双臂,那副由恶龙之血所浸染的、坚不可摧的银色铠甲,在这一刻,散发出了淡淡的、如同实质般的光辉!

他,就如同一座从大地之上拔地而起的、绝对无法被逾越的——叹息之墙!

"水无月空。"

克里姆希尔德的声音,再次响起。

"收到。"

高空之上,"影狼·冴"的机体,早已在克里姆希尔德的指令之下,占据了"一线天"上方一处最佳的狙击位置。

水无月空看着下方那群即将涌入狭窄通道的机械怪物,那张冰冷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她只是,缓缓地,拉开了手中的长弓。

弓身之上,一支由纯粹的、高浓度能量所构成的、闪烁着银色电光的【音速弹】,缓缓地,凝聚成形。

一场由"女王"所导演的、最经典的"阵地防御战",即将,打响!

第一头机械猎犬,率先冲入了那狭窄的"一线天"!

它那猩红色的电子眼,瞬间锁定了通道尽头那群看起来最"美味"的"老弱病残"!

它发出一声刺耳的咆哮,四足之上的液压活塞猛地发力,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扑而来!

然而,它所迎上的,是齐格飞那如同山峦般、纹丝不动的、宽厚的胸膛!

"铛——!!!"

一声巨响!

机械猎犬那足以咬碎合金的利齿,在接触到【恶龙血铠】的瞬间,竟如同撞上了一块无法被撼动的神铁,当场崩碎!

而它自己,则被那股巨大的反作用力,狠狠地,弹飞了出去!

紧接着,更多的机械怪物,如同潮水般,涌入了这条狭窄的"死亡通道"!

但,它们所面对的,是齐格飞那道,由"传说"本身所铸就的、绝对的、无法被突破的防线!

"轰!轰!轰!"

电锯的轰鸣,能量炮的爆炸,利爪的撕扯......

无数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在齐格飞的身上。

但,却只能,在他那身银色的铠甲之上,留下一道道转瞬即逝的、浅浅的白痕!

他,甚至连一步,都未曾后退!

而在它们被这堵"绝望之墙"所阻挡,挤在这狭窄的通道中,进退两难之际——

来自天空的"审判",降临了。

"咻——!"

一道银色的流光,如同死神的请柬,从天而降,精准无比地,命中了一头机械屠夫那闪烁着红光的、唯一的"眼睛"!

"轰!"

小规模的爆炸,瞬间将其"头部"彻底摧毁!

紧接着,更多的、如同雨点般的【音速弹】,从天而降!

每一发,都精准地,命中了一只怪物的"要害"!

水无月空,这位冷静的"战术大师",在这一刻,化作了最高效的"点杀之王"!

一场本该是危机四伏的"伏击战",就在克里姆希尔德这滴水不漏的"反伏击"战术之下,变成了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的——

"屠杀"!

16.4 疾风断(秋山莲高光时刻)
在"护送联盟"正上演着一场精彩的阵地防御战的同时,另一片更加宏大、也更加恐怖的战场之上,另一位孤独的"演员",也终于,迎来了他那赌上了一切的、最华丽的——"登场"!

秋山莲,抓住了那个机会!

那个,由将军一次【磁能风暴】的攻击落空、新的【天启重炮】尚未完成充能,而独孤求败,又恰好被将军另一只手臂的佯攻所牵制住的、转瞬即逝的、甚至连0.1秒都不到的——

绝对的,"战术空隙"

就是现在!

秋山莲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的光芒!

他不再有任何的犹豫,也不再有任何的保留!

他将那张早已被他紧紧攥在手中、甚至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烫的、金色的卡片,以一种充满了决绝与荣耀感的姿态,狠狠地,插入了腰间的V带扣之中!
【SURVIVE】!
一声充满了力量感的、仿佛能将灵魂都一同升华的电子音效,响彻云霄!

金色的、如同火焰般的能量,瞬间从V带扣中喷薄而出,将秋山莲的整个身体,都彻底地,包裹了进去!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投入了一个由纯粹的"疾风"所构成的熔炉之中!

他的身体,他的盔甲,他的意志,他那份为了"爱"而战的、沉重的"执念",都在这金色的火焰之中,被尽数地,重铸、升华!

当光芒散去,一个全新的、更加华丽、也更加强大的"骑士",降临于此!

他那身原本是深蓝色的盔甲,此刻,已经彻底蜕变成了如同最纯净的蓝宝石般的、闪耀着金属光泽的宝蓝色!

盔甲的边缘,镶嵌着一道道如同黄金般璀-璨的华丽纹路,充满了高贵与威严!

在他的背后,一面由纯粹的、金色的能量所构成的、巨大的披风,如同燃烧的羽翼般,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他的手中,那柄原本是西洋剑形态的羽翼长矛,也已经与他的召唤机,融为了一体,变成了一柄更加巨大的、剑盾合一的、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暗黑面罩贰】

【假面骑士夜骑——生存形态】

降临!

然而,他没有丝毫的时间,去感受这份全新的、澎湃的力量。

因为,那个"战术空隙",即将,消失!

他甚至没有进行任何的试探或佯攻。

在变身完成的瞬间,他立刻,发动了他最强的、也是唯一的"最终降临"!

他将手中的【暗黑面罩贰】,高高地举起!
【FINAL VENT】!
伴随着这声最终的宣告,他那只早已与他心意相通的契约兽——"暗之翼",也完成了它的进化!

它那巨大的、如同蝙蝠般的身体,在一阵刺目的蓝光之中,迅速地、流畅地,变形、重组,最终,化作了一台充满了流线型美感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宝蓝色的——未来摩托战车!

【暗之翼刃(Darkraider)】

秋山莲一跃而起,稳稳地,跨上了那台为他而生的、只属于他的"战马"!

下一秒,他与他的"战马",一同,化作了一道撕裂了时空、斩断了因果的、纯粹的——

苍蓝色闪光!

【疾风断】!

那道闪光,是如此之快,快到连光线,都无法追上它的轨迹!

快到连时间,都在它的面前,变得缓慢而凝固!

它,以一种完全不讲任何道理的、近乎"概念传送"的方式,瞬间跨越了数公里的遥远距离!

它,精准无比地,出现在了那个赤红色的、如同魔神般的巨大身影的、防御最薄弱的、唯一的——

死角!

然后,一穿而过!

"嗤——!!!!!"

一声极其刺耳的、仿佛最坚硬的钻石划过玻璃般的声音,响彻云霄!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恢复了流动。

那道苍蓝色的闪光,出现在了将军的身后。

秋山莲,依旧保持着那个手持剑盾、俯身冲锋的姿态,停在了百米之外的废墟之上。

而那个巨大的、赤红色的、不可一世的钢铁巨人,则僵在了原地,一动不動。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然而,下一秒。

一道深可见骨的、平滑如镜的、闪烁着刺目电火花的恐怖斩痕,从【苏维埃超人】那厚重无比的、左腿的关节装甲之上,缓缓地,浮现了出来!

"咔嚓......咔嚓......"

无数细密的裂纹,以那道斩痕为中心,如同蛛网般,疯狂地,向着四周蔓延!

最终,在一声清脆的、仿佛什么东西被彻底"斩断"了的悲鸣声中,那片区域的装甲,轰然碎裂,掉落下来!露出了内部那些正在疯狂地喷射着电火花的、被彻底斩断了的、复杂的能量线路与液压传动系统!

将军,那只足以支撑起他那如同山峦般沉重身躯的、坚不可摧的左腿,在这一剑之下,被彻底地——

重创!

将军那庞大的、赤红色的身躯,因为失去了平衡,而猛地,向着一侧,倾斜、跪倒!

"轰隆——!!!"

他那巨大的身体,重重地,单膝跪在了废墟的大地之上,激起了漫天的烟尘!

他,竟然,跪下了!

那个从登场以来,就一直以"神明"的姿态,俯瞰着众生的、无敌的"战争魔神",在这一刻,竟被一个渺小的"凡人",用一记赌上了一切的"奇袭",狠狠地,斩断了膝盖,狼狈地,跪倒在了地上!

这一幕,是如此的,不真实。

又是如此的,震撼人心!

将军缓缓地、艰难地,抬起了他的头。他那猩红色的独眼,死死地,盯着远处那个正剧烈地喘息着、因为耗尽了所有能量而解除了变身、恢复了人类形态的黑衣骑士。

他的独眼之中,不再是之前的"漠然"或"愤怒"。

而是,一种纯粹的、不敢置信的——

错愕。

而在另一边,一直与将军缠斗的独孤求败,也缓缓地,收起了他那柄看似平平无奇的木剑。

他看着那个虽然狼狈、但眼神却依旧明亮、充满了不屈意志的黑衣后辈。

他那张总是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充满了"赞许"的微笑。

"有死之荣,无生之辱。"

"此剑,可矣。"

Ombre

#25
第十七章:暴怒的巨神与剑仙的"道"
17.1 巨神的雷霆之怒
那道苍蓝色的闪光,如同划破永夜的、第一缕黎明,虽然转瞬即逝,但它所留下的那道深可见骨的斩痕,以及那随之而来的、让"神明"都为之跪倒的、惊天动地的巨响,却成为了在场所有幸存者心中,永恒的烙印。

秋山莲,成功了。

他以凡人之躯,行神明之事。

他用自己那赌上了一切的、属于"骑士"的荣耀与决绝,在那位不可一世的、如同战争魔神般的赤红色巨人身上,刻下了第一道,也是最深刻的一道——"伤痕"。

然而,他所迎来的,并非是英雄的赞歌,也不是胜利的曙光。

而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百倍的、足以将整个世界都拖入无尽深渊的、来自"神明"的——雷霆之怒!

"吼——!!!!!!!!!"

一声已经完全无法被辨识为任何已知生物所能发出的、混合了极致的痛苦、羞辱、与狂怒的咆哮,从那台单膝跪倒在地的、巨大的赤红色机甲之中,轰然爆发!

那咆哮,不再是冰冷的电子合成音,而是化作了最纯粹的、足以撕裂灵魂的实质性音波风暴!整个废墟大地,在这声咆哮之下,如同被投入了无数颗深水炸弹的湖面,疯狂地颤抖、崩裂、塌陷!无数吨的碎石与金属残骸,被这股音浪硬生生地掀飞到了数百米的高空,然后又如同末日般的陨石雨,轰然砸落!

将军,彻底地,暴怒了。

他那颗由绝对理智与征服欲望所构成的、钢铁般的意志,在被一只他一直都视为"蝼蚁"的、卑微的虫子,用一种他最鄙夷的"奇袭"方式,斩断了膝盖,狼狈地跪倒在地之后,彻底地,被那股源自"羞辱"的、无穷无尽的火焰,所吞噬了。

他缓缓地,从那片狼藉的废墟之中,重新站了起来。

他那条被【疾风断】所重创的左腿,还在不断地喷射着刺目的电火花,每一次的移动,都会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的悲鸣。

但,他仿佛,已经完全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

他那猩红色的巨大独眼,死死地,锁定在了那个因为耗尽了所有能量、刚刚才解除了变身、正剧烈地喘息着的、渺小的黑衣身影之上。

他的独眼之中,不再有任何的"漠然"或"困惑"。

剩下的,只有,纯粹的、不加任何掩饰的、要将眼前这个"罪人",连同他的灵魂、他的存在、他的一切痕迹,都从这个宇宙中,彻底地、残忍地、一遍又一遍地抹除的——杀意!

他,甚至,已经完全放弃了那个还在不远处,手持木剑、静静地看着他的、更加"神秘"、也更加"危险"的白发老者。

因为,在这一刻,他的"程序"里,只剩下了一个,最高优先级的、绝对不容许任何更改的指令——

——抹杀,秋山莲

"你......该......死!!!"

冰冷的、充满了无尽暴虐与杀意的电子合成音,一字一顿地,如同最终的审判,从将军的口中,迸发而出。

下一秒,复仇的狂风暴雨,以一种最奢侈、最不计代价、也最令人绝望的方式,降临了。

"咔嚓——咔嚓——"

将军背后那两门狰狞的【天启重炮】,在一阵急促到近乎疯狂的机械传动声中,再次展开、充能!炮口之中,那暗红色的毁灭能量,在短短不到一秒的时间内,就汇聚到了即将爆炸的临界点!

他头顶那枚猩红色的独眼,也再次,亮起了那足以熔化一切的、致命的光与热!

他那只在之前被独孤求败的剑意所伤、还未完全修复的右臂,更是在一阵刺耳的、金属变形的悲鸣声中,强行地,抬了起来!手臂的装甲在一阵剧烈的火花四溅中爆开,露出了内部那狰狞的、已经因为能量过载而变得赤红滚烫的——【磁能风暴】发射器!

他,竟是要在自己的机械臂,都即将因为过载而熔毁的情况下,强行地,动用他身上所有的、远程的、毁灭性的武器系统!

他,要用一场最华丽、最疯狂、最不讲任何道理的"火力覆盖",来洗刷自己那份被"蝼蚁"所玷污的、"神明"的荣耀!

"开火!!!"

伴随着他那充满了暴虐快感的怒吼,一场真正的、只为了"泄愤"而存在的、末日般的"毁灭交响乐",奏响了!

"轰!轰!"

两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粗壮、更加狂暴的暗红色【天启】光束,如同两条从地狱深渊中咆哮而出的、被彻底激怒的毁灭之龙,不再进行任何的"战术交叉",而是以一种最简单、最粗暴的"平行齐射"的方式,化作了一面由纯粹的"毁灭"所构成的、无可阻挡的能量光墙,朝着秋山莲,平推而来!

"嗡——!"

一道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致命的猩红色【眼部激光】,如同一柄来自神明的、专门用来"处决"罪人的审判之剑,以一种近乎瞬移的速度,精准地,直刺秋山莲的心脏!

"滋啦——!!!!!"

一道由数以亿万伏特的高压电流所构成的、已经不再是"蓝色巨蟒"、而是化作了一片覆盖了数百米范围的、狂暴的"雷电之海"的【磁能风暴】,更是从侧面,以一种完全不讲任何道理的"范围覆盖"的方式,席卷而来,要将他所在的整片区域,都彻底地,化为一片焦土!

三道攻击,从三个不同的维度,在同一时间,构成了一张由纯粹的"毁灭"与"愤怒"所编织而成的、绝对无法被逃脱的、真正意义上的——死亡囚笼!

面对这如同天谴降临般的、令人窒息的、绝望的景象,秋山莲的眼中,第一次,闪过了一丝苦涩的、认命般的自嘲。

他知道,自己,玩脱了。

他赌上了一切,成功地,在那位"神明"的脸上,划下了一道伤痕。

但,他也因此,引来了"神明"那不计任何代价的、最疯狂的报复。

他刚刚才解除了生存形态,身体正处于能量耗尽后,最虚弱、最无力的"贤者时间"。

别说是反击,他现在,就连最基本的、快速的闪避,都无法做到。

他,根本不可能,从这张由"神"的怒火所编织的死亡之网中,逃脱。

"......惠里......"

在意识即将被那片耀眼的、混合着赤红与猩红的、毁灭性的光芒所彻底吞噬的、最后一刻,他的脑海中,只浮现出了,那个他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恋人的名字。

或许,这就是,我的终点了吧......

至少,我,像一个真正的"骑士"一样,战斗过了......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那最后的、也是最荣耀的"死亡"。

然而,就在这生死一线、连一毫秒都不到的、绝对的"瞬间"——

那道平淡的、苍老的、仿佛从另一个时空传来的声音,再次,在他的耳边,悠然响起。

引用"剑者,当知进退。"
引用"退,非怯也。乃是为了,下一次,更锋利的'进'。"

17.2 一线生机
伴随着这句充满了"禅意"与"道韵"的话语,一道看似平平无奇的、甚至有些虚幻的、由木剑所发出的无形剑气,后发而先至,以一种完全超越了因果、超越了逻辑的速度,瞬间出现在了秋山莲的身前!

那道剑气,是如此的微弱,如此的毫不起眼,与那三道毁天灭地的攻击相比,简直就像是狂风暴雨中的一根、随时都会被折断的芦苇。

然而,就是这根"芦苇"。

它没有去硬抗任何一道攻击。

它只是,以一种神乎其技、妙到毫巅的精准,轻轻地,斩在了那两道如同光墙般平推而来的【天启】光束,其能量轨迹交汇的、那个最不稳定的"节点"之上。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布帛被撕裂般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一幕让将军那冰冷的战术电脑,都彻底陷入"死机"的、匪夷所思的景象,发生了。

那两道本该将秋山莲彻底撕碎的毁灭光束,竟仿佛是两条互相看不顺眼的、暴怒的巨龙,在那个"节点"被斩破的瞬间,失去了最后的束缚,竟不受控制地,狠狠地,互相撞在了一起!

"轰隆——!!!!"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爆炸都要沉闷、都要恐怖的巨响,在秋山莲的身前,轰然炸开!两股同源、却又互相排斥的毁灭性能量,在空中,发生了一场最激烈的、自我湮灭的"殉爆"!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而处于爆炸中心后方的秋山莲,则因为这股巨大的、向外的推力,整个人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推了一把,瞬间脱离了后续那道【眼部激光】【磁能风暴】的锁定范围!

那道猩红色的激光,擦着他的脸颊,一闪而过,在他身后的废墟大地上,留下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还在冒着缕缕青烟的、被彻底熔化的恐怖孔洞!

而那片蓝色的磁能之海,也因为失去了目标,而失控地,撞在了远处的一座浮空平台之上,爆发出了一片覆盖了数公里范围的、耀眼的电网!

一剑。

仅仅只是一剑。

那个白发老者,甚至都没有移动过一步。

他就那么轻描淡写地,用一道看似微不足道的剑气,以一种"四两拨千斤"的、充满了无上智慧的方式,巧妙地,利用了将军自己的力量,化解了一场必死的、绝望的杀局!

死里逃生的秋山莲,重重地摔在了数十米外的废墟之中。他顾不上身上那因为被爆炸余波所波及而传来的、火辣辣的剧痛,猛地抬起头,用一种看待"神明"般的、充满了震惊与不解的眼神,望向了那个依旧是云淡风轻、仿佛只是随手挥了一下苍蝇的白发老者。

他,到底,是谁?

他,到底,做了什么?

而在"一线天"的战场,成功击退了机械怪物部队的"护送联盟",也清晰地感受到了远方那股恐怖到极致的、几乎要将整个竞技场都一同毁灭的能量爆发。

"那......那是什么?"锦绣黛眉看着远方那朵冉冉升起的、小型的、混合着赤红与猩红的"蘑菇云",脸色变得一片惨白。她能感觉到,那种等级的能量碰撞,已经完全超出了她们所能应对的,甚至所能理解的范畴。如果她们刚才,处于那片战场的中心......

她不敢再想下去。

克里姆希尔德的脸上,也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凝重的表情。

她那双总是充满了讥诮与算计的金色眼眸,死死地盯着远方的战场,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名为"忌惮"的情绪。

"......'神',是真的,生气了。"

她低声自语。

"看来,那个不知死活的黑衣骑士,成功地,触怒了那头'怪物'。也好,让他们,去狗咬狗吧。"

她立刻下达了新的指令:"全员,加速前进!趁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的时候,立刻离开这片区域!"

而在另一边,日进月步迷迭香的小队,也正在艰难地,向着中心高塔的方向,跋涉着。

她们同样感受到了那股毁天灭地的能量波动。

日进月-步下意识地,抓紧了身旁那个沉默的、白发少女的衣角。而迷迭香,则只是默默地,将那块护在她身前的、小小的黑色盾牌,又向她的方向,移了那么一分。

就在她们准备加快脚步,离开这片是非之地时,日进月步的目光,却被不远处,一个散发着奇特光芒的、隐藏在废墟之下的洞穴入口,所吸引了。

她的"直觉"告诉她,那里,似乎,隐藏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17.3 剑仙的"指点"
将军的独眼,死死地,锁定在了那个白发老者的身上。

如果说,之前的"破拳",让他感到了"羞辱"。

那么,这一次的"破法",则让他,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恐惧"。

那是一种,自己的"力量"体系,被对方从更高的、自己完全无法理解的"维度",彻底地、降维打击了的、无力回天的恐惧!

他意识到,眼前这个老者,他所使用的,根本不是什么"武学",也不是什么"异能"。

那是一种,可以扭曲"因果",篡改"法则"的、真正的——"道"!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那冰冷的电子合成音中,第一次,带上了无法被压抑的、剧烈的颤抖。

独孤求败看着他,看着那个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变得有些"失态"的钢铁巨人,缓缓地,摇了摇头。

"老夫,什么也不是。"

"只是一个,在这条'剑'之道路上,走得比别人,稍稍远了一些的、孤独的求道者罢了。"

说罢,他不再理会那个已经陷入了自我怀疑的"巨神",而是将他那双浑浊、却又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投向了那个刚刚才从地上爬起来的、一脸震惊的黑衣骑士。

他,再次出手了。

但他这一次,不再是"破"。

而是,"引"。

只见,将军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再次发动的、一连串的、如同狂风暴雨般的【天启】炮击,在即将命中秋山莲的瞬间,都会被一道道不知从何而来的、精妙绝伦的无形剑气,轻轻地,"拨"动一下。

那些剑气,本身没有任何的威力。

它们就像是,最优秀的台球选手,手中那根最精准的球杆。

每一次的"拨"动,都恰到好处地,改变了那些毁灭光束的"角度",使其以一种极其微小的、几乎无法被察觉的偏差,擦着秋山莲的身体,飞了过去!

一时间,整个战场,都出现了一幕极其诡异、也极其壮观的景象。

无数道暗红色的毁灭光束,如同被激怒的蜂群,围绕着那个渺小的、苍蓝色的身影,疯狂地、徒劳地,来回穿梭、爆炸!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秋山莲,却仿佛是置身于一场最绚烂、最致命的"流星雨"之中,每一次,都在生与死的边缘,毫发无伤地,险之又险地,擦肩而过!

他彻底地,看呆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在被"指点"。

那个白发老者,正在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手把手地,教他,如何在"死亡"的刀尖之上,跳舞。

就在这时,独孤求败那平淡、却又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声音,第一次,直接地,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脑海。
引用"小友。"
"你的剑,有决意,有杀气,有不惜一切的'勇'。"
"但,它,却失了'圆融'。"
"你的眼中,只有'敌人',只有'目标',只有那条通往你'愿望'的、唯一的'直线'。"
"你只知进,而不知退。只知折,而不知曲。"
"这,是为'死剑'。"
"真正的剑道,当如水。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
"当进则进,如高山坠石,一往无前。"
"当退则退,如潮水归海,无孔不入。"
"当曲则曲,如杨柳扶风,以柔克刚。"
"当直则直,如青松立崖,宁折不弯。"
"小友,你,可懂了?"

17.4 "借"来的东风
懂了?

秋山莲,不懂。

他听不懂什么"圆融",什么"如水",什么"道"。

他那颗早已被"复仇"与"执念"所填满的心,根本无法理解,这些充满了玄学与哲学意味的"大道理"。

但是,他的"身体",懂了。

他那具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千锤百炼的、属于顶尖战士的"身体",在这一刻,以一种超越了"大脑"理解的方式,本能地,领悟了那份"剑理"的真意!

那就是——

"借"!

借力!借势!借那天地万物,为我所用!

他看着眼前那片由将军的怒火所创造的、狂暴的、毁灭性的能量风暴。

他的眼中,不再是之前的"畏惧"或"绝望"。

而是,闪过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属于"赌徒"的、疯狂的光芒!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极其大胆的、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计划!

他不再试图去躲闪,也不再试图去格挡。

他深吸一口气,将自己那已经所剩无几的、属于"生存形态"的最后能量,毫无保留地,全部注入了手中的召唤机之中!
【BLAST VENT】!
他发动的,并非是任何攻击性的技能。

而是一场,小规模的"爆炸"!

一道由苍蓝色能量所构成的、剧烈的能量风暴,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他,竟是要用自己最后的力量,去引爆那片本就充满了毁灭性能量的、狂暴的"风眼"!

他要,借那"神明"的怒火,来为自己,吹起一股,通往"生"的——东风!

"轰隆——!!!!"

两股截然不同的能量风暴,在空中,轰然相撞!

所引发的,是一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剧烈、更加混乱的、连锁式的"大爆炸"!

秋山莲,则在这场大爆炸所产生的、无可匹敌的巨大推力之下,整个人如同被投石机发射出去的石子,又如同被飓风吹起的一片落叶,瞬间脱离了那片死亡的战场!

他整个人,化作了一道苍蓝色的流光,在空中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充满了决绝与希望的轨迹,朝着远处那支正在艰难跋涉的、"护送联盟"的方向,高速地,飞了过去!

他,选择了,暂时地,与那群他曾经所鄙夷的"老好人",汇合。

因为,他知道,以他现在的状态,只有在那里,他才能找到,那一线"生机"。

也只有,活下去,他才能,将刚才所领悟到的、那份属于"剑仙"的"道",真正地,化为己用!

远处的废墟之上,独孤求败看着那个用一种极其"取巧"的方式,成功"借"走了自己"东风"的黑衣骑士,那张总是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个如同看着一个"孺子可教"的后辈般的、欣慰的微笑。

"不错。"

"总算,有那么一点'活剑'的样子了。"

而在"护送联盟"的前方,正在进行空中侦察的水无月空,其驾驶舱内,也瞬间,响起了最高级别的、刺耳的"威胁警报"。
【警告!侦测到高威胁目标'假面骑士夜骑-生存形态',正在高速接近!】
【预计接触时间:10秒!】
【行动建议:立刻规避!立刻规避!】
水无月空看着屏幕上那个正在急速放大的、代表着"秋山莲"的苍蓝色光点,那张冰冷的脸上,也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凝重的表情。

这个刚刚才脱离了"神魔战场"的、不速之客的到来,对她们这支本就脆弱不堪的队伍来说,究竟,是"援军"?

还是,新的"内乱"?

Ombre

第十八章:不速之客与女王的"价码"

18.1 "威胁"降临
那道由【Blast Vent】所掀起的、混合着将军怒火的能量风暴,如同最强劲的"东风",将秋山莲的身体,以一种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的速度,狠狠地抛了出去。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片在十二级飓风中,身不由己的落叶。

狂暴的气流,撕扯着他那早已因为能量耗尽而变得脆弱不堪的身体。解除变身后,那身黑色的皮衣,根本无法为他提供任何有效的防护。他的意识,在剧烈的翻滚与冲击中,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最终,在飞行了数公里之后,那股推动着他的"东风",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

他像一颗被射到最高点后,无力下坠的石子,拖着一道黑色的轨迹,朝着下方那片正在艰难跋涉的、小小的"队伍",重重地,摔落了下去。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秋山莲的身体,狠狠地砸在了"护送联盟"前方数十米远的一片废墟之上,激起了漫天的烟尘。

这突如其来的"天降之物",让本就如同惊弓之鳥的联盟众人,瞬间绷紧了神经!

"全员戒备!"

克里姆希尔德那冰冷而锐利的声音,第一时间响起。

不用她下令,齐格飞那高大的身影,已经如同最坚固的城墙般,挡在了队伍的最前方,手中的【天魔失坠】,散发着淡淡的、充满了警惕的黄昏光泽。

艾尔·布鲁巴基·巴恩斯,这两位虽然身受重伤、但战斗本能依旧存在的硬汉,也立刻将锦绣黛眉和昏迷的日进月步,死死地护在了自己的身后。他们看着那片烟尘弥漫的区域,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与警惕。

他们都认得这个男人。

就是他,在不久之前,还想对那个正在努力完成任务的、无辜的猫耳女孩,发动致命的攻击!

对于布鲁巴基这种纯粹的"守护者"来说,这种对"弱小"的无情攻击,是他们最无法容忍的"罪行"。

高空之上,水无月空"影狼·冴",更是第一时间,就将所有的武器系统,都锁定在了那个坠落的身影之上。

驾驶舱内,她的战术屏幕上,关于这个"不速之客"的数据,正在被飞速地刷新。
【目标确认:假面骑士夜骑——秋山莲。】
【状态分析:'生存形态'已解除,能量水平低于5%,处于极度虚弱状态。】
【生理指标:心率过速,肾上腺素水平异常,身体多处骨裂及二度能量灼伤。】
【威胁等级评估:低(当前状态下)。潜在威胁等级:高。】
水无月空冷静地,将这一连串的数据,连同她自己的"战术建议"——【建议:趁其虚弱,立刻予以'清除',以消除潜在威胁】,一同同步到了克里姆希尔德的终端之上。

烟尘,缓缓散去。

露出了秋山莲那狼狈不堪的身影。

他半跪在地上,用那柄早已失去了光泽的羽翼长矛,支撑着自己那几乎要散架的身体。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全身的伤口,带来一阵阵钻心般的剧痛。他那头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黑发,此刻也凌乱地、混合着汗水与血污,黏在了他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

他缓缓地抬起头,看着前方那群正对着自己、摆出了标准防御姿态的"老好人"们,那双总是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狼狈"。

他,堂堂的假面骑士夜骑,那个为了唯一的"愿望",而决心与全世界为敌的、孤高的战士,竟然,会以这样一种,如同丧家之犬般的姿态,出现在这群他曾经所鄙夷的、天真的"理想主义者"面前。

这,比让他直接死在将军的炮火之下,还要让他感到......屈辱。

在队伍的后方,马里奥好奇地,从齐格飞那宽厚的臂膀后面,探出了半个脑袋。他看着这个从天上掉下来的、看起来很酷的"新朋友",又看了看自己那空空如也的、因为被项羽一拳打飞而丢失了所有道具的口袋,似乎是在考虑,要不要上去,用他那最经典的"踩头"攻击,跟这位新朋友,打个"招呼"。

18.2 女王的"审判"
克里姆希尔德没有立刻下令攻击。

她也没有像她那个"滥好人"丈夫一样,愚蠢地、上前去"救助"。

她只是,抱着双臂,迈着她那优雅的、如同在自家宫殿中散步般的步伐,缓缓地,走到了阵前。

她居高临下地,如同在审视一件沾满了泥污的、破损的"商品"一般,用一种充满了挑剔与轻蔑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那个正半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黑衣骑士。

她的脸上,挂着一抹冰冷的、如同淬了毒的、最恶劣的微笑。

"哦呀,哦呀,这不是那位,刚刚还在天上,上演着一出'独闯龙潭、挑战魔神'的、英勇的'独行骑士'先生吗?"

她的声音,是如此的悦耳,如同最动听的诗琴。但她话语中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烧红的、带着倒刺的钢针,狠狠地,扎进了秋山莲那颗本就充满了屈辱与不甘的心脏。

"怎么,是'魔神'的火力,不够猛烈?还是,您那身华丽的'新衣服',不够坚固?"

"竟然,会以这样一种,如同被主人一脚踹出门的、可怜的流浪狗一般的姿态,'滚'到了我们这些,被您所鄙夷的、'抱团取暖'的弱者面前?"

她每说一句,秋山莲的脸色,就更苍白一分。他紧紧地咬着牙关,因为极度的愤怒与屈辱,他那握着长矛的手,都在剧烈地颤抖着。

他想反驳,想站起来,想用手中的剑,去堵住这个女人那张该死的、恶毒的嘴。

但是,他做不到。

他体内的能量,早已耗尽。他身上的伤势,更是沉重到,让他连站起来,都成了一种奢望。

他只能,屈辱地,半跪在那里,承受着这位"女王"那如同鞭笞般的、最恶毒的"审判"。

克里姆希尔德看着他那副充满了愤怒、屈辱,却又无力反驳的、狼狈的模样,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她缓缓地,走到他的面前,弯下腰,用她那只戴着黑色蕾丝手套的、纤细的手指,轻轻地,挑起了秋山莲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那双冰冷的、充满了讥诮与玩味的金色眼眸,对视。

"告诉我,'骑士'先生。"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魔鬼的低语,清晰地,传入了秋山莲的耳中。

"一个,连自己都无法拯救的'失败者'......"

"一个,在挑战失败后,只会像条狗一样,狼狈逃窜的'懦夫'......"

"你,又有什么资格,来寻求,我们这些'弱者'的......'庇护'呢?"

"轰——!"

这最后一句话,如同最沉重的一记攻城锤,狠狠地,撞在了秋山莲那早已摇摇欲坠的、名为"尊严"的最后一道防线之上!

"噗——!"

他再也无法抑制住那股因为屈辱与愤怒而上涌的气血,一口鲜血,猛地,从他的口中,喷了出来,洒在了他面前那片冰冷的、破碎的废墟之上。

而在另一边,那条由日进月步迷迭香所组成的、独立的"二人小队",也终于,抵达了那个散发着奇特光芒的洞穴入口。

那是一个隐藏在一片巨大的、如同水晶般透明的植物根茎之下的、天然形成的洞穴。洞口不大,仅容一人通过。从洞口向内望去,可以看到,洞穴的岩壁之上,竟镌刻着一幅幅古老的、充满了神秘气息的壁画。

那些壁画的风格,与这个充满了科技感的角斗场,格格-入。上面描绘的,似乎是一些穿着古老服饰的人们,正在建造一艘巨大的、如同方舟般的船只,以及,天空中,那如同魔神般的、巨大的赤红色独眼巨人......

日进月步看着那些壁-画,那双茶色的眼眸中,充满了好奇与不解。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里,似乎,隐藏着关于这个"世界"的、某个重要的"秘密"。

18.3 英雄的"斡旋"
就在克里姆希尔德那如同毒药般的话语,即将彻底摧毁秋山莲那最后一丝意志的、最残酷的时刻——

一只宽厚的、戴着银色金属臂铠的、充满了力量感的大手,轻轻地,按在了克里姆希尔德那挑着秋山莲下巴的、纤细的手腕之上。

"——克里姆。"

一个温厚的、带着几分无奈,却又无比坚定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了起来。

齐格飞

克里姆希尔德的动作,猛地一僵。

她缓缓地回过头,那双冰冷的金色眼眸中,瞬间,被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着"不满"、"嗔怒",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的情绪,所填满。

"......齐格?"她的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你,要为这个,刚刚还想对你的'新盟友'刀剑相向的'敌人',求情吗?"

齐格飞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妻子,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那双总是带着一丝温厚的金色眼眸,是如此的真诚,如此的清澈,仿佛能倒映出人心最深处的、所有的"善"与"恶"。

克里姆希尔德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拒绝的眼睛。

她最终,还是在心中,发出了一声充满了"败给你了"的、无奈的叹息。

她缓缓地,收回了自己那只挑着秋山莲下巴的手,然后,转身,退到了一旁,将"舞台",暂时地,交给了她这位"无可救药"的滥好人丈夫。

齐格飞,这才缓缓地,走到了那个依旧半跪在地上、因为刚才的"审判"而失魂落魄的黑衣骑士面前。

他没有说任何一句指责的话,也没有说任何一句安慰的话。

他只是,默默地,对着那个低着头、仿佛已经失去了所有"灵魂"的男人,伸出了自己那只,戴着银色臂铠的、宽厚的手。

那是一个,邀请的姿态。

一个,平等的、属于"同伴"之间的、邀请。

秋山莲缓缓地抬起头,他看着眼前这只,向着他这个"失败者"、"懦夫",伸出的、充满了善意的手。

他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男人,那双金色的、温厚的、不带任何"鄙夷"或"怜悯"的、纯粹的眼睛。

他从那双眼睛里,读懂了。

他读懂了,对方,与自己,是"同类"。

是那种,为了心中某个唯一的、沉重的"愿望",而甘愿背负起整个世界的、孤独的"英雄"。

他们的道路,或许不同。

他们的信念,或许相悖。

但,他们那份,为了"守护"某个重要之物,而甘愿燃烧自己、不惜一切的"觉悟",却是,完全相同的。

在这一刻,所有的"语言",都已变得多余。

秋山莲沉默了许久。

最终,他缓缓地,伸出了自己那只因为脱力而剧烈颤抖着的、属于人类的右手,紧紧地,握住了那只,向他伸来的、属于"英雄"的手。

当两只手,握在一起的瞬间——

远处的Boss战场之上,也再次,爆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似乎是厌倦了与独孤求败那如同"捉迷藏"般的、毫无意义的缠斗,将军,再次,将他那充满了暴虐杀意的、猩红色的独眼,投向了下方那片,正在上演着"温情剧"的废墟。

他决定,不再理会那个滑不溜丢的"老头"。

他要先将下方那群,让他感到无比"碍眼"的虫子们,彻底地,清扫干净!

更加激烈的战斗,即将,再次打响!

18.4 入队的"价码"
齐格飞的帮助下,秋山莲,终于,艰难地,重新站了起来。

虽然,他依旧是那么的狼狈,那么的虚弱。

但,他那双黑色的眼眸中,却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名为"希望"的火焰。

然而,克里姆希尔德,显然不打算,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他。

"别误会了,'骑士'先生。"

她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我丈夫的'善意',不代表,我的'仁慈'。"

"我们,不是一个'慈善组织',没有义务,去收留一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夹着尾巴的流浪狗。"

她再次走上前来,那双冰冷的金色眼眸,死死地盯着秋山莲

"想要,加入我们这支'老弱病残'的队伍,可以。"

"但是,你,必须,付出你的'价码'。"

"价码?"秋山莲抬起头,沙哑地问道。

"没错,价码。"克里姆希尔德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属于"商人"的微笑。

"从现在开始,"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指向了队伍的最前方,"你,将成为我们这支队伍的'斥候',以及,'死士'。"

"你,必须,走在所有人的最前面,为我们,去探查所有未知的危险,去触发所有可能存在的陷阱。"

"而在下一次,当我们,遭遇无法抵抗的敌人时,"她的目光,不经意地,瞥了一眼远方天空那场惊世骇俗的战斗,"你,必须,第一个,冲上去!"

"用你的身体,你的剑,你的命,去为我们这些'累赘',去为那两个已经为你'同类'的、半死不活的'守护者',创造出,哪怕是多一秒的、宝贵的恢复时间!"

"这,就是你的'价值'。"

"也是你,想要活下去,所必须支付的——'代价'!"

她的话,是如此的残酷,如此的现实,不带一丝一毫的"人情味"。

她,就是要将秋山莲那份属于"骑士"的、可笑的"骄傲",彻底地,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她要让他,清清楚楚地,认识到,他现在,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随心所欲的"独狼"。

而只是,她这盘"棋局"中,一枚可以被随时牺牲的、用来"探路"的——"兵"

空气,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秋山莲的身上。

他们都在等待着,这位孤高的骑士,会做出怎样的回答。

是会,为了那份可笑的"尊严",而愤怒地拒绝,然后,独自一人,走向那必然的"死亡"?

还是会,为了那份沉重的"愿望",而低下他那高傲的头颅,接受这份,屈辱的、却又无比现实的"契约"?

秋山莲,沉默了。

他低着头,没有人,能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选择前者时——

他,缓缓地,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却又带着一种,仿佛将所有"尊严"都一同舍弃了的、如释重负的平静。

"......我,接受。"

他,接受了。

为了活下去。

为了,那个还在病床上,等待着他去拯救的、唯一的"恋人"。

他,选择了,暂时地,舍弃自己那份,早已变得一文不值的"骄傲"。

克里姆希尔德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在说出这句话后,变得一片死寂的、仿佛连最后一丝光芒都已熄灭的黑色眼眸。

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如同奸计得逞的、充满了胜利者姿态的、冰冷的微笑。

"很好。"

"那么,欢迎你的加入,我们'光荣'的......'炮灰'先生。"

而在"后台"区域,那片充满了神秘浓雾的地方,佛尔思·沃尔,也终于,从她那短暂的"午睡"中,悠悠地,醒了过来。

她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她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在梦里,她仿佛,真的,触摸到了那片,她一直所向往的、浩瀚的"星界"。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掉落在身旁的【莱曼诺的旅行笔记】

只见,在笔记上,那空白的、记录着"秋山莲"的页面之上,不知何时,竟自动地,浮现出了一个,她完全看不懂的、充满了神秘与宿命感的词语——

——"蜕变"

Ombre

第十九章:洞穴的壁画与女王的"首秀"

19.1 洞穴深处的低语
在"护送联盟"的大部队,正为了那条通往"生机"的道路,而艰难跋涉的同时,另一段属于"探索者"的、更加寂静的旅程,也正在竞技场的某个被遗忘的角落里,悄然展开。

日进月步迷迭香,这两位同样沉默、同样孤独的少女,已经远离了那片充满了纷争与喧嚣的废墟。

在之前那场由将军降临所引发的、毁灭性的冲击波中,她们所藏身的【心绪力场】,虽然没有被直接摧毁,但也受到了剧烈的震荡。迷迭香为了维持力场的稳定,消耗了大量的精神力,脸色变得比之前更加苍白。而日进月步,则在那股纯粹的"毁灭"气息冲击之下,再次经历了数次剧烈的"冲突",身体虽然变得更加"强壮",但精神,却也因此而变得更加的疲惫与不安。

她们知道,继续停留在原地,已经不再安全。

于是,迷迭香解除了力场,有些笨拙地,将那个因为精神消耗过大而有些站立不稳的茶发少女,背在了自己的背上。

然后,她们便如同两只在末日废土中相依为命的小动物,沉默地,没有目的地,向着远离战场的方向,缓缓走去。

就在这时,日进月步,发现了那个洞穴。

那是一个隐藏在一片巨大的、如同水晶般透明的、盘根错节的植物根茎之下的、天然形成的洞穴。洞口不大,仅容一人勉强通过。从洞口向内望去,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将所有光线都吸进去的黑暗,迎面而来。

换做是以前的日进月-步,她绝对会下意识地,避开这种充满了"未知"与"危险"气息的地方。

但是,现在,她那颗因为一次次的"成长"而变得异常敏锐的"直觉",却在疯狂地向她传递着一个信号——

——进去。

——那里,有"答案"。

她将自己的想法,用一种磕磕巴巴的、几乎不成句的语言,告诉了身旁那个沉默的白发少女。

出乎她意料的是,迷迭香,在静静地听完她那混乱的描述后,只是歪了歪头,那双总是带着一丝迷茫的绿色眼眸,看了看那个黑漆漆的洞口,又看了看她。

然后,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她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提出任何的质疑。

仿佛,只要是身边这个"同伴"所说的话,她就会,无条件地,去"相信"。

于是,她们便一同,走进了那个深邃的洞穴。

洞穴之内,一片冰冷、死寂。

迷迭香下意识地,驱动了她身边的一块战术装备,使其散发出柔和的、如同探照灯般的光芒,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也照亮了,那镌刻在洞穴两侧岩壁之上的、令人无比震惊的景象。

那,是壁画。

无数的、充满了原始与古老气息的壁á画,从洞口开始,一直,向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暗,延伸而去。

那些壁画的风格,与这个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角斗场,格格不入。它们仿佛,不属于这个时代,不属于这个世界。

日进月步迷迭香的背上,挣扎着,滑了下来。她伸出手,用她那微微颤抖的指尖,轻轻地,触摸着那些冰冷的、凹凸不平的岩壁。

她的目光,一幅一幅地,扫过那些充满了故事与宿命感的画面。

第一幅壁画,描绘的是一片祥和的、充满了勃勃生机的大地。大地上,生活着一群穿着古老兽皮服饰的、看起来像是原始人般的"古人"。他们的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幸福的笑容。

第二幅壁画,画风突变。天空,被染上了一层不祥的血色。一个巨大的、散发着毁灭气息的、如同"魔神"般的赤红色独眼巨人,从天而降。它的降临,带来了无尽的火焰与毁灭,大地在燃烧,生命在哀嚎。

日进月步的心,猛地一紧。

那个"独眼巨人"的形象,与她们刚刚才在外面看到的、那个名为"将军"的钢铁巨人,何其的相似!

她继续,向后看去。

第三幅壁画,描绘的是幸存的"古人"们,在绝望之中,向着天空,进行着虔诚的祈祷。

第四幅壁画,他们的祈祷,似乎得到了回应。一位被无数星光所环绕的、看不清面容的"星之引导者",从天而降。她的手中,托举着三块不同形状的、闪耀着璀璨光芒的"星之碎片"。

第五幅壁画,在"星之引导者"的带领下,所有的"古人",开始齐心协力地,建造一艘巨大无比的、如同方舟般的巨船。

第六幅壁画,当"天罚"再次降临时,那艘巨大的"方舟",载着所有的幸存者,以及大地之上所有的生灵,缓缓地,升入天空,飞向了那片无尽的、深邃的星海,躲过了那场灭世的灾难。

而最后一幅壁画,则只剩下了一个,孤零零的符号。

那是一个,与【特殊离场券】之上,一模一样的,"X"的符号。

日进月步呆呆地看着这些壁画,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一个荒诞的、却又无比清晰的"故事",在她的脑海中,自动地,串联了起来。

这个所谓的【星光角斗场】,或许,根本就不是一个"游戏场"。

而是一个,被"X先生",用某种未知的力量,所"再现"出来的、一个早已被遗忘的、古老文明的——"末日预演"

而她们这些所谓的"参赛者",不过是,被投入到这场"预演"之中,用来测试某种"可能性"的——"小白鼠"

就在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的瞬间——

她感觉,自己体内的那股,一直被她死死压抑着的"力量",竟不受控制地,与岩壁之上,那些描绘着"星之引导者"与"星之碎片"的古老符号,产生了某种,极其微弱的、却又无比清晰的——

共鸣!

15.2 女王的"棋子"
(此处章节号应为19.2,根据上下文进行修正)
日进月步迷迭香,正在洞穴的深处,窥探着这个世界最深层的"秘密"时,"护送联盟"的大部队,也在克里姆希尔德的指挥之下,抵达了一处新的、充满了致命危险的区域。

那是一片,由无数断裂的、巨大的能量管道,所构成的、如同峡谷般的"一线天"地形。

峡谷的两侧,是高达数百米的、光滑的金属峭壁,根本无处攀爬。而唯一的通路,就是下方那条宽度不足十米、蜿蜒曲折的、狭窄的通道。

更加致命的是,在这条通道之上,布满了无数大大小小的、如同火山口般的"喷发口"。每隔几十秒,这些喷发口,就会毫无征兆地,喷射出足以将钢铁都瞬间熔化的、炽热的能量间歇泉!

这,是一条名副其实的"死亡之路"。

"......我们,一定要,从这里走吗?"

锦绣黛眉看着前方那片如同地狱般的景象,脸色有些发白,声音中,也带上了一丝不确定。

"怎么,你怕了?"

克里姆希尔德回头,瞥了她一眼,那双冰冷的金色眼眸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诮。

"还是说,你这位'仁慈'的指挥官,又想出了什么,可以让我们'绕远路'、然后被敌人包了饺子的'万全之策'?"

"我......"锦绣黛眉被她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无奈地,低下了头。

克里姆希尔德冷哼了一声,不再理会她。她转过头,将她那如同女王般的、充满了压迫感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从加入队伍以来,就一直沉默不语、仿佛一个局外人般的、黑衣骑士的身上。

秋山莲

"喂,那边的'炮灰'先生。"

她的声音,冰冷而又刻薄,仿佛在叫一只,她连名字都懒得去记的、卑微的野狗。

秋山莲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双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被压抑到极致的、屈辱的怒火。

但他,没有反驳。

因为,他知道,这是他,为了"活下去",而必须支付的"代价"。

"到你,发挥你那'微不足道'的'价值'的时候了。"

克里姆希尔德伸出她那纤细的、戴着黑色蕾丝手套的手指,遥遥地,指向了前方那片,正在不断地喷发着死亡火焰的"地狱之路"。

"去。"

她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如同在命令一个,没有生命的"工具"。

"给我,用你的身体,你的命,去为我们,找到一条,能让那两个连路都走不稳的'残废',安全通过的路线。"

"时限,"她看了一眼自己终端上的计时器,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五分钟。"

"如果你做不到,或者,死在了里面......"

"那,你也就,只有这点'价值'了。"

"我们,会把你,连同你那可笑的'骑士道',一同,丢在这里,然后,换一条路走。"

这,已经不是"命令"了。

这,是一场赤裸裸的、充满了羞辱与恶意的——"死亡测试"!

她,就是要用这种最残酷、最直接的方式,去"考验",去"压榨",这把她刚刚才收入囊中的、锋利的"双刃剑"!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秋山莲的身上。

他们都想知道,这位孤高的、骄傲的骑士,在面对这样一种,近乎"送死"的、充满了羞辱的命令时,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秋山莲,沉默了。

他低着头,没有人,能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他那只握着羽翼长矛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他感觉,自己那颗属于"骑士"的、高傲的心,正在被这个恶毒的女王,用最锋利、最残忍的刀,一片一片地,凌迟着。

但是......

他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了,惠里那张苍白的、沉睡着的脸。

他想起了,自己,是为了什么,才站在这里。

他想起了,自己,是为了什么,才甘愿,承受这份屈辱。

"......呵。"

一声充满了自嘲、苦涩,却又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笑,从他的口中,溢出。

他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双黑色的眼眸中,所有的愤怒、所有的屈辱,都已尽数褪去。

剩下的,只有,一片死寂的、为了"生存"而舍弃了一切的——平静。

"......如你所愿。"

他沙哑地,说出了这四个字。

然后,他不再有任何的犹豫。

他转过身,独自一人,迈着坚定的、甚至带着几分"悲壮"的步伐,走向了那片,正在不断地喷发着死亡火焰的、地狱般的——

间歇泉区域。

他的背影,在身后那群人复杂的、充满了"同情"、"不忍",以及一丝"敬佩"的目光注视下,显得是如此的,孤独。

又是如此的,决绝。

远处的Boss战场,似乎也因为这边的"戏剧",而出现了短暂的停顿。

将军那猩红色的独眼,与独孤求败那古井无波的眼眸,都不约而同地,朝着这个方向,瞥了一眼。

仿佛,连他们那两位正在进行着"神仙打架"的"神明",也对这场,即将上演的、属于"凡人"的、充满了"人性"考验的"戏剧",产生了一丝,微不足道的"兴趣"。

19.3 壁画的"预言"
秋山莲,正准备用自己的生命,去为团队"探路"的同时,洞穴的深处,另一场关于"秘密"的探索,也迎来了它最关键的突破。

日进月步呆呆地看着岩壁之上,那些充满了宿命感的古老壁画。

她感觉,自己体内的那股,她一直所恐惧的"力量",正在与壁画之上,那些描绘着"星之引导者"与"星之碎片"的神秘符号,产生着一种,极其微弱的、却又无比清晰的"共鸣"。

仿佛,那些符号,正在"呼唤"着她。

仿佛,她与这些,诞生于远古时代的"传说",之间,存在着某种,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神秘的"联系"。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用她那微微颤抖的指尖,轻轻地,触摸在了其中一幅,描绘着"方舟"核心动力室的壁画之上。

那幅壁画,是所有壁画中,最复杂、也最核心的一幅。

它描绘的,是"方舟"的内部结构。而在那如同心脏般的核心位置,清晰地,镌刻着三个不同形状的凹槽。

其中一个凹槽的形状,与之前乔氏猫所持有的那块【星之碎片】,完全一致!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那幅壁-画的瞬间——

"轰——!"

一股庞大到无法想象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信息洪流,如同决堤的星海,瞬间冲入了她的脑海!

她的眼前,不再是冰冷的岩壁。

而是,无数的、破碎的、闪烁着星光的"记忆"片段!

她看到了,一位身披星辰、看不清面容的"引导者",是如何将三块"钥匙",分别交给了三位被选中的"勇者"。

她看到了,那艘巨大的"方舟",是如何在无数"古人"的血与汗之中,被一点一点地,建造起来。

她还看到了,当那场灭世的"天罚",再次降临时,"方舟"的核心,因为缺少了最后一块"钥匙",而无法启动,最终,与那片绝望的大地,一同,被赤红色的独眼巨人,彻底吞噬的、悲凉的结局......

"啊——!!!"

日进月-步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她猛地收回手,抱着头,痛苦地蹲了下来。

那些不属于她的"记忆",那些充满了"悲伤"与"毁灭"的画面,如同最锋利的刀刃,在她的脑海中,疯狂地切割着,让她感到一阵阵的、几乎要将她撕裂的剧痛!

"......你,怎么了?"

迷迭香那总是带着一丝迷茫的、清冷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她立刻蹲下身,有些笨拙地,伸出手,想要去搀扶这个突然变得无比痛苦的"同伴"。

"......钥匙......"

日进月步的口中,无意识地,吐出了几个破碎的词语。

"......三块......还差......两块......"

"......方舟......不会......飞......"

她用一种磕磕巴巴的、几乎不成句的语言,将她刚刚才从那些"记忆"片段中,所窥见到的、那个惊人的"秘密",告诉了身旁这位,唯一能听她倾诉的、沉默的白发少女。

迷迭香静静地听着。

她虽然,听不懂什么"引导者",什么"天罚"。

但,她听懂了最关键的几个词。

——"方舟"。

——"三块,钥匙"。

——"还差,两块"。

她那双总是如同蒙着一层薄雾般的、迷茫的绿色眼眸,在这一刻,第一次,闪过了一丝,真正的、名为"思考"的、清澈的光芒。

她似乎,将这些,与X先生刚刚才发布的那个【方舟计划】,联系在了一起。

19.4 骑士的"价值"
在间歇泉区域,那片充满了死亡与毁灭的"地狱之路"上,一道黑色的身影,正在火焰与蒸汽之间,以一种近乎"舞蹈"般的、惊心动魄的姿态,高速地,穿梭着。

秋山莲

他,正在用他的生命,去践行,他与那位"女王"之间,那份屈辱的"契约"。

"轰!"

一道炽热的能量间歇泉,毫无征兆地,从他左侧的地面,猛地喷发而出!

秋山莲的身体,几乎是在喷发的前一刹那,以一个极其敏锐的、野兽般的侧滑,险之又险地,躲了过去!滚烫的能量流,擦着他的后背,一掠而过,将他那身黑色的皮衣,都烧出了一片焦黑的痕迹!

"轰!轰!"

紧接着,又是两道间歇泉,从他的前方和右侧,同时爆发,彻底封死了他所有的前进路线!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然而,秋山莲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那双黑色的眼眸,在这一刻,变得异常的明亮、冷静。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那个白发老者,对他说过的话。

——"当曲则曲,如杨柳扶风。"

他的身体,在这一刻,仿佛不再是属于他自己的。

他放弃了所有多余的、用力的动作。

他只是,将自己的身体,彻底地,放松了下来。

然后,他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如同体操运动员般的、柔软的后仰姿态,让自己的身体,与地面,形成了一个近乎一百八十度的平面!

两道炽热的能量流,就那么,擦着他的鼻尖,一左一右地,交错而过!

他,成功地,从那道由"死亡"所构成的、最狭窄的缝隙之中,穿了过去!

就这样,一次,又一次。

他在生与死的边缘,疯狂地,试探、舞动。

他将自己那属于顶尖战士的、对危险的敏锐直觉,以及,那份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千锤百炼的高超身法,发挥到了极致!

最终,在付出了身上增添了数道新的、狰狞的灼伤的代价之后,他,成功地,穿越了这片,对于别人来说,是"绝路"的死亡地带!

他,找到了一条,唯一可以安全通行的、由能量喷发的"间隙"所构成的——"生路"

当他带着一身的伤痕,与满身的疲惫,重新回到那支正在焦急地等待着的队伍面前时,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不敢置信的、敬佩的表情。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着那位正抱着双臂、冷冷地看着他的"女王",沙哑地,汇报了那条安全的路线。

克里姆希尔德看着他,看着他那虽然狼狈、但眼神却依旧孤高、不屈的模样。

她那张总是挂着冰冷嘲讽的脸上,第一次,没有说出任何,刻薄的话语。

她只是,冷冷地,点了点头。

仿佛,他只是,完成了一件,他本就应该完成的、理所应当的工作。

但,齐格飞,却默默地,走上前去。

他从自己的储物空间中,取出了一瓶由迦勒底最高级的炼金术师所调配的、能快速治愈伤口的、极其珍贵的——金色治疗药剂。

然后,递给了他。

秋山莲看着眼前这瓶,散发着柔和光芒的药剂,又看了看,齐格飞那双充满了"认可"与"善意"的、温厚的金色眼眸。

他沉默了片刻。

最终,还是,接了过来。

"......谢了。"

他沙哑地,说出了两个字。

这,是他加入这支队伍以来,第一次,主动地,与别人,进行"交流"。

也代表着,他那颗早已被冰封的、孤高的心,第一次,向着这个他曾经所鄙夷的"团队",敞开了一道,微小的缝隙。

然而,就在这难得的、充满了"战友情"的温情氛围,即将蔓延开来时——

"——警告!侦测到新的高威胁目标,正在从我方侧翼,高速接近!"
"数量:一!"
"能量模式:非机械单位!判定为......'龙'属性!"
水无月空那冰冷的、急促的警报声,瞬间,从所有人的终端中,响了起来!

所有人,心中,猛地一紧!

他们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Ombre

第二十章:龙之末裔与双剑的守护

20.1 龙裔的突袭
克里姆希尔德那近乎"独裁"的、却又无可辩驳的精准指挥之下,"护送联盟"这支成分复杂、状态堪忧的队伍,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所操控的、精密的战争机器,开始沿着那条充满了危险与机遇的"一线天"通道,有序地,前进。

秋山莲,这位刚刚才被冠以"炮灰"之名的孤高骑士,正一言不发地,走在队伍的最前方。他每前进一步,都无比的小心谨慎,他那双黑色的眼眸,如同最敏锐的猎鹰,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每一处阴影,每一道裂缝。他知道,自己的身后,有无数双复杂的眼睛,正在注视着他。他必须,用自己的行动,去证明,他那尚未熄灭的"价值"。

而在队伍的最后方,是齐格飞。他那高大的、如同山峦般的身影,成为了所有人最安心的、最后的屏障。他只是沉默地、一步一步地,跟随着队伍,但那柄被他紧握在手中的、闪耀着黄昏光泽的圣剑,却无时无刻不在宣告着,任何敢于从背后偷袭的敌人,都将迎来最沉重、最绝望的回击。

队伍的中心,是那两位身受重伤的"守护者"。艾尔·布鲁巴基·巴恩斯,在锦绣黛眉那充满了生命气息的【灵气决】的持续治疗下,伤势虽然依旧沉重,但至少,已经恢复了最基本的行动能力。他们互相搀扶着,警惕地,护卫在锦绣黛眉与那两位昏迷的少女身旁。

整个队伍,虽然行进的速度并不快,但却充满了-一种,在之前的混乱中所不具备的、名为"秩序"与"章法"的美感。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在这片看似平静的废墟之下,一股充满了原始、狂暴、以及对"入侵者"的无尽憎恨的、古老的意志,早已,苏醒。

就在他们即将成功穿越这片"一线天"区域的、最狭窄、也最危险的"瓶颈"地带时——

"——警告!侦测到高强度能量反应,正在从我方正上方,高速垂直接近!"
"能量模式:非机械单位!生物特征分析......匹配度78%......判定为:'龙'属性!"

水无月空那冰冷的、不带任何情感的警报声,如同最尖锐的警笛,瞬间,在每一个人的终端中,炸响!

所有人,心中,猛地一紧!

他们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只见,在他们头顶那片由断裂管道所构成的、昏暗的"天空"之上,一道魁梧的、充满了压迫感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站立在那里。

那是一个,半人半龙的"怪物"。

他有着人类的躯干,却覆盖着一层如同黑曜石般、闪烁着暗红色光泽的细密龙鳞。在他的背后,一双巨大而狰狞的、如同蝙蝠般的肉翼,正缓缓地扇动着,每一次的扇动,都带起一阵充满了硫磺气息的狂风。一条粗壮的、布满了骨刺的龙尾,在他的身后,不安地、如同鞭子般,来回甩动着,将坚硬的金属地面,都抽出了一道道深深的划痕。

他的手中,更是握着一柄巨大到夸张的、仿佛是由一整根远古巨龙的脊椎骨所打造而成的、充满了原始与野性力量的——龙骨巨斧!

他那双如同熔岩般、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竖瞳,冷冷地,俯瞰着下方那群,在他看来,是如此渺小、如此卑微的"入侵者"。

他的任务,只有一个。

——清除,所有,胆敢靠近中心高塔的"不速之客"。

"吼——!!!"

他没有发出任何的言语,只是,张开那布满了利齿的巨口,发出了一声充满了无尽的愤怒与狂暴的、纯粹的龙之咆哮!

狂暴的音浪,化作了实质性的冲击波,从天而降!

下一秒,他那魁梧的身影,便如同从九天之上坠落的、黑色的毁灭之星,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朝着队伍中最脆弱的、那几个正处于"被护送"状态的伤员与昏迷者,悍然地,发动了最致命的——

突袭!

20.2 屠龙者的咆哮
面对这如同天灾般、从天而降的致命突袭,整个"护送联盟",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危机!

龙裔战士的速度,是如此之快,其身上所散发出的、那股属于"龙"的、最顶级的掠食者的威压,是如此的恐怖,以至于连锦绣黛眉艾尔·布鲁这些身经百战的战士,都在这一瞬间,感到了一阵阵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与窒息!

他们想反击,想躲闪,但他们的身体,却仿佛被那股无形的龙威,死死地,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完了!

一个绝望的念头,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同时闪过。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人的身上,却爆发出了一股,比那龙威,更加古老、更加高贵、也更加......令龙族为之"恐惧"的气息!

齐格飞

在那股充满了"龙"之属性的威压,接触到他的身体的瞬间,他那沉睡在他灵基最深处的、属于"屠龙者"的血脉,被彻底地,点燃了!

"嗡——!!!"

他那双总是带着一丝温厚的金色眼瞳,在这一刻,瞬间,被一种璀璨到极致的、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一同燃烧的、神圣的金色光芒,所彻底填满!

他那身银色的【恶龙血铠】,也仿佛是感受到了宿敌的气息,发出了高亢的、充满了战意的龙吟!一道道古老的、金色的卢恩符文,在他的铠甲之上,自动地,浮现、流转!

一股源自"传说"本身的、对"龙"这一概念,所拥有的、绝对的"克制"之力,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股原本笼罩在所有人身上的、令人窒息的龙威,在这股更加高贵的"屠龙者"气息面前,竟如同被阳光所照射的冰雪一般,瞬间,消融、瓦解!

"——不准,碰我的,同伴!!!"

齐格飞发出一声充满了无尽的愤怒与守护意志的、震天的咆哮!

这,不再是之前那温厚的、沉默的"滥好人"。

这,是那位曾经沐浴龙血、手刃恶龙法夫纳的、传说中的、大英雄——齐格飞

他主动地,迎着那道从天而降的、黑色的毁灭之星,冲了上去!

他手中的那柄【幻想大剑·天魔失坠】,在这一刻,也仿佛是感受到了主人那沸腾的战意,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如同黄昏般绚烂、却又带着"终结"意味的璀璨光辉!

下一秒,闪耀着黄昏光泽的圣剑,与那柄充满了原始与野性力量的龙骨巨斧,在半空中,发生了最激烈的、最不讲任何道理的——

正面碰撞!

"铛——!!!!!!!!!"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更加响亮、更加刺耳的、仿佛要将整个竞技场的穹顶都一同掀翻的金属交鸣之声,轰然炸响!

狂暴到极点的能量冲击波,化作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的圆形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地席卷而去!

周围那些坚硬的金属管道,在这股冲击波的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被瞬间,扭曲、撕裂、粉碎!

而处于碰撞中心的那两位"主角",却都,纹丝不动!

齐格飞,以他那并不算特别魁梧的身躯,竟硬生生地,将那位如同"战争巨兽"般的龙裔战士,那足以开山裂石的、雷霆万钧的一击,稳稳地,正面地,挡了下来!

龙裔战士那双燃烧着熔岩的竖瞳,在这一刻,猛地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状!

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名为"震惊"与"不敢置信"的神色!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从对方那柄金色的圣剑之上,传来了一股,让他感到无比熟悉、却又无比憎恨、无比恐惧的"气息"!

那是,他那早已逝去的、无数的"同族",在临死之前,所发出的、充满了不甘与怨恨的"哀嚎"!

眼前这个男人,是"天敌"!

是他们"龙"之一族,命中注定的、绝对的——

克星!

"吼——!!!"

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充满了憎恨的怒火,从龙裔战士的胸中,轰然爆发!

他放弃了所有多余的技巧,将自己那属于"龙"的、最原始、最纯粹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灌注到了手中的龙骨巨斧之中,要将眼前这个,让他感到无比"憎恶"的"天敌",彻底地,碾碎!

齐格飞,也同样,发出一声怒吼!

他将自己那份,为了"守护"身后那群"家人"的、最纯粹、最坚定的"意志",毫无保留地,灌注到了手中的圣剑之中!

一场属于"宿敌"之间的、纯粹的"力量"对决,在这一刻,彻底地,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20.3 女王的棋盘再临
就在齐格飞与龙裔战士,这两位"宿命之敌",正进行着一场纯粹的、原始的力量角逐时,另一场,无声的、却又更加致命的"战争",也正在一位"女王"的棋盘之上,悄然展开。

克里姆希尔德,没有去关注那场充满了"肌肉"与"汗水"的、在她看来"毫无美感"的正面对决。

她那双冰冷的金色眼眸,如同最精密的战术雷达,飞速地,扫视着整个战场。

她的大脑,在这一刻,化作了一台比水无月空的战术电脑,还要更加恐怖的、充满了"恶意"与"算计"的超级生物计算机。

敌人的优势:力量、速度、以及强大的个体战斗能力。

敌人的劣势:孤身一人,且,似乎,脑子不太好使。

我方的优势:人数众多,且,拥有着一位,能从正面,彻底牵制住敌人的、绝对的"主T"。

我方的劣失:除了"主TT"之外,其余皆为"老弱病残",几乎没有任何正面作战能力。

结论——

扬长,而避短。

发挥"人数"的优势,用最有效率的方式,去攻击敌人唯一的"劣势"。

一个清晰、冷酷,而又充满了"克里姆希尔德"风格的战术,在她的脑海中,瞬间成形。

她甚至,没有再去看那场激烈的正面对决一眼。

她只是,用她那不容置疑的、女王般的声音,冷静地,下达了一连串,精准到秒、甚至毫秒的战术指令。
引用"——水无月空!"
"收到。"
"以你现在的位置为基点,进行'菱形'轨迹的战术机动。每隔三点五秒,对目标的'右翼关节'、'后颈龙鳞'、以及'脚踝',这三个位置,进行一次短促的、威力在百分之三十以下的【音速弹】骚扰性射击。"
"我不要你造成任何伤害。我只要你,像一只最烦人的苍蝇一样,不停地,去干扰他的'平衡',打乱他的'节奏'!"
"——了解。"

"——那个黑衣服的'炮灰'!"
"收到。"
"看到他那条,正在地上乱甩的、像鞭子一样的尾巴了吗?"
"你的任务,就是去'挑逗'它。"
"用你的速度,你的剑,去攻击它,去骚扰它,去让它,无法再为它的主人,提供任何的'平衡'支持。"
"记住,你不需要赢,你甚至不需要对他造成任何伤害。你只需要,像一只上蹿下跳的、讨厌的'猴子'一样,让他,感到'烦躁',就足够了。"
"......是。"

"——最后,那个穿儒裙的。"
"是,阁下。"
"将你所有的、能恢复能量、能增加力量、能提升防御的'祝福',毫无保留地,全部,施加在那个正在前面,像头笨牛一样,硬顶着的、我的'丈夫'身上。"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只要一个结果——"
"——在他倒下之前,让他的'血条',永远,保持在'满'的状态!"
"......是!小女子,定当,竭尽所能!"
一连串的指令,在短短不到十秒钟的时间内,被清晰、准确地,下达了下去。

整个战场,在这一刻,仿佛真的,变成了一张,属于"女王"的、巨大的"国际象棋"棋盘。

齐格飞,是那枚顶在最前方的、坚不可摧的"车(Rook)"。

水无月空,是那匹在高空之上,进行着远程跳跃打击的、灵活的"马(Knight)"。

秋山莲,是那个在侧翼不断地进行着骚扰与牵制、保护着"王"的侧翼安全的"象(Bishop)"。

锦绣黛眉和她身后的伤员们,则是那群虽然弱小、但却能为整个棋局,提供源源不断的"支援"与"潜力"的——"兵(Pawn)"。

至于她自己......

克里姆希尔德看着眼前这盘,由她亲手布下的、正在完美运行的"棋局",脸上,露出了一个,如同最顶级的棋手,在看到对手,正一步一步地,踏入自己精心设计的"陷阱"时,所露出的、充满了"愉悦"与"残忍"的——

微笑。

她,自然是这盘棋局中,那个运筹帷幄、掌控一切,并且,会在最关键的时刻,给予敌人,最致命一击的——

"王后(Queen)"!

20.4 光与暗的合击
战斗,彻底地,进入了克里姆希尔德的"节奏"。

龙裔战士,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憋屈的苦战。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头被困在了蛛网之中的、空有一身蛮力的巨熊。

正面的那个金发男人,如同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他那身诡异的铠甲,仿佛能将自己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力量,削弱大半!而他手中的那柄金色圣剑,更是仿佛自己的"天敌",每一次的碰撞,都让自己的灵魂,感到一阵阵的、源自血脉深处的战栗!

天空之上,那台蓝色的机甲,则像一只最烦人的、永远也打不死的苍蝇!它总是在自己即将发力、或者变招的、最关键的时刻,从最刁钻的角度,射来一发不痛不痒的"冷箭"!虽然无法对自己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但却总能,恰到好处地,打乱自己的攻击节奏,破坏自己的身体平衡!

而侧翼,那个手持西洋剑的黑衣小子,更是滑溜得像一条泥鳅!他根本不与自己正面对决,只是利用他那鬼魅般的速度,不停地,骚扰着自己的尾巴!让自己的下盘,始终,都处于一种不稳定的、随时都可能失去平衡的状态!

他空有一身的、毁天灭地的力量,却始终,无法,将任何一个敌人,彻底地,置于死地!

他感觉,自己,正在被"戏耍"!

"吼——!!!!"

被彻底激怒的龙裔战士,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他决定,不再理会那些烦人的"苍蝇"和"猴子"!

他要,先将眼前这个,最让他感到"憎恶"的金发男人,彻底地,砸成肉泥!

他将自己所有的力量,都汇聚在了手中的龙骨巨斧之上!斧刃之上,燃起了暗红色的、充满了毁灭气息的龙之烈焰!

然后,他以一种同归于尽般的、决绝的姿态,朝着齐格飞,狠狠地,劈了下去!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赌上了一切的最终一击,齐格飞的眼中,没有丝毫的退缩!

他同样,发出一声怒吼,将自己那份,为了守护身后"家人"的、最纯粹、最坚定的"意志",毫无保留地,灌注到了手中的圣剑之中!

"铛——!!!!!"

圣剑与巨斧,再次,发生了最激烈的碰撞!

然而,这一次,龙裔战士,失算了。

因为,他并没有看到,在他发动这最终一击的、将自己所有的防御都彻底舍弃的瞬间,他那所谓的"女王",克里姆希尔德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如同看到了猎物,终于踏入了最后陷阱的、冰冷的、残忍的笑意。

"——就是现在!"

她下达了,最后的、总攻的指令!

在龙裔战士与齐格飞角力的瞬间,齐格飞,突然,以一种完全不符合常理的方式,强行地,改变了自己剑上的力道!

他没有去"挡",而是,顺着对方的斧势,向着斜上方,猛地一"挑"!

【天魔失坠】那锋利无匹的剑刃,精准地,斩在了龙骨巨斧那力量最薄弱的连接处!

龙裔战士只觉得手中一轻,他那柄无坚不摧的巨斧,竟不受控制地,被高高地,挑飞了出去!

他的胸前,门户大开!

所有的防御,都在这一刻,彻底地,化为了乌有!

而就在这,同一个瞬间——

一道充满了憎恨、怨毒,却又带着一丝,只有齐格飞才能懂的、病态的"爱意"的、冰冷的、如同女王般的黑影,如同瞬移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龙裔战士的身后!

克里姆希尔德

她的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柄,与齐格飞那柄充满了神圣光辉的圣剑,截然相反的、通体漆黑、剑身之上布满了如同血管般、不断搏动着的暗红色魔纹的、充满了纯粹的"恶"与"憎恨"的——

魔剑!

【流离魔剑·圣妃失坠】

"——去死吧,你这头,碍眼的畜生!"

她发出一声充满了无尽的快意与残忍的娇喝,手中的漆黑魔剑,如同毒蝎的尾刺,又如同情人的背叛,无声无息地,却又无比致命地,从背后,狠狠地,刺入了龙裔战士那毫无防备的、后心的位置!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沉闷的声响传来。

龙裔战士那双燃烧着熔岩的竖瞳,猛地,放大到了极致。

他缓缓地,低下了头。

他看到了,一柄金色的、充满了神圣气息的圣剑,从他的胸前,透体而出。

他又艰难地,回过头。

他看到了,一柄漆黑的、充满了憎恨气息的魔剑,从他的后心,深深地,没入。

光,与暗。

圣,与魔。

守护,与复仇。

两柄截然相反的、却又同样致命的剑,在这一刻,以一种最完美的、最残忍的方式,在他的身体里,"交汇"了。

"呃......"

他发出一声充满了不甘与痛苦的、最后的悲鸣。

他那魁梧的、如同魔神般的身躯,其表面的能量护盾,在这"光"与"暗"的双重夹击之下,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瞬间,破碎、湮灭!

他那强悍的肉体,也随之,被重创!

他没有被淘汰。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输了。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了一声不甘的咆哮,然后,猛地挣脱了那两柄致命的剑,展开背后那残破的肉翼,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天际。

他,狼狈地,撤退了。

而在"后台"区域,佛尔思·沃尔的笔记,也忠实地,记录下了这最后的一幕。

在那属于"克里姆希尔德"的页面之上,那柄漆黑的、充满了不祥气息的魔剑图样的旁边,自动地,浮现出了一行,娟秀的、却又带着一丝疯狂的小字:

——"以爱为名的、最深的憎恨;亦是,以憎恨为名的、最深的爱。"







Ombre

第二十一章:暂歇的茶会与洞穴的"回响"

21.1 废墟上的"茶会"
龙裔战士那充满了不甘的咆哮声,终于消失在了遥远的天际。

"一线天"的通道之内,重新恢复了它那充满了金属与硝烟气息的、死一般的寂静。

胜利的到来,是如此的突然,又是如此的......理所当然。

克里姆希尔德那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般的、无可挑剔的指挥之下,这场本该是危机四伏的伏击战,变成了一场近乎"完美"的、教科书式的协同作战演练。

除了那个作为"诱饵"和"死士"的黑衣骑士,付出了一些"微不足道"的代价之外,联盟的主力,几乎毫发无伤。

"......结束了?"

艾尔·布鲁靠在一根断裂的管道上,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那头也不回地仓皇逃窜的龙裔背影。他很清楚,如果是在单对单的情况下,自己就算是在全盛状态,面对那种等级的对手,也绝对不可能赢得如此的"轻松写意"。

"看来,是的。"巴基·巴恩斯靠在他的身旁,他那条属于人类的右臂,因为刚才的战斗而微微颤抖着,但他的眼神,却异常的明亮。他看着不远处那个正抱着双臂、脸上写满了"理所当然"的冰冷女王,眼中,流露出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属于"军人"的、对"优秀指挥官"的纯粹敬意。

"全员,原地休整十分钟。"

克里姆希尔德那冰冷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

"清点伤员,恢复能量,检查装备。十分钟后,我们继续出发。"

说罢,她便不再理会任何人,径直走到一旁,从自己的储物空间中,取出了一块洁白的、绣着金色花纹的丝绸,开始一丝不苟地、保养起她那柄刚刚才饮过"龙血"的、漆黑的魔剑。

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对她而言,不过是一场微不足道的、饭后的"消遣"。

看着她那副"生人勿近"的冰冷模样,联盟中的气氛,再次变得有些尴尬和凝重。

虽然,他们刚刚才一同,取得了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

但,他们彼此之间,那因为出身、信念、以及之前的种种"不愉快"而产生的隔阂,却并未因此而有丝毫的消融。

他们,依旧只是一群,因为共同的"利益"(活下去),而暂时聚集在一起的——"乌合之众"。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如同春风般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尴尬的寂静。

"诸位义士,辛苦了。"

锦绣黛眉

只见,这位一直以来,都只是在后方默默地进行着治疗与辅助的儒裙少女,此刻,却走到了这片废墟的中央。

她对着所有人,款款地,行了一礼。

然后,在所有人那充满了不解与好奇的目光注视下,她竟从自己的储物空间中,取出了一套,与这片充满了钢铁与硝烟的废墟,格格不入的、极其精致的——紫砂茶具。

茶盘、茶壶、公道杯、品茗杯、闻香杯......一应俱全。

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还在冒着"咕噜咕噜"热气的红泥火炉。

她就那么,在这片狼藉的废墟之上,优雅地,跪坐了下来。

她取出一罐由她亲手采摘、炮制的、产自她那个世界"武夷山"的顶级大红袍,用一把小巧的竹制茶匙,小心翼翼地,将茶叶,拨入紫砂壶中。

然后,她提起红泥火炉上那把正在"呜呜"作响的、沸腾的铁壶,以一种极其娴熟、充满了韵律感的手法,高冲低泡,洗茶、醒茶、冲泡、分杯......

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充满了东方茶道那独特的、宁静而又庄严的仪式美感。

很快,一股混合了岩石的"风骨"与兰花的"幽香"的、霸道而又醇厚的茶香,便在这片冰冷的、充满了血腥与硝烟气息的废墟之上,缓缓地,弥漫了开来。

"《茶经》有云:'茶之为用,味至寒,为饮,最宜精行俭德之人。'"

锦绣黛眉将一杯杯琥珀色的、散发着氤氲热气的茶汤,用茶盘托着,一一送到了每一位"盟友"的面前。

"小女子,不才。唯有,以这杯薄茶,聊表寸心。"

"一为,感谢诸位,方才的奋战之功。"

"二为,洗去诸位,身上的杀伐之气。"

"三为,预祝我等,前路,一帆风顺。"

她的话,是如此的真诚,如此的温和,不带任何的"功利"与"算计"。

仿佛,他们此刻,并非是置身于一个危机四伏的、随时都可能丧命的角斗场。

而是在某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在江南水乡的某个雅致的庭院里,参加一场,由她所主持的、风雅的"文人茶会"。

所有人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充满了"仪式感"的举动,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但,当他们,闻到那股沁人心脾的茶香,看到那杯中澄澈的、温暖的茶汤时,他们那颗因为持续的战斗与警惕而绷紧的心,却不受控制地,缓缓地,放松了下来。

齐格飞,是第一个,做出反应的。

他对着锦绣黛眉,露出了一个温厚的、充满了感激的微笑,然后,接过了茶杯,一饮而尽。

"好茶。"他由衷地赞叹道。

艾尔·布鲁巴基,也互相看了一眼,然后,有些笨拙地,接过了茶杯。他们虽然不懂什么"茶道",但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从那杯茶中,所传递出的、那份纯粹的"善意"与"敬意"。

马里奥,则更是,毫不客气。

他第一个冲了上来,不仅端起了自己的那杯茶,还顺手,从锦绣黛眉那不知何时又多出来的、一个装满了精致糕点的食盒里,抓起了两块散发着桂花香气的绿豆糕,然后,心满意足地,跑到一旁,大快朵颐了起来。

高空之上,水无月空的驾驶舱内,也通过共享视觉,清晰地看到了这一幕。

她看着屏幕上,那群画风各异的"盟友",正围坐在一起,品尝着来自异世界的"茶点",那张总是如同冰山般冷静的脸上,第一次,闪过了一丝,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名为"困惑"的情绪。

她那冰冷的、只相信"数据"与"逻辑"的数据库中,在这一刻,被强行地,录入了一条,全新的、充满了"矛盾"与"不确定性"的条目。

——【条目名称:非战斗状态下的、无意义的、团队凝聚力建设活动。】
——【条目分析:......分析失败。】

21.2 "女王"与"骑士"的独处
克里姆希尔德没有参与这场,在她看来,充满了"小资情调"的、可笑的"茶会"。

她只是,独自一人,坐在一块相对干净的、巨大的金属残骸之上,用那块洁白的丝绸,一丝不苟地,擦拭着她那柄刚刚才饮过了"龙血"的、漆黑的魔剑。

剑身之上,那如同血管般,不断搏动着的暗红色魔纹,在她的擦拭之下,变得愈发的妖异、鲜红。

她似乎,很享受这种,与自己的"憎恨",独处的时光。

就在这时,一个沉默的、黑色的身影,走到了她的面前。

秋山莲

他在喝完了一杯锦绣黛眉递给他的、能让他那因为被能量灼伤而火辣辣的喉咙,感到一丝清凉的茶之后,便默默地,离开了那片"温馨"的区域。

他,不属于那里。

他很清楚,自己,与那些"老好人",终究,不是同路人。

他走到克里姆希尔德的面前,停下了脚步。

两人,都没有说话。

一个,低着头,专注地,擦拭着手中的魔剑。

一个,站着,沉默地,注视着对方那充满了"不祥"气息的、危险的动作。

空气,仿佛再次,变得凝固、压抑。

最终,还是秋山莲,率先,打破了这份沉默。

"......我,完成了你的'命令'。"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不带任何的情感,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克里姆希尔德擦拭魔剑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没有抬头,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充满了轻蔑的、冰冷的轻哼。

"哦?是吗?"

"我还以为,你这位'英勇'的骑士先生,会在冲进去的第一秒,就被那些'破铜烂铁',撕成一堆,毫无'价值'的零件呢。"

秋山莲的拳头,在身侧,不自觉地,握紧了。

但他,最终,还是,松开了。

他知道,与这个恶毒的女人,进行任何的"口舌之争",都是毫无意义的。

"......我,证明了我的'价值'。"他继续用那种,不带任何情感的、平板的语调说道,"那么,按照'契约',我现在,是这支队伍的,一员了。"

"一员?"

克里姆希尔德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缓缓地,抬起了头。

她那双冰冷的、如同黄金般璀璨的眼眸,死死地,盯着秋山莲

"别误会了,'炮灰'先生。"

"你,不是'一员'。"

"你,只是一个,我暂时,还不想扔掉的、比较顺手的——'工具'罢了。"

"工具,是不需要'身份'的。工具,只需要,在主人需要的时候,发挥出它应有的'作用',就足够了。"

她的话,像是一把最锋利的、淬了冰的刀,再次,狠狠地,捅进了秋山莲的心脏。

然而,这一次,秋山莲的脸上,却没有再露出任何,屈辱或愤怒的表情。

他的眼神,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因为,他已经,不在乎了。

尊严、荣耀、身份......

这些,对于一个,连"明天"都不知道是否还存在的、行尸走肉般的"复仇者"来说,早已是,一文不值的、奢侈品。

他现在,唯一所需要的,就是"活下去"。

不惜,任何代价。

"......我,明白了。"

他沙哑地,回答道。

然后,他转过身,准备,离开。

"——站住。"

克里姆希尔德的声音,再次,从他的身后,响了起来。

秋山莲的脚步,一顿。

"......你,做得,还不错。"

克里姆希尔德的声音,依旧是那么的冰冷,那么的刻薄。

但,这一次,秋山莲,却从那冰冷的语气之中,听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隐藏得极深的——

"认可"。

"下一次,继续保持。"

"或许,在你这件'工具',彻底报废之前,我,会考虑,给你换一个,稍微好听一点的'称呼'。"

秋山莲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

他只是,沉默地,再次,迈开了脚步,走到了队伍的最外围,找了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独自一人,坐了下来,开始,默默地,恢复着自己的体力。

他与这位"女王"之间,那充满了"利用"与"被利用"的、脆弱的"契约",在这一刻,达成了一种,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懂的、冰冷的——

"默契"。

远处的Boss战场,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边,这短暂的、却又充满了复杂"人性"的和平。

将军独孤求败的战斗,其烈度,也似乎,有所下降。

他们不再进行那种毁天灭地般的、大开大合的对攻。

而是,如同两位最顶级的围棋国手,陷入了一种,更加危险、也更加致命的、互相寻找对方那唯一的"破绽"的、漫长的——

对峙。

21.3 洞穴的"回响"
在"护送联盟"享受着这暴风雨前、短暂的宁静时,洞穴的深处,另一场,更加神秘、也更加匪夷所思的"异变",正在悄然发生。

日进月步,在看完了岩壁之上,那所有描绘着"末日"与"新生"的古老壁画之后,她的脚步,不受控制地,再次,回到了那一切的"起点"。

回到了那幅,描绘着"星之引导者"的、巨大的壁画之前。

她呆呆地,看着画中那个,身披星辰、被无数光芒所环绕的、看不清具体面容的、神秘的身影。

她不知道为什么。

她只觉得,自己,与画中的这个"人",产生了一种,极其强烈的、仿佛是跨越了万古时空的、血脉相连般的——

"共鸣"。

仿佛,她,就是她。

仿佛,她,本就应该,站在那里。

仿佛,那份,引导着众生、躲避天罚的"使命",本就应该,由她,来背负。

这个念头,是如此的荒诞,又是如此的......清晰。

让她,感到了一阵阵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她不受控制地,缓缓地,伸出了自己那微微颤抖的、纤细的手,想要去,触摸,画中那个,与她,产生了奇妙"共鸣"的、神秘的身影。

"......别碰!"

迷迭香那总是带着一丝迷茫的、清冷的声音,突然,在她的身后,急促地响起!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从那幅壁画之上,正散发出一股,极其庞大、极其古老、却又充满了"不确定性"的、非源石技艺的神秘能量!

那股能量,是如此的强大,以至于,连她身边那些,由她意念所操控的、坚不可摧的战术装备,都在微微地,颤抖着!

她立刻,警惕地,护在了日进月步的身前,试图,阻止她,进行这个,可能会带来未知危险的"鲁莽"举动。

然而,已经,晚了。

日进月步的指尖,已经,轻轻地,触摸在了,那冰冷的、镌刻着"星之引导者"的岩壁之上。

在触摸的瞬间——

"轰——!!!!!"

一股比之前,那股信息洪流,还要庞大百倍、千倍的、纯粹的、浩瀚的"星辰之力",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苏醒的远古巨神,从那幅古老的壁画之中,轰然爆发!

那股力量,没有伤害她。

而是,以一种极其温柔、却又无比霸道的方式,瞬间,涌入了她的身体,涌入了她的灵魂!

她感觉,自己,仿佛,被一片温暖的、无边无际的星海,彻底地,包裹了。

她体内的那股,因为一次次的"冲突"而积累起来的、一直被她视为"诅咒"的"力量",在这一刻,仿佛是遇到了自己的"源头"一般,发出了欢快的、雀跃的"悲鸣"!

然后,两者,开始,以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疯狂地,互相,融合、升华、质变!

她那"每次冲突,身体与精神的一切,都增长1.1倍"的核心能力,在这一刻,被那股来自远古的、浩瀚的"星辰之力",彻底地,重塑了!

她,没有获得任何新的"技能"。

但,她的"存在"本身,却发生了,翻天覆地般的"质变"!

她获得了一个,全新的、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强大的被动特性——

【星辰的残响】!

——她,现在,不仅能因"冲突"而成长。

她,更能,通过"共鸣",短暂地,"再现"出,她所接触过的、那些在她心中,留下了深刻"烙印"的、其他强者的、一部分的——

"能力特性"!

而她,在这场"游戏"中,所接触到的、第一个,也是,在她心中,留下了最深刻、最恐怖"烙-印"的"强者",毫无疑问,只有一个——

那个,用绝对的"力",与绝对的"威压",支配了整个战场,然后,又以一种最孤高、最潇洒的姿态,决然离去的——

西楚霸王,项羽

21.4 "星辰"的馈赠
"轰——!!!"

就在日进月步的能力,发生"质变"的瞬间,一股无比熟悉的、无比霸道的、充满了君临天下之威的"鬼气",以那个小小的洞穴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股"鬼气",是如此的纯粹,如此的凝练,虽然,在"量"上,远不如项羽本人所释放出的那般,毁天灭地。

但,其"质",却,分毫不差!

整个洞穴,在这股突然爆发的"霸王"气息的冲击之下,剧烈地,颤抖了起来!无数的碎石与尘土,从洞顶,簌簌而下!

"危险!"

迷迭香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名为"骇然"的神色!她想都未想,立刻将自己身边所有的战术装备,都调集了过来,在她们两人身前,构筑起了一道,最坚固、最厚重的黑色护盾!

而在外界,那片刚刚才恢复了片刻宁静的废墟之上,所有的人,也都在同一时间,感受到了这股,让他们永生难忘的、恐怖的"气息"!

"——这个感觉是......?!"

正在闭目调息的艾尔·布鲁,猛地,睁开了眼睛!

正在擦拭着机械臂的巴基·巴恩斯,其手中的动作,也猛地,一顿!

正在与克里姆希尔德对峙的秋山莲,更是脸色大变,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长矛!

他们,都清晰地,从那股气息之中,感受到了一种,让他们几乎要窒息的、绝对的"压制"!

"——不可能!"

克里姆希尔德那张总是挂着冰冷微笑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名为"震惊"与"不敢置信"的表情!

"那个疯女人......她,不是已经,离开了吗?!"

高空之上,水无月空的驾驶舱内,那刚刚才平息下去的警报声,再次,以一种比之前,还要凄厉百倍的姿态,疯狂地,炸响!
【警告!警告!警告!】
【侦测到'概念级'威压,再次出现!】
【来源锁定:坐标(891,627),未知洞穴!】
【威胁等级:SSS+!!!】
而在那片,更加遥远的、属于"神魔"的战场之上。

正在与独孤求败,进行着"眼神"对决的将军,也猛地,将他那猩红色的独眼,投向了那股"霸王"气息传来的方向!

他的独眼之中,充满了惊疑与暴怒!

"——又是你?!你这个该死的女人,竟然,还敢回来?!"

而一直云淡风轻的独孤求败,在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气息后,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也第一次,微微地,眯了起来。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饶有兴味的、玩味的笑容。

"......有趣。"

"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所有人都以为,是那个离去的"霸王",去而复返。

但,他们都错了。

这,并非是"霸王"的归来。

这,只是,一颗被她那璀璨的光芒,所照亮过的、不起眼的"星星",在吸收了她的"残响"之后,所发出的、第一次的、微弱的——

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