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儿童来自异世界(哈基米4.0a)

作者 全装甲高达七号机, 今天 04:45 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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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装甲高达七号机

第一章 断崖之风与不动的扳机

狂暴的风压像粗糙的砂纸一样刮过脸颊,耳畔尽是高空失速的凄厉呼啸。

秋津正人在下坠的剧烈颠簸中猛地睁开双眼。第一反应不是惊呼,而是下意识伸出右手,在漫天倒卷的淡金色光粒中死死抓住了身旁少女的手腕。

指尖触及冰室美久微凉的皮肤,两人的脉搏在触碰的瞬间便通过次元连接系统同步成了同一个频率。无需开口询问,也不用眼神确认,正人只是借着腰腹的扭转,在半空中强行调整姿态,将美久护在自己怀里的内侧,用自己的后背迎向下方飞速放大的灰白色废墟。

没有召唤天之志雷马。

在尚未弄清这片陌生空域的物理法则、也没确认下方是否有普通人聚居之前,贸然将那台数十米高的次元终端拉进现实,光是逸散的空间断层波就足以把方圆数百米化作焦土。正人闭上眼,只在背部贴近风压的一寸之间,极其克制地开启了一道薄如蝉翼的次元缓冲面。

轰——!

沉闷的撞击声在大理石断柱间炸开。正人后背撞上一截覆满青苔的石雕拱门,整个人带着美久在坚硬得异乎寻常的地面上翻滚了三圈,直到靴跟抵住一株倒伏的枯树才堪堪停下。

"咳......"

正人松开手,单膝撑在碎石地上,剧烈地喘息了两声。后肩隔着学生制服传来一阵火辣辣的钝痛,右手手掌被地面棱角分明的石块擦破了一层皮,渗出几缕殷红的血丝。作为次元连接系统的生体核心,这点轻伤只要一个念头就能通过次元重构抹平,但正人只是微微蹙眉,任由那点真实的刺痛感提醒自己还作为"人类"脚踏实地地活着。

"正人君,肩膀。"美久已经安静地跪坐在他身侧,浅绿色的长发间沾了几片枯叶。她没有大惊小怪,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洗得发白的手帕,动作轻柔而自然地替他按住手心的擦伤,同时顺着他的肩膀抚过那片被磨破的布料,"这里的大地密度不对。刚才那一下冲击,石柱甚至没有裂开。"

"嗯,我感觉到了。"正人借着美久的搀扶站起身,反手替她拂去发梢的草屑,目光沉静地打量着四周。

这里是一座早已荒废的巨大露天工坊遗迹。断裂的齿轮与生锈的黄铜管道半埋在泥土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清甜微风,混杂着老旧羊皮纸与金属锈蚀的干涩气味。正人试着用靴尖踢了踢脚下一块人头大小的青石——在原本的地球上,这种石块稍用力就能踢飞,可在这里,那块石头却像焊死在某种超重金属地壳上一样纹丝不动。

更令人震撼的景象在头顶上方。

正人抬起头,瞳孔微微收缩。天空并非无边无际的苍穹,在遥远的东方地平线尽头,一道横贯天际的苍白断崖如同神明筑起的高墙,无穷无尽的银河般的水流正从断崖边缘轰然垂落,坠入不可见的深渊。煌焰般的金色天光穿透水雾,将整片荒野染上一层恢弘而瑰丽的色彩。

"世界尽头的......大瀑布?"正人低声喃喃。木原正树留在他脑海深处的庞大知识库正在飞速运转,自动解析着周围空间的常数,"不是地球,也不是次元连接系统已知的平行夹缝。这里的空间壁障厚得惊人,但异次元的能源通路并没有被切断——志雷马随时可以响应。"

话音未落,远处的断墙后突然传来一阵木轮碾过碎石的吱呀声,紧接着是几声粗鲁的吆喝与金属碰撞的脆响。

正人眼神微敛,没有摆出攻击架势,只是不动声色地向前半步,将美久挡在身后半个身位的位置。

转过倒塌的钟楼残骸,一条坑洼不平的石板古道出现在视野中。古道旁支着两口冒着热气的黑铁锅,空气里飘来一股浓郁的庆典烤肉焦香与廉价麦酒的酸味。几个长着灰狼耳朵、身穿粗麻布斗篷的壮汉正围着一辆破旧的独轮车,而车旁蹲着一个身材矮小、戴着滑稽高礼帽、耳朵尖长的机械小人偶,以及一个满脸污垢的兔耳少年。

"少废话,小鬼!这片遗迹现在归我们'Fores Garo(森罗魔兽)'外围巡逻队管!"为首的狼耳壮汉一脚踹在独轮车的木辕上,震得车筐里几颗散发着微光的紫色果实滚落在地,"想在这儿摆摊换水喝?要么交出三张恩赐卡,要么现在就签了这张契约文件!"

壮汉手腕一抖,一卷烙印着粗糙火漆印的羊皮纸在半空中哗啦一声展开,绽放出微弱的暗黄色灵光。

正人站在二十步外的阴影里,目光落在那卷悬浮的羊皮纸上。凭借对次元与能量流动的敏锐直觉,他立刻察觉到那张薄薄的纸页竟然直接勾连着这片天地底层的某种强制法则——一旦在上面按下手印,违约者会遭到世界规则本身的惩罚。

那个被称为"拉普拉斯小鬼"的高礼帽人偶发出咔哒咔哒的齿轮声,尖声说道:"警告,警告呢!这份契约文件(Geass Roll)的条款完全不对等,赌注是剥夺这孩子三个月的劳作所得,黑兔小姐知道了一定会生气的!"

"黑兔?哼,'No Name'那帮连名字和旗帜都被夺走的丧家之犬,连自己的菜园子都快渴死了,哪有空管百里外的闲事!"狼耳壮汉狞笑着伸出手,就要去抓兔耳少年胸口衣襟里露出的一角树叶状绿色卡片。

就在他粗糙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少年的瞬间——

嗡。

空气没有发出任何爆炸声,也没有炫目的光效。只是狼耳壮汉面前的空间仿佛出现了一道肉眼难辨的微小折痕,他整条伸出的右臂连同手里的羊皮纸,在毫厘之间被一股无形的斥力轻轻拨开了半尺,抓了个空。

"什么人?!"狼耳壮汉脸色骤变,猛地转头看向钟楼阴影处。

秋津正人带着冰室美久,踏着碎石缓缓走了出来。十五岁的少年穿着一身与这片奇幻荒野格格不入的深色学生制服,身形单薄,面容清秀得甚至有些纤细。他没有释放任何迫人的气势,也没有露出居高临下的冷笑,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只有一片经历过生死风暴后的平静。

"抱歉,打扰了。"正人的声音很温和,甚至带着一点普通中学生的礼貌,但脚下的步伐却稳稳停在了兔耳少年与狼耳壮汉之间,"这孩子看起来并不想和你们签那份契约。如果只是需要买水或者付过路费的话——"

正人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随后從制服内袋里摸出一枚在原本世界买饮料找零留下的五百日元硬币,有些局促却认真地递了过去:"我们刚来到这里,身上只有这个。不知道能不能抵算?"

全场死寂了两秒。

紧接着,三名狼耳壮汉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滑稽的笑话,哄堂大笑起来。

"哈?拿一块破白铁片就想打发'Fores Garo'的大爷?"为首的狼耳混混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眼底闪过一丝残忍的贪婪。他看出了眼前这一男一女身上没有半点箱庭神魔的灵格波动,衣服上还带着摔下悬崖的擦伤,分明是不知从哪个贫瘠小世界掉下来的迷途羔羊,"小子,看你细皮嫩肉的,身后的小姑娘长得也水灵!既然没钱,那就连你们两个一起签卖身契——去死吧!"

狼耳壮汉甚至没打算走正式的恩赐游戏流程,直接咆哮一声,双臂肌肉暴涨,裹挟着足以砸碎岩石的六位数魔兽怪力,一拳朝着正人的面门轰来!狂暴的拳风将地面的尘土掀起数尺高。

兔耳少年吓得闭紧了眼睛。

在正人的视野里,这一拳慢得可怜。

在他的身后,在那片常人无法窥见的异次元彼端,名为"天之志雷马"的白色魔神正静静矗立在无尽的能量洪流中。只要正人心念一动,次元连结炮就能在零点零一秒内跨越空间,将眼前这三个兽人连同整座山头蒸发得连原子都不剩。当年木原正树制造这股力量,本就是为了凌驾众生、视人命如草芥。

但正人没有那么做。

面对呼啸而至的铁拳,正人甚至没有后退。美久安静地站在他身后半步,纤细的手指轻轻搭在正人的后腰衣角上。

嗡——

就在狼爪距离正人鼻尖不足三寸的地方,一层透明得仿佛水面涟漪般的"次元断层"无声浮现。

砰!!

伴随着一声闷雷般的巨响,狼耳壮汉势大力沉的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层看不见的屏障上。没有惊天动地的反震爆炸——因为正人刻意将次元连接系统的输出功率压制在了最低的"展示级(L1)"以下。壮汉只觉得自己的拳头像是砸进了一团深不见底的绵密泥沼,所有的冲力在一瞬间被悄无声息地导入了异次元空间,连一丝风压都没能吹动正人额前的黑发。

"什、什么?!"狼耳壮汉惊骇欲绝地想要抽回手,却发现自己的手腕仿佛被冻结在半空的琥珀里。

正人抬起手,握住对方粗壮的手腕,借着次元跳跃最基础的微距坐标偏移,只是看似轻巧地向侧方一引、一卸。

啪啦!

三个原本呈合围之势的狼耳混混甚至没看清正人是怎么动作的,只觉得眼前景物一阵轻微的错位眩晕,下一刻,三个人竟然在毫发无损的情况下撞作一团,结结实实地跌进了路边那堆装满烂菜叶的木桶里,摔了个四仰八叉。

与此同时,那张原本悬浮在半空的契约羊皮纸,不知何时已经跨越了三米的空间距离,稳稳地落在了正人摊开的掌心中。

"你们并没有受重伤。"正人低头看着手里那张粗糙的羊皮纸,随手将其折好,弯腰放在了木桶边缘,语气依然温和得没有一丝烟火气,"但是,如果再继续用暴力威胁别人的话,下一次我就只能把你们送到更远一点的地方去了。"

"怪、怪物......空间系的恩赐持有者?!"为首的狼耳壮汉捂着摔疼的屁股,看着正人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动物本能的直觉让他浑身寒毛倒竖——那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防御恩赐,就在刚才拳头触碰到屏障的一刹那,他仿佛透过一条针眼大小的缝隙,窥见了一尊俯瞰星海的恐怖巨影。

"走!快走!去向加尔德大人报告!"三个混混连滚带爬地扶起彼此,连停在路边的独轮车都顾不上抢,头也不回地逃进了茂密的森林深处。

直到杂乱的脚步声彻底远去,遗迹古道上才重新恢复了安静。

"呼......还好,没有变成必须动用志雷马的局面。"正人轻轻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这才放松下来。他转过身,看向一旁目瞪口呆的兔耳少年和那个高礼帽小人偶,露出了一个略显腼腆的少年笑容,"你们没事吧?"

"得、得救了......谢谢您,大人!"兔耳少年慌忙站起身,对着正人和美久深深鞠了一躬,又从怀里掏出两串还带着余温的烤肉和一袋用宽大树叶包裹的紫红色浆果,双手捧了过来,"我叫莉莉,是附近无名小共同体的采摘工。这、这是刚烤好的角兔肉和清泉果,请两位务必收下!"

一旁的高礼帽人偶"拉普拉斯小鬼"蹦跳着落到铁锅边,摘下帽子行了一礼:"咔哒咔哒,真是精彩的次元干涉类恩赐呢!两位也是今天刚被召唤到箱庭都市的新人吗?看你们的衣服还没有换成恩赐卡收纳,需要本小鬼为你们提供价值一枚铜币的新手免费向导服务吗?"

正人与美久对视了一眼。

美久伸手接过那袋清泉果与烤肉串,先挑了一串烤得焦香四溢的肉串递到正人嘴边,随后自己拿起一颗紫红色的浆果轻轻咬了一口。清甜微酸的汁水在唇齿间化开,驱散了跨次元坠落带来的干渴与疲惫。她从拉普拉斯小鬼手中接过一张空白的树叶状绿色卡片,好奇地贴在剩下的烤肉包上——微凉的光粒一闪,食物便化作图案印在了树叶卡片表面。

"很方便的机制呢,正人君。"美久将那张树叶状的恩赐卡收好,轻声说道,"和次元召唤的原理完全不同,是这个世界本身的规则。"

"嗯。"正人咬了一口带着炭火香气的烤肉,感受着胃里传来的真实暖意。他抬头望向远处那座在煌焰金光下隐约可见轮廓的东区外门城塞,又看了一眼天边永不枯竭的世界尽头大瀑布,眼神逐渐变得清明而坚定。

没有木原正树的阴谋,也没有铁甲龙的追杀。这是一个由神魔、契约与被称为"恩赐游戏"的规则所构筑的陌生庭院。

"拉普拉斯先生,"正人擦干净嘴角,用那枚五百日元硬币作为纪念交换了小人偶递来的一张东区外门粗略地图,语气温和却认真地问道,"能请教一下,在这个叫'箱庭'的世界里,如果想要不依靠掠夺别人、只凭自己的双手安顿下来,我们应该先去哪里登记吗?"

风吹过荒废的机巧遗迹,吹动少年额前的碎发与少女浅绿色的裙摆。在距离逆回十六夜等人坠落点百里之外的东区边缘,属于天之志雷马的异界物语,以最安静的方式落下了第一枚棋子。

全装甲高达七号机

第二章 影中的饥饿与街角的哔哔声

煌焰之都外围,北区暮光森林的树冠浓密得近乎墨绿。

明明头顶上方那轮永不熄灭的箱庭天光正值正午,落进林间的光线却被层层叠叠的巨型叶片切割成斑驳的碎金。空气中浮动着腐殖质、发光蕈类与某种大型掠食者唾液混杂的腥甜气味,远处天际线尽头那道横贯苍穹的"世界尽头大瀑布",正传来低沉如远古雷鸣般的水流轰响。

伏黑惠停下脚步,靴底踩碎了一截枯枝。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手背。原本对称的十种影法术印记如今呈现出诡异而扭曲的食物链状图腾,黑色发丝间隐约透出几缕极细的暗红色纹路。在他脚下,那片属于禅院家祖传术式的漆黑影子正在不知名的坚硬泥土上微微蠕动,像是一锅即将沸腾的沥青。

影子深处很吵。

那是沉眠在异界八块大陆顶点的兽王们被这片陌生天地间高浓度的"灵格"与"幻想种血肉气息"刺激后,本能分泌出的垂涎与躁动。尤其是盘踞在第七大陆的猿王与深渊最底层的漆黑食欲,仅仅是隔着影子的薄膜,都让周围三米内的昆虫与林鸟彻底噤声。

"安静点。"

伏黑惠声音很轻,蓝色的眼眸里没有半点刚刚坠入异世界的慌乱,只有近乎冷酷的清醒。他左手按住右手手腕,体内咒力平稳而克制地向下压去,"还没弄清楚这里的空间法则和生态链,现在不是进食的时候。"

话音未落,左侧三十米外的灌木丛突然轰然炸裂。

一头体长超过六米、背生双翼、浑身覆盖着青铜色鳞片的巨型魔狼撞断了两棵合抱粗的古木,猩红的兽瞳死死锁定了林间空地上的黑发少年。那是栖息在北区外门森林里的六位数上位幻想种"青铜风狼",喉咙里滚动着撕裂铁皮的暴风恩赐,四爪抓地时甚至在加护过的箱庭地面上犁出了几道白痕。

在这头魔狼的感知里,眼前这个身穿深色高专制服的人类少年体表没有半点神佛的加护辉光,简直就是送上门的餐点。

吼——!

青铜风狼没有任何试探,双翼猛地一振,整具沉重的身躯化作一道青灰色的狂风残影,张开滴落着酸液的血盆大口,直扑伏黑惠的脖颈!

伏黑惠连脚步都没有挪动半寸。

在他的判断逻辑里,面对这种级别的袭击,不要说动用龙王迪罗乌斯或鲸王沐恩,就算只是把狼王吉内斯的完整本体放出来踩上一脚,引起的地壳震波都会把这片森林连同附近可能存在的人类聚居地一起掀翻。术师的铁则是用最小的代价、最可控的手段解决问题。

他抬起双手,在胸前干净利落地结出了犬的手印。

"玉犬。"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但林间的光线在一瞬间暗了下来。

伏黑惠脚下的影子猛地向前提起,一具庞大得完全不合常理的银灰色巨狼前躯仅仅从影子里探出了半个头颅与一只前爪——那是捕获等级6550、君临起源大陆的食物链顶点,狼王吉内斯的本体一角。

嗡——!

吉内斯甚至没有发出完整的嚎叫,只是鼻翼微微翕动,轻轻向内吸了一口气。

一瞬间,方圆百米内的空气仿佛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存在强行抽干了所有的"气味"与"生机",留下一片令人窒息的嗅觉空白。半空中正挟着狂风扑来的青铜风狼像是迎面撞上了一堵由纯粹生态位威压筑成的无形叹息之墙,全身的青铜鳞片根根倒竖,四肢在半空中彻底僵死。

紧接着,那只探出影子的银灰色巨爪只是极其随意地在地面上轻轻一顿。

咔嚓——!

坚硬无比的箱庭森林地面以爪尖为中心,呈放射状瞬间崩裂开数十道深达数尺的蛛网状裂纹。青铜风狼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在"狼王的探索"扫过其全身细胞的刹那,源自生命本能的终极恐惧直接击穿了它的脑髓,庞大的身躯像一袋烂泥般轰然砸在伏黑惠脚边三尺外,双眼翻白,口吐白沫,当场昏死过去。

伏黑惠闭上双眼,停顿了两秒。

通过狼王吉内斯刚才那一嗅回传的细胞级情报,这头幻想种的DNA构造、体内名为"恩赐"的能量结晶运作方式、乃至它半小时前在三公里外水源地接触过的人类气味,已经分毫不差地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原来如此......不是咒灵,而是依靠名为'灵格'与'恩赐'的规则存续的生物么。而且这片大地的物理结构被某种高位法则加固过,吉内斯刚才那一脚居然只震裂了表层百米。"

伏黑惠睁开眼,散去手印。阴影中那双俯瞰众生的银色狼眸缓缓沉入地面,周围令人窒息的真空压迫感随之消散。

他走到昏死的青铜风狼旁,看了一眼自己刚在下坠时被树枝划破的制服袖口,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长期独居养成的习惯让他拿出随身携带的便携式针线包,坐在树根上,用三分钟时间熟练地把袖口的裂口缝合整齐,又拍掉了裤腿上的泥灰。

"东北方向四公里,有大规模的人类与亚人聚居反应。"伏黑惠站起身,看了一眼林间悬挂的一块刻着箭头的破旧木牌,迈着沉稳的步伐朝森林外缘走去,"先去弄清楚这个世界的通用货币和情报渠道。"



与此同时,四公里外,北区煌焰之都,外环下层商业街。

正午的阳光洒在用洁白大理石铺就的宽阔街道上,两旁高耸的尖顶建筑悬挂着绘有双女神与天秤纹章的巨大旗帜。喷泉广场四周挤满了长着兔耳、猫尾、鳞片或是背后生着透明羽翼的各色种族,小贩们高声叫卖着刚从烤炉里端出来的幻想种肉排与冰镇麦酒,空气里满是热闹喧嚣的庆典气息。

在这片充满奇幻色彩的人流边缘,一条堆满空木桶的狭窄石板后巷里,突兀地站着一个画风完全不同的少女。

她留着一头乱糟糟的黑色短发,鼻梁上架着一副略微滑落的圆框眼镜,身上穿着一套黑白相间的整洁JK制服与白色披风。诡异的是,她纤细的脖颈上套着一枚冰冷的金色项圈,双手手腕被一副沉重的金色手铐拷在身前,中间由一条哗啦作响的金色锁链相连。

食指代行者,空。

"呜......这、这里的太阳,好亮呀......"

空有些害羞地缩了缩脖子,双手因为戴着手铐而只能笨拙地一起抬起来,用戴着白色手套的指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她看着巷口外那些走来走去的兽人卫兵和飘在半空的拉普拉斯小鬼,眼神里没有半点害怕,只有一种天然呆式的新奇与茫然。

就在这时——

哔哔。

她制服裙口袋里那个长十五厘米、宽六厘米的白色长方体终端,毫无征兆地发出了两声清脆的电子提示音。

空原本有些局促的表情在听到这声音的瞬间便舒展开来,就像是迷路的小动物听到了主人的呼唤。她熟练地用被铐住的双手从口袋里捧出那个被她称作"魔法哔哔"的终端。

黑色的屏幕上,一行冰冷的蓝色字体正散发着微光:

>
【致 空:在正午钟声敲响后的二十分钟内,前往喷泉广场东侧第三家挂有太阳纹章的露天冷饮摊,买下一杯'赤阳树果冰沙'并全部喝完。若遇到向你索要契约的独眼之人,对其说出:"地下水道第三格的砖块已经松了。"】**

没有解释为什么要在陌生的异世界喝冰沙,也没有说明那个独眼之人是谁。

但空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她的个人意志本就与"指令"完美重合——指令让她去喝冰沙,那现在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去喝那杯冰沙。

"好的......赤、赤阳树果冰沙......"

空小声重复了一遍,将终端妥帖地收回口袋,迈着穿着黑色丝袜与高跟鞋的双腿,伴着铁链轻微的叮当声走出了后巷。

高跟鞋踩在煌焰之都凹凸不平的石板路上有些硌脚,路过的几名猫耳商贩好奇地打量着她手腕上的金色手铐,低声议论着这大概是哪个贵族共同体跑出来的契约奴隶或是行为艺术者。空被看得脸颊微红,害羞地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快步走着,不小心在避让一辆满载苹果的独轮车时绊了一下,手肘磕在路边的石柱上。

嘶——白手套上擦破了一道口子,手肘渗出了一点血珠。但在【指令之意】的加护下,仅仅过了两次呼吸的时间,那道擦伤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迅速愈合如初。

空对此习以为常,数着广场东侧的店铺,很快停在了第三家挂着太阳纹章旗帜的冷饮摊前。

"老板......请、请给我一杯赤阳树果冰沙......"空声如蚊蚋地开口,同时有些苦恼地低头翻找自己的口袋——她身上只有都市的眼元,根本没有这个世界的铜币。

冷饮摊后面站着一个戴着黑色眼罩、满脸横肉的独眼蜥蜴人壮汉。他实际上是北区某个专门靠"街头迷你恩赐游戏"坑骗外乡人的不法小共同体头目,名叫巴尔,同时暗中收了某股不明势力(吹笛人外围线人)的钱,在北区地下水道藏了一批违禁的炼金毒剂。

看到眼前这个既没有共同体徽章、又戴着手铐、连一枚箱庭铜币都掏不出来的害羞人类少女,独眼蜥蜴人巴尔眼底闪过一丝狞笑。

"没钱啊,小姑娘?"巴尔啪地一声将一杯冒着寒气的火红色树果冰沙重重拍在木桌上,另一只手直接掏出一卷缩微版的羊皮纸契约(Geass Roll)抖开,"没关系,咱们煌焰之都最讲规矩!只要你在这张街头游戏的契约书上按个手印,跟大爷我猜一把硬币正反面——赢了冰沙白送,输了嘛,就乖乖去大爷的后厨洗三年盘子抵债,怎么样?"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酒客发出一阵哄笑。谁都知道巴尔的硬币是做过手脚的低阶恩赐,外乡人十赌十输。

空看着那卷泛着微光的羊皮纸,又看了看桌上那杯距离二十二分钟期限只剩五分钟的冰沙。她眨了眨眼睛,面对眼前凶神恶煞的独眼壮汉,突然收起了原本结结巴巴的羞怯神态。

[/i]哔哔。

她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平静而空洞,用一种完全不同于刚才软糯语调的、毫无起伏的清晰声音开口说道:

"地下水道第三格的砖块已经松了。"

轰——!!

这句话像是一道无形的惊雷,直直劈进了独眼蜥蜴人巴尔的脑海里!

巴尔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独眼里瞳孔剧烈收缩,后背在正午的阳光下唰地冒出一层冷汗。地下水道第三格的暗格是他昨晚凌晨才刚刚替那位黑衣魔道士大人封好的秘密据点,除了他自己和雇主之外,就连共同体的副手都绝不可能知道!

这个戴着金色手铐、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眼镜少女是怎么知道的?!莫非她是"Thousand Eyes(千眼)"白夜叉大人派来的密探?还是那位大人派来敲打自己的代行者?!

就在巴尔心神剧震、伸向硬币的右手僵在半空的刹那——

空恢复了原本害羞的模样,见对方一直把契约书挡在冰沙前面不让自己拿,而距离指令规定的"二十分钟期限"只剩下最后三分钟了。

"那、那个......对不起,如果您不把纸拿开的话,我就要来不及喝完了......"

空一边小声地、极其真诚地向对方道着歉,一边抬起了被金色手铐铐住的双手。

她没有解放 E.G.O 的黑色巨爪——因为指令没有要求杀死这个人,对方的强度也远不值得挣脱手铐。她只是像平时应付低烈度阻碍一样,合拢戴着金色手铐的双拳,对着巴尔按在实木柜台上的手背旁侧,轻轻地、结结实实地往下一砸。

咚!!!

一声堪比攻城锤轰击城门的恐怖闷响在街角炸开!

那张由箱庭百年铁木打造、足以承受六位数魔兽冲撞的坚固冷饮摊柜台,在金色手铐落下的瞬间,连同下方三尺厚的洁白大理石地砖一起,硬生生被砸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粉碎性凹坑!狂暴的气浪呈环形轰然扩散,将柜台上的木桶与那张還沒来得及签字的契约羊皮纸直接震成了漫天碎屑——唯独那杯装在玻璃杯里的"赤阳树果冰沙",被空在柜台崩塌的前一毫秒用另一只手稳稳地端在了掌心里,连一滴冰沙都没有洒出来。

四周原本哄笑的酒客和商贩瞬间死寂,整条街区落针可闻。

独眼蜥蜴人巴尔看着距离自己小指只有一毫米的深坑,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碎木渣里,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怪、怪物......饶命!大人饶命!冰沙归您,我马上就去把地下水道的砖块加固好,绝对不敢泄露半个字!!"

"谢、谢谢您的招待......"

空对着吓破了胆的蜥蜴人礼貌地鞠了一躬,双手捧着玻璃杯,咬住吸管,大口大口地吸起了冰凉酸甜的赤阳树果冰沙。因为喝得太急,冰冷的果肉冻得她打了个小小的哆嗦,眼镜片上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雾,嘴角还沾了一点红色的果渍。

而在五十米外的北区城门洞口,刚刚走出森林、通过城卫兵盘查踏入煌焰之都的伏黑惠,恰好听到了街角传来的那声沉闷巨响。

黑发少年停下脚步,隔着熙熙攘攘的异族人群,目光冷淡地扫过那个正捧着玻璃杯低头猛吸冰沙、手腕上挂着金色手铐的黑发眼镜少女,以及她脚下那座被一击砸成废墟的铁木摊位。

两人视线并未交汇,更没有上前搭话。伏黑惠只是看了一眼少女脚下那片没有任何异常咒力或恩赐波动的普通影子,在心里将其标记为"危险度不明的近战异能者",随后便转身走向了相反方向的恩赐鉴定所。

两分钟后,空将最后一口冰沙咽下,满足地呼出一口气。

哔哔。*

口袋里的终端再次亮起微光,指向了煌焰之都的下一条街巷。

全装甲高达七号机

第三章 问题儿童的下午茶与走调的风向

"所·以·说!你们三个倒是稍微表现出一丁点对破产危机的紧迫感啊啊啊——!"

东区第2105380外门,原本曾被称作"阿卡迪亚"的共同体驻地中央,黑兔那对引以为傲的长长兔耳因为极度抓狂而彻底变成了鲜艳的粉红色。她双手抱头,穿着哥特式礼服裙的身躯在荒草丛生的庭院里原地蹦跳,连胸前那枚象征箱庭贵族的胸针都跟着一颤一颤。

午后的煌焰金光穿过漏风的木屋顶棚,洒在这座百废待兴的庄园里。空气中弥漫着枯草被暴晒后的干涩气息、泥土翻开的腥味,以及从几里外干涸河床方向吹来的燥热微风。

然而,被黑兔拼命咆哮的三名"异世界问题儿童",此时却完全是一副郊游野餐的派头。

"安静点,兔子。大中午的叫得这么惨烈,不知道的还以为本大爷已经把你剥皮下锅炖了呢。"

逆回十六夜毫无形象地翘着二郎腿坐在一段断裂的大理石石柱上。他脖子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绿色猫耳大耳机,修长的手指正捏着一张刚从黑兔那里顺来的树叶状"恩赐卡(Gift Card)",对着阳光饶有兴致地翻转打量。微凉的光粒在树叶卡片表面流转,里面封印着他从原本世界带来的换洗衬衣。

在他左前方三米外,身穿一袭华贵红色洋装的久远飞鸟正优雅地撑着蕾丝遮阳伞。大小姐用戴着白手套的指尖嫌弃地捻起木桌上一只缺了口的粗陶茶杯,湛蓝的眼眸扫过四周连围墙都塌了一半的荒凉菜园,轻轻叹了口气:"虽说我是为了回应邀请函才来到这个叫'箱庭'的世界,但黑兔,让我们住在这种连自来水和像样红茶都没有的废墟里,未免也太有失待客之道了吧?"

"水的话,刚才莉莉从东边遗迹带回来的果子,很甜。"

一个平静得近乎呆萌的声音从众人头顶传来。

黑兔猛地抬头,只见蓄着齐肩黑发的少女春日部耀不知何时已经爬上了庭院中央那棵半枯死的老橡树树冠。她怀里抱着那只名叫彩里铃华的三色猫,手里正捧着两颗紫红色的清泉果小口啃着,脚下还晃荡着一双轻便的短靴。

而在老橡树下方,刚才在百里外废弃机巧遗迹被秋津正人救下的兔耳少年莉莉,正和另外几个年幼的兽耳孩子一起,满头大汗地用木锤修补着歪斜的篱笆,嘴里还在兴奋地小声议论着早上遇到的那个"不用签契约就把恶霸摔进烂菜桶的大哥哥"。

"呜呜呜......飞鸟小姐,人家也不想这样啊!"黑兔耳朵一下子耷拉下来,眼角泛起委屈的泪花,从胸口掏出一卷写满赤字账目的羊皮纸哗啦一声抖开,"三年前我们共同体在魔王的袭击中失去了'名字'和'旗帜',主力同伴们也全部下落不明......现在就连东区原本属于我们的水源,都被隔壁六位数外门的'Fores Garo(森罗魔兽)'用恩赐游戏抢走了!今天早上莉莉去东边采果子,都差点被他们的巡逻队逼着签下卖身契约呢!"

听到"魔王"、"失去名字"与"水源被抢"这几个词,坐在石柱上的十六夜停下了把玩恩赐卡的动作。

金发少年微微偏过头,紫眸中掠过一抹锐利而狂气的精光。他刚才在从世界尽头悬崖掉下来的路上,就已经顺手把那条盘踞在界河里的蛇神揍趴下当了热身,但显然,那点程度的运动量连塞牙缝都不够。

"哦?听起来稍微有点意思了。"十六夜从石柱上一跃而下,白色长外套的下摆在风中猎猎作响。他走到兔耳少年莉莉面前,居高临下地挑了挑眉,"喂,小鬼。你刚才说,早上在东边遗迹碰到'Fores Garo'的杂碎时,有人替你解了围?"

"是、是的!"莉莉紧张地握紧小木锤,连比划带说地描述道,"是一个穿着黑色学生服的黑发大哥哥,还有一位绿色长发的大姐姐!那个狼人混混明明一拳就能砸碎大石头,可是打在大哥哥面前三寸的地方,就像撞上了一面看不见的镜子一样,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就被弹开了!而且大哥哥还给了拉普拉斯先生一枚奇怪的银色硬币换地图呢!"

"没有灵格波动的绝对防御,外加微距空间坐标置换?还是穿着现代日本学生制服的黑发少年?"

十六夜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伸手按住脖子上的猫耳耳机,低声笑了起来,"喂喂,兔子,你今天上午到底往异世界扔了多少封邀请函?除了我们三个之外,你还背着我们偷偷召唤了别的帮手不成?"

"怎、怎么可能啊!"黑兔拼命摇头,粉红色的兔耳朵甩得扑簌作响,"召唤异世界的高位灵魂需要消耗庞大的灵格与功绩,人家攒了整整三年才勉强凑够召唤你们三位的分量!怎么可能还有第......"

黑兔的话还没说完,一阵急促的齿轮咔哒声突然从庭院半空中响起。

只见一只戴着黑色高礼帽、身穿燕尾服的拉普拉斯小鬼正骑着一只发光的纸鹤,歪歪扭扭地从东区外门城塞的方向俯冲下来,一头栽进了黑兔怀里。

"咔哒咔哒!紧急通告,紧急通告呢,黑兔小姐!"拉普拉斯小鬼扶正高礼帽,从怀里掏出一沓盖着"Thousand Eyes(千眼)"双女神火漆印的加急简报,尖声叫道,"东区阶层支配者白夜叉大人发来问询函啦!今天上午十点整,也就是黑兔小姐您开启异世界召唤通道的同一秒,箱庭东区与北区的空间壁障发生了罕见的'多维引力潮汐共鸣'!初步监测显示,至少有五到六股完全未登记的异界存在顺着召唤余波偷渡掉进了箱庭下层!"

庭院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久远飞鸟合上遮阳伞,饶有兴致地挑起秀眉:"偷渡客?也就是说,因为黑兔的召唤阵不够严密,把其他世界的人也顺带卷进来了?"

"才、才不是人家的召唤阵漏风啦!"黑兔抱头惨叫,飞快地拆开白夜叉发来的羊皮纸简报,越看脸色越白,"白夜叉大人在信上说,北区暮光森林在一小时前监测到了一瞬即逝的'超越五位数幻想种顶点'的恐怖生态威压,连整片森林的地壳都被踩裂了;北区外环商业街也有神秘的戴手铐少女一拳砸塌了铁木摊位......更糟的是!"

黑兔猛地抬起头,看向西北方向那座盘踞在东区水源上游的黑色城塞——"Fores Garo"的大本营。

"刚才被那个黑发少年吓跑的'Fores Garo'巡逻兵已经逃回大本营向首领加尔德汇报了!那个叫加尔德的狮子魔兽本来就生性多疑又贪婪,他误以为是我们'No Name'暗中勾结了其他外门的强力空间系外援准备反扑,现在已经召集了手下所有的魔兽军团,把整个东区水源地戒严封锁了!"

"不仅如此呢,咔哒!"拉普拉斯小鬼补充道,"加尔德还放话说,今天日落之前,要把所有出现在东区荒野上的无纹章黑发外乡人全部抓起来剥皮审问!"

树冠上的春日部耀咽下最后一口清泉果,低头看向地面:"那个救了莉莉的黑发少年,好像也是往东区市集和水源的方向走吧。"

"是啊!如果那个好心的大哥哥没有共同体纹章,一旦撞上加尔德主力军团的围剿,就算空间恩赐再厉害,要是被加尔德用'主办者权限(Host Master)'强行拉进不公平的恩赐游戏里,在不懂箱庭契约规则的情况下肯定会吃大亏的!"黑兔急得在原地团团转,伸手就要去摸裙摆下的帝释天雷枪恩赐卡,"不行,既然是因为人家的召唤通道才把无辜的外乡人卷进来的,黑兔作为箱庭贵族绝不能坐视不管!人家现在就去水源地通知他们避开——"

"慢着,兔子。"

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揪住了黑兔的后衣领,像提溜一只真正的兔子一样把她拽了回来。

逆回十六夜随手把那张封印着衬衣的恩赐卡揣进兜里,金发下的紫眸闪烁着猎食者般兴奋的光芒。他转了转手腕,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清脆爆响。

"本来还在想今天下午拿什么消磨时间。既然那头长毛狮子主动把手下的杂鱼全都聚在了水源地,那不是正好省得本大爷一个个上门去找了吗?"

十六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目光越过破败的篱笆,投向百里外那片暗流涌动的东区原野,"至于被卷进来的那几个'偷渡客'......能在那种跨次元坠落里毫发无伤,还能把魔兽当垃圾一样随手丢进菜桶里的家伙,本大爷倒是很想亲眼瞧瞧,他们究竟是群什么样的怪物啊!"

"等、等等!十六夜先生!"黑兔手忙脚乱地在半空中蹬着腿,"加尔德可是六位数外门的首领,手里握着能操纵领地环境的'主办者权限'契约!你连契约文件(Geass Roll)的破解规则都还没听人家讲完呢——!"

"规则?那种东西,等把主办者本人揍趴下之后慢慢看也不迟!"

轰——!!

十六夜脚下的泥地轰然炸开一个直径数米的浅坑,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大气的白色流光,瞬息间便冲出了破败的庄园大门,朝着东区水源与下层市集的交界处狂飙而去。

"真是的,一个个都这么莽撞。"久远飞鸟优雅地叹了口气,却也提起红色洋装的裙摆,快步跟了上去,"不过,能把黑兔的召唤通道搅成这副模样的同乡,我也稍微有点兴趣呢。耀,走了。"

"嗯。"春日部耀抱着三色猫从树冠上轻巧地跃下,木雕圆盘在胸前微光一闪,双腿缠绕上疾风的加护,紧随其后。

"啊啊啊你们三个给我站住——!不要在第一天就去引发外门全面战争啊啊啊!"

黑兔抓狂的悲鸣声回荡在荒凉的庭院上空。原本在原著轨迹中应当只是"十六夜独自散步去湖边偶遇加尔德"的单线新手村剧目,因为五百日元硬币与一记微距空间偏移的蝴蝶振翅,彻底偏离了既定的轨道,向着多方交汇的风暴中心急速滑去。

全装甲高达七号机

第四章 水路边的诗篇与轰鸣的链锯

北区煌焰之都,外环水路广场。

午后的天光被洁白的大理石拱桥折射出柔和的碎影,清冽的运河水顺着古老的石砌河道潺潺流淌,在喷泉四周激起一层夹杂着花香与烤面包甜味的细密水雾。远处地平线尽头那道横贯苍穹的"世界尽头大瀑布"像是永恒静止的银色画布,将这片异族混居的街区衬托得如同童话中的国度。

水路边的石阶上,坐着一个与周围匆忙赶路的商贩格格不入的小小身影。

她有着一头漂亮的粉色短发,发间夹杂着一撮干净的白色挑染,一对微尖的耳朵从发丝间轻轻探出。浅蓝色的虹膜底层映着菱形的粉色瞳孔,紫色露肩外套的袖口缠绕着印有奇异文字的绷带,背后的粉红色丝带正随着含灵力的微风轻轻摇晃。

德谬歌(昔涟)——或者说,此刻正以幼小的"昔涟"姿态行走于世的少女,正晃荡着穿凉鞋的双脚,双手捧着一本散发着淡粉色微光的书册,饶有兴致地注视着拱桥下方的石台。

在那里,一个背着老旧鲁特琴、耳朵缺了一角的半身人老吟游诗人,正对着三四个扎着羊角辫的犬耳与猫耳孩童弹奏着轻快的曲调。孩子们手里捧着刚从面点铺买来的、烤得焦黄流蜜的蜂巢面包,一边小口咬着,一边随着琴声笨拙地拍手歌唱。

"然后呢然后呢,老爷爷?"一个脸上沾着面包屑的猫耳小女孩仰起头,眼睛亮晶晶地追问,"那位失去名字的骑士大人,最后还是没有打赢恶龙吗?"

老吟游诗人停下拨弦的手指,看了一眼远处高耸入云的"Thousand Eyes"高塔,又看了一眼街角巡逻的"Perseus"共同体卫兵,苍老的脸上露出一抹苦涩却依然温柔的笑意。他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压低声音说道:"箱庭的赌桌是很残酷的呀,小家伙们。三年前的那场大风吹灭了英雄们的旗帜......但是啊,只要还有人愿意记住他们的故事,还在废墟的菜园子里种下新的麦苗,总有一天,骑士的剑会再次响起来的。"

"嗯!等我长大了,也要去帮黑兔姐姐种最甜的果子!"小女孩用力地点着头,把自己手里还剩下一半的流蜜面包掰下一大块,塞进了老诗人粗糙的掌心里,"给爷爷吃!吃了甜面包,讲出来的故事就不会苦啦!"

老诗人愣了一下,眼眶微微泛红,笑着接过了那块沾着孩子体温的面包。

坐在水路石阶上的昔涟眨了眨那双菱形的粉色眼眸,唇角不由自主地弯起了一抹像是花瓣绽放般的柔和弧度。

作为曾经在三千万世轮回中倾听众生逐火故事的"翁法罗斯之心",她的【记忆】能力在接触这片天地的瞬间,就已经感知到了这座繁华都市底层潜藏的沉重——她能从微风中嗅到契约羊皮纸背后的掠夺与眼泪,甚至隐约感知到了北方阴暗角落里正在酝酿的、某种由八千万死难者怨念凝聚而成的漆黑恶疾。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越是在残酷、冰冷、布满阶级与规则壁垒的世界里,这种由弱小生灵自己捧出来的、带着蜂蜜甜味与稚嫩善意的瞬间,才越发像夜空中划过的流星一样耀眼呀。

「真好呀......就像是凛冬的冻土下面,悄悄探出头来的第一株雪绒花一样呢♪」

昔涟用带着读故事书般娓娓道来的空灵嗓音轻声呢喃着。她摊开掌心中的《如我所书》,指尖轻轻一点。

嗡——

一缕肉眼不可见的、混合着竖琴余音、流蜜面包香气与孩童纯粹期盼的正面概念,化作一片晶莹剔透的粉色水晶花瓣,轻盈地飘落进书页之间。原本空白的纸页上浮现出温暖的星轨纹路,书册的厚度随之增加了一分。

(【如我所书】已记录箱庭的第 1 个"美好",距离蜕变为"德谬歌"形态还需 1 个"美好"。)

与此同时,【往昔的涟漪】随着这页记忆的落定,化作一圈极其细微、温暖如春水的概念波纹,悄无声息地拂过石阶旁的几名孩童与老诗人。老诗人原本因为常年风湿而隐隐作痛的膝盖忽然一阵轻松,连不远处阴暗排水口里悄悄爬出的一只带有微弱黑死病斑气息的灰鼠,在触碰到这圈涟漪的刹那,体表那丝由历史遗忘怨念构成的疫病灵格竟像是遇到暖阳的薄霜一样,发出"嗤"的一声轻响,瞬间消散无踪,吓得灰鼠吱吱叫着钻回了地底。

"咦?刚才那是......"老诗人疑惑地揉了揉眼睛,转头看向石阶。

昔涟已经合上书册,站起身拍了拍白色连衣裙上的灰尘。她走到老诗人的琴盒前,没有放金币——因为她身上也没有这个世界的货币——而是从发梢旁捻起一朵由纯粹记忆光影凝结成的小小粉色水晶花,轻轻放进了琴盒里。

"谢谢您的故事哦,老先生。那个关于失去名字的骑士、还有藏在阴影里哭泣的吹笛人的故事......人家都已经好好记下来啦♪"

少女歪了歪头,粉色短发下的菱形眼瞳里闪烁着清澈而坚定的微光:

"请放心吧,无论是被夺走的旗帜,还是被遗忘在历史里的眼泪,这一次,一定会迎来一个不同于以往的浪漫结局的♪"

*

同一时刻,东区与北区交界处,荒野驿站"断角酒馆"。

这里的画风跟"浪漫"与"童话"连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空气里充斥着劣质麦酒发酵过头的酸臭味、烤糊的骆驼肉油脂味,以及几十个浑身汗臭的兽人与哥布林佣兵拍桌子嚎叫的喧嚣。木制酒馆的大门被一脚踹得半塌,阳光混着荒野的沙尘斜射进来,照在吧台前一个极其古怪的男人身上。

男人大概三十来岁,下巴宽阔,满脸胡茬,穿着一件破破烂烂、沾满深褐色干涸血迹的蓝色衬衫,背上斜挎着一把双管猎枪(Boomstick),而他空荡荡的右前臂断口处,赫然接装着一套由粗糙钢铁与黄铜焊成的机械铁拳义肢。

阿什·威廉姆斯(Ash Williams)正烦躁地用他那只钢铁右手笃笃笃地敲着油腻的橡木吧台。

"听着,长着猪耳朵的酒保老兄,我已经跟你好声好气地解释过三遍了。"阿什吐掉嘴里嚼得没味的草根,指了指桌上那张印着乔治·华盛顿头像的一美元纸币,语气里满是美式B级片男主特有的暴躁与敷衍,"这是美金,全密歇根州最好使的硬通货!我刚从那个见鬼的时空漩涡里摔进你们后院的马槽里,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现在只想喝一杯冰镇啤酒——哪怕你们这儿只有这种闻起来像马尿的麦酒也行!"

吧台后面,长着两只肥大野猪耳朵、身高超过两米五的兽人老板一把抓起那张一美元纸币,看都不看就揉成一团扔在地上,唾沫星子横飞地咆哮道:"少在这儿装疯卖傻,人类杂碎!没有箱庭铜币,也没有恩赐卡(Gift Card),拿一张连拉普拉斯小鬼都不认的废纸就想在老子的断角驿站白吃白喝?!"

周围五六个正在喝酒的豺狼人与牛头人混混顿时哄堂大笑,纷纷站起身,不怀好意地摩拳擦掌围了上来。这群混迹在南北交界三不管地带的恶棍平时最喜欢肥羊——尤其是这种看起来毫无灵格波动、连基本箱庭常识都不懂的外界偷渡客。

"别跟他废话,老板!直接跟他开一局'街头恩赐游戏'!"一个满嘴獠牙的豺狼人头目狞笑着从怀里掏出一卷皱巴巴的羊皮纸契约(Geass Roll),哗啦一声抖开,暗红色的契约文字在半空中浮现,"喂,独臂佬!敢不敢在这张纸上按个手印?只要你能用你那只破铁手接住大爷我三斧头不死,这桶麦酒算大爷请你的;要是接不住,你背上那把古怪的铁管子,还有你这身肉,就归我们下酒了!"

阿什斜着眼睛瞄了一眼那张悬浮在半空、散发着不祥诡异微光的羊皮纸。

对于箱庭原住民来说,那是神圣不可违背的"恩赐游戏契约文件";但在1982年经历过林中小屋惨剧、跟《死灵之书(Necronomicon)》和无数跨维度恶魔死磕了半辈子的阿什眼里——

一张自己会飘在天上发光、还特么写满了鬼画符、诱导别人签字卖命的破人皮纸?这特么不就是《死灵之书》那帮邪灵最爱玩的恶魔契约把戏吗?!

"噢,老天爷,又来这套。"

阿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非但没有去按手印,反而直接用左手从怀里摸出一小瓶煤油和打火机,咔嚓一声点着,看都不看就往那张羊皮纸上凑,"每次遇到这种会发光的鬼画符羊皮纸,准没好事!我不管你们是哪个地狱爬出来的死灵杂种,也不管这破纸片上面写了什么狗屁规则——大爷我今天不签字,更不陪你们玩什么文字游戏!"

"什、什么?!这家伙疯了吗,他居然敢拿火烧未成立的契约文件?!"野猪人老板吓了一跳。

"找死!!"豺狼人头目勃然大怒,眼看契约诱骗不成,在这荒野三不管地带干脆撕下伪装,双手抡起一柄足有门板大小、缠绕着六位数碎岩恩赐的沉重战斧,带着开山裂石的呼啸风声,照着阿什的脑门当头劈下,"既然不签契约,老子就直接把你剁成肉酱!"

这一斧头的力量足以把一辆重型卡车劈成两半!酒馆里唯二的两个普通人类旅人吓得尖叫着缩到了桌子底下。

面对当头劈落的巨斧,阿什那张玩世不恭的脸上非但没有半点惊恐,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狂野而狰狞的弧度。

"哈!这才像话嘛,丑八怪!"

阿什猛地一拍右腕内侧的卡扣。

咔哒——铿!!

原本套在右臂断口处的钢铁铁拳瞬间弹开脱落,他反手从后腰皮套里抽出那台改装过的红色链锯机头,单手在半空中一甩,精准无比地卡进右臂接口,左手猛地一拉启动绳!

嗡——轰隆隆隆隆!!!

伴随着一阵狂暴刺耳的二冲程汽油机轰鸣与浓烈的蓝白色尾气黑烟,高速旋转的锯链在昏暗的酒馆里拉出一道令人牙酸的寒光!

当——!!!

火星如同烟花般在吧台前轰然炸裂!

阿什根本没有后退半步,他脚下重重一踏木板,右臂那台轰鸣的电锯竟然以极其刁钻狠辣的卸力角度,硬生生卡住了豺狼人战斧落下的刃口側面!高速旋转的合金锯齿在附有恩赐加护的战斧铁面上疯狂切割,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震得整间酒馆的酒杯嗡嗡乱颤!

"怎、怎么可能?!这只是一个没有半点灵格的普通人类,怎么可能架得住老子的恩赐战斧?!"豺狼人头目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哪里知道,阿什这具身体早就在跟无数力大无穷的死灵恶魔近身肉搏中锤炼出了远超常理的怪力与战斗本能。

"普通人类?听好了,长毛狗杂种——"

阿什咬着牙,借着电锯锯齿带动的反作用力猛地往下一压,同时左手闪电般从背后拔出那把锯短了枪管的双管猎枪(Boomstick),单手甩动枪身完成上膛,黑洞洞的双管枪口直接顶在了豺狼人头目张大的嘴巴下方!

"——这叫雷明顿双管猎枪,S-Mart百货公司家政区特供,美国制造!"

轰——!!!**

震耳欲聋的霰弹轰鸣声瞬间盖过了酒馆里所有的嘈杂!

零距离爆发的大口径鹿弹裹挟着灼热的火药烈焰,结结实实地轰在了豺狼人头目的下巴与胸膛护甲上。哪怕六位数兽人的皮肉比钢铁还硬,在这记势大力沉的贴脸轰击下,豺狼人头目整个人还是像被高速行驶的火车头迎面撞中一样,胸口铁甲当场炸裂,满嘴獠牙混着黑血狂喷而出,庞大的身躯直接撞碎了酒馆后方的三张橡木酒桌,轰隆一声砸穿木墙飞到了外面的马路上,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昏死过去!

硝烟从发烫的双管猎枪口袅袅升起。

酒馆里剩下的五个兽人混混和野猪人老板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动作僵硬地停在原地,冷汗顺着毛发唰唰往下淌。

阿什吹了一口枪口的青烟,把双管猎枪扛回左肩,右臂的电锯依然在怠速嗡嗡作响。他转过头,用那双充满压迫感的眼睛扫过瑟瑟发抖的野猪人老板,下巴朝吧台上那桶刚开封的冰镇麦酒扬了扬:

"现在,咱们可以重新谈谈那张一美元纸币的汇率问题了吗,猪头老兄?"

"咕嘟......"野猪人老板咽了口唾沫,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抱起一整桶冰镇麦酒和一大盘烤得滋滋冒油的幻想种肉排,颤抖着双手推到了吧台最前面,"够、够了!这位硬汉大人,华盛顿大人的钞票在本店全场通用!这桶酒和肉排算小的孝敬您的,找零都在这儿了!"

说着,老板还慌慌张张地抓了一大把箱庭铜币和两张封印着干粮的树叶状恩赐卡塞到了阿什手边。

"早这么懂事不就完了吗?非得让大爷我浪费一发好子弹。"

阿什满意地哼了一声,关掉右臂电锯的油门,用左手抓起巨大的木制酒杯猛灌了一大口冰凉刺骨的箱庭麦酒,痛快地打了个酒嗝,"哈!味道还不赖!喂,老板,顺便跟大爷我说说,这鬼地方除了长毛怪物和会发光的破纸片之外,哪儿有最大的城镇?我得找个懂空间魔法的老头,把大爷我送回密歇根去!"

就在阿什一边大口嚼着烤肉、一边向战战兢兢的酒馆老板打听北区"煌焰之都"路线的时候——

他腰间那个用铁链锁死、贴身捆绑的破旧皮包深处,那本用人皮装订、封面上烙印着狰狞人脸的《死灵之书(Necronomicon)》,在接触到箱庭这个充满神魔灵格与魔王怨念的高魔世界空气后,干瘪的书脊突然极其轻微地、贪婪地搏动了一下。

一股只有跨维度恶魔才能嗅到的空间信标,正顺着方才召唤通道残留的裂缝,悄无声息地向着深渊彼端扩散开去。

全装甲高达七号机

第五章 银甲披风与奥特之王的街头游戏

东区第2105380外门,下层集市北口,通往水源地的三岔石板街。

申时的煌焰金光斜斜地切过两侧斑驳的石砌钟楼,将街道上乱哄哄的影子拉得老长。空气里原本飘荡着烤红薯的甜香、铁匠铺淬火的白汽,以及亚人商贩们用粗陶碗大口喝着大麦茶的市井气息。然而此刻,整条街道却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的摊贩都慌慌张张地往屋檐下缩,连路边趴着打盹的双尾猫都夹起尾巴钻进了排水沟。

街道正中央,三十多名身穿黑色皮甲、胸口烙印着狰狞狼首与荆棘纹章的兽人精锐,正手持战戟将路口堵得水泄不通。

在队伍最前方,一头身高接近三米、披着暗金色浓密鬃毛、浑身肌肉如同花岗岩般隆起的狮子魔兽正大马金刀地坐在由四名哥布林抬着的青铜座椅上。他正是东区六位数外门共同体"Fores Garo(森罗魔兽)"的首领,加尔德·加斯帕(Galdo Gasper)。

"都给本大爷把招子放亮一点!"

加尔德手里把玩着两颗核桃大小的魔兽晶核,咔吧一声捏成粉末,金色的竖瞳凶狠地扫过两侧战战兢兢的底层共同体居民,"早上在东边废墟打伤本大爷巡逻队、还敢跟'No Name'那个臭丫头勾结的空间系黑发小鬼,肯定就混在这条通往水源地的必经之路上!凡是没有共同体纹章、黑头发、穿古怪异界衣服的家伙,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给本大爷抓起来剥皮!"

集市角落的木棚下,几个只有七位数底层的猫耳与矮人商贩缩成一团,面色惨白。

就在这时,一阵慢吞吞的、甚至带着点拖鞋啪嗒感的运动鞋脚步声,从空旷的石板街正中央响了起来。

"唔......这西瓜看着个头挺大,怎么吃起来不够沙啊。是因为这地方的太阳从来不下山,昼夜温差不够大吗?"

一个穿着白色短袖T恤、黑色休闲长裤、脚踩一双蓝色运动鞋的年轻人,正毫无危机感地顺着街道中轴线溜达过来。

他留着一头清爽的黑色短发,面容清朗,嘴角挂着一抹像是刚睡醒下楼散步般的自然微笑。他左手拎着半个被挖空了一半的翠绿西瓜,右手握着一把整体漆黑如墨、刀柄上偶尔闪过一丝微弱黑白电弧的短匕首,正用那把能切断万象无名之物的刀刃,极其认真地把瓜瓤切成大小均匀的四方小块,一块接一块地往嘴里送。

刚才在街口设卡的一排狼人卫兵明明全都睁着眼睛,手里握着长戟,甚至连绳索恩赐都准备好了;可当这个穿白T恤的年轻人从他们两柄交叉的战戟中间走过去的时候,那两名卫兵居然像是眼睁睁看着空气一样,连头都没转一下,任由他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到了加尔德的青铜座椅前十步远的地方。

并不是隐身,也不是什么高深莫测的空间跳跃。

只是他走过去,就到了。仿佛那两柄拦路的战戟和戒严的封锁线,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一样。

"嗯?"

申平凡咽下嘴里最后一块西瓜,用那把漆黑如墨的匕首尖挑起一粒黑瓜子,随手弹进路边的垃圾桶里。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头比普通人高出两个头的金色狮子魔兽,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短袖和黑头发,眨了眨眼:

"黑头发、没纹章、穿异界衣服......哎呀,这不就差直接报我身份证号了吗?"

青铜座椅上的加尔德先是一愣,随即像是见了鬼一样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作为六位数中坚、拥有野兽直觉的魔兽首领,加尔德直到对方开口说话的这一秒,才骇然发现自己鼻子底下居然站着一个大活人!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无论他怎么催动体内的魔力视觉,眼前这个拎着半个西瓜的黑发青年身上都干净得像是一张白纸——没有灵格、没有神格、没有魔力,甚至连箱庭生灵最基本的"恩赐反应"都是完完全全的空白!

但刚才早上的逃兵明明汇报过,那个黑发小子拥有让人毫无察觉就空间错位的诡异能力!

"你、你就是早上在遗迹动手的那个黑发小子?!"加尔德压下心头那一闪而过的寒意,看了看身后黑压压的三十多名精锐部下,又摸了摸怀里那张赋予他领地绝对支配权的"主办者权限(Host Master)"契约书,底气瞬间又壮了起来,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狮吼,"好胆!本大爷还没去找你,你倒敢主动送上门来!"

"遗迹?早上?"申平凡歪着头想了两秒,把吃剩下的半个西瓜皮往路边专门装厨余的木桶里一丢,拍了拍手,从兜里掏出一张路边小贩送的粗草纸擦了擦手上的西瓜汁,"你大概是认错人了。我早上还在几十里外的悬崖底下看那个大瀑布呢。不过嘛——"

申平凡抬起头,目光越过加尔德的肩膀,落在了他身后那面画着狼头的黑色旗帜,以及加尔德手里刚刚抽出来的、正闪烁着暗金色契约文字的羊皮纸卷轴(Geass Roll)上。

通过锁定在宇宙容器上限的【宙极·智力】与【感知】,仅仅是目光扫过那张羊皮纸的一瞬间,整个箱庭中枢的"恩赐游戏"底层逻辑、灵格运转规则、主办者权限的判定机制,就已经像一本摊开的连环画一样被他看穿了个底朝天。

"原来如此,打架之前还要先发一张自带裁判系统的合同啊。"

申平凡对着空气随口评价了一句,语气就像在评价路边摊烤肠的淀粉含量,"这世界的赢法是谁定的啊?定得挺随便。不过把合同做成弹窗广告倒是个新奇的点子。"

"少在那儿装神弄鬼,臭小鬼!"

加尔德完全听不懂他在嘀咕什么,只当这小子是在虚张声势。为了防止对方使用那种诡异的"空间移动"逃跑,加尔德眼中凶光大盛,直接咬破手指,在手里的羊皮纸卷轴上重重一抹,将其抛向半空!

哗啦——!!

整座下层集市北口的天空瞬间暗了下来!一道暗红色的半透明结界顺着街道四角的石柱轰然升起,将方圆两百米的街区彻底封锁。悬浮在半空的羊皮纸卷轴(Geass Roll)展开成一面巨大的光幕,浮现出冰冷的箱庭文字:

> 【恩赐游戏名:森罗魔兽的处刑场(Garo's Execution Ground)】
> - 参赛资格:踏入北口街区的一切无纹章外来者。
> - 胜利条件:击倒主办者加尔德·加斯帕,或在三十名魔兽军团的围攻下存活三十分钟。
> - 败北惩罚:剥夺参赛者身上的一切恩赐、财物与人身自由,终身沦为"Fores Garo"的矿场奴隶!
> - 宣誓:赌上荣耀与旗帜,游戏开始!

"哈哈哈哈!进了本大爷的主办者结界,任何空间跳跃和逃跑类的恩赐都会被这片大地的重力锁死!"加尔德狞笑着拔出腰间那柄重达千斤的斩马巨剑,全身爆发出六位数顶峰的狂暴土黄色斗气,脚下的石板寸寸龟裂,"小的们,一起上!先把这小子的四肢卸下来!"

"吼——!!"三十名全副武装的狼人与熊人战士同时举起战戟,喊杀声震天动地。

缩在木棚下的底层商贩们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而在结界正中央,申平凡看着头顶那行发光的"游戏开始"字样,非但没有半点紧张,脸上反而露出了小孩子发现新玩具时的灿烂笑容。

"有意思,连背景灯光和场地空气墙都配齐了。既然你们这么讲究仪式感,那我穿着一身逛超市的衣服跟你们打,未免也太不尊重舞台了吧?"

申平凡轻声笑了一句,打了个响指。

"稍等一秒,我换个衣服。"

话音落下的瞬间,狂奔在最前面的两名狼人战士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

没有发光的变身特效,也没有使用树叶状的恩赐卡。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原本穿着白T恤和蓝运动鞋的年轻人,身上突然多出了一整套整齐干净、严丝合缝地包裹住全身的银灰色中世纪板甲,身后还无风自动地飘起了一袭深黑色的拉风披风!

如果只是这样,大家最多以为这是一件高阶的骑士铠甲恩赐。

但问题是——在这套极具西方奇幻史诗感的银灰板甲脖颈上方,赫然顶着一个画风完全不对劲的、红银相间、头顶竖着三根金属呆毛状头冠、嘴部还带着一圈银色胡须造型的【奥特之王全包头盔】!而且完全看不出这个巨大的塑料感头盔是怎么装上去的,两只亮着淡黄色微光的椭圆形咸蛋眼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前方的魔兽军团!

原本杀气腾腾、如同修罗场般的恩赐游戏结界,在这一秒钟里,画风像是被一辆失控的泥头车狠狠撞歪进了特摄片片场。

"什、什么鬼东西?!!"冲在最前面的狼人战士脚下一个趔趄,差点左脚绊右脚摔在地上,"那颗长着铁胡子和咸蛋眼的银色脑袋是怎么回事?!这也是恩赐吗?!"

"咳咳,听好了,邪恶的怪兽军团。"

戴着奥特之王头盔的申平凡清了清嗓子,闷在头盔里的声音带着一股憋着笑的庄重感。他把双手叉在银灰板甲的腰间,极其标准地摆出了一个昭和老特摄片里出场时的挺胸抬头姿势:

"我是路过的光之巨人兼王道骑士。既然你们开了这局游戏,那我们就按最经典的回合制来玩玩吧!"

"混账东西!敢拿这种滑稽的铁皮面具戏弄本大爷?给我砍死他!!"

加尔德气得七窍生烟,只觉得自己作为六位数首领的威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在他的怒吼声中,前排八名手持重型战戟的狼人精锐同时跃起,八道裹挟着撕裂钢铁劲风的寒光从四面八方朝着申平凡当头劈落!

申平凡连脚步都没动一下。

在【宙极·敏捷】与【掌控力】的精确调节下,这八柄足以劈开房屋的战戟在他眼里慢得像是蜗牛爬行。他只是抬起穿着银灰色板甲护手的手臂,随手一拨、一拍,动作随意得就像在赶走夏天围着西瓜转的苍蝇。

当!当!当!当!

一连串清脆的金属交击声响起。那八名力大无穷的狼人战士只觉得手里的战戟像是撞上了一座不可撼动的铁山,虎口瞬间崩裂,八个人哎呀惨叫着倒飞出去,精准无比地叠罗汉似的一层层垒在了街角的空箩筐上,连一个重伤断气的都没有,偏偏全都摔得七荤八素爬不起来。

唯独最后一名偷袭的豹人刺客,趁隙一匕首划过了申平凡没有合拢的护腕缝隙。

嗤——

一道浅浅的红痕出现在申平凡手腕的皮肤上,几颗殷红的血珠顺着皮肤滑落。

"中了!他的防御有破绽!"加尔德眼睛一亮。

然而下一秒,戴着奥特之王头盔的申平凡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腕,隔着头盔的下巴缝隙伸出拇指,极其随意地把那点血珠抹掉——就像擦掉嘴角不小心沾上的可乐渍一样自然,连哼都没哼一声,继续用那种棒读般的配音腔说道:

"哎呀,居然破防了,怪兽的攻击力高达五点呢。那么接下来,轮到我的回合了——吃我一记!"

申平凡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双臂在胸前交叉摆出一个标准的十字形,连体系都懒得换,直接驱动【万象模拟】,把自己的力量捏成了特摄片里最经典的蓝色光线形状,还极其投入地大声喊出了招式台词:

"——斯派修姆光线·青春迷你版!!"

滋啦——轰!!!

一道看起来威风凛凛、特效拉满、实际上被【掌控力】死死锁在"刚好能把六位数首领轰进墙里但绝对不会打死他、更不会拆掉旁边民房"功率的蓝白色绚丽光束,从他交叉的板甲小臂间激射而出!

正举着斩马巨剑扑上来的狮子魔兽加尔德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只觉得眼前被一片极其纯粹、却又诡异地不含任何箱庭神魔气息的蓝白光芒彻底填满!

"哇啊啊啊啊——!!"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身高三米的加尔德连同他手里那柄千斤巨剑,被这道精准制导的"玩具级光线"结结实实地轰中胸口。整头狮子像是一颗被球棒抽飞的棒球,贴着石板地面一路擦出十几米长的焦黑滑痕,轰隆一声撞进了街道尽头"Fores Garo"临时征用的哨所石墙里,呈一个标准的"大"字形嵌在了墙壁凹坑中,头顶冒着黑烟,两眼转着圈彻底昏死了过去!

叮铃——!

半空中那张原本气势汹汹的"森罗魔兽处刑场"契约羊皮纸,随着主办者加尔德的当场昏厥,发出一声清脆的哀鸣,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点轰然碎裂。根据契约条例,整座集市北口的封锁结界瞬间解除,而加尔德身上携带的十几张水源地地契恩赐卡与一袋子金币,哗啦啦地掉了一地。

整条街道死寂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剩下的二十多个魔兽喽啰握着武器,看着墙上嵌成"大"字的首领,又看了看场中央那个穿着中世纪银灰板甲、披着黑披风、却顶着一颗奥特之王咸蛋眼头盔还在摆收招姿势的诡异男人,大脑彻底宕机了。

不仅他们宕机了。

就在距离集市北口不到两百米的两侧街道尽头——

东侧古道出口处,刚刚拿着地图走到集市边缘的秋津正人与冰室美久停下了脚步,十五岁的少年张了张嘴,看着那个刚放完斯派修姆光线的银甲奥特曼头盔怪人,原本准备好的警惕与克制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而在西侧破空而来的尘烟中,刚刚狂飙赶到现场、正准备一拳砸场子的逆回十六夜猛地刹住脚步,身后的黑兔一头撞在他后背上,揉着发红的额头探出脑袋,粉红色的兔耳朵在风中僵成了两根石柱:

"诶......诶诶诶?!加尔德大人被一个长着咸蛋眼和铁胡子的银甲骑士......用奇怪的发光姿势一招秒掉了?!!"

场中央,申平凡散去了身上的银灰板甲和奥特之王头盔,重新变回了那个穿着白T恤、黑长裤和蓝运动鞋的清爽青年。他弯腰从加尔德掉在地上的战利品里随手捡起两枚箱庭金币抛了抛,转身走向路边一家刚回过神来的冷饮铺:

"好了好了,热身运动结束。老板,麻烦来两杯带气泡的冰镇果汁——对了,你们这儿有可乐卖吗?"

全装甲高达七号机

第六章 死灵之书的信标与名字错位的猎犬

北区煌焰之都,南侧外环城门检疫广场。

酉时初刻的煌焰金光依然炽烈,将高达三十米的洁白大理石城墙照得纤毫毕现。由于再过几天就是一年一度的"火龙诞生祭",进城的石板大道上排起了长长的车队。拉着满车奇珍异果的双足飞龙打着响鼻,长着兔耳和狗尾的商贩们正排队向身穿银甲的城门卫兵递交过路税铜币与货物恩赐卡(Gift Card),空气里混杂着牲畜粪便、皮革汗味与城门旁烤肠摊飘来的浓郁肉香。

在一辆装满空酒桶的双轮运货马车后座上,阿什·威廉姆斯(Ash Williams)正百无聊赖地把双腿翘在木桶边缘,嘴里叼着一根刚花两枚箱庭铜币从路边小贩那儿买来的烤香肠。

"排个队进城还得填什么'共同体通行证',这鬼地方的官僚主义简直比底特律的车管所还让人反胃。"

阿什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三两口把香肠咽进肚子里,用左手背擦了擦嘴角的油渍。然而,他刚想伸手去挠痒,脸色却突然沉了下来。

在他后腰左侧,那个用三道粗铁链死死缠绕、贴身捆绑的破旧皮包,此刻正烫得像一块刚从壁炉里夹出来的烙铁。

隔着厚实的牛皮,那本用人皮装订、以人类鲜血书写而成的《死灵之书(Necronomicon Ex-Mortis)》,正在发出类似于心脏搏动般的沉闷鼓噪。书页间散发出的腐败恶臭甚至穿透了皮包,把马车旁那匹温顺的驮马惊得前蹄乱刨,发出凄厉的嘶鸣。

"该死的......这破书怎么每次都在大爷我刚吃饱的时候发疯?"

阿什脸色一变,多年与邪灵打交道的直觉让他浑身汗毛倒竖。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从马车后座上一跃而下,左手一把扯下背上的雷明顿双管猎枪,右臂上的红色链锯机头发出咔哒一声脆响,随时准备拉动启动绳。

还没等周围排队的亚人商贩明白这个独臂怪人在发什么神经——

轰隆——!!!

城门广场西侧,那片原本空旷晴朗的箱庭半空,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长约十米、边缘流淌着污浊黑血与硫磺浓烟的跨维度空间裂缝!

没有契约文件(Geass Roll)的展开,也没有箱庭神魔那种堂皇的灵格辉光。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扭曲声与宛如夜枭啼哭般的凄厉尖笑,五头浑身皮肤惨白腐烂、眼眶翻白、四肢反关节扭曲的跨维度恶魔(Deadites)从裂缝中咆哮着扑了出来!

更糟糕的是,当这群纯粹由恶意与死灵怨念构成的恶魔坠入箱庭的瞬间,它们贪婪地吸入了一口富含高浓度灵力的箱庭空气。为首那头身高近四米、浑身长满骨刺与肉瘤的巨型恶魔领主,竟然在半空中直接张开血盆大口,将车队旁一头受惊的六位数下位幻想种"铁甲犀牛"连皮带骨咬碎吞噬!

滋啦——!

死灵诅咒与箱庭幻想种的血肉灵格发生了剧烈的畸变融合,那头恶魔领主的体型再次暴涨一圈,腐烂的利爪上缠绕起一层足以撕裂钢铁城墙的紫黑色煞气,五双惨白的死鱼眼瞬间跨越人群,死死钉在了阿什腰间的皮包上!

"交出......那本书!!把你的灵魂......吞进地狱吧,阿什!!"

五个声音重叠在一起的刺耳咆哮震得整座城门广场嗡嗡作响。两头身形敏捷的剥皮恶魔顺着石柱四肢着地飞速爬行,随手一爪就将路边的烤肠木摊连同后面的石墙抓得粉碎,尖叫的商贩与孩童顿时乱作一团!

"站住!你们是哪个外门的违规共同体?!在煌焰之都城门外无契约行凶,是想被阶层支配者抹杀吗?!"

城门前,一名身穿华丽银白铠甲、胸口佩戴着名门"Perseus(珀耳修斯)"飞马纹章的五位数人类小队长怒喝一声,拔出附魔长剑,同时手腕一抖,抛出了一卷闪耀着白光的强制驱逐契约羊皮纸(Geass Roll)。

然而,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那卷由箱庭中枢法则加持、原本能够强制约束一切箱庭生灵的契约羊皮纸,在照亮那两头剥皮恶魔的瞬间,竟然发出了"刺啦"一声乱码般的电火花!这些来自《死灵之书》深渊的跨维度邪灵根本没有箱庭体系内的"灵格注册信息",它们甚至听不懂什么是恩赐游戏,直接顶着契约白光扑上去,一口咬断了那名卫兵手中的附魔长剑,一爪将他拍飞进了货车堆里!

"不、不可能!契约文件无法锁定它们的灵格?!"幸存的卫兵吓得脸色惨白。

"省省吧,穿铁罐头的童子军!跟这帮脑子里只有烂肉的杂种讲法律,你还不如去跟马桶讲道理!"

嗡——轰隆隆隆隆!!!

狂暴的二冲程汽油机轰鸣声撕裂了广场上的尖叫。

阿什一把拉响右臂的红色链锯,滚滚蓝白色尾气黑烟喷涌而出。面对正面扑来的两头剥皮恶魔,这个满脸胡茬的三十岁男人在平民哭喊着后退的人潮中逆流而上,左手双管猎枪单手一甩对准左侧恶魔的脑袋就是一枪!

砰——!!

大口径鹿弹贴脸将那头剥皮恶魔的半边脑袋轰成了烂西瓜。与此同时,阿什腰部猛地一拧,右臂高速旋转的合金链锯带着刺耳的金属尖啸,由下至上斜斜切入右侧恶魔的胸腔!紫黑色的恶魔污血像喷泉一样溅了阿什满脸满身,将他那件本就破烂的蓝色衬衫染得更加狼藉,但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一脚踹开被锯成两截的残骸,对着中间那头融合了幻想种灵格、已经达到五位数上位强度的巨型恶魔领主勾了勾手指:

"来啊,丑八怪!大爷我的电锯今天刚加满油,正好缺几个磨刀石!"

"吼啊啊啊——!!"

巨型恶魔领主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狂吼,另外两头从侧面包抄的飞翼恶魔也同时腾空而起,三股裹挟着腐烂黑风的利爪封死了阿什所有的闪避空间!那头恶魔领主一拳砸在地面上,连加固过的箱庭大理石广场都被硬生生轰出了一道深坑,飞溅的巨石直接将阿什赖以掩护的运货马车砸成了碎片!

阿什被狂暴的气浪震得向后滑退了五六米,靴底在石板上擦出两道黑印,左臂被一块飞溅的碎石擦出一道血口子。他正在给双管猎枪重新塞子弹的手指微微一顿——一打三,而且领头那个大块头吞了这鬼地方的怪物之后,皮糙肉厚得连霰弹枪都很难一击毙命。

就在阿什咬紧牙关,左手已经摸向腰间那个发烫的皮包卡扣,犹豫着要不要干脆冒着天塌下来的风险把《死灵之书》翻开念一段随机咒语拼命的时候——

两道截然不同的声音,一左一右,同时切入了这片混乱的战场。

"喂,那边那个把电锯接在胳膊上的大叔。"

左侧城门内侧的钟楼台阶上,刚刚买完北区地图、正准备回旅店的伏黑惠停下了脚步。

黑发蓝瞳的少年看了一眼广场上哭喊着逃散的异族平民,又看了一眼阿什腰间那个正在不断向外辐射着高危空间污染的人皮书包,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川字。作为一个把"最小代价与风险控制"刻进骨子里的咒术师,他简直无法理解世界上怎么会有阿什这种随身背着一个活体异界信标到处乱逛、打起架来还满身污血哇哇乱叫的莽夫。

"别碰你腰上那个皮包。里面的东西一旦打开,这片街区会更麻烦。"

伏黑惠声音冷淡而迅速,脚下的漆黑影子顺着大理石砖缝瞬间向前蔓延出十余米。他双手在胸前迅速交叠,结出了鸟的手印:

"鵺。"

嗡——!

并没有将体长三千米、足以遮蔽整座城市的鸟王"帝王乌鸦"完整本体投放到广场上——在适应走廊期以及满是平民的城门前,伏黑惠用极强的精神力死死扼住了影子通道的阀门,仅仅让帝王乌鸦的一双遮天黑翼与探出的鸦首从阴影中局部浮现(L2 局部战术解放)!

即便只是局部显形,当那对翼展超过二十米的漆黑羽翼从伏黑惠背后的影子里猛然张开时,整座南侧城门广场的光线还是在一瞬间被彻底吞没。

紧接着,一道刺目如烈日般的纯白光玉在鸦首上方亮起,将一片浓稠得化不开的黑色"乌王阴影",精准无比地单独投射在了半空中那两头正扑向阿什后背的飞翼恶魔身上!

没有物理碰撞。

但就在被那片漆黑阴影笼罩的零点一秒内,那两头原本悍不畏死、连痛觉都没有的《死灵之书》飞翼恶魔,动作突然在半空中彻底凝固。源自美食界第三大陆霸主、捕获等级6000的法则级精神压制,直接碾碎了它们混乱的死灵意识——两头恶魔翻白的眼珠里第一次浮现出纯粹的"接受死亡"的空白,伴随着黑翼轻轻一扇刮起的深紫色局部剧毒旋风,两具恶魔身躯在半空中无声地腐朽崩解,化作两团黑灰洒落在地!

"哈?!从影子里钻出来的超大号乌鸦?!"

阿什目瞪口呆地看着身后瞬间化灰的两头恶魔,刚想吹个口哨,右侧的巷口里突然又传来了一声清脆的电子提示音。

哔哔。

身穿黑白JK制服、脖子上套着金色项圈的食指代行者·空,正站在广场东侧的书店屋檐下。就在十秒钟前,她口袋里的白色终端刚刚刷新了今天的第三条指令:

> 【致 空:在三分钟内,折断城门前那头最高大的无名异界恶魔的左臂,随后将一枚铜币交给现场那个右手装有锯子的人类。】

空收起终端,推了推鼻梁上的圆框眼镜。看着场中央那头吞噬了铁甲犀牛、正咆哮着朝阿什挥下巨爪的五位数上位恶魔领主,少女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说道:

"那、那个......大块头先生,指令说要把你的左手折断......稍微有点疼,对不起哦......"

咔嚓——!!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金属崩裂声,空纤细的双手猛地向两侧一挣!原本铐住她手腕的那副金色手铐应声断开,垂落在锁链两端。

下一瞬,黑色的浓雾从她双臂与头顶轰然炸开!

一双足以轻易撕裂整栋钢筋混凝土大楼的漆黑恶魔巨爪彻底取代了她白皙的双手,她凌乱的黑色短发上方长出了一对弯曲的漆黑双角,一圈诡异而神圣的黑色堕天使光环在她头顶静静悬浮——【解放/绽放 E.G.O::代行】(L2)!

轰——!!

地面石板轰然碎裂,空娇小的身影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残影直接切入战场正面。那头高达四米的死灵恶魔领主甚至没看清这个人类小姑娘是怎么冲到面前的,它挥出的左臂巨爪便与空那只漆黑的恶魔巨爪在半空中正面相撞!

撕拉——!!!

令人牙酸的骨肉撕裂声响彻广场!在五位数上位强度的 E.G.O 黑爪面前,恶魔领主那条融合了铁甲犀牛灵格的粗壮左臂,竟然像是一根脆弱的甘蔗一样,被空轻而易举地五指合拢、当场捏爆并硬生生扯断了下来!

"吼啊啊啊啊——?!!"恶魔领主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叫,庞大的身躯踉跄着向后倒退,胸口的空门彻底暴露在了阿什面前。

"虽然搞不懂你们两个小鬼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但谢了,算大爷我欠你们个人情!"

阿什眼疾手快,抓住这千载难逢的破绽,脚下猛踏地面高高跃起,左手刚刚压满两发大口径鹿弹的双管猎枪直接塞进了恶魔领主张大的嘴里,右臂轰鸣的红色电锯顺势狠狠插进它胸口的腐肉核心!

"滚回你的老家去吧,杂碎!Groovy(爽呆了)!!"

轰——嗡隆隆隆!!!

霰弹枪的轰鸣与电锯的疯狂切割同时爆发。失去了左臂平衡的恶魔领主头颅轰然炸裂,庞大的身躯在紫黑色的血雨中轰然倒塌,化作一滩冒着黑烟的焦黑骸骨,连同半空中那道跨维度空间裂缝一起,在不甘的尖啸声中迅速坍缩闭合。

风吹散了广场上刺鼻的硫磺与火药味。

阿什喘着粗气从恶魔尸体上跳下来,关掉电锯油门,甩了甩电锯锯条上的黑血。他刚想转头跟旁边那个长着黑角黑爪的眼镜妹打个招呼,却见空已经在一瞬间收起了黑色的巨爪、双角与光环,重新把金色手铐咔哒一声拷回了手腕上。

少女踩着高跟鞋,迈着小碎步怯生生地走到浑身是血的阿什面前,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刚才在书店找零剩下的箱庭铜币,双手递了过去:

"给、给您的......指令说,要交给右手装有锯子的人类先生......"

阿什愣愣地接过那枚还带着少女手心温度的铜币,又看了看空口袋里那个正发出"哔哔"声的白色长方体电子终端,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两下:

"......喂,小妹妹,你刚才长出恶魔角和黑爪子的时候可不是这副表情啊。还有,你兜里那个一直哔哔乱叫的破塑料盒子是什么鬼?某种赛博朋克版的《死灵之书》吗?要不要大叔我帮你一电锯把它劈了?"

"诶?!不、不行的!魔法哔哔不能劈的!"空吓得连忙用戴手铐的双手捂住口袋,连退了三步。

"离那个男人远点。"

另一边,已经散去"鵺"的局部阴影、重新恢复冷淡模样的伏黑惠走下台阶,看都没看阿什递过来的感谢眼神,只是用看高危违禁品的冰冷目光盯着阿什腰间的皮包,"你身上带着能引来异界死灵的诅咒物,而且战斗方式毫无隐蔽可言。不想把这整座城市的支配者都招来的话,就赶紧把你脸上的血擦干净。"

"嘿!你这臭屁的刺猬头小子怎么跟长辈说话呢?大爷我砍恶魔的时候你还没断奶呢!"阿什不爽地把双管猎枪往肩上一扛,刚想回嘴,广场北侧的高空突然亮起了一道威严的金色天平纹章。

三只穿着"Thousand Eyes(千眼)"制服的拉普拉斯小鬼正拿着留影水晶球在半空中咔嚓咔嚓地狂拍,尖声叫道:"咔哒咔哒!记录完毕!南侧城门突发未登记死灵恶魔袭击,由三名无纹章异界新人联手击退!白夜叉大人的口信到啦——请所有今天掉进箱庭的偷渡客们不要乱跑,东区那边的热闹也快收场了,准备迎接正式的审查与庆典招待吧!"

全装甲高达七号机

 第七章 街心的地契与气泡水的余温

东区第2105380外门,下层集市北口。

酉时的煌焰天光依旧高悬在苍穹之上,没有落日的迹象,但从遥远东方那道横贯天际的"世界尽头大瀑布"吹来的水汽,已经带上了一丝傍晚特有的清凉微风。

三岔石板街中央,空气安静得有些诡异。

就在半分钟前还气势汹汹封锁整条街区的"Fores Garo(森罗魔兽)"首领加尔德,此刻正像一幅抽象派浮雕一样呈"大"字形嵌在哨所的石墙凹坑里,头顶冒着袅袅青烟。二十多个狼人与熊人喽啰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咬了咬牙,七手八脚地把自家首领从墙里抠出来,连地上散落的一袋金币和十几张闪烁着翠绿灵光的树叶状恩赐卡(Gift Card)都没敢捡,抬着担架狼狈不堪地逃回了上游的森林据点。

街道中央只剩下一地无主的水源地契恩赐卡,在清甜的微风中轻轻打着旋儿。

而在路边那家刚从惊吓中回过神来的冷饮铺前,罪魁祸首申平凡已经脱掉了那身画风诡异的银灰板甲与奥特之王头盔。他穿着简单的白短袖和蓝运动鞋,正把两枚刚从地上顺手捡来的箱庭金币放在湿漉漉的木头柜台上。

"没有可乐啊......行吧,那就来两杯你们这儿最甜的'气泡麦芽柠檬水',多加冰。"

申平凡笑眯眯地接过长着猫耳的年轻摊主战战兢兢递过来的两大木杯冰饮,甚至还礼貌地等摊主找零了八枚银币和一把铜币,慢条斯理地揣进裤兜里。他咬住芦苇杆做的吸管喝了一大口,冰凉酸甜的气泡在舌尖炸开,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就在他转过身,端着另一杯没喝过的柠檬水准备找个地方坐会儿的时候——

轰!!

一道白色的身影带着撕裂空气的劲风,毫无征兆地横跨了百米距离,一步踏碎了申平凡面前三步外的青石板!

逆回十六夜单手插在白色长外套的口袋里,脖子上挂着那副绿色的猫耳大耳机,金发下的紫眸正像发现了绝世猎物的猛兽一样,死死锁定了手里端着两杯果汁的申平凡。

"喂,那边那个穿白T恤的。"

十六夜嘴角咧开一抹狂妄至极的弧度,目光在申平凡手腕上那道早就连痕迹都看不见的擦伤位置扫过,又看了一眼远处被轰出人形凹坑的石墙,"刚才那道连箱庭中枢的契约法则都没能识别出来的蓝白色光束,还有那套莫名其妙的铁皮铠甲......你也是今天顺着这只蠢兔子的召唤通道掉进来的同乡吧?报上名来,顺便让本大爷瞧瞧,你那副滑稽的皮囊底下到底藏着什么好货色!"

"十六夜先生!人家说过多少次了不要一见面就挑衅来历不明的强者啊啊啊!"

黑兔气喘吁吁地从后面追上来,粉红色的兔耳朵因为一路狂奔和过度震惊而剧烈摇晃。她先是看了一眼墙上的大坑,又低头看了看满地无人认领的"Fores Garo"水源地契恩赐卡,整只兔子都陷入了规则混乱的眩晕中,"而且按照箱庭的契约法,既然是这位先生正面击倒了主办者加尔德,那这批水源地契和战利品的所有权就全部归他所有了!我们'No Name'要是硬抢的话会变成违规犯罪共同体的!"

随后赶到的久远飞鸟撑着红色遮阳伞停在街边,湛蓝的眼眸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申平凡;春日部耀则抱着三色猫,歪了歪脑袋,目光落在了街道东侧另一个刚刚走近的身影上。

在那里,身穿深色中学制服的秋津正人,正与浅绿色长发的冰室美久并肩停在十步外的石阶旁。

刚才申平凡戴着奥特之王头盔、一边说着"怪兽攻击力高达五点"一边随手一发光线轰飞加尔德的全过程,正人一字不落地看在了眼里。

作为继承了木原正树全部遗产、经历过《冥王计划》残酷生死的少年,正人几乎是在第一眼就通过次元连接系统的空间感知确认了一件事——眼前这个穿白T恤的青年刚才释放的光束,根本不是什么特定体系的技能。那是一种把足以轻易抹平山岳的恐怖力量,像捏橡皮泥一样随手捏成玩具形状的绝对游刃有余。

但正人微微蹙起眉头的原因,并非对方的强大,而是对方那种视整场战斗与周围一切生灵如舞台布景般的漫不经心。

在正人的记忆深处,曾经也有一个男人(木原正树),喜欢站在高处,带着玩味而超然的笑容把所有人的生死搏杀当成一场有趣的戏剧。尽管眼前这个青年并没有杀人,甚至还救下了街上的商贩,但那种"纯粹因为好玩才出手"的本质,依然让背负着沉重人命觉悟的正人本能地感到了一丝无法认同的寒意。

面对十六夜咄咄逼人的挑衅和正人那道沉静而警惕的目光,场中央的申平凡只是眨了眨眼。

他既没有摆出高手风范的冷笑,也没有释放半点气势,只是把左手端着的那杯还没插吸管的冰镇柠檬水往前一递,递向了杀气腾腾的十六夜:

"喝水吗?刚买的,老板说加了双倍蜂蜜。"

十六夜准备蓄力试探的右拳猛地僵在了半空,眼角抽搐了一下:"......哈?"

"别这么紧张嘛,我叫申平凡,就一个路过看热闹的普通人。"

申平凡吸溜了一口自己的气泡水,用下巴指了指脚边那十几张闪烁着绿光的水源地契恩赐卡,语气随意得像是在处理超市购物小票,"至于地上这堆树叶卡片......你们谁想要谁就拿去呗。我既不打算在这儿开自来水厂,也没兴趣当什么共同体老板。刚才那个长毛狮子非要拉我进弹窗广告里打回合制,我陪他玩了一局,拿两枚金币买水喝就算结账了。"

"什、什么叫弹窗广告和回合制啊?!"黑兔抱头抓狂,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那可是掌控东区下层整整三条主水脉的五位数级水权恩赐卡!在商业街拍卖行至少能换上千枚金币,是我们复兴共同体最急需的生命线啊!您、您就这么随手扔在地上不要了?!"

"不要啊,揣兜里还嫌硌得慌。"申平凡摆了摆手,转过头看向东侧石阶旁的秋津正人与冰室美久,脸上露出温和自然的微笑,"或者那边那位穿黑校服的小哥,你们要吗?刚才那帮狼人好像本来是冲着你的黑头发来的吧,算起来我也算是替你背了个锅?"

视线交汇。

这是秋津正人与申平凡的第一次正面对话。按照常理,面对一个刚刚替自己解了围的强者,正人应当上前道谢;但少年只是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挡在美久身前,对着申平凡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而克制的礼,却并没有去接对方抛来的话茬。

"刚才的事,多谢你的出手。"

正人的声音温和、清晰,却带着一条明确划开的界线,"但是地上的东西,我们不能要。我和美久只是想在这里找一个安静的地方生活,并不想卷入任何争夺,更不想无功受禄地拿走别人用武力赢来的战利品。"

说到这里,十五岁的少年抬起眼眸,认真地直视着申平凡那双带笑的眼睛,轻声补充了一句:

"而且......不管是那个狮子首领,还是这条街上的普通人,他们的战斗与生活都不是一场供人消遣的游戏。如果下次再遇到类似的事,由我们自己招来的麻烦,我会用自己的手去承担。"

空气微微一凝。

不远处的久远飞鸟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地看了看这个外表纤细内向、说话却异常有骨气的黑发少年。她能听出来,这个叫正人的少年并不是在针对谁,而是他的骨子里天然抗拒着那种"把一切当成儿戏"的态度。

而申平凡听完正人这番认真的发言,先是愣了半秒,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说得好!够正经,很有昭和男主角的味儿!"

申平凡非但没有半点被冒犯的恼火,反而像是在电视剧里看到了最喜欢的经典桥段一样,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看出来了,眼前这个黑发少年和身后那个浅绿发色的少女之间有着一种连死神都切不开的共生纽带,而且那具单薄的身体背后,还连着一台安静蛰伏在异次元深处的庞大机械巨神。

一个满怀慈悲却手握毁灭魔神的少年,一个因为无聊而到处找架打的狂傲金发小子,再加上一只一惊一乍的粉毛兔子。

"行,既然你不要,那这堆卡片就归这只兔子小姐了。"

申平凡用脚尖轻轻一挑,地上的十几张水源地契恩赐卡连同那个装满金币的皮袋,像是被一阵恰到好处的微风托起一样,稳稳当当地飘进了手忙脚乱的黑兔怀里,"权当是我交的舞台门票钱。"

"诶?!真、真的白送给我们'No Name'吗?!"黑兔抱着满怀的恩赐卡,感动得眼泪汪汪,可紧接着贵族的矜持又让她急忙喊道,"不、不行!无功不受禄,这位申平凡先生,还有那边的正人先生!既然大家都是今天因为人家的召唤通道才被卷进箱庭的,不如先跟人家回共同体驻地喝杯茶,或者加入我们共同体......"

"打住打住,入队申请就免了。"

申平凡把喝空了的木头杯子往路边摊位的回收筐里随手一放,插着裤兜,脚下已经开始往集市北侧通往外门城塞的大道方向溜达,"我这人散漫惯了,受不了打卡上班和开会。听说北边那个叫'煌焰之都'的大城市过两天有什么火龙庆典?我先去那边转转,看看有没有卖手办和漫画书的。"

"喂!本大爷准你走了吗?!"

逆回十六夜眼神一凛,怎么可能放任这么一个深不可测的乐子人从眼皮子底下溜走。他右脚猛地一踏地面,身影瞬间跨越十米空间,右手五指成爪,带着足以撕裂钢铁的呼啸风压,一把抓向申平凡的右肩!他没用全力,但这一抓的速度已经逼近了音速,纯粹是想逼对方亮出真本事跟自己过两招!

然而——

十六夜那只连五位数幻想种都能轻易捏碎的手掌,在穿过申平凡肩膀轮廓的瞬间,却像是抓进了一缕傍晚的清风里。

没有空间波动的痕迹,也没有高速移动留下的残影。

申平凡甚至连走路的步频都没有加快半分,他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往前迈了一步,恰好迈过了十六夜手掌落下的位置。在十六夜、飞鸟和耀的视野里,仿佛不是申平凡躲开了这一抓,而是他们两人之间的那段空间距离从一开始就测量错了。

"这杯冰饮归你了,戴耳机的小哥。天热,降降火。"

申平凡顺手把左手里那杯还没喝过的柠檬水塞进了十六夜因为抓空而停在半空的手掌里,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仅仅走了三四步,他那穿着白T恤的背影就在熙熙攘攘的亚人商贩人流中一晃,彻底消失在了街道拐角处。

十六夜握着手里那杯冒着寒气的木杯,站在原地沉默了足足三秒。

随后,金发少年非但没有沮丧,反而仰起头,发出了畅快淋漓的狂傲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得很!连本大爷的眼睛都没看清他是怎么迈步的——箱庭这地方,果然一点都不无聊啊!"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亮起了一道璀璨的太阳与双女神纹章。

一只身穿华丽燕尾服的拉普拉斯小鬼从高空俯冲而下,悬浮在黑兔与秋津正人中间,清脆地敲了敲小铜锣:

"咔哒咔哒!来自东区阶层支配者·白夜叉大人的正式传讯!鉴于今日东区'Fores Garo'水源地契变更,以及北区南城门突发异界死灵袭击事件,白夜叉大人特批:由黑兔小姐领取东区水源地契并主持后续交接;同时,请黑兔小姐带领'No Name'的新人们,以及那位来自异界的秋津正人先生与冰室美久小姐,于明日前往北区煌焰之都'Thousand Eyes'分部办理正式的异界客居留登记!"

黑兔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地抱紧了怀里的水源地契恩赐卡,转过身,眼泪汪汪又充满希冀地看向石阶旁的秋津正人与冰室美久:

"那、那个......正人先生,美久小姐!刚才真是太感谢你们救了我们共同体的莉莉了!虽然你们刚才说不想卷入争夺,但今晚东区外门外面很不安全,如果两位不嫌弃我们领地的木屋破旧的话,今晚能不能先来我们驻地休息一晚?正好明天一早,人家可以带你们一起去北区煌焰之都办理居留登记!"

正人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身旁的美久。

美久对着他温柔地笑了笑,轻轻点了点头。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长着兔耳朵的少女和那个抱着三色猫的黑发女孩身上,有着和刚才那个白衣青年截然不同的、属于"同伴与家园"的真挚温度。

"既然是去办理正式的居留登记......那就麻烦你了,黑兔小姐。"正人紧绷了一整天的心弦微微放松下来,对着黑兔和走过来的春日部耀露出了一个礼貌而温和的笑容,"我是秋津正人,这位是冰室美久。今晚打扰各位了。"

"我叫春日部耀。这是彩里铃华。"耀抱着三色猫走到正人和美久面前,把手里刚从路边摊买来的一串烤红薯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美久,"给你。剛才那个穿白衣服的人很奇怪,但你们身上有很安静的味道。"

"谢谢你,耀小姐。"美久接过热乎乎的烤红薯,眼睛微微弯起。

而在旁边,十六夜一口气喝光了申平凡留下的那杯加倍蜂蜜柠檬水,甜得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呸!甜得发腻!喂,叫正人的小子,刚才那个姓申的家伙溜得快,但我看你身上藏着的东西也挺吓人的嘛。等到了北区,有空跟本大爷打一场怎么样?"

"如果只是普通的体育切磋的话,我并不擅长。"正人有些无奈地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夕阳般的煌焰金光下,重新获得了水源地契的"No Name"众人,与决定暂时同行前往北区的正人和美久,顺着石板古道踏上了返回庄园的路途。而在他们前方数百里外,繁华喧嚣的北区煌焰之都,已经在夜幕降临前悄然拉开了风暴的帷幕。

全装甲高达七号机

 第八章 黄金牢笼的骑士与盛开的飞花

北区煌焰之都,内环中央商业街,"星辰长廊"。

虽然箱庭的天幕之上永远悬着不灭的煌焰天光,但当时间踏入戌时(晚间八点),整座北区都城便通过覆盖全城的星辰加护天幕,将天色自行调暗成了深邃而浪漫的紫罗兰色夜空。街道两侧成百上千盏由火精灵驱动的琉璃街灯次第亮起,橘金色的暖光倒映在清澈的运河水面上,空气里满是火龙诞生祭前夕特有的烤栗子甜香、蜂蜡燃烧的微苦气息,以及贵族马车驶过石板路时的清脆蹄声。

在距离拍卖行主会场不远的一处半露天圆形展台四周,围满了看热闹的异族市民与中小共同体代表。

展台中央竖立着一座由秘银与抑制灵格的黑曜石打造而成的巨大鸟笼。鸟笼上方悬挂着名门共同体"Perseus(珀耳修斯)"的飞马旗帜,一张长达两米的展示用羊皮纸契约(Geass Roll)正悬浮在笼顶,用冰冷的金色文字公示着明日正午即将举行的公开竞拍条款。

而在那座冰冷的秘银鸟笼里,安静地跪坐着一名身穿黑白女仆装、留着一头绚丽金发的年幼少女。

她正是原"阿卡迪亚"大联盟的主力干部、曾拥有"箱庭骑士"尊号与纯血龙种灵格的吸血鬼真祖——蕾蒂西亚·德克雷亚(Leticia Draculair)。

此刻,两条铭刻着剥夺自由咒文的秘银锁链穿过她纤细的琵琶骨与手腕,将她的神格与力量死死封禁在幼女的形态中。几个身穿"Perseus"华丽制服的五位数卫兵正站在笼外,一边喝着麦酒,一边用马鞭敲打着铁栏杆,肆无忌惮地向围观的富商炫耀着这件"曾经属于No Name的最高级战利品"。

就在这时,围观人群的前排,一个年仅七八岁、头上长着一对毛茸茸白兔耳朵的小女孩趁着卫兵转身喝酒的空档,踮起脚尖,费力地把手里捏着的一朵刚从路边花坛摘来的、沾着夜露的白色月光花,从秘银铁栏的缝隙里塞了进去。

"给、给你的,金头发的姐姐......"白兔耳小女孩声音抖得厉害,显然害怕极了旁边凶神恶煞的卫兵,却还是鼓起勇气小声说道,"妈妈说,以前黑兔姐姐和骑士大人们保护过外门的大家......这朵花放在身边,晚上做梦就不会冷了。"

鸟笼里一直低垂着头、仿佛已经完全接受了被当作货物拍卖命运的蕾蒂西亚,身体微微一颤。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古井无波的赤红色眼眸映出了栏杆缝隙间那朵有些焉巴的小白花。

"喂!哪来的下层野丫头,竟敢随便碰阿尔格尔大人的头号拍品?!"

一名满脸横肉的"Perseus"卫兵发现了这边的动静,脸色一沉,抬起穿着铁靴的大脚就朝着小女孩瘦弱的肩膀踹去,同时扬起手中的荆棘马鞭,连同鸟笼里的花朵一起狠狠抽下!

小女孩吓得呆立原地,忘记了闪避。

当——!!

并没有响起皮鞭抽中皮肉的闷响,而是一声刺耳的铁链紧绷声!

就在马鞭落下的千钧一发之际,鸟笼内的蕾蒂西亚猛地向前扑出。她不顾锁住琵琶骨的秘银锁链因剧烈拉扯而在后背勒出深可见骨的血痕,用自己纤细的右臂硬生生隔着栏杆架住了那记附带六位数撕裂恩赐的马鞭!

啪啦!皮肉绽开,殷红的鲜血顺着金发女仆白皙的手腕流淌下来,滴落在冰冷的秘银底座上。但蕾蒂西亚的左手,却死死地护住了那朵白色的小花,连一片花瓣都没有让马鞭伤到。

"在箱庭的契约条例中,拍品在移交前似乎并没有被禁止接收一朵路边的野花。"

蕾蒂西亚抬起头,明明身处奴隶的牢笼、手腕还在滴血,那双赤红色的眼眸里却看不到半点卑微与怨毒,只有属于原"箱庭骑士"的、纯粹得令人心折的温柔与尊严。她对着栏杆外吓呆的小女孩露出了一个安抚的微笑:

"谢谢你,小妹妹。这朵花很暖和,我已经收下了。快回妈妈身边去吧。"

站在人群外侧路灯下的粉发少女,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幕。

德谬歌(昔涟)(昔涟)怀里捧着那本已经翻开了一半的《如我所书》。

在她的感知里,笼子里那位金发少女身上背负着沉重如山岳的悲剧、自责与自我牺牲的枷锁——那是为同伴顶罪、甘愿被剥夺神格与自由的骑士之魂。即便深陷泥沼,当弱小的孩子递来一缕微不足道的善意时,这位骑士依然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的鲜血去守护那朵脆弱的花。

多么像曾经在翁法罗斯的三千万世轮回里,那些哪怕遍体鳞伤、明知结局是毁灭,却依然为了保护身后的普通人而高举火炬的黄金裔们啊。

「明明自己才是最疼、最冷的那个人,却还在担心花瓣会不会碎掉......真是个笨拙又温柔的骑士呢♪」

昔涟轻声感叹着,那双菱形的粉色眼瞳中亮起了璀璨如星海的微光。

嗡——!!

一缕比下午在水路广场收集到的更加滚烫、由"受难骑士的尊严"与"稚童无畏的感恩"交织而成的绝美概念,化作第二枚晶莹剔透的粉色水晶花冠,轰然落入《如我所书》的核心书页之中!

(【如我所书】已收集箱庭的第 2 个"美好"!当前累计美好:2/2,满足叙事环境成长条件,正式解锁 L2 形态蜕变!)

轰隆——

没有物理层面的气浪爆炸,但整条"星辰长廊"街区的记忆与概念维度,在这一刻仿佛下了一场温柔的粉色流星雨。

原本定格在孩童形态的"昔涟",身周浮现出无数翻飞的书页与三千万世轮回凝聚的星光。粉色的短发在光芒中如瀑布般流淌生长,化作渐变向澄澈蔚蓝、发梢点缀着一抹生机翠绿的绚丽长发;精致的爱心编发间浮现出由橄榄枝与彩色水晶编织而成的神圣发饰;原本朴素的露肩外套与短裙层层舒展,蜕变为一袭洁白无瑕、内衬印有深紫星轨图案、裙摆如鲸尾般缀满无尽星光的华美礼服。

由"神"因爱与哀怜而蜕变为"人"的完全体姿态——德谬歌(昔涟),于煌焰之都的夜色中悄然降临。

一把流转着银色月华与水晶光泽的饰银长弓,在她修长白皙的指尖轻轻凝聚成形。

就在德谬歌(昔涟)完成蜕变、指尖轻轻抚过长弓弓弦的同一秒——

展台左侧一条阴暗无人的排水巷道上方,空气突然像劣质的油画一样扭曲了起来。

一名身穿宽大黑袍、脸上戴着遮蔽面容的诡异面具、周身缠绕着四位数下位空间与死灵魔道气息的魔道士——"吹笛人同盟"的核心干部威拉·ザ·伊格蔡司(Weser),正悄无声息地从次元裂缝中探出半个身子!

由于今天中午独眼巴尔发来的"地下水道第三格砖块松了"的惊恐警报,以及下午水路广场探路疫鼠被神秘粉色力量净化的异常,生性多疑的威拉决定不再等到明天拍卖会结束,而是趁着今晚守卫松懈,直接用自己的空间转移魔术提前劫走鸟笼里的蕾蒂西亚,并顺手把刚才在展台旁显露出那股"粉色记忆波动"的源头一起抹杀!

"找到了......无论是吸血鬼真祖的神格,还是那个敢净化佩丝特大人疫鼠的古怪丫头,全都给我进次元夹缝里去吧!"

威拉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杀意,手中魔杖一挥,三道足以撕裂五位数强者肉体的漆黑次元斩击混杂着空间吞噬漩涡,毫无征兆地从暗巷中暴起!一道直取秘银鸟笼中的蕾蒂西亚,另外两道则封死了德谬歌(昔涟)与那个白兔耳小女孩所在的位置!

"什、什么人?!敌袭——!!"外围的"Perseus"卫兵甚至来不及拔剑,就被四位数级别的魔道威压震得跌坐在地。

面对突如其来的致命偷袭,刚刚完成蜕变的德谬歌(昔涟)连脚步都没有后退半分。她只是轻轻抬起那双倒映着星轨的眼眸,看着那道试图掐灭骑士与孩童故事的漆黑魔光,声音兼具少女的柔媚与神性的空灵:

"在别人刚刚收下鲜花的时候突然跑出来剪断故事的书页......这可不是受人欢迎的读者礼仪哦♪"

她抬起左手,纤细的指尖在空中轻轻一划。

【因你而在的故事】(L2) + 【往昔的涟漪】(随形态进化增强)!

就在今天下午与傍晚,她在煌焰之都的微风与记忆流中,已经"看见"并记录了箱庭无处不在的"恩赐游戏结界"与刚才蕾蒂西亚以锁链架住马鞭的守护意志。此刻,无数璀璨的粉色水晶花瓣与记忆光影在她身前轰然绽放,瞬间模拟并复现出了一面比"Perseus"的秘银牢笼更加坚不可摧的、流转着星光与花海纹章的记忆障壁!

铿——叮铃铃!!

威拉那三道足以切开城墙的次元斩击撞在粉色水晶花障壁上,竟然连一丝裂痕都没能留下,反而像是撞进了三千万世浩瀚的记忆洪流之中,被漫天飞舞的水晶花瓣温柔而不可抗拒地绞碎、同化,最终化作点点无害的粉色星尘消散在夜空中!

与此同时,那圈扩散开的【往昔的涟漪】拂过秘银鸟笼。蕾蒂西亚手腕与后背上被秘银锁链勒出的血口,在温暖的记忆庇护下瞬间止血愈合,连锁链上附带的虚弱诅咒都被强行压制了下去!

"什么?!!我的次元切割魔术被......花瓣挡住了?!"

暗巷半空中的威拉瞳孔骤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通过魔术视觉骇然发现,眼前那个粉色长发少女体内流淌的根本不是箱庭的某一种神群灵格,而是一股庞大、纯粹、仿佛承载了整整一个世界三千万次生灭轮回的"记忆聚合体"!

"不对劲,情报有误!这女人是冲着我们来的高阶星灵级存在!撤!"

威拉毫不犹豫地挥动魔杖,脚下展开一道空间转移法阵,准备立刻缩回次元夹缝逃走。

然而,他忘了今晚在这条街上散步的,不止一位异界客。

就在威拉后退半步、后背刚刚贴近暗巷拐角阴影的瞬间——

哔哔。

两声清脆得有些突兀的电子提示音,毫无征兆地从威拉头顶上方三米处的路灯横杆上传了下来。

威拉浑身汗毛倒竖,猛地抬头。

只见一个身穿黑白JK制服、披着白色披风、手里还拎着半袋刚买来的热乎乎糖炒栗子的黑发眼镜少女(食指代行者·空),正乖巧地坐在路灯横杆上晃荡着穿黑丝高跟鞋的小腿。

就在一分钟前,空口袋里的"魔法哔哔"刚刚刷新了今晚的指令:

> 【致 空:在吃掉第七颗糖炒栗子之前,从路灯上跳下去,踩碎下方黑袍面具人左脚第三根脚趾旁边的空间阵纹,并对他说:"老鼠先生搬家的时候,尾巴还露在外面哦。"】

空刚好把第六颗剥好的栗子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地嚼咽下去。看着下方正准备传送跑路的威拉,她推了推眼镜,有些害羞地松开手,笔直地从三米高的路灯杆上跳了下来。

她甚至没有解放 E.G.O 的黑爪(因为指令只要求踩碎阵纹,并没有要求处决),只是在落地的瞬间,将全身六位数顶峰的怪力与【指令之意】的绝对轨迹修正,精准无比地集中在了右脚那根细细的高跟鞋鞋跟尖端!

咔嚓——轰!!!

鞋跟落点分毫不差地钉在了威拉左脚第三根脚趾旁侧半寸的大理石砖面上——那里恰巧是威拉整个次元转移法阵最核心的灵力回路节点!

就像是一根钢针精准无比地扎进了高速运转的钟表齿轮中心,威拉脚下已经亮起大半的空间转移法阵发出一声刺耳的哀鸣,整座法阵当场炸裂反噬!狂暴的空间乱流将威拉左脚的靴子连同地面石板一起掀翻,震得这位四位数下位的魔道士一口老血喷在面具内侧,狼狈不堪地滚出了暗巷!

还没等威拉从法阵反噬的耳鸣中爬起来,空已经稳稳地站在了碎石坑边缘,双手被金色手铐铐在身前,眼神一瞬间切换成了那种伴随电子音的平静空洞:

哔哔。

"老鼠先生搬家的时候,尾巴还露在外面哦。"

威拉浑身如坠冰窟!

今天中午在冷饮摊对独眼巴尔说出地下水道暗格秘密的,就是这个戴金色手铐的眼镜丫头!她不仅知道他们转移了地下水道物资,甚至连自己今晚会从哪个精准的坐标节点发动空间魔术都提前预判到了毫米级别?!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的未来视恩赐?!!

"疯子......北区到处都是疯子!!"

威拉再也不敢有半点停留,甚至顾不上擦嘴角的血,直接捏碎了怀里一张保命用的高阶空间替身恩赐卡(Gift Card),整个人化作一道扭曲的黑影,以损耗一成灵格为代价,连滚带爬地彻底逃出了内环街区。

暗巷口重新恢复了安静。

空眨了眨眼,恢复了原本怯生生的表情。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高跟鞋鞋跟上沾的一点石粉,轻轻拍了拍,然后从纸袋里剥开第七颗糖炒栗子,放进嘴里小口吃了起来。

而在展台另一侧,德谬歌(昔涟)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饰银长弓。

她转过身,迎着满街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的异族市民与卫兵的目光,提着缀满星光的洁白礼服裙摆,一步步走到秘银鸟笼前。她隔着栏杆,对着里面怔怔望着自己的金发吸血鬼骑士蕾蒂西亚,也对着不远处路灯下正在吃栗子的黑发眼镜少女,露出了一个宛如春风拂过水晶花海般的绚烂微笑:

"看样子,今晚的坏人已经夹着尾巴逃跑了呢♪"

德谬歌(昔涟)伸出白皙的指尖,在秘银鸟笼的栏杆上轻轻一点,一朵不会凋谢的粉色记忆水晶花在蕾蒂西亚身旁的地面上悄然盛开,驱散了黑曜石牢笼里所有的阴冷与孤寂:

"请再稍微忍耐一晚吧,温柔的骑士小姐。你的朋友们已经在来接你的路上了......而在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人家也会在这里,见证你们重逢的浪漫篇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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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白夜阁楼的茶会与拍卖会前的暗流

箱庭历第 2 日,清晨九点。北区煌焰之都,内环核心区,"Thousand Eyes(千眼)"支部主楼。

覆盖整座都城的星辰天幕早已切换回了白昼模式,煌焰般的金色阳光穿透富含灵力的清甜水雾,将这座高耸入云的洁白塔楼照得熠熠生辉。由于"火龙诞生祭"的正式庆典就在明日,今天清晨的内环大道上比昨日还要拥挤数倍。长着飞翼的天使族商贩、扛着巨型酒桶的鬼族壮汉、以及推着彩车的半身人乐队把宽阔的石板街堵得水泄不通。

从东区第2105380外门一路颠簸赶来的双头狮鹫马车,好不容易才在拉普拉斯小鬼的引路下穿过拥挤的人潮,停在了主楼顶层的空中庭院外。

"呼......总算赶在上午的拍卖会开始前抵达北区了!"

黑兔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有些褶皱的哥特式礼服裙,转过身对着走下马车的众人千叮万嘱,"各位!一会儿见到的白夜叉大人可是统管东区阶层支配权、同时也是四大商业共同体'Thousand Eyes'最高干部的尊贵大人!十六夜先生,请您绝对不要像昨天那样一上来就动手!还有正人先生、美久小姐,居留登记的手续人家马上就帮你们引荐!"

秋津正人站在铺满白玉石板的庭院边缘,替身旁的冰室美久理了理被高空风压吹乱的浅绿色长发。

经过昨晚在"No Name"破败木屋里的一夜休整,正人手掌与肩膀上的擦伤早已自然结痂脱落。十五岁的少年低头俯瞰着脚下这座繁华得不可思议的奇幻巨城,在次元连接系统的感知中,脚下这片土地深处盘踞着数以百计的高浓度灵格反应——甚至在昨日傍晚的南城门与昨晚的商业街方向,还残留着几缕令他感到既陌生又有些警惕的异界空间波动。

"放心吧,黑兔小姐,我们只是来办登记手续的,不会给你添麻烦。"正人温和地点了点头。

"切,神神叨叨的。要是那个叫白夜叉的家伙是个只会摆官威的无聊老头,本大爷可不保证能忍住不掀他的桌子。"

逆回十六夜双手插在白色长外套兜里,戴着绿色猫耳大耳机的脑袋四处张望了一圈,显然还在遗憾昨天傍晚没能摸清那个穿白T恤的申平凡和身边这个秋津正人的真正底细。久远飞鸟优雅地摇着折扇走在左侧,春日部耀则抱着三色猫,鼻子微微耸动,似乎闻到了庭院深处飘来的某种高级茶点香气。

然而,当黑兔怀着无比敬畏的心情推开顶层阁楼那扇雕刻着"太阳与白夜"纹章的沉重屏风门时——

迎接他们的并不是什么仙风道骨的神明,而是一道贴着榻榻米飞扑过来的白色娇小残影!

"喔喔喔!这不是老身最心爱的黑兔吗!才三天不见,这双美腿和兔耳朵还是这么让人把持不住啊!快让老身好好揉一揉——!"

一个身穿华丽白色织金和服、留着一头及腰银白色长发、外表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的绝美幼女,正双眼放光、嘴角淌着可疑的口水,张开双臂直接扑向了黑兔的裙摆!

砰——!!

黑兔甚至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身体已经遵循着千锤百炼的本能,从裙底摸出一柄巨大的纸扇,带着撕裂空气的音爆声,一扇子将那个银发幼女结结实实地拍进了榻榻米地板里!

"白·夜·叉·大·人——!!"黑兔的兔耳朵瞬间爆成鲜艳的粉红色,羞愤欲绝地大吼道,"现在可是在新同伴和异界客人面前啊!请您稍微拿出一点东区阶层支配者的威严来好不好?!"

"好痛痛痛......真是无情啊黑兔,老身可是一大早就起床帮你们处理昨天东区和北区那堆烂摊子呢。"

被称为白夜叉的银发幼女揉着脑袋从榻榻米上爬起来,盘腿坐回主位的软垫上,顺手拿起矮几上的一壶美酒给自己满上一碗。可就在她抬起眼帘、看似漫不经心地扫过门内站着的六个人的瞬间——

嗡。

原本弥漫在阁楼里的滑稽搞笑气氛,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利剑瞬间斩断。

哪怕这具幼女躯壳已经用层层封印将自身庞大的星灵灵格压缩到了极致,但当白夜叉那双仿佛燃烧着恒星白炎的眼眸落在逆回十六夜与秋津正人身上时,整间阁楼的光线依然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微微扭曲。空气变得粘稠而灼热,那是曾经作为人类最终试炼"天动说"君临箱庭的二位数魔王,在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冰山一角。

久远飞鸟与春日部耀几乎是同时屏住了呼吸。

而站在后排的秋津正人眼神微凝,下意识地握紧了身旁美久的手。就在白夜叉目光扫过来的刹那,他体内与异次元相连的"次元连接系统"竟本能地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系统判定,眼前这个看似幼女的存在,其能量质量足以与一颗真正的恒星乃至更高维度的法则画上等号。但正人没有后退,也没有释放次元断层对抗,只是不卑不亢地迎着对方的目光,微微颔首致意。

"哦?"

白夜叉端着酒碗的手指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惊诧。

她事先已经通过拉普拉斯小鬼的简报知道了十六夜等三名正牌受召者的存在,可当她亲眼看向后面那个名叫秋津正人的黑发少年和绿发少女时,连她那双看穿箱庭万象的星灵之眼都微微眯了起来。

没有箱庭神群的加护,也没有常规的魔力回路。但那个十五岁少年的灵魂与肉体,竟然和那个绿发少女一起,像一把锁的左右两半一样,死死锚定在某个深不见底的"异次元能量海洋"的输出端口上!只要那少年愿意,随时都能从这片空间背后拉出一尊足以威胁四位数乃至更高位阶的恐怖机械魔神;更难得的是,握着这等毁灭力量的少年,眼神却干净、温和得像是一汪不起波澜的湖水。

"呵呵,有意思。黑兔啊,你这次开启召唤通道引发的'多维引力潮汐',还真是给箱庭下层钓上来了几条不得了的大鱼呢。"

白夜叉收起那副好色大叔的笑脸,灌了一口酒,伸手在矮几上一抹。

哗啦——

五六面由拉普拉斯小鬼拍摄的留影水镜同时在阁楼半空中展开。

第一面水镜里,赫然是昨天傍晚东区集市北口,那个穿着中世纪银灰板甲、却顶着一颗【奥特之王咸蛋眼头盔】的诡异男人(申平凡),正双臂交叉放出一道蓝白色光线把加尔德轰进墙里的画面;

第二面与第三面水镜里,则是昨日傍晚南城门外,那个右臂装着轰鸣电锯的独臂硬汉(阿什)、从影子里探出遮天黑翼与白日阴影的黑发少年(伏黑惠)、以及挣脱金色手铐长出恶魔黑爪的眼镜少女(食指-空)联手撕碎跨维度死灵恶魔的场面;

而最后一面水镜,则是昨晚八点,在内环"星辰长廊"的秘银鸟笼前,一袭洁白星轨礼服的粉色长发少女(德谬歌(昔涟))用漫天水晶花瓣挡下次元魔道士威拉偷袭的唯美画面!

"这、这些就是昨天和我们同一时间掉进箱庭的其他异界客?!"久远飞鸟看着水镜里五花八门的画风,饶是以她的镇定也不由得睁大了蓝眸,"有电锯、有影子怪兽、有特摄头盔,还有......那不是蕾蒂西亚吗?!"

"蕾蒂西亚大人昨晚遭到吹笛人同盟的魔道士威拉偷袭了?!"黑兔脸色煞白,一把按住矮几边缘,"那蕾蒂西亚大人现在怎么样了?!"

"放心吧,多亏了昨晚画面里那个叫'昔涟'的粉发小姑娘,还有那个踩爆了威拉传送阵的戴手铐丫头,蕾蒂西亚不仅毫发无伤,连身上的锁链创伤都被治好了。"

白夜叉用折扇敲了敲掌心,神色罕见地认真了几分,"但问题也就在这儿。原本'Perseus(珀耳修斯)'的阿尔格尔那小子打算今天正午在中央拍卖行按正常流程拍卖蕾蒂西亚。可昨晚那场骚乱让他丢尽了名门的脸面,而且他怀疑是有人想在拍卖会前强抢拍品。所以就在半小时前,阿尔格尔向'Thousand Eyes'提交了变更申请——他将今天的公开拍卖,直接改成了带有'主办者权限(Host Master)'的强制武斗型恩赐游戏!"

"什么?!"黑兔惊呼出声。

"不仅如此,"白夜叉看向一旁的秋津正人与美久,从袖中取出一式两份盖着"Thousand Eyes"与太阳纹章的树叶状羊皮通行证,推到了两人面前,"秋津正人小子,还有冰室美久丫头。鉴于你们昨日在东区主动遵守箱庭秩序、且未造成无端破坏,老身以东区阶层支配者的名义,正式发给你们'箱庭临时合法居留证'与五枚初始银币。你们不是'No Name'的成员,没有义务替黑兔他们去趟'Perseus'和魔王同盟这趟浑水。"

正人双手接过那两张带着微凉灵光的居留通行证,与美久对视了一眼,诚恳地说道:"非常感谢您,白夜叉大人。不过,昨晚黑兔小姐和耀小姐收留了无处可去的我们。如果今天的拍卖会只是正常的商业竞拍也就罢了,既然对方动用了那种不讲理的强制游戏......在不违反您这边的规矩的前提下,我们也想一起去会场看看,至少帮忙照看一下外围。"

"哦?明明嘴上说着只想过安静日子,遇到朋友有难还是会往前站一步嘛,老身不讨厌你这种有担当的小子!"白夜叉哈哈一笑,随即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弧度,"而且,今天上午赶去中央拍卖行会场的,可不止你们这帮人哦。"

*

同一时刻,北区煌焰之都,中央大拍卖行门前的露天广场。

距离正午的拍卖游戏开场还有两个小时,但广场四周已经拉起了"Perseus"共同体森严的警戒线。几十名身穿重甲的五位数卫兵手持长戟,警惕地审视着每一个靠近广场的路人。

然而,在广场外围一圈露天茶座的遮阳伞下,几拨画风截然不同的异界客,正以一种极其微妙的距离感,各自占据着一角。

东侧的茶座旁,
伏黑惠正独自坐在最靠边的阴影位置,手里端着一杯花两枚铜币买的苦咖啡,目光冷淡地注视着拍卖行正门上方悬挂的那面飞马旗帜。他今天早上从旅店老板口中听说了"昨晚有空间魔道士在星辰长廊用死灵与次元魔术袭击拍品"的消息——为了确认那个魔道士是否与昨天南城门的跨维度裂缝有关,他决定来现场观察一下。

可让他无比头疼的是,就在五分钟前,一个满身酒气、右臂套着帆布罩遮住电锯、背上还背着双管猎枪的胡茬大叔,大摇大摆地一屁股坐到了他对面的空椅子上。

"早啊,刺猬头小子!真巧,你也来这儿找那个什么空间法师?"

阿什·威廉姆斯毫不客气地抓起桌上的方糖罐,往自己刚点的麦酒里丢了两块方糖,用铁勺搅得叮当乱响,"酒馆老板跟我说,昨晚在这座大房子前面有个穿黑袍的面具怪人玩了一手空间瞬移!大爷我敢打赌,那孙子肯定知道怎么开传送门送我回密歇根!"

伏黑惠放下咖啡杯,额角青筋微微跳动了一下,声音冷得像冰渣子:"第一,我叫伏黑惠,不叫刺猬头;第二,把你的脚从我的影子边缘挪开;第三,昨晚那个魔道士用的显然是这个世界本土的次元魔术,跟你腰上那本烂书引来的地狱通道根本不是一个体系。不想被那边那群穿铁甲的卫兵当成恐怖分子抓起来的话,就把你背后露出来的枪管收进去。"

"嘿,你这小鬼年纪不大,操心的事儿倒不少。"阿什撇了撇嘴,刚想拍桌子跟这臭屁小子理论两句,眼角的余光突然瞄到了广场西侧花坛边的长椅。

在那里,身穿黑白JK制服、戴着金色手铐的
食指代行者·空正乖巧地坐在长椅上,手里捧着一本刚从旧书摊买来的《箱庭幻想种图鉴》。在她旁边十步外的喷泉池畔,已经化作粉色长发、身穿洁白星轨礼服的德谬歌(昔涟)正微笑着给几只停在指尖的白鸽喂食面包屑。

"嘶——那个戴手铐的怪力眼镜妹也在!"阿什像是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一样缩了缩脖子,压低声音对伏黑惠说道,"小子,跟大叔说句实话,那丫头兜里那个哔哔乱叫的塑料盒子到底是什么邪门玩意儿?昨天她给了我一枚铜币之后,我回酒馆路上居然刚好踩狗屎滑了一跤,躲过了楼上掉下来的一个花盆!那盒子绝对有鬼!"

"那是某种超越常规因果律的指令预知系能力,只要你不主动去劈她的终端,她就不会对你动手。"伏黑惠冷淡地回答道。

就在这一老一少在东侧茶座互相嫌弃、西侧的德谬歌与空安静等待的时候——

广场正南方的台阶下,一阵清脆的塑料袋摩擦声慢吞吞地传了过来。

申平凡**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干干净净的白短袖、黑长裤和蓝运动鞋,左手拎着一杯插着吸管的冰镇百香果茶,右手居然提着一个刚从北区炼金工坊街定制出来的、装满了五颜六色塑料小人偶的透明袋子。

他一边走,一边饶有兴致地抬头打量着拍卖行门口那群杀气腾腾的"Perseus"卫兵,最后慢悠悠地晃到了广场中央的公共长椅旁坐下,随手从袋子里掏出了一个涂装精致的"初代奥特曼软胶人偶"和一张自己早上用空白羊皮纸画出来的"光之巨人变身卡",摆在膝盖上晒太阳。

"唔......反派名门、被关在笼子里的女骑士、马上要来砸场子的暴躁主角团,再加上蹲在周围看戏的各路神仙。"

申平凡吸了一口百香果茶,隔着半个广场看了一眼东侧臭着脸的伏黑惠和阿什,又看了一眼西侧裙摆缀满星光的德谬歌,嘴角弯起一抹愉快的弧度:

"人齐得差不多了啊。不过光靠拳头砸拍卖会多没新意,今天这桌戏,得给他们加点不一样的调味料才行。"

不远处喷泉池畔,正在喂鸽子的德谬歌(昔涟)似有所觉地转过头。

她那双倒映着三千万世记忆的粉色眼眸,跨越熙攘的人群,第一次落在了长椅上那个摆弄着塑料人偶的白衣青年身上。

在【记忆】与"翁法罗斯之心"的感知里,这片广场上的每一个人都有着属于自己的过去与故事——唯独长椅上那个叫申平凡的青年,他所在的位置虽然呈现为一个正在喝果茶的普通人类,但在他背后的记忆维度里,却是一片连《如我所书》都无法翻阅、深不见底却又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笑意的纯白余剩。

更重要的是,德谬歌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身上那股"随时准备把别人的认真故事变成滑稽闹剧"的恶趣味气息。

少女轻轻拍了拍手心的面包屑,提着星光点缀的裙摆转过身,隔着喷泉的水雾,对着长椅上的申平凡遥遥露出了一抹温柔却毫不退让的浅笑:

"那位穿着白衬衣的先生,今天是一场关于同伴重逢与骑士荣光的盛大演出哦。如果把舞台弄得太乱的话,写故事的人可是会困扰的呢♪"

长椅上的申平凡挑了挑眉,隔空举了举手里的百香果茶杯,笑眯眯地用口型回了一句:

"放心,我只负责给舞台打个追光灯。"

就在这时,上午十点半的钟声轰然敲响。

伴随着一阵破空而来的狮鹫嘶鸣,逆回十六夜、黑兔、久远飞鸟、春日部耀,以及秋津正人与冰室美久,正式踏上了中央大拍卖行门前的广场台阶!

全装甲高达七号机

第十章 石之庭院的竞标者与不朽的灰白

箱庭历第 2 日,上午十一点四十五分。北区煌焰之都,中央大拍卖行门前广场。

距离正午的钟声敲响还有最后十五分钟,但广场上原本属于"火龙诞生祭"前夕的欢快气氛,此刻已被一股沉重得令人喘不过气的铅灰色魔力压得荡然无存。

原本敞开的拍卖行鎏金大门轰然关闭。大门上方,那面绣着双翼飞马的"Perseus(珀耳修斯)"共同体旗帜无风自动,獵獵作响。数十名身穿全套秘银重甲的五位数精锐卫兵排成两列严密的方阵,长戟森然斜指地面。

在广场四周的露天茶座与喷泉长廊边,端着木杯喝麦酒的亚人商贩、擦拭着随身武器的雇佣兵,乃至刚刚从狮鹫马车上走下来的"No Name"一行人,全都停下了手头的动作。

在东侧茶座的遮阳伞下,阿什·威廉姆斯把双管猎枪往桌上一拍,顺手从兜里掏出两枚昨天赢来的箱庭铜币,丢给推着小车路过的猫耳小贩,换了一袋刚出炉、烫得直冒白气的椒盐脆饼。他一边咔嚓咔嚓地嚼着脆饼,一边含糊不清地冲着对面的黑发少年努了努嘴:

"喂,刺猬头——行行行,伏黑小子!你看那帮穿银色铁罐头的家伙把门都焊死了,架势摆得比五角大楼还大。昨晚那个会开空间传送门的黑袍孙子,真会傻乎乎地来这儿自投罗网?"

伏黑惠用银勺轻轻搅动着面前已经放凉的苦咖啡,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拍卖行二楼露台那道若隐若现的灰白色魔力屏障:"昨晚那个魔道士不会在正午强闯,但里面的主办者显然已经把周围所有没佩戴名门纹章的外来者都当成了潜在的劫匪。而且——"

伏黑惠顿了顿,视线越过广场中央的喷泉,落在了台阶前方的黑兔、逆回十六夜,以及站在他们身侧半步远的秋津正人与冰室美久身上,"真正打算正面砸场子的人,已经到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伏黑惠的话,就在正午十二点的报时钟声于煌焰之都上空轰然敲响的第一声——

咚——!!

拍卖行二楼的露台护栏后,缓步走出了一名身穿古希腊风格华丽白袍、披着金边斗篷、一头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傲慢青年。他正是北区五位数上位名门共同体"Perseus"的现任首领,阿尔格尔(Algol)。

在他身后,四名重甲卫兵正推着那座铭刻着封印咒文的黑曜石秘银鸟笼。笼中的金发女仆蕾蒂西亚·德克雷亚依旧被锁链束缚着双手,但在她裙摆旁的笼底,昨晚由德谬歌(昔涟)点化出的那朵粉色记忆水晶花,正散发着柔和而坚韧的微光,将周围阴冷的石化魔气隔绝在外。

"诸位煌焰之都的贵客,以及躲在人群里蠢蠢欲动的阴沟老鼠们!"

阿尔格尔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广场,脸上带着名门贵族特有的矜持与残忍冷笑。他右手一扬,一卷长达三米、缠绕着灰白色蛇鳞纹章的羊皮纸契约文件(Geass Roll)在半空中轰然展开!

哗啦——!!

刺目的灰白色灵光瞬间顺着广场外围的四根图腾石柱冲天而起,化作一座倒扣的半透明巨碗,将整个拍卖行门前广场连同外围茶座、喷泉池一起,彻底笼罩进了主办者权限的强制领域之中!

空气在一瞬间变得干燥而冰冷,地面上的青石板表面竟然浮现出一层诡异的灰白色石粉,连喷泉池里喷涌的水花都在半空中凝结成了粗糙的石雕。

半空中的巨大羊皮纸上,浮现出冷酷的箱庭契约文字:

> 【恩赐游戏名:戈尔贡的石之庭院(Garden of Gorgon)】
> - 主办者:"Perseus"共同体(阿尔格尔)。
> - 参赛资格:正午时分踏入拍卖行广场内圈的一切竞标者与破局者。
> - 游戏规则:本场拍卖改为"武力竞标制"。拍品(原阿卡迪亚干部·蕾蒂西亚)置于露台中央。凡欲夺取拍品者,须在三十分钟内突破"石之庭院"的三十尊魔眼石像卫兵并击败主办者阿尔格尔。
> - 特殊限制:庭院内常驻"戈尔贡的凝视(石化诅咒)",凡灵格低于五位数、或直视主办者手中魔眼盾牌者,将由足部开始逐步化为石像!
> - 败北惩罚:挑战失败者,其化作的石像将直接作为"Perseus"的战利品公开拍卖,永世不得解除!

"听清楚了吗,'No Name'的丧家之犬们!"

露台上的阿尔格尔举起左臂那面镶嵌着狰狞美杜莎浮雕的青铜盾牌,目光越过人群,充满恶意地盯住了台阶下方的黑兔与久远飞鸟,"昨晚竟然敢派空间魔道士和来历不明的女人来挑衅本少爷的威严!今天你们要是拿不出五千枚金币,那就乖乖走上这座石之庭院,变成装点我珀耳修斯庭院的石膏像吧!"

"五、五千枚金币?!"黑兔气得浑身发抖,兔耳朵瞬间竖得笔直,"昨天公示的起拍价明明只有五百枚金币!阿尔格尔先生,您临时提高十倍价格还开启强制石化游戏,这根本就是借着主办者权限公然抢劫!"

"那又如何?在箱庭,主办者写进契约文件(Geass Roll)里的规则就是绝对的法律!"阿尔格尔哈哈大笑,盾牌上的蛇发女妖双目猛地亮起一道妖异的灰白邪光,"卫兵,启动魔眼石像阵!凡是在广场内圈敢替'No Name'出头的家伙,统统给我变成石头!"

轰隆隆——!

广场地面剧烈震颤,三十尊高达四米、手持巨斧与蛇形长矛的灰白色魔眼石像卫兵从地砖下破土而出。每一尊石像的独眼中都折射着阿尔格尔盾牌上的石化魔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灰白色死亡光网,朝着台阶上的黑兔、飞鸟、耀以及旁边的秋津正人等人当头罩下!

甚至连外围茶座边缘的阿什、伏黑惠以及喷泉边的德谬歌(昔涟),都被几道逸散开来的石化射线擦过了衣角!

"切,拿着面破铜镜子装什么大尾巴狼,就这种程度的光线,本大爷一拳就能把它连同这栋破楼一起轰成渣——"

逆回十六夜眼中凶光一闪,右脚踏碎地面,正准备直接动用三位数破格的拳头把整座石之庭院从物理层面强行拆毁。

然而,就在十六夜抬起右拳的前半秒——

三道身影,几乎是在同一时刻,比他更快一步地动了。

"十六夜先生,请等一下!"

开口的是秋津正人。

十五岁的黑发少年上前一步,挡在了黑兔与久远飞鸟身前。他看了一眼四周还没来得及退出广场边缘的几十名普通异族商贩与孩童,又看了一眼露台上那座关押着蕾蒂西亚的秘银鸟笼,眼神沉静而坚定:

"如果在这里直接把整座建筑轰塌的话,周围被关在结界里的普通人会被碎石和暴走的石化魔光波及的。而且......我们已经拿到了白夜叉大人的合法居留证,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救人,交给我们来搭把手就够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正人身旁的冰室美久轻轻闭上双眼,浅绿色的长发无风自动。

无需呼喊口号,也没有丝毫迟疑。正人右手在身前轻轻一握。

【天之志雷马·局部武装召唤 & 次元断层展开】(L2)!

并没有将整台高达五十米的天之志雷马本体塞进这片拥挤的市民广场——在严格遵守适应走廊上限与"绝不伤及无辜"的觉悟下,正人与美久通过高度默契的次元连接控制,直接将天之志雷马背后的核心空间曲率场与一对巨大的蓝白色光球发生器投影在了正人身后的半空中!

嗡——!!!

一股截然不同于箱庭神魔灵格、深邃如无尽星海的异次元波动轰然张开!

半透明的【次元断层】化作一面宽达三十米的弧形曲面屏障,瞬间横亘在"No Name"众人与周围平民身前。那三十尊魔眼石像卫兵交叉射出的五位数级别"戈尔贡石化射线",在撞上次元断层的刹那,既没有发生爆炸,也没有将屏障石化——因为所谓石化诅咒必须作用于"存在于当前三维空间的物质或灵格",而在正人展开的次元断层面前,所有的灰白魔光直接滑入了异次元的空间夹缝之中,泥牛入海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什、什么?!!美杜莎的石化魔眼竟然连一点石粉都没能凝结出来?!"露台上的阿尔格尔笑容僵在脸上,失声惊叫。

"不仅仅是挡住而已哦,那位傲慢的领主先生♪"

广场西侧的喷泉池畔,一袭洁白星轨礼服的德谬歌(昔涟)轻轻抚过手中的饰银长弓。

看着笼中因为同伴到来而眼眶泛红的蕾蒂西亚,又看了看正准备操纵石像群发动第二轮冲锋的阿尔格尔,粉色长发的少女眉眼弯弯,用如同吟诵古老童话般的柔媚嗓音轻声说道:

"把别人珍贵的同伴关进笼子里,还想把大家都变成冷冰冰的石头......这么不可爱的剧本,人家可不能让你写下去呢♪"

嗡——!

德谬歌(昔涟)并未动用 L3 级的广域杀伤箭雨,而是再次抬手唤出《如我所书》,驱动 L2 级【因你而在的故事】与进化后的【往昔的涟漪】!

刹那间,以喷泉池为中心,成千上万朵由纯粹记忆光影凝结而成的粉色水晶花顺着石板地面悄然蔓延。那些原本正顺着地砖缝隙爬向久远飞鸟、春日部耀以及周围路人脚踝的灰白色石化诅咒,在触碰到粉色水晶花的瞬间,竟像是被注入了鲜活的生命记忆一样,灰白色的石壳寸寸剥落,重新还原成了清澈的泉水与温暖的石板!

与此同时,一缕复现自昨夜蕾蒂西亚"锁链护花"意志的记忆流光跨越百米空间,轻轻缠绕在了久远飞鸟与春日部耀的手腕上,将她们二人的精神抗性与灵格共鸣瞬间推升到了顶点。

"原来如此......把空间本身折断来吞没魔眼的光线,再用纯粹的'记忆'覆盖掉'石化'的概念吗?"

逆回十六夜放下了举到一半的拳头,看着前面一左一右撑起场面的黑发少年与粉发少女,非但没有抢不到风头的不爽,紫眸中反而爆发出更加炽热的战意与大笑,"哈哈哈哈!漂亮!既然你们两个把这乌龟壳的毒牙拔得这么干净,那剩下的杂鱼和那个金毛少爷——飞鸟,耀,黑兔!你们去把那些石头玩具拆了,露台上那个拿盾牌的归本大爷!"

"交给我吧!在我的【威光】面前,区区石像也敢造次?!"

久远飞鸟高傲地扬起下巴,湛蓝眼眸中灵光暴涨,指尖直指前方冲来的十尊魔眼石像,"听从我的命令——给我停下,然后互相砸碎你们手里的武器!"

"还有我。"春日部耀胸前的【生命目录】亮起狮鹫与火龙的双重辉光,娇小的身影化作一道缠绕着苍炎的疾风,正面迎上了左侧的石像群!

然而,就在"No Name"众人与正人、德谬歌正面推进,阿尔格尔惊怒交加地准备催动盾牌里的真正美杜莎神格核心作困兽之斗的瞬间——

广场中央那张公共长椅上,一直安静喝着百香果茶看戏的申平凡,终于把最后一口果茶吸完了。

"唔,正面破局很稳当,但这个叫阿尔格尔的少爷台词来回就那么两句'变成石头吧',听得我都快困了。"

申平凡打了个哈欠,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个刚从炼金工坊买来的"初代奥特曼软胶人偶"和那张自己随手画的"三分钟光之巨人体验卡(L2 万象模拟道具)"。他没有自己换装上场抢十六夜的戏,而是转过头,笑眯眯地看向了东侧茶座那边正因为桌子被石像震翻、麦酒洒了一裤子而骂骂咧咧的阿什·威廉姆斯。

"喂,那边那个装电锯的大叔。"

申平凡屈指一弹。

咻——啪!

那张画着简笔画咸蛋超人的树叶状体验卡,跨越三十米的距离,不偏不倚地拍在了阿什端着双管猎枪的左手手背上,瞬间化作一团耀眼的红银色光粒没入了阿什那条机械电锯右臂之中!

"这个借你玩三分钟。怎么用?对着那个拿破盾牌的金毛小子砍下去就知道了。"申平凡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连看都没看结果,转身就朝广场外的商业街溜达过去,"好了,追光灯打完了,我去看看哪儿有卖章鱼烧的。"

"什、什么鬼玩意儿?!!"

阿什低头看着自己那台原本喷着黑烟的二冲程汽油电锯。就在刚才那张卡片拍进来的瞬间,整台红色的密歇根州土制链锯表面,竟然镀上了一层充满了昭和特摄质感、亮闪闪的银红色"斯派修姆能量涂层",连锯齿转动时发出的轰鸣声都莫名其妙地变成了"シュワッチ(Shuwatch)"的激昂音效!

"大爷我不管这是哪个外星人的黑科技——那个穿白袍的金毛兔崽子刚才居然敢打翻大爷我的麦酒?!"

阿什怪叫一声,借着脚下那股突然暴涨了一截的模拟弹跳力,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般直接从茶座跨越了二十米高的空间,在露台下方正准备拦截的最后五尊魔眼石像头顶连踩三脚,手里的银红色发光电锯带着长达三米的十字形光刃,迎着阿尔格尔惊恐万状的脸当头劈下!

与此同时,茶座阴影里的伏黑惠为了防止阿什这莽夫被石像从背后偷袭,无奈地叹了口气,手指微动结出犬印:"玉犬。"

影子中探出狼王吉内斯的银灰巨爪,快如闪电地一巴掌拍碎了两尊试图从侧面夹击阿什的魔眼石像;而西侧花坛边的食指代行者·空,也恰好收到了终端发出的"哔哔"声,迈着小碎步走到拍卖行大门左侧的墙根下,戴着金色手铐的双拳对准墙角一块刻着"戈尔贡魔力供给回路"的隐蔽阵石,礼貌地道了声歉,随后咚地一拳将其砸得粉碎!

咔嚓——!!

魔力供给中断的瞬间,阿尔格尔手中的美杜莎盾牌光芒骤暗!

"不、不可能!!我是名门珀耳修斯的首领!你们这群不讲规矩的怪物不要过来啊啊啊——!!"

面对半空中阿什那把发着奥特曼音效的狂暴电锯,以及紧随其后、带着狂傲大笑一拳轰至面门的逆回十六夜,阿尔格尔发出了绝望的惨叫。

轰——嗡隆隆隆!!!

阿什的斯派修姆电锯率先将阿尔格尔手中那面五位数顶峰的魔眼盾牌连同前端的主办者契约护符一起锯成了漫天璀璨的碎片;紧接着,逆回十六夜那毫无花哨的一记重拳结结实实地印在了阿尔格尔的肚皮上!

轰隆——!!

整座中央大拍卖行二楼的露台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塌陷了一半!阿尔格尔翻着白眼,嘴里喷着酸水,像一颗流星一样撞穿了后方的三层石墙,直接晕死在了拍卖行的金库大门前!

叮铃——!!

半空中那张长达三米的【戈尔贡的石之庭院】契约羊皮纸轰然破碎,化作漫天金色的光雨洒落在广场上。锁住蕾蒂西亚秘银鸟笼的契约锁链应声寸寸断裂!

"蕾蒂西亚大人——!!"

黑兔喜极而泣地高高跃上露台,一把抱住了从破碎鸟笼中走出来的金发女仆。久远飞鸟与春日部耀也紧跟着落在了露台边缘。

蕾蒂西亚温柔地拍着黑兔的后背,赤红色的眼眸越过欢呼的人群,饱含感激地望向广场下方——

在那里,秋津正人与冰室美久正散去身后的次元断层光球,对着她温和地微笑致意;喷泉池畔的德谬歌(昔涟)提着星光裙摆,轻轻摇了摇手中的《如我所书》;阿什正蹲在露台栏杆上,一脸嫌弃地拍打着电锯上刚刚消退的奥特曼光效;伏黑惠与空则已经退回了人群边缘的阴影中。

而在整座北区煌焰之都的最高处,"Thousand Eyes"总部的观测塔顶,白夜叉看着水镜中不到十分钟就被拆得七零八落的"Perseus"大阵,忍不住抚掌大笑:

"哈哈哈!好一群无法无天又各显神通的异界客!看来从今天起,这箱庭下层的棋盘,彻底要按新的规矩来下喽!"

全装甲高达七号机

第十一章 庆典的漫书摊与无人传唱的墓志铭

箱庭历第 3 日,正午十二点。北区煌焰之都,外环至内环全境。

轰——啪啪啪啪!!

成百上千发由火精灵与星辰粉末填充的庆典礼炮在洁白的大理石城墙上方齐声轰鸣,将永不熄灭的煌焰天光染成了五彩斑斓的烟霞。今天是一年一度的北区盛典"火龙诞生祭"正式开幕的日子。宽阔的运河水面上漂满了扎着红绸与太阳纹章的彩船,半身人铜管乐队吹奏着欢快的进行曲,空气里到处是炭火炙烤整头幻想种野猪的浓郁肉香、麦芽糖浆熬煮的甜腻气息,以及各族市民举杯欢呼的喧嚣。

昨日正午那场名门"Perseus(珀耳修斯)"在中央大拍卖行门前短短十分钟便全军覆没的闹剧,非但没有给庆典蒙上阴影,反而成了全城酒客津津乐道的头号谈资。

而在距离主游行大道两条街外、靠近"星辰长廊"北侧的一处老旧石拱桥下,秋津正人正挽着深色衬衫的袖口,双手提着两只装满清澈泉水的木桶,沿着洒满阳光的青石台阶一步步走上来。

这里是白夜叉昨日下午特批给正人与冰室美久的临时居留小屋——一栋原本属于"Thousand Eyes"下属废弃钟表工坊的双层石砌小楼。

"正人君,水缸已经擦干净了哦。"

冰室美久系着一条素雅的浅白色亚麻围裙,从二楼的木制露台上探出头来。浅绿色的长发被她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在脑后,白皙的额角带着一点打扫屋子后沁出的细密汗珠。阳光洒在她温和的眉眼间,洗去了曾经在铁甲龙要塞与冥王计划中萦绕不散的阴霾。

"嗯,辛苦了,美久。我把这两桶水倒进厨房,我们就去街上吃午饭。"

正人笑着应了一声,走上二楼,熟门熟路地将两桶泉水倒入石槽中。由于小屋的水道阀门年久失修,正人早上特意去隔壁街的矮人铁匠铺花了三枚铜币买了一把扳手和两圈密封皮垫,亲手把漏水的黄铜水龙头修好了。没有动用半点次元连接系统的力量——拧紧螺丝时手心传来的金属摩擦感、木地板被清水擦洗干净后的松木香气,正是这个十五岁少年在背负了木原正树全部沉重遗产之后,最想要守护的"普通人的日常"。

擦干手后,正人从桌上拿起两张树叶状的恩赐卡(Gift Card)。一张是白夜叉签发的临时居留证,另一张则是昨天傍晚黑兔硬塞给他们的五枚银币与两张庆典美食抵用券。

"黑兔小姐早上托拉普拉斯小鬼送来口信,说'No Name'今天下午忙着清点珀耳修斯赔付的物资,让我们自己在庆典上好好逛一逛。"正人替美久解开围裙上的系带,声音温和,"走吧,听说桥头那边有卖刚出炉的苹果派。"



与此同时,就在正人与美久锁好门走下石拱桥的另一头——外环与内环交界的"喷泉集市"拐角处,正围着里三层外三层看热闹的异族小孩与年轻佣兵。

在一棵挂满彩色庆典彩带的巨大橡树底下,不知何时支起了一个画风极其违和的地摊。

一块用粗麻布铺在地上的摊位布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本散发着新鲜油墨香味的黑白连环画册,旁边还摆着一台用纸箱和透明玻璃球拼凑出来的手摇式"扭蛋机"。一块歪歪扭扭的木板招牌立在摊位旁边,上面用箱庭通用语写着一行大字:

【异界最新潮流特摄绘本&英雄变身器盲盒——十铜币一抽,童叟无欺!】

摊位后面,
申平凡正穿着那身万年不变的白短袖、黑长裤和蓝运动鞋,懒洋洋地瘫在一把竹制躺椅上。他左手摇着一把蒲扇,右手端着一碗刚从隔壁摊位买来的冰镇酸梅汤,脚边还放着一盒吃了一半的章鱼烧。

"来瞧一瞧看一看啊,诸位箱庭的少侠与神魔朋友们。"

申平凡吸溜了一口酸梅汤,语气懒散得像是在公园门口哄小孩的老大爷,"成天不是希腊神话就是北欧魔狼,打架之前还得先背一段三百字的历史典故,你们不嫌累得慌吗?来看看咱们这儿的最新力作——《光之巨人:奥特五兄弟》与《假面骑士:空我》,不需要背书,不需要血统,只要摆个帅气的姿势喊一声'变身',就能体验拳打小怪兽、脚踢大魔王的纯粹快乐了啊!"

"大哥哥!这本画册里画的那个长着椭圆眼睛的银色巨人,就是昨天在拍卖行把珀耳修斯的魔眼盾牌锯碎的那种光吗?!"一个头上长着两只毛茸茸狗耳朵的亚人小男孩手里捧着一本刚花两枚铜币买来的《初代奥特曼》连环画,兴奋得满脸通红,"这也太帅了吧!比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大人酷多了!"

"眼光不错嘛,小家伙。神明老爷们坐着云彩看戏,哪有咱们光之巨人肉搏摔跤来得实在。"申平凡笑眯眯地摸了摸狗耳小男孩的脑袋。

在过去的一天一夜里,申平凡把煌焰之都的书店和吟游诗人摊位逛了个遍。他很快就发现,箱庭这个依赖"人类史神话与传说"凝聚灵格的世界,有着一个巨大的空白——这里有神灵、有佛陀、有童话魔王、有吸血鬼和巨龙,但偏偏缺少了现代流行文化里最热血、最胡来的
"特摄英雄(Tokusatsu)"概念!

既然这个世界没有,那就亲手给它种下去好了。

凭借【宙极·智力】与【万象模拟】,申平凡昨晚只花了半个小时,就用一摞空白羊皮纸和低阶恩赐卡,批量捏造出了两百本全彩封面的特摄漫画和一箱子带有微弱"模拟灵格视觉特效"的玩具变身器。虽然单件玩具的实际威力被他用【掌控力】锁死在了最多只能放出五彩烟花和帅气音效的程度,但架不住这套理念在这个讲究"传说与信仰"的箱庭世界里实在太抓眼球了!

就在一群亚人小孩争先恐后地往纸箱扭蛋机里投铜币的时候,一个身穿深红色重型铠甲、身材高大魁梧、脸色阴沉的中年男人,压低了兜帽,穿过喧闹的人群停在了地摊边缘。

如果此时有北区的高阶干部在场,一定会认出这个男人身上的气息——他正是"吹笛人同盟"的三大主力之一、掌握着四位数火龙骑兵灵格的干部,
施特罗姆(Strom)。

由于威拉前天夜里在星辰长廊被踩爆了传送阵、昨天阿尔格尔又在拍卖行惨败,佩丝特下令让同盟全员转入地下水道做最后的祭坛准备。施特罗姆今天正午出来,本来是为了采购最后一批用于增幅黑死病火焰的硫磺矿石,结果路过街角时,恰好听到了小孩子们关于"昨天拍卖行出现神秘银红光芒劈碎五位数魔眼盾"的议论。

施特罗姆眼神阴鸷地蹲下身,粗壮的手指从地摊角落里拿起了一枚造型与其他五彩玩具截然不同的、通体漆黑如墨、表面刻着暗金色邪龙纹路与裂痕的圆环状徽章。

"喂,摆摊的小子。"施特罗姆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股压抑的硫磺火气,"昨天在中央拍卖行,给那个独臂混蛋提供破盾力量的卡片,就是你从这个摊位上弄出来的?"

躺椅上的申平凡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晃了晃手里的酸梅汤碗。

通过【感知】,他当然一眼就看穿了眼前这个红甲壮汉体内翻涌的四位数火龙灵格,更看出了对方袖口内侧沾染的那一丝与黑死病同源的沉重死气。原来这就是这几天的反派团队成员啊。

"是啊,随手画的小卡片而已。"申平凡打了个哈欠,笑眯眯地指了指施特罗姆手里捏着的那枚漆黑圆环,"大叔,我看你印堂发黑、火气挺旺,普通的正义伙伴变身器肯定不合你的胃口。你手里拿的那个叫'暗黑龙骑·生存卡盒(体验版)',专门给反派干部准备的。怎么着,想抽一发试试?"

"装神弄鬼的玩具......"

施特罗姆冷哼一声,本来想直接把这枚毫无箱庭正统灵格波动的塑料圆环捏碎。可当他的手指触碰到圆环背面的卡槽时,他体内的火龙灵格竟然毫无征兆地与圆环内部申平凡随手注入的一缕"万象模拟·镜世界暗黑龙息概念"产生了极其强烈的共鸣!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地摊玩具!如果把这东西嵌入自己的火龙炎剑里,在明晚开启祭坛时,绝对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奇袭效果!

"多少钱?"施特罗姆压下心头的震动,冷冷问道。

"看你这么有缘,不收你金币。"申平凡从躺椅上坐直了身子,脸上露出了那种纯粹为了看戏而给反派递刀子的愉快笑容,"十枚铜币,或者你请我吃一串那边摊位上的烤火鸡翅膀,这玩意儿就归你了。怎么用?打架的时候把它往腰带上一扣,喊一声'Henshin(变身)'就行——记得声音一定要大,气势一定要足啊。"

施特罗姆深深地看了这个满嘴胡话的白衣青年一眼,随手丢下一枚银币,抓起那枚漆黑的卡盒徽章,转身便消失在了小巷的阴影中。

看着反派干部揣着自己塞过去的特摄玩具匆匆离去的背影,申平凡满意地重新躺回竹椅上,咬了一口竹签上的章鱼烧:

"正派那边有大机甲和怪兽影子,反派这边要是不给他们加点新花样,明天的晚会岂不是太单调了?这下两边都有新玩具了,真让人期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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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距离喧闹的集市三里外,北区皇家历史大图书馆,三楼古籍阅览室。

厚重的橡木百叶窗将窗外庆典的礼炮声与欢呼声隔绝了大半。阳光透过彩色玻璃花窗,在布满灰尘的书架走廊间投下静谧的光柱,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羊皮纸、干燥薰衣草与墨水混合的书卷气息。

长条形的大理石阅览桌旁,德谬歌(昔涟)正安静地站在窗边,一袭洁白无瑕的星轨礼服在光影中流转着柔和的微光。

而在桌子的另一侧,换上了一身整洁白衬衫与深色长裙的蕾蒂西亚·德克雷亚,以及怀里抱着三色猫的春日部耀,正低头翻阅着一本刚刚用"No Name"与白夜叉的权限借调出来的、封皮早已发黄破损的《一三八四年·哈梅尔镇异闻录》与《中世纪欧洲黑死病考》。

"找到了......这就是白夜叉大人早上提到的,昨晚偷袭我的那个空间魔道士'威拉',以及他们首领的真正来历。"

蕾蒂西亚纤细的手指停在一页画着斑驳黑白木刻画的纸页上,赤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深沉的痛楚,"《哈梅尔的吹笛人》。一二八四年六月二十六日,在德国的哈梅尔镇,一位身穿彩衣的吹笛人为镇民除去了泛滥成灾的老鼠,可背信弃义的镇民却拒绝支付酬劳,甚至用石头驱赶他。于是,在圣约翰与圣保罗日,吹笛人吹响了复仇的魔笛,带走了镇上一百三十名无辜的孩童,消失在了山洞深处。"

春日部耀凑过去,看着木刻画下方的一行小字注释,轻声念道:"但在另一份被抹去的历史记录里,那一百三十个孩子并不是被吹笛人拐走的......而是因为当时黑死病(Pest)在镇上爆发,大人们为了自保,亲手把染病的孩子们和那个试图救治他们的异乡人一起,活生生封死在了山洞里。"

阅览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三色猫彩里铃华发出的轻微呼噜声。

"被自己最信任的大人和故乡背叛,在不见天日的黑暗山洞里伴着瘟疫与饥饿一点点死去,最后连真正的死因都被历史篡改成荒诞的童话......"

蕾蒂西亚缓缓合上沉重的古籍,闭上眼睛,声音有些沙哑,"所以,那位承载着八千万黑死病死难者与一百三十名孩童怨念的魔王'佩丝特',才会如此痛恨这座正在热热闹闹举办庆典的煌焰之都。因为前天偷袭失败,她们失去了利用我的吸血鬼神格作为谈判筹码的机会——一旦她们准备就绪,接下来降临北区的,恐怕就是纯粹为了拉所有人陪葬的绝望瘟疫了。"

"那就必须在她们动手之前阻止她们。"春日部耀摸了摸胸前的生命目录木雕,认真地说道,"可是,如果那个叫佩丝特的魔王真的是因为被背叛的孩子们才变成恶鬼的......只是用武力把她们再杀掉一次,总觉得有些难过。"

站在花窗旁的德谬歌(昔涟)轻轻转过身来。

粉色长发间的水晶与橄榄枝发饰在阳光下微微闪烁。她走近桌边,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极其轻柔地抚过那本《哈梅尔镇异闻录》粗糙的封皮。

透过【记忆】的权能,她仿佛跨越了漫长的时光,听见了七百年前那个冰冷山洞里,一百三十个孩子在黑暗中紧握着彼此的小手、听着笛声哭泣入睡的微弱回音。

那声音,和曾经在翁法罗斯的三千万世轮回中,那些在星核毁灭前夕等待着救赎的生灵是何其相似。

"耀小姐说得对哦。如果是因为'被遗忘'和'被背叛'才诞生的魔王,那么用更大的暴力去抹杀她们,不过是在那本已经足够悲伤的故事书上,再添上一页冷冰冰的句号而已呢♪"

德谬歌(昔涟)抬起头,菱形的粉色眼瞳中倒映着窗外漫天飞舞的庆典彩带,嘴角浮现出一抹既温柔又带着神性威严的笑意。她将手中的《如我所书》贴在胸口,声音清澈如风铃:

"她们真正需要的,不是把全世界都拖进黑暗里的陪葬;而是有一个人能走进那座黑漆漆的山洞,认真地听完她们的笛声,告诉那些孩子们——她们的名字、她们的眼泪,从来都没有被真正的'记忆'遗忘过♪"

说到这里,少女对着蕾蒂西亚与春日部耀轻轻眨了眨眼:

"等到那位黑死病的少女搭好舞台的时候,请把她的'故事'交给我来回应吧。人家已经准备好了一首专门献给迷途孩童的诗篇了哦♪"

全装甲高达七号机

第十二章 暗渠的龙骑兵与饥饿的深海

箱庭历第 4 日,下午两点。北区煌焰之都,外环旧城区地下大水道。

上方十米厚的洁白大理石地面上,持续了整整两天的"火龙诞生祭"正逐渐推向傍晚前的最高潮。半身人彩车游行的铜锣声、亚人商贩叫卖蜜汁烤肉的吆喝声,隔着厚重的石板与铸铁井盖传下来,变成了一种沉闷而遥远的嗡鸣。

而在不见天日的地下水道深处,空气却冷得像浸了冰水的铁块。

两侧布满墨绿色青苔的石壁间,流淌着泛着暗紫色泡沫的浑浊污水。一股浓烈的硫磺火药味、腐烂鼠尸的恶臭,以及某种仿佛从七百年前中世纪乱葬岗里渗出来的陈腐死气混合在一起,呛得人鼻腔发紧。

"呸!大爷我这辈子钻过的下水道、死人墓和烂泥塘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个,但这鬼地方的味道还是能排进前三名。"

阿什·威廉姆斯(Ash Williams)左手举着一根刚花三枚箱庭铜币从杂货铺买来的松脂火把,用靴子踢开脚边一具早就干瘪发黑的巨型死老鼠,嘴里嚼着最后半片薄荷口香糖,骂骂咧咧地抱怨道,"喂,伏黑小子!咱们顺着你那条大狗闻出来的味儿,已经在这迷宫似臭水沟里转悠了快一天一夜了!连今天中午的庆典烤乳猪都没吃上,你确定昨晚那个会空间戏法的黑袍孙子真躲在这儿?"

走在前方三步远的伏黑惠没有回头。

黑发少年穿着那身洗得干干净净、连袖口针脚都缝得一丝不苟的高专制服,在潮湿阴暗的石廊中走得悄无声息。为了避免踩进污水弄脏鞋袜,他脚下的漆黑影子始终在鞋底下方垫起了薄薄的一层。

"错不了。"

伏黑惠停在一处三岔拱门的石柱旁,伸出修长的手指摸了摸石壁上一道焦黑的划痕。他手背上那圈食物链状的异变纹路微微发烫,影子深处的狼王吉内斯早已将这片地下水道的空气成分解析得一清二楚,"高浓度的硫磺矿石粉末、死灵魔术的残余波长,还有和前天水路广场那只灰鼠同源的瘟疫灵格。他们不仅躲在这里,而且正在顺着整座城市的地底灵脉布置某种大型祭坛。"

说到这里,伏黑惠转过头,冷冷地瞥了一眼阿什后腰那个用铁链锁死的破皮包,以及阿什右臂上那台沾着油污的红色链锯:

"昨晚适应期结束之后,这片天地的空间压制已经松动了。待会儿一旦交手,对方很可能是四位数级别的魔王干部。如果不想死在这里,把你的电锯油门检查好——但除非我开口,绝对不准解开你腰上那本书的铁链。"

"知道了知道了,比我们百货公司的值班经理还啰嗦。"阿什翻了个白眼,用大拇指弹了弹左肩上的雷明顿双管猎枪,"只要把那个会开传送门的黑袍怪人逮住,大爷我用枪管顶着他脑门让他送我回密歇根,谁稀罕翻那本破书?"

话音未落——

啪嗒、啪嗒。

一阵清脆而规律的高跟鞋踩水声,伴随着铁链轻微的叮当声,突兀地从右侧那条黑漆漆的排水支道里传了出来。

阿什浑身一激灵,左手猎枪瞬间抬起对准支道口;伏黑惠也眼神一凛,脚下影子骤然扩张。

然而,从阴影里慢吞吞走出来的并不是什么黑袍魔道士,而是身穿黑白JK制服、披着白色披风、手腕上依然拷着那副金色手铐的食指代行者·空。

少女鼻梁上的圆框眼镜片沾了一点水雾,左手还用戴着白手套的指尖捏着半块刚从地面庆典摊位上买来的、用油纸包着的红豆鲷鱼烧,正一小口一小口地咬着。

"啊......是、是锯子先生,还有黑头发的先生......"空看到两人,有些害羞地缩了缩肩膀,小声打了声招呼,"真、真巧呀,你们也来地下水道散步吗?"

"谁特么会来这种臭水沟散步啊?!"阿什眼角剧烈抽搐,像是见了鬼一样指着空手里的鲷鱼烧,"不是,小妹妹,你是怎么跟幽灵一样跑到我们前面去的?!是不是你兜里那个破塑料盒子又哔哔乱叫了?!"

空眨了眨眼,咽下嘴里甜丝丝的红豆馅,把油纸包仔细折好放进裙兜里,然后诚实地用被铐住的双手捧出了那个白色长方体终端。

黑色的屏幕上,一行蓝色的字体正散发着幽幽的微光:

> 【致 空:在今日下午两点十五分整,走入旧城区地下水道第七号蓄水池大厅。当看到一条红色的龙变成黑色的骑士时,扯断大厅东北角那根缠着黑布的铜柱,并对那个戴面具的魔道士说:"第三次搬家,也失败了哦。"】

伏黑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表上的时间——两点十四分五十秒。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前方三十米外那扇通往第七号蓄水池大厅的巨大生铁闸门后,猛然传来了两股极其庞大、阴冷而狂暴的四位数灵格波动!

轰隆——!!!

生铁闸门从内部被一股灼热的暗红色龙炎直接轰成了漫天飞溅的铁水!

宽阔如地下宫殿般的第七号蓄水池大厅豁然洞开。只见大厅中央的黑色池水早已被抽干,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用上万具焦黑鼠骸与硫磺矿石堆砌而成的巨大五芒星祭坛。祭坛四角立着四根刻满瘟疫咒文的粗大铜柱,正源源不断地将紫黑色的"黑死病"死气注入煌焰之都的地底主灵脉之中!

而在祭坛前方,站着一高一瘦两道身影。

左侧那人身穿宽大黑袍、脸上戴着遮蔽面容的诡异面具,正是前天夜里在星辰长廊被空一脚踩爆了传送阵、损毁了一张保命替身卡才捡回一条命的次元魔道士——威拉·ザ·伊格蔡司(Weser);

右侧那人则身高超过两米二,身穿深红色重型龙鳞铠甲,手持一柄燃烧着硫磺烈焰的阔剑,正是"吹笛人同盟"的火龙骑兵干部——施特罗姆(Strom)!

"果然是你们这几只阴魂不散的老鼠!!"

当威拉看到门口火光映照下的阿什、伏黑惠,尤其是看到那个戴着金色手铐、正把白色终端揣回兜里的黑发眼镜少女(空)时,面具下的双眼瞬间充血,声音因极度的愤怒与惊惧而扭曲变调,"就是这个戴手铐的臭丫头!前天中午破坏巴尔的联络点、前天晚上踩碎我的空间法阵......你到底是用什么未来视恩赐锁定我们的?!"

"哼,不管他们是怎么找来的,既然敢在佩丝特大人的祭坛彻底激活前闯进这里,那就把他们全部烧成灰烬,当作黑死病的祭品!"

红甲巨汉施特罗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作为执掌四位数火龙骑兵灵格的百战老兵,他没有半点犹豫,右手一抖,一卷缠绕着硫磺火龙纹章的羊皮纸契约(Geass Roll)刚想抛向半空展开主办者领域——

可就在这时,施特罗姆看了一眼对面的阿什(那个昨天在拍卖行用诡异银红光芒锯碎五位数魔眼盾的独臂男),眼神微微一沉。他想起了昨天中午在喷泉集市地摊上,那个穿白T恤的神秘青年卖给他的那枚"暗黑龙骑·生存卡盒(体验版)"。

既然对面有能破除箱庭正统魔眼盾的异界力量,那单靠常规的火龙灵格未必稳妥!

"威拉,退后半步!"

施特罗姆眼中闪过一抹狠厉,左手猛地从怀里掏出那枚通体漆黑如墨、表面刻着暗金色邪龙纹路的塑料感卡盒!

在伏黑惠、阿什以及身后威拉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这位堂堂四位数的箱庭魔王同盟干部,竟然极其严肃地将那个漆黑的卡盒往自己深红色的重甲腰带正中央狠狠一扣!

咔哒——嗡!!!

蓄水池大厅后方那面原本沾满污水的巨大石壁,表面突然像水波一样荡漾起来,变成了一面深不见底的巨大镜子!

三道虚幻的暗银色镜面框体从镜中激射而出,重叠在施特罗姆魁梧的身躯上。施特罗姆虽然完全不懂什么叫特摄剧,但他严格遵照了昨天那个地摊老板的嘱咐,用足以震落洞顶钟乳石的洪亮嗓门,气势十足地怒吼出了那两个音节:

"——变·身(Henshin)!!!"

轰隆——吟!!!

一条由纯粹的【万象模拟·镜世界暗黑龙息】与施特罗姆自身的【四位数火龙骑兵灵格】强行缝合而成的漆黑机械魔龙(暗黑无双龙),咆哮着撞碎镜面冲入现实!

暗金色的烈焰包裹住施特罗姆全身,他身上那套古朴的西方奇幻红甲在刺目的黑炎中寸寸重构,化作了一套流线型、充满金属质感、面甲上有着狭长猩红复眼与漆黑龙角格栅的【假面骑士龙牙·生存形态(箱庭火龙魔改版)】!一股兼具四位数上位火龙威压与诡异镜世界法则的狂暴气浪,轰然席卷了整座地下大厅!

【Advent(降临)——Final Vent(最终读取)!】

伴随着卡盒发出的低沉英文电子合成音,半空中的漆黑机械魔龙张开血盆大口,喷吐出足以将整条地下水道连同上方半个旧城区瞬间融化成岩浆的暗黑死火,配合着施特罗姆腾空跃起的一记烈焰飞踢,朝着门口的伏黑惠、阿什与空三人当头轰下!

"我靠?!!这特么又是什么鬼造型?!"

阿什眼珠子都快瞪裂了,一边举起双管猎枪连开两枪(鹿弹打在施特罗姆的暗黑龙甲上只溅起两团火星),一边扯着嗓子冲伏黑惠大喊,"昨天那个穿白T恤的小兔崽子到底给这帮反派塞了什么违禁品?!这大块头怎么突然变成日本塑料玩具人了?!"

"闭嘴,退后!"

伏黑惠的瞳孔在火光映照下收缩到了极致。

通过狼王的直觉,他一眼就判断出眼前这道"暗黑龙炎飞踢"的破坏力已经彻底跨过了五位数的界限,达到了真正的四位数中坚(对城级天灾)!如果任由这一击落在大厅地面上,不仅阿什和自己会被瞬间气化,连头顶十米上方正在参加庆典的数万北区平民都会随着地壳坍塌一起陪葬!

"既然是在地下十米的封闭空间......那就把所有的热量、火焰和冲击波,连同那条黑龙一起,一口气全部吞进'里世界'去!"

伏黑惠毫不犹豫地向前踏出一步,挡在阿什身前。黑发在狂暴的热浪中飞扬,少年双手在胸前迅速交错,结出了蛙的手印!

他口中平静而清晰地念出了那个与实体截然不符的传统式神之名:

"蝦蟇。"

【十种影法术·美食界侵蚀体 —— L3 限时本体解放:鲸王·沐恩(Moon)】!

轰隆隆隆——!!!

没有水花,也没有蛙鸣。

就在伏黑惠话音落下的刹那,他脚下那片原本只有几米见方的漆黑影子,仿佛突然打通了连接第六大陆"黑色三角海域"的深渊闸门!

整座第七号蓄水池大厅内的所有光线——无论是阿什手中的松脂火把、祭坛上的瘟疫紫光,还是施特罗姆身上那团足以融化城池的暗黑龙炎——在一瞬间被一股完全不讲道理的【超重力黑洞领域】吞噬得干干净净!

大厅彻底陷入了连声音与光子都无法逃逸的绝对黑暗!

紧接着,一具被伏黑惠用全部咒力死死压缩了现世投影体积、却依然庞大如山岳般的纯黑巨鲸首部(捕获等级 6600,主宰引力与灵魂里世界的八王之首·鲸王沐恩本体一角),从伏黑惠身后的黑暗深渊中无声地浮现而出!

嗡——!!!

恐怖到极点的引力坍缩精准地锁定了前方三十米的扇形区域!

半空中正保持着飞踢姿势的"暗黑龙骑"施特罗姆,连同他身后那条咆哮的漆黑机械魔龙,在接触到沐恩超重力场的零点零一秒内,所有的冲势就像撞上了质量无穷大的中子星一样戛然而止!

"什、什么?!!连光线和空间本身都在往下塌陷?!我的身体......动不了?!!"

施特罗姆骇然欲绝地发现,那股足以焚毁城池的暗黑龙炎非但没能炸开,反而像是一条被抽干了力气的火蛇,连同周围数万立方米的毒气与碎石一起,被前方那张张开的、连通着灵魂"里世界"的漆黑鲸口,一口气吸得涓滴不剩!

咔嚓!咔嚓!

在高达百倍以上的局部超重力碾压下,施特罗姆腰间那枚本来就只是申平凡随手捏出来的"体验版塑料卡盒"承受不住八王本体的重力法则,当场崩裂成无数碎片!他身上的暗黑龙骑装甲寸寸碎裂,整个人连同那头火龙灵格被重力场狠狠按进地面三尺深的石坑里,七窍流血,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咳......!"

站在引力场边缘的伏黑惠单膝跪地,左手死死撑住地面,脸色因咒力的急剧消耗与无差别余波的牵引而瞬间变得惨白。为了不波及身后的阿什与头顶的城区街道,他仅维持了鲸王沐恩本体现世短短三秒钟,便立刻咬牙解除手印,将那尊足以吞没月球的深海霸主强行送回了影子深处!

哗——

被吞噬的光线重新回到大厅。

原本堆满鼠骸的五芒星祭坛已经被刚才那三秒钟的超重力削去了一大半,施特罗姆嵌在深坑里浑身抽搐,彻底失去了再战之力。

而站在祭坛后方的次元魔道士威拉,看着那深不见底的重力塌陷坑,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去启动东北角那根缠着黑布的应急空间传送铜柱!

然而,就在黑暗散去、光线重现的那一刹那——

一道娇小的黑白身影,早就在黑暗笼罩的三秒钟里,凭借着不需要视觉的【指令之意】导航,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东北角那根铜柱旁!

食指代行者·空!

她手腕上的金色手铐已经再次挣脱断开,一双漆黑狰狞的恶魔巨爪与头顶的堕天使黑光环在昏暗的地底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L2 解放 E.G.O::代行)。

"对、对不起哦,面具先生......"

空看着面前惊恐后退的威拉,双手黑爪猛地扣住那根一人合抱粗的刻咒铜柱,腰部发力,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扭曲与石块崩裂声,硬生生将那根连接着地下灵脉的青铜巨柱从底座上连根拔起、扯断成了两截!

随后,空转过头,眼神切换成毫无起伏的平静,发出了最后一声电子通告:

哔哔。

"第三次搬家,也失败了哦。"

"怪、怪物啊啊啊啊——!!"

心态彻底崩盘的威拉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眼看传送铜柱被毁、搭档施特罗姆重伤濒死,而另一边那个满脸胡茬的独臂大叔(阿什)正狞笑着拉响轰鸣的红色电锯朝自己冲过来,威拉再也顾不上什么同盟风度,直接引爆了身上最后一件四位数下位空间卷轴,强行炸开一道不稳定的空间裂缝,抓起深坑里奄奄一息的施特罗姆,连滚带爬地逃向了地底最深处佩丝特所在的主祭坛!

"混蛋!有本事别跑,把大爷我送回密歇根再走啊!!"

阿什一电锯劈空,把威拉留下的半截黑袍撕成了布条,气得直跺脚。但很快,他转过身,看着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喘息、额头全是冷汗的伏黑惠,收起了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笑脸,走过去伸出左手,一把将这个比自己矮一截的黑发少年从地上拽了起来:

"行啊,伏黑小子。嘴里念着什么蛤蟆,结果从影子里放出来一头连光都能吃掉的黑鲸鱼......你这名字起得比我们百货公司的促销传单还离谱。还能走吗?"

"......死不了,只是咒力消耗有点大,休息半小时就能恢复。"

伏黑惠推开阿什满是汗味的手,自己站稳身体,但看着眼前被彻底摧毁的地下副祭坛,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不过,这下他们在外围的灵脉节点被拔掉了,那个藏在最深处的首领'黑死病',恐怕今天晚上就会狗急跳墙。"

就在这时,整座煌焰之都的地底深处,突然传来了一声如同八千万冤魂同时叹息般的沉闷震动!

全装甲高达七号机

第十三章 死神的摇篮曲与撕裂天幕的冥王

箱庭历第 4 日,傍晚五点半。北区煌焰之都,内环中央大运河广场。

持续了整整两天的"火龙诞生祭"正处于傍晚晚宴开始前最热闹的时刻。

运河两岸支起了上百口滚沸的铜锅,矮人厨师们正把一勺勺加了蜂蜜与香料的浓汤浇在烤得金黄酥脆的幻想种火鸡上。就在半小时前,秋津正人与冰室美久刚刚用黑兔送的那两张庆典美食抵用券,在桥头的烘培坊换了一整盒刚出炉、还冒着热气的肉桂苹果派,并顺手花了两枚铜币买了两杯温热的麦芽牛奶。

"这里的苹果派加了箱庭特有的星蜜,比我们以前在镇上面包店买到的还要甜一点呢。"

美久坐在运河边的长椅上,用小木叉切下一小块酥皮递到正人嘴边,浅绿色的发丝在傍晚清甜的微风中轻轻拂过少年的肩膀。几个刚从隔壁街申平凡地摊上跑过来的亚人小孩,手里正举着木头雕的"奥特曼面具"从两人面前嬉笑着跑过。

正人咽下温热的苹果派,看着眼前这片充满烟火气的和平景象,柔和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真切的眷恋。

可就在他端起木杯准备喝一口牛奶的瞬间——

轰隆隆隆——!!!

脚下那由神群加护、坚不可摧的洁白大理石地面,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了起来!

紧接着,中央大运河上游那座有着三百年历史的古老石桥轰然炸裂!不再是清澈的河水,而是一股粘稠如沥青、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败焦臭与黑死病怨念的紫黑色毒雾,顺着整座城市的地底排水管网冲天而起!

"咳咳......什么味道?!"

"火、火精灵的街灯熄灭了!看天上——!!"

广场上成千上万名正在欢庆的异族市民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原本被煌焰天光照得如同白昼的北区天空,在短短三个呼吸内被一张从地底张开的漆黑天幕彻底吞没。温度骤降,空气里飘落起带着火星的黑色灰烬——那是八千万在人类历史上死于黑死病(Black Death)的亡魂被强行唤醒后化作的死灰!

在中央广场崩塌的喷泉废墟上方,一座由无数漆黑墓碑与枯骨堆砌而成的巨大高台拔地而起。

身穿黑色哥特式礼服、手撑一柄黑蕾丝阳伞的紫发少女——四位数上位魔王佩丝特(Pest),正静静地站在祭坛最高处。在她身后,面具碎了一半、气息萎靡的魔道士威拉正勉强维持着空间封锁阵,而重伤昏迷的施特罗姆则躺在一旁的石棺边。

"本来还想等到今晚午夜,让你们这群健忘的蠢货在睡梦中安安静静地化作焦炭的。"

佩丝特缓缓抬起那双毫无血色的紫眸,冰冷而怨毒的视线扫过下方哭喊奔逃的人群,最后落在了正从皇家图书馆与"No Name"驻地方向急速赶来的逆回十六夜、黑兔、久远飞鸟、春日部耀、蕾蒂西亚,以及提着洁白星轨礼服裙摆的德谬歌(昔涟)身上。

由于下午两点半伏黑惠、阿什与空在旧城区地下水道摧毁了第七号蓄水池的副祭坛并废掉了施特罗姆,佩丝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时间再慢慢铺设覆盖全境的暗网了。她直接燃烧了自己体内承载的"哈梅尔一百三十名孩童"的核心灵格,选择在中央广场正上方强行引爆最终底牌!

哗啦——!!

一卷长达十米、通体流淌着紫黑色尸火的巨大契约文件(Geass Roll)在天幕正中央轰然展开!

> 【魔王恩赐游戏:死神之祭坛·第一三八四年圣约翰与圣保罗日(Altar of the Grim Reaper)】
> - 主办者:"No Name"敌对魔王·佩丝特(吹笛人同盟)。
> - 参赛资格:此刻身处煌焰之都内环中央广场及周边三街区的一切生灵(共计三万两千人)。
> - 游戏规则:祭坛上方燃起象征"八千万死难者"的黑死病火炬。在三十分钟内,每过一分钟,黑死病斑将向内环推进一百米,凡被黑烟触及且无高阶神格加护者,将直接化作黑炭死亡!
> - 通关条件:
>   1. 击碎环绕祭坛的"八千万怨念尸火护盾"并击败主办者佩丝特;
>   2. 且必须当场指出主办者真正的历史来历与那一百三十名失踪者的真实去向!
> - 特别法则:若仅以蛮力击穿护盾而未能回应历史之谜,祭坛将直接自爆,将整座北区化为死地!

"听见了吗,高高在上的神明与狂妄的异界客们!"

佩丝特举起手中的黑伞,伞尖直指苍穹。刹那间,笼罩方圆两公里的漆黑结界内壁上,翻涌起高达百米的紫黑色"黑死病怨念火海"!那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能够连同神灵的加护、森林与大地一起腐蚀殆尽的四位数天灾级概念瘟疫!

甚至连正在"Thousand Eyes"总部试图强行轰开结界赶来支援的白夜叉,都被威拉提前埋在广场四角的空间扭曲桩配合主办者法则死死卡在了结界外壁之外,一时半会儿竟无法在不伤及内部三万平民的情况下从外部强拆!

"呜啊啊啊!黒死病的火墙已经在往平民区缩拢了!"黑兔看着几十米外几个因为吸入一丝黑烟而倒在地上痛苦抓挠喉咙的亚人商贩,急得眼泪夺眶而出,伸手就要解放月界神殿与梵天摩利支天雷枪,"十六夜先生!飞鸟小姐!耀小姐!"

"啧,把三万个普通人当肉票绑在炸弹上,还规定不准本大爷直接一拳把祭坛打爆吗?"

逆回十六夜停下脚步,看着那道将三万平民与祭坛死死捆绑在一起的紫黑色尸火巨浪,紫眸中寒光暴涨,"兔子,要是本大爷现在用全力一拳轰穿这层乌龟壳,外面的空气冲击波大概会顺便震死一半的看客吧?"

"那、那是当然的啊!而且契约上写明了,如果不先接住这股八千万怨念的冲击并回答出历史之谜,强行击杀主办者会直接引爆整座北区的灵脉!"黑兔绝望地喊道。

就在紫黑色的黑死病火浪即将吞没前排数百名逃跑不及的妇孺、连久远飞鸟刚召唤出来的五位数魔偶【迪恩·克罗】都难以完全挡下这广域天灾的千钧一发之际——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迎着漫天飘落的黑色死灰,稳稳地走到了人群的最前方。

右侧,是一袭洁白星轨礼服、手持饰银长弓的德谬歌(昔涟);

左侧,则是把没吃完的半盒苹果派用树叶恩赐卡小心收好、将冰室美久轻轻揽入怀中的秋津正人。

"正人君。"美久抬起头,看着少年那双沉静如渊的眼睛,没有半点恐惧,只是轻声问道,"要用那个了吗?这里有很多普通人......如果不把天之志雷马完整召唤出来的话,是挡不住覆盖整座广场的瘟疫的。"

"嗯。"

秋津正人深吸了一口气。

这四天来,他修好了漏水的水龙头,吃到了热乎乎的烤红薯和星蜜苹果派,看到了那些戴着木头面具在街上奔跑欢笑的孩子们。

他继承了木原正树留下的毁灭魔神,继承了足以抹平山海的冥王之力。以前他总是害怕这股力量会像原作的悲剧一样吞噬无辜者;但现在,看着眼前那座试图把三万名无辜市民拖进死亡深渊的祭坛,十五岁的少年无比清晰地明白了自己为什么还活着——

如果不在这个时候挺身而出,那他所继承的这双能够撕裂次元的翅膀,就真的只是一具毫无意义的杀戮机器了。

"美久,帮我把次元断层的输出坐标,精确校准到每一个平民的脚边。"

正人向前踏出一步,右手在胸前猛然握拳,声音不高,却带着斩断一切犹豫的坚定觉悟:

"——来吧,志雷马(Zeorymer)!!"

轰隆隆隆隆——!!!

没有吟唱,也没有使用箱庭的恩赐卡!

就在正人与美久十指相扣的瞬间,中央大运河广场上空那片被佩丝特用主办者权限彻底锁死的漆黑天幕,竟然发出了如同琉璃崩裂般的刺耳尖啸!

在全场三万名市民、白夜叉、十六夜乃至祭坛上的佩丝特震骇欲绝的注视下——空间本身被一股来自更高维度的庞大能量强行撕开了一道横跨百米的璀璨裂口!

正人与美久的身影在原地骤然消失,下一瞬已化作流光融入了那座从异次元洪流中缓缓降临的纯白魔神胸膛核心之中!

一尊高达五十米、通体呈现出冷冽优雅的白与黑涂装、双肩与手背镶嵌着深绿色浑圆光球的巨大人形机动兵器——【天之志雷马(Ten no Zeorymer)】,携带着令整座煌焰之都大气为之凝固的恐怖威压,轰然悬浮在了死神祭坛的正前方!

"那、那是什么东西?!!高达五十米的巨神兵?!在佩丝特大人的主办者空间封锁里,他居然直接从异次元把这种怪物召唤进来了?!"威拉吓得一屁股跌坐在祭坛上,面具彻底裂成两半。

"本大爷就说嘛,这穿黑校服的小子肚子里绝对憋着个大家伙!"

逆回十六夜仰头望着头顶那尊遮天蔽日的白色机械魔神,兴奋得放声狂笑,"喂,兔子!这可比你们箱庭那些神明造出来的破铜烂铁带劲多了!"

而在天之志雷马的驾驶舱(次元连接核心)内,正人双手稳稳握住操纵杆,美久闭目悬浮于后方核心接点,两人的意识与次元连接系统完美合一。

"不会让任何人死在这里的。"

正人眼神如电,操纵杆向前猛推!

天之志雷马双掌抬起,手背上的绿色光球骤然亮起刺目的白光。正人没有直接发动会毁灭城区的"冥王攻击",而是将次元连接系统抽取的浩瀚异次元能源全部注入了广域展开的【次元断层】之中!

嗡——!!!

一道环绕整座中央广场、高达百米的半球形透明次元壁障轰然张开,精准无比地卡在了三万名平民与那圈扑面而来的"八千万黑死病尸火"中间!那足以烧穿神灵加护的紫黑色瘟疫火海撞在天之志雷马的次元断层上,所有的热能与病毒灵格在接触的瞬间便被直接放逐进了异次元虚空,连一丝黑烟都没能漏进平民区!

"怎么可能?!八千万死难者的怨念之火,竟然被一台铁皮人偶硬生生挡在了外面?!"

祭坛顶端,佩丝特紫眸中第一次露出了慌乱与暴怒。她双手高举黑伞,脚下祭坛的灵脉疯狂运转,"少得意忘形了!只要你们答不出我的历史真名与那一百三十个孩子的下落,你们就永远别想打破祭坛核心!给我腐烂吧——!!"

数十道凝聚到极致的四位数顶峰黑死病死光,如暴雨般朝着天之志雷马的胸口与下方的众人攒射而下!

然而,就在佩丝特话音落下的那一秒——

天之志雷马宽阔的白色肩甲下方,德谬歌(昔涟)提着缀满星光的礼服裙摆,与春日部耀、蕾蒂西亚并肩踏上了广场中央的高台。

面对那位在黑火中咆哮的紫发魔王,德谬歌(昔涟)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饰银长弓与翻开的《如我所书》。


"一二八四年六月二十六日,圣约翰与圣保罗日,德国哈梅尔镇。"

少女空灵而温柔的声音,顺着【往昔的涟漪】清晰地传遍了整座死寂的广场,瞬间压过了黑死病火海的呼啸:

"你不是单纯的鼠疫化身,而是背负着那一百三十名因为染上黑死病、被自私的大人们活生生封死在黑暗山洞里的孩子们,以及那位陪着他们一起吹笛至死的异乡人的怨念而诞生的无名魔王——我说的对吗,佩丝特小姐♪"

轰——!!!

如同被一道九天惊雷劈中天灵盖,祭坛顶端的佩丝特浑身剧震,手里的黑伞差点脱手滑落!

"你......你们怎么可能知道山洞里的真相?!那段历史明明早就被镇民彻底抹掉、篡改成拐卖孩童的童话了!!"佩丝特声音颤抖着尖叫道。

"因为再怎么被涂改的书页,只要曾经发生过,就不会从真正的'记忆'里消失呀。"

春日部耀走上前一步,举起手中那本从图书馆借来的《哈梅尔镇异闻录》,认真的眼睛直视着佩丝特,"而且,那些孩子在山洞里听着笛声睡着的时候,心里想的并不是要毁灭所有无辜的人。"

"所以,现在该由我们把那座黑漆漆的山洞打开,给孩子们送去光亮了哦♪"

德谬歌(昔涟)微笑着闭上眼睛,手中《如我所书》无风自动,三千万世轮回积淀的浩瀚记忆洪流在这一刻彻底解放!

嗡——!!!

一座流转着漫天粉色水晶花雨、璀璨星轨与不灭烛火的巨大概念结界,以德谬歌(昔涟)为中心轰然展开,瞬间覆盖了天之志雷马、逆回十六夜、黑兔、飞鸟、耀与蕾蒂西亚全员!

在这座结界成型的刹那,德谬歌(昔涟)将技能名中的「真我」,分别针对在场最核心的两位破局者,替换为了最契合他们灵魂本质的二字真言:

- 【献予「觉悟」之诗】(指向秋津正人 & 天之志雷马):唤起正人跨越冥王悲剧、以温柔驾驭毁灭的坚韧记忆,使天之志雷马的次元连接输出功率与精准度瞬间暴涨,同时赋予其攻击"只斩断怨念枷锁而不伤无辜灵魂"的概念特性!
- 【献予「豪杰」之诗】(指向逆回十六夜):唤起十六夜胸中渴望打破一切无聊枷锁的狂傲意志,使其拳头上的破坏力与速度再上层楼!

紧接着,德谬歌(昔涟)挽动饰银长弓,弓弦满月!

咻——叮铃铃铃!!!

并非物理箭矢,而是由三千万世温暖记忆结晶化作的漫天水晶花与流光之箭——【花与箭的舞曲】(L3)!

成百上千道粉色流光在死神祭坛上空高速弹射!每一次弹射撞击在那层"八千万怨念尸火护盾"上,不仅直接瓦解了黑死病的腐蚀灵格,更有一段段来自翁法罗斯与箱庭的温暖故事、孩童欢笑与不屈希望的回响在亡魂耳畔轻轻响起!

原本狂暴狰狞的紫黑色尸火护盾,在这场蕴含着三千万世记忆重量的水晶花箭雨洗礼下,竟如同冰雪遇阳般寸寸消融,露出了后方祭坛核心那座连接着地底灵脉的黑色石碑!

"通关条件第二条'揭穿历史真名与孩童下落'——判定达成!!"

半空中那张长达十米的【死神之祭坛】契约羊皮纸发出了剧烈的金光闪烁,原本规定"强行攻击会引发自爆"的死锁法则,在真名被当众道破、怨念被【花与箭的舞曲】抚平大半的瞬间,宣告彻底失效!

"就是现在!!正人君!!"天之志雷马内部,美久的声音清脆响起。

"明白!!"

秋津正人双眼精光爆射。在【献予「觉悟」之诗】的粉色星光加持下,五十米高的天之志雷马双肩微沉,胸口与双掌的绿色光球同时抽取异次元能源——

不是会波及全城的广域毁灭,而是将所有的空间穿透力压缩成极致一点的——【次元连结炮(Dimensional Coupling Cannon)】(L3)!

轰——!!!

没有常规的弹道飞行过程!

攻击本身直接建立在次元连接之上!那道凝聚了异次元洪流与粉色水晶花光辉的蓝白色光束,直接跳过了中间数百米的物理空间,无视了威拉布置的所有空间障壁,在零点零一秒内直接从祭坛核心内部的空间坐标中轰然炸开,将那座供给黑死病灵力的黑色石碑连同周围的尸火护盾,从根源上精准无比地轰成了漫天晶莹的光屑!

"轮到本大爷收尾了!!"

早已蓄势待发的逆回十六夜脚踏虚空,身影在黑兔【韦驮天之足】与【献予「豪杰」之诗】的双重加速下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流星,在次元连结炮轰碎祭坛石碑的同一瞬,一记缠绕着粉碎万物之力的右拳,擦着佩丝特的耳畔轰然砸在她身后的主祭坛王座上!

轰隆隆隆——!!!

整座高达百米的死神祭坛从内部寸寸崩塌!

佩丝特手中那柄象征黑死病主权的黑伞在狂暴的拳风与次元余波中脱手飞出。紫发少女失去了所有灵脉支撑,呆呆地看着漫天飘落的粉色水晶花瓣——在那些温暖的花瓣光影里,她仿佛看到了一百三十个哈梅尔的孩子正拉着手,对着她露出了不再痛苦的笑容。

两行清泪顺着这位四位数魔王冰冷的脸颊滑落,她在半空中闭上眼睛,失去了意识,被赶上来的春日部耀与蕾蒂西亚稳稳接在了怀里。

叮铃——!!

笼罩北区天空的漆黑契约羊皮纸轰然破碎,傍晚温暖的煌焰金光重新穿透云层,洒落在劫后余生的三万名市民与悬浮于半空的纯白魔神"天之志雷马"肩头。

然而,就在全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所有人都以为这场危机已经圆满落幕的刹那——

没有人注意到,在刚才死神祭坛崩塌、天之志雷马的【次元连结炮】与十六夜的重拳同时轰穿地底表层灵脉的那个瞬间,位于煌焰之都地底一万米最深处的一座古老拜火教祭坛上,一名身穿华丽小丑礼服、戴着双面假面的男人(衔尾蛇干部·克洛亚 / 麦克斯韦),正微笑着张开了双臂。

"真是太精彩了,异界的机械魔神,还有三千万世的记忆星光......这股庞大的空间与灵格对冲余波,正好替我们省去了最后三年的解封功夫。"

咔嚓——轰隆隆隆!!!

地底万米深处,那道封印了箱庭数千年的古老楔形文字锁链,在吸收了地面大战逸散的灵脉震波后,悄然崩断了第一根主锁!

一双纯白如尸骸、却燃烧着焚尽世间一切伪善的"绝对恶"血焰的竖瞳,在无尽的黑暗地底,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隙。

全装甲高达七号机

第十四章 灰烬后的篝火与哈梅尔的甜麦汤

箱庭历第 4 日,晚间八点。北区煌焰之都,内环中央大运河广场。

就在两个小时前还被紫黑色的黑死病尸火笼罩、险些化作三万人坟场的运河广场,此刻已经被上千支重新点燃的松脂火把与火精灵琉璃灯照得亮如白昼。

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焦臭与硫磺味,已经被白夜叉调集来的"Thousand Eyes(千眼)"风系净化恩赐吹散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大雨冲洗过大理石地面后的清冽水汽、新劈开的果木柴火燃烧时的松香,以及几十口大铁锅里重新炖煮起的奶油蘑菇浓汤与烤肉香气。

劫后余生的三万名异族市民非但没有惊慌逃散,反而在得知"黑死病魔王已经被彻底击败、连一个平民都没死"的消息后,将压抑了一傍晚的恐惧转化成了比之前更加狂热的庆典欢呼!

"敬那尊撕开天空的白色巨神兵!!"

"敬'No Name'的大人们!还有那位降下粉色花雨的女神大人——!!"

长着兔耳、犬尾和羽翼的商贩们自发地把一桶桶原本留着卖钱的庆典麦酒搬到街心,用木杓免费分给每一个协助清理碎石的卫兵与路人。几个半身人画师甚至已经在广场边的木板墙上,用发光的矿石颜料涂鸦出了一尊高达五十米、双肩闪烁着绿光的白色机械魔神(天之志雷马)与漫天粉色水晶花雨并肩作战的巨大壁画。

然而,作为全城欢呼焦点的当事人之一,秋津正人此刻却根本不在广场中心的庆功高台上。

在距离主广场三条街外、靠近旧城区水道出口的一家不起眼的露天面馆木棚下,十五岁的黑发少年正有些窘迫地把校服领口往上拉了拉,试图挡住自己半张脸。

"正人君,面要坨了哦。"

坐在他对面的冰室美久轻轻笑了一声,用竹筷把自己碗里那颗刚剥好壳的卤水鸟蛋夹进了正人的粗陶面碗里。她从胸口取出那张傍晚开战前收好的树叶状恩赐卡(Gift Card),指尖轻轻一点,微凉的光粒散去,那半盒还没吃完的肉桂苹果派便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了木桌上,甚至连里面的星蜜都还带着一点温热。

"我只是......不太习惯被那么多人围着欢呼。"

正人松开领口,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低头吃了一大口热汤面。

这就是名为"世界摩擦(3.5C)"的真实重量。傍晚当他解除天之志雷马的召唤、带着美久降落回地面的时候,不仅全城的拉普拉斯小鬼差点把留影水晶球怼到他脸上,连北方十几个四位数、五位数大共同体的密探都疯了一样在打听"那个能无视主办者空间封锁、召唤未知机巧魔神的黑发少年究竟属于哪个神群"。为了躲开那些热情过头的贵族说客,正人只好拉着美久从暗巷溜了出来。

"不过,今天能把志雷马的力量用在这种地方,真的很太好了。"正人看着不远处几个戴着奥特曼木头面具、正围着路边壁画比划"次元连结炮"姿势的亚人孩子,眼神温柔而平静,"没有人受伤,也没有把城市炸成废墟。如果只是被大家当成奇怪的机关人偶师议论几天,这点麻烦完全算不上什么。"

"嘿!何止是算不上麻烦,小兄弟,你刚才在天上那一下子简直酷毙了好吗!"

一个大嗓门毫无征兆地从面馆木棚外响了起来。

满身汗味与烟火气的阿什·威廉姆斯(Ash Williams)大步流星地跨进木棚,一屁股坐在了隔壁桌的长条板凳上,把左肩上的双管猎枪往桌上一放,震得桌上竹筷筒咔哒乱响。他身后跟着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正低头用干净手帕擦拭指尖的伏黑惠,以及手里捧着一碗刚分到的免费甜麦汤、正小口吹着热气的食指代行者·空。

"老板!给大爷我来三大碗招牌牛肉面,肉双倍,账算在那边那个穿白和服的萝莉大老板(白夜叉)头上!"

阿什豪气干云地拍了拍桌子,转过头,用那只套着帆布罩的机械右臂冲着秋津正人比了个大拇指,"大叔我叫阿什,来自密歇根州。下午我和伏黑小子刚从臭水沟里爬出来,一抬头就看见你开着那台五十米高的大号白色变形金刚在天上放激光——喂,商量个事儿,你那台大机器既然能撕开空间裂缝,能不能顺便把大爷我空投回一九八二年的地球去?"

正人愣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个满脸胡茬、身上还带着地下水道硫磺味的独臂大叔,礼貌地放下筷子摇了摇头:"抱歉,阿什先生。志雷马的次元连接系统连接的是特定的高维能源空间,并不能精准定位其他平行世界的坐标。如果强行把活人塞进异次元乱流里,身体会被空间断层撕碎的。"

"切,白高兴一场。"阿什失望地撇了撇嘴,端起面馆老板刚端上来的大碗麦酒猛灌了一大口。

另一边,伏黑惠在长凳边缘坐下。由于下午在地下水道强行解放了三秒钟的 L3【蝦蟇·鲸王沐恩】,他现在的咒力还处于缓慢回升的冷却期,太阳穴有些微微发胀。

但他还是抬起头,目光认真地看了一眼对面的秋津正人,又看了一眼正人脚下那片没有任何异常的影子:"下午在广场上,多谢你的那道空间屏障。如果不是你挡住了地面的冲击波,旧城区水道上方的平民区刚才就塌了。"

"哪里,我们在上面也听白夜叉大人说了,如果不是你们先在地下摧毁了副祭坛和那位火龙骑兵,我们在正面根本不可能那么快破解契约。"正人温和地回礼道。

就在这时,坐在一旁安静喝着甜麦汤的空,口袋里的白色终端突然轻轻响了一声。

哔哔。

阿什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瞬间端起面碗往旁边挪了半米:"又来了!丫头,你那破盒子又让你拆哪面墙?"

空害羞地摇了摇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蓝色小字,然后用被金色手铐铐住的双手端起桌上另一碟刚送来的蜜渍胡萝卜片,推到了伏黑惠面前:

"那、那个......魔法哔哔说,黑头发的先生今天下午用掉了太多力气,晚上如果不吃掉七片胡萝卜的话,明天早上会头晕的......"

伏黑惠看着那碟红彤彤的胡萝卜片,冷峻的脸庞罕见地僵硬了一瞬:"......我不挑食,但这种事不需要你的终端特意下达指令吧。"

*

同一时刻,距离露天面馆两里外的"Thousand Eyes"支部主楼,三层静养庭院。

这里的喧嚣被一层柔和的隔音结界挡在了院墙之外。庭院中央的石桌上点着一盏温暖的鲸油灯,夜风吹拂着院角盛开的夜来香,空气里满是安神草药的清香与刚煮好的热可可甜味。

逆回十六夜正翘着二郎腿坐在院墙高处的琉璃瓦上,耳朵里塞着那副绿色的猫耳大耳机,手里抛着一枚从死神祭坛废墟里捡来的黑色火石。虽然下午那一拳打碎了四位数魔王的王座,但因为有契约规则限制没能放开手脚痛痛快快打一场肉搏,这位问题儿童显然还有点意犹未尽——尤其是他在轰碎祭坛的那一秒,清晰地感觉到煌焰之都地底一万米深处,似乎有什么真正恐怖的大家伙翻了个身。

"喂,白夜叉。"十六夜低头冲着院子里正在喝闷酒的银发幼女喊了一嗓子,"别装傻了。下午本大爷和那台白色大家伙轰穿祭坛灵脉的时候,地底下漏出来的那股让人汗毛倒竖的恶臭味,可不是什么黑死病能造出来的。你们这座箱庭北区的地窖里,到底还关着什么好东西?"

石桌旁的
白夜叉端着酒碟的手微微一顿。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
黑兔与久远飞鸟,脸上那副没正形的笑容收敛了下去,压低声音道:"你小子的鼻子还真是比狗都灵啊。那是三年前把'No Name'逼入绝境、也是整个箱庭最古老的噩梦之一——人类最终试炼'绝对恶'的封印灵脉分支。今天下午死神祭坛崩塌的震波确实让地底的封印松动了一丝缝隙,不过老身已经加派了十队阶层卫兵把地底入口封死了,至少在接下来几天内,它还翻不起浪来。"

而在庭院内侧那间敞开着纸拉门的和室客房里,气氛却与外面的凝重截然不同。

原本在死神祭坛上不可一世、满眼怨毒的黑死病魔王
佩丝特(Pest),此刻已经换下了那身破损的哥特礼服,穿着一件干净宽松的白色棉布睡裙,有些茫然无措地坐在床铺边缘。

她体内的八千万死难者怨念已经在傍晚被【花与箭的舞曲】净化洗礼,不再日夜折磨她的神经;根据白夜叉的裁决,由于本次事件零平民死亡,且"No Name"主动担保,她与威拉、施特罗姆将以戴罪立功的契约形式由黑兔与蕾蒂西亚监管。

床边,
春日部耀正抱着三色猫坐在小木凳上,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蜂蜜甜麦汤;蕾蒂西亚静静地侍立在门边;而一袭洁白星轨礼服的德谬歌(昔涟),则正坐在佩丝特身旁的榻榻米上,手里捧着那本散发着柔和微光的《如我所书》。

"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佩丝特低着头,紫色的长发垂落在肩膀两侧,双手死死抓着膝盖上的棉布裙角,声音沙哑而颤抖,"我是散播瘟疫的魔王,是被人类的历史抛弃的恶鬼......今天在祭坛上,那个白色巨神兵明明有一击把我连同灵魂一起抹杀的力量,你们为什么要在最后关头收手?"

"因为把你杀掉的话,那一百三十个孩子就真的没有人记得了。"春日部耀把那碗冒着热气的蜂蜜甜麦汤递到佩丝特面前,三无少女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半点畏惧或鄙夷,"喝吧。加了很多糖,不苦的。"

佩丝特身体微微一颤,迟疑着伸出冰凉的双手,接过了那只温热的粗陶碗。碗壁传来的温度顺着指尖一点点蔓延到心口——这是她自化作黑死病怨灵以来,第一次触碰到不属于尸火的真实暖意。

"你看,故事并没有在那个黑漆漆的山洞里结束哦,佩丝特小姐♪"

坐在她身旁的德谬歌(昔涟)微笑着翻开了手中的《如我所书》。

在最新的一页纸上,没有记录什么惊天动地的魔王讨伐战功,而是用温暖的粉色星光,工工整整地拓印着一串长长的、用古老德语拼写的名字——那是七百年前在哈梅尔镇山洞里死去的一百三十名孩童与那位吹笛人的全部真名。

"在今天傍晚的水晶花雨里,我已经把孩子们的名字和他们最后听到的那首摇篮曲,全都写进这本书里啦♪"

德谬歌(昔涟)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替这位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四位数魔王擦去了眼角悄然滑落的一滴泪珠,声音温柔得如同星海间的晚风:

"从今往后,你不再是需要用瘟疫来强迫世界记住他们的恶鬼了。留下来吧,带着孩子们的那一份,去看看明天早上的太阳,去尝尝甜麦汤的味道......去和大家一起,写一段不再有人因为被遗忘而哭泣的新故事,好不好♪"

佩丝特怔怔地看着书页上那一百三十个散发着微光的名字,又低头看了看碗里映出的自己那张不再扭曲的脸。

终于,压抑了整整七百年的孤寂与委屈彻底决堤。紫发少女双手捧着那碗甜麦汤,像个迷路了太久终于找到家的孩子一样,大颗大颗的眼泪砸进碗里,小声地啜泣着点了点头:"......嗯。太甜了......你们煮的汤,甜得让人嗓子发疼啊......"

而在庭院外百米高空的云层之上,刚刚收起漫画地摊、嘴里叼着一根竹签的
申平凡**,正双手插兜,像踩在平地上一样沿着空气慢悠悠地散步路过。

他低头看了一眼和室里捧着甜麦汤哭鼻子的黑死病魔王,又看了一眼更远处地底万米之下那条正在黑暗中缓缓磨牙的三头白龙,满意地伸了个懒腰:

"悲情女反派洗白入队,地底终极Boss倒计时启动......啧啧,这前菜撤下去的速度刚刚好。趁着正餐端上来之前还有几天中场休息,我去南区海边钓两天鱼好了。"

全装甲高达七号机

测试结束,哈基米4.0a要重写叙事规则。我直接烂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