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女的午餐》第二章 行天之道与鲭鱼味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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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行天之道与鲭鱼味噌

福音城的午后通常伴随着警笛声与霓虹灯的电流声，但在圣音大教堂的后厨，今天的背景音是两个少年的争吵。

"我快饿死了——夜桦，你的那个什么'顶级食材'到底能不能吃啊？"
齐拉切尔趴在餐桌上，整个人像是一块融化的年糕。为了不暴露身份，他今天只穿了普通的校服，把那个总是歪歪扭扭的天使光环收了起来，看起来就像个逃课来蹭饭的无赖高中生。

"闭嘴，齐拉切尔。"
坐在对面的夜桦优雅地推了推眼镜，但额头上的青筋显示出他的耐心已至极限。他指着案板上一条泛着银蓝色光泽的鱼说道："这可是我也很难弄到的'北境冰洋鲭鱼'。为了把它运过来，我动用了家族的三条冷链线。这是艺术品，懂吗？"

"艺术品能吃吗？我只想把它变成炸鱼薯条。"齐拉切尔拿着筷子敲碗。

窗台上，燕子提亚正在梳理羽毛。它瞥了一眼那个叫夜桦的人类幼崽，内心发出了一阵毫无慈悲的嘲笑：
（愚蠢。为了运一条死鱼动用那种低效的交通工具。本燕子只需要折叠一下空间坐标，三秒钟就能把整片海洋给你搬过来。人类真是喜欢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
虽然心里这么想，提亚还是配合地"啾"了一声，装作一只对鱼感兴趣的普通鸟类，蹦蹦跳跳地靠近案板，想看看这"艺术品"到底哪里特别。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不要吵架。"
希翠丝系着围裙，手里拿着一把对于那条巨大鲭鱼来说显得过于秀气的菜刀，脸上挂着温柔却为难的笑容，"可是夜桦先生，这条鱼......好像太大了，我们的锅放不下，而且我也没做过这种高级鱼......"

"啧，看来只能由我来指导了。"夜桦站起身，刚准备卷起袖子展示一下贵族精英的理论知识。

就在这时，没有任何征兆。
没有开门声，没有脚步声，甚至连空气的流动都没有变化。

一道影子突兀地笼罩了案板。
阳光仿佛在这一刻都要为一个男人让路。

"奶奶说过......"

一个低沉、磁性、且带着绝对不容置疑的威严声音在狭小的厨房里炸响。
"但这世界上所有的食材，都在等待着那个能让它们绽放光彩的人。而让它们哭泣，是厨师的罪过。"

全场死寂。
齐拉切尔手里的筷子掉了一根。
夜桦保持着卷袖子的姿势僵在原地。
提亚吓得脚下一滑，差点从案板边缘滚下去。它那双绿豆眼瞪得滚圆：
（什么鬼？！这货从哪冒出来的？我的全域感知雷达坏了吗？我不记得有批准过这种高密度的自恋生物入境啊！）

那个男人站在那里。
他穿着时髦的夹克，身材挺拔得像是一座灯塔。他一只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伸出修长的食指，笔直地指着头顶那斑驳的天花板（或者更遥远的太阳）。
"我乃行天之道，总司一切的男人。天道总司。"

"哈？"齐拉切尔发出了灵魂疑问，"那是谁啊？新的传教士吗？"

天道总司完全无视了齐拉切尔的吐槽。他放下手，目光如炬地盯着那条鲭鱼，仿佛那不是一条鱼，而是一个等待被拯救的世界。
"让开。"
简单的两个字，却带着某种言出法随的压迫感。

希翠丝下意识地把位置让了出来，手里还攥着菜刀："啊......好的？那个，请问您是......"

"未成熟的果实，不需要知道太阳的名字。"
天道总司淡淡地说道。他极其自然地从希翠丝手中拿过围裙——那粉红色的围裙穿在他身上竟然没有丝毫违和感，反而穿出了一种战袍的气场。

"喂！你这家伙太自作主张了吧！"夜桦终于反应过来，作为出资人，他感到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挑战，"这可是顶级的冰洋鲭鱼！你打算怎么做？事先声明，如果不用白葡萄酒和香草......"

"味噌。"天道打断了他。
"什么？"夜桦愣住了。
"只要味噌就够了。"

天道总司动了。
这一刻，提亚浑身的羽毛都炸了起来。
（快！太快了！那是人类能有的速度吗？虽然没有引发时空断裂，但那个切姜片的手法......每一片的厚度都精确到了微米级！这家伙难道是把切菜当成切削原子核了吗？！）

提亚为了看清楚，拼命地拍打翅膀飞到了橱柜顶端，小脑袋像个拨浪鼓一样跟着天道的刀光晃动。
（那个眼神......那是看透了一切的眼神。这货不是在做饭，他是在跟食材进行灵魂链接！）

齐拉切尔看着那令人眼花缭乱的刀工，肚子叫得更响了。他眼珠一转，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天道身上，悄悄伸出了罪恶的手——他想用极快的手速偷一块刚切好的鱼生。
反正我是"普通高中生"，偷吃很合理吧？
就在他的手指距离鱼肉还有0.01公分时。

"啪。"
天道总司头也没回，手中的锅铲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向后一挥，精准地敲在了齐拉切尔的手背上。
"痛痛痛！"齐拉切尔缩回手，一脸不可置信。他可是有天使的动态视力啊！居然没躲开？

"偷吃是只有未成熟的小孩子才会做的事。"天道一边有条不紊地往锅里倒着清酒，一边淡淡地说道，"还有，不要用那种不干净的手去触碰食材的灵魂。"

"你背后长眼睛了吗？！"齐拉切尔捂着手抗议。
"只要我希望，命运就会站在我这边。"天道回答得理所当然。

接下来便是名为"烹饪"的魔法时间。
没有花哨的火焰，没有夸张的颠勺。只有精准的火候控制和对调味的绝对自信。
深褐色的味噌在锅中化开，随着温度的升高，咕嘟咕嘟地冒出浓稠的泡泡。姜片的辛辣被完美地锁在汤汁里，去除了鲭鱼仅有的那一丝腥气。

十分钟后。
一盘色泽红亮、酱汁浓郁的鲭鱼味噌煮被端上了桌。
那酱汁包裹着鱼身，在阳光下反射着诱人的光泽，每一块鱼肉都仿佛在呼吸。

"吃吧。"天道解下围裙，甚至贴心地叠好放回原处，"真正的美味，不需要语言的修饰。"

夜桦将信将疑地夹起一块。作为吃惯了米其林三星的少爷，他对这种平民料理本来是不屑一顾的。
入口。
"......！"
味噌的咸甜与鲭鱼的油脂在舌尖瞬间爆发。那种浓郁厚重的味道并没有掩盖鱼肉本身的鲜美，反而将其提升到了一个新的维度。
这是一种极其霸道、却又无比温柔的味道。就像是......被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按在怀里安慰一样。
"这......这是什么......"夜桦的眼镜滑落了一半，他不想承认，但他的手已经控制不住地去夹第二块了。

齐拉切尔则完全放弃了思考："好吃！好吃！这鱼死了也值了！"他大口扒着饭，完全忘记了刚才被打手背的仇。

希翠丝尝了一口，眼睛立刻变成了星星状："好厉害......虽然只是普通的味噌，但感觉鱼肉完全活过来了！这就是......'行天之道'的味道吗？"

提亚蹲在桌角，趁着没人注意，飞快地啄了一口掉在桌上的鱼肉碎屑。
（......切。虽然这家伙看起来是个自大狂，但这手艺......好吧，本座承认你有两把刷子。这鱼做得比我在仙女座星云吃过的光子料理还入味。）
提亚满意地抖了抖翅膀，决定暂时把这个危险男人的威胁等级从"红色"下调至"橙色"。

就在众人沉浸在美食的余韵中时。
哐当。
教堂的大门被风吹开。

众人抬起头，却发现厨房里已经少了一个人。
那个穿着粉色围裙、如同神明降世般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门口。

"等等！还没给钱......不对，还没问名字！"希翠丝追了几步。

天道总司背对着众人，右手再次缓缓举起，食指刺破苍穹。
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无限长。

"只要你们记住了这个味道，就足够了。"
"毕竟，世界是以自己为中心转动的。这样想的话，会更有趣。"

说完，他就像来时一样，毫无理由、毫无征兆地迈出大步，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觑。

"......那个，"齐拉切尔嘴边还沾着酱汁，一脸呆滞，"他到底是来干嘛的？"
"不知道。"夜桦擦了擦眼镜，神情复杂，"但我感觉......我好像输了。彻底输了。"

只有提亚翻了个白眼，在心里默默吐槽：
（他是来装逼的。确信。人类这种生物，有时候真是难以理解的无聊且有趣啊。）

——第二章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