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喜欢的模型,直接换哈基米4重开

作者 AD钙, 今天 07:59 上午

« 上一篇主题 - 下一篇主题 »

0 会员 以及 1 访客 正在阅读本主题.

AD钙


AD钙

=== 第1章——钟塔下的初鸣 ===

◆ 中央商业广场·喷泉遗址 ◆

惨绿色的火苗顺着断裂的大理石泉眼往上蹿,将周围一圈共享单车的塑料车筐烤得卷曲发黑,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

伊利丹·怒风站在喷泉池中央的石座上,宽大的脚掌踩碎了一块印着饮料广告的亚克力灯牌。他微微俯身,被黑色眼罩蒙住的双眼朝向四周高耸的玻璃幕墙大厦。在魔法视觉的映照下,整座现代街区褪去了霓虹与钢筋的表象,化作无数道明暗交错的能量流线。没有熟悉的暗影裂隙,也没有成群结队冲进来嚷嚷着要分装备的贪婪家伙,只有街角一台被震坏的自动售货机正叮叮当当地往外掉着贴有"草莓味强效止血喷雾"字样的铁罐。

"既不是黑暗神殿,也不是破碎群岛。"伊利丹·怒风低声嘟囔了一句,沙哑的嗓音里透着一股熬了一万年的倦怠,"连个像样的副本大门都没有,这次又是哪个三流法师搞出来的召唤仪式?"

头顶上方忽然掠过两道急促的破空声。

两只生着蝠翼、体型如猎犬般的灰皮小恶魔从钟塔的飞檐下俯冲而至,猩红的小眼睛死死盯住喷泉池中的紫肤身影,喉咙里发出尖利的嘶鸣。那是刻魔的赞圣,专门为了搜寻恶魔与邪祟气息而放出的斥候。

沉重的脚步声紧随着嘶鸣从广场北侧的斑马线上碾过。一尊两人高的青黑金属巨棺被粗大的铁链拖曳着,在柏油路面上犁出两道深白刺目的刮痕,火星顺着棺底一路迸溅。刻魔锻冶师单手拽着锁链,敞开的深色衣襟下露出隆起的胸膛与块状肌肉。他抬头望了一眼盘旋报信的刻魔的赞圣,又顺着指引看向石座上头生弯角、浑身缠绕着暴烈邪火的伊利丹·怒风,凶悍的眉峰猛地拧在一起,嘴角咧开一个粗犷而痛快的弧度。

"怪不得那两只小鬼叫得这么欢实,原来真有一头大号的家伙搁这儿喘气。"刻魔锻冶师手臂发力,将沉重的刻魔的镇魂棺往身前地面重重一顿,棺面上那只巨大的独眼骤然睁开,骨碌碌地转了一圈,"喂,长耳朵的恶魔,自己乖乖滚进棺材里待着,省得老子动手把你骨头拆散了往里塞。"

伊利丹·怒风缓缓直起脊背,紫灰色的皮肤上,一道道恶魔纹身陡然亮起刺目的绿芒。他双手一翻,握住腰侧那对新月形的埃辛诺斯战刃,翠绿的邪能烈焰顺着刀身腾起,将周围的空气灼烤得扭曲晃动。

"你们这是自寻死路!"

怒吼声在广场四周的玻璃幕墙间轰然回荡。伊利丹·怒风脚下的大理石基座瞬间炸裂,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借着恶魔冲刺在眨眼间拉近了双方数十步的距离。两柄宽大的弯刀裹挟着令人窒息的焦臭热浪,呈十字形当头劈向刻魔锻冶师的颈侧!

刻魔锻冶师眼底凶光暴涨,不退反进。依仗着刻魔的咏圣赋予的强横体魄,他双手抓起铁链猛地一提,用刻魔的镇魂棺厚重的侧沿硬生生迎向那对燃烧的弯刀。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街边商铺的橱窗玻璃嗡嗡颤动。碧绿的邪火与幽暗的棺木剧烈摩擦,迸射出大团刺眼的火花。刻魔锻冶师双脚在地面上向后滑出半步,鞋底将广场方砖踩得粉碎,随即腰腹拧转,右腿如攻城重锤般狠辣地横扫而出,重重踹在伊利丹·怒风收势不及的侧腹上!

沉闷的肉体撞击声响起。伊利丹·怒风闷哼一声,借着这一脚的力道向后凌空翻跃,在半空中强行稳住身形。不等双足落地,他双臂急速挥展,埃辛诺斯战刃连成一片密不透风的碧绿光轮,整个人如狂暴的飓风般卷起刀锋风暴反扑而回!

锋锐无匹的刀光瞬间切碎了沿途的两根路灯杆,上半截铁杆还没砸落地面,刀风已经刮到了刻魔锻冶师胸前。锻冶师急忙将刻魔的镇魂棺横挡在身前,密集的斩击在棺盖上留下道道冒着绿烟的浅痕。即便有巨棺遮挡,溢出的两缕刀锋依旧擦过了他的左肩与小臂,坚韧的皮肉当场被切开两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刚一涌出就被残留的邪能烧得滋滋作响,泛起一片焦黑的血泡。

"嘶——这绿火还挺咬人!"刻魔锻冶师倒抽一口凉气,甩了甩鲜血淋漓的左臂,非但没有胆怯,眼中的战意反而愈发炽盛。他左手下意识往怀里的契约纹章摸了一下,脑海里闪过红泪之魔那张笑吟吟的脸,以及召唤合体时必须当众喊出口的那些酸倒牙的肉麻情话,粗犷的老脸顿时一阵发僵,硬生生把摸向怀里的手缩了回来。

"少得意了,还没到要喊那婆娘出来的地步!"刻魔锻冶师怒喝一声,双手攥紧锁链末端,双臂青筋暴起,竟将那口沉重无比的刻魔的镇魂棺抡圆了在头顶转了一圈,挟着呼啸的恶风朝刚停下旋转的伊利丹·怒风拦腰砸去!

伊利丹·怒风双膝微曲,背后的恶魔双翼猛地一振,贴着横扫而过的巨棺腾空跃起,手中双刀向下交叉一挥,两道半月形的邪能弹幕脱刃而出,轰然撞在刻魔锻冶师脚下的石板路上。爆炸的气浪夹杂着碎石与绿火冲天而起,将锻冶师魁梧的身躯掀翻出去,后背重重撞塌了路边的公交站牌。

"用棺材当锤子抡的牧师?还是圣骑士?"伊利丹·怒风落在喷泉池边缘,甩了甩刀尖上的碎石,眼罩下的绿光闪过一丝自嘲,"现在的挑战者连武器路数都这么野了吗?"

而在距离喷泉池三十步外的街角报刊亭后,一团金灿灿的影子正小心翼翼地缩在铁皮柜台下。

骑士队长一手按着头顶的金色头盔,一手死死抓着勇士之心盾,只敢从散落的旧报纸堆缝隙里露出一双眼睛。看着广场中央被炸得坑坑洼洼的路面,以及那个浑身冒绿火的高大恶魔和扛着独眼棺材从废墟里爬起来的猛汉,他的牙齿不受控制地轻轻打颤。

"乖乖,这两个家伙的块头和杀气,比魔塔四十层往上的那些大恶魔还吓人......"骑士队长缩了缩脖子,把金光闪闪的肩甲往阴影里藏了藏,"不行,绝对不能现在出去。等他们俩把对方打趴下,本队长再顺着使命冲出去收割......不对,要是旁边有个稍微好说话的帮手就好了,只要把那家伙变成我的手下,我们就能一起抢先出手!"

◆ 金融大厦顶层露台与南侧步行街 ◆

广场正南方的高耸大厦顶端,微凉的高空风吹拂着露台边缘的防坠网。

东际半跪在冷却塔后方的阴影中,将刚刚收回的钩爪枪扣回腰后。他动作利落地架起那支涂着暗色迷彩的寂静旅途,修长的食指轻轻搭在扳机护圈外侧,下巴上修剪齐整的短胡茬抵着微凉的枪托。

在他的左眼视野里,战术目镜正持续运转着战场透视者的感知画面。下方的城区街道中,十几个散发着不同强弱气息的光点正分布在各个街区。广场中央那两个剧烈碰撞的光点无疑最为刺眼,他用意识将那两个正在疯狂交战的身影标记为深红色,而躲在报刊亭后面一动不动的微弱光点则被标上了代表不明的灰色。

"两个正面强攻手,一个潜伏者。"东际目光沉静,右眼贴近瞄准镜,十字分划板稳稳跟随着下方伊利丹·怒风高速腾挪的身影,"那个长翅膀的家伙移动速度太快,现在开火很难保证一击必杀。再等等,等那个拿棺材的壮汉缠住他的落脚点。"

就在他微调呼吸的间隙,左眼的视野边缘忽然泛起了一片奇异的雪花状涟漪。

那不是单独的一个光点,而是弥漫在大厦下方南侧步行街中的一大片极其细碎、如同尘埃般散开的微弱魔力反应。

步行街的露天咖啡座旁,枫灵轻轻放下手里那只已经凉透的瓷杯,修长的手指理了理颈间的领结。广场方向传来的爆炸震动让桌面上的银匙发出细碎的颤音,而通过军团集结散布在整条街区空气里的无数微小个体,早已将广场上的恶战与高楼顶端的窥视一并汇入她的感知之中。

"才刚喝完茶,外头就变得这么吵闹了呀。"枫灵站起身,拍了拍深色背心上的浮尘,清朗温和的嗓音里听不出多少慌乱,"看来今天是没办法继续看书了。为了安全起见,我们也稍微认真一点吧。"

随着她的心念流转,原本松散游离在街道各处的"枫灵"个体迅速向她所在的位置聚拢。空气中肉眼难辨的微尘化作了浅白色的薄雾,如轻纱般笼罩住整段步行街。大量的个体涌入她的躯壳,将原本仅维持日常行动的10%形态迅速填充、强化,直至推升到足以应对激战的50%形态。她原本纤细柔弱的肢体瞬间充满了宛如大型猛兽般的紧实力量,四周翻涌的浓雾也将她的身形彻底遮蔽。

就在雾气刚刚合拢的刹那,一阵极其轻微、却带着某种澄澈锋芒的脚步声,踏入了步行街东侧的雾区。

来人披着一件浅蓝色的深空斗篷,宽大的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清秀如少女般的面庞,只露出一截白皙精致的下颌。黑色的长发顺着斗篷内侧垂落,他手里提着一把装在四方棱角白色剑鞘中的极光长剑,步伐平稳得没有一丝声息。

寻常人的视线哪怕直接扫过螟灵的身影,也会因为深空斗篷的特性而下意识将他当成路边的街景忽略过去。然而此刻,弥漫在街道上的每一粒雾滴都是枫灵延伸出去的感官,而螟灵周身自然流淌的洁白剑意,也第一时间感应到了雾气中密密麻麻的微小生命。

螟灵停下脚步,抬起那双空洞而平静得如同深空般的眸子,望向浓雾深处。他的右手大拇指轻轻顶开了极光长剑的护手十字星,露出半寸近乎透明的锋锐剑刃。

"请等一下,我们并没有恶意。"

温和的少女嗓音从雾气后方传来。枫灵主动让身前的一缕白雾向两侧分开,显露出自己挺拔俊秀的身影。她看着眼前这个眼神空洞却透着一股纯粹善意的持剑少年,礼貌地微微颔首:"你手里的剑很干净,应该不是那种喜欢随便伤人的恶徒吧?前面的广场正在发生很激烈的争斗,我们建议你最好不要轻易靠过去。"

螟灵静静地注视了她两秒。他能从对方的气息中分辨出,眼前这个自称"我们"的少女并没有欺凌弱小的暴虐念头。于是他拇指一松,将剑刃重新按回白色剑鞘,却没有听从劝告停下,而是转过头,望向广场方向不断腾起的惨绿邪火与黑烟。

那里传来的气息充满了狂暴与毁灭,整条街道都在那股邪火的肆虐下崩裂。

"那样不好。"螟灵低声开口,嗓音清冷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放着不管,整条街都会被毁掉。"

话音未落,他右手按住腰间的白色三棱柱,月光飞索应声弹射而出,三爪抓钩在雾气中划出一道白线,精准地扣住了前方高架人行天桥的钢制横梁。随着飞索强有力的收卷,他纤细的身躯瞬间离地而起,浅蓝色的斗篷在空中猎猎展开,越过弥漫的白雾,直奔广场战场疾掠而去!

"哎呀,真是个固执又热心的人呢。"枫灵望着那道消失在天桥上方的浅蓝身影,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随即神色微凛,抬起手掌对准前方街道,"既然这样,我们也不能光站在后头看着了。"

◆ 市政钟塔西侧·石板回廊与复古街区 ◆

与中央广场一街之隔的钟塔西侧,是一片保留着古典砖石拱廊的商业步行区。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伴随着轻快的踏步声,在空旷的石板回廊间回荡。哲凌希亚赤着双足,只用细皮带在足踝处固定着薄软的舞靴,一头及腰的雪白长发随着她每一次轻巧的旋身在空中划出流畅的弧度。羽状裁剪的半透纱裙下,她步伐轻盈地绕过一辆敞着车门、钥匙还插在孔里的红色敞篷跑车,浅金近琥珀色的眼瞳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这里的石板打磨得倒是很平整,就是旁边的铁盒子奇形怪状的,连马儿都不用套就能跑吗?"哲凌希亚嘴角噙着明朗的笑意,右手食指轻轻一勾,将腰后皮扣上的一枚弯月形铁环摘了下来。

她手腕轻抖,随着一个舒展的侧身旋步,双月环刃顺着她的指尖飞旋而出。这是战舞·双月中的听风之技——环刃并未全力加速,而是贴着回廊两侧的石柱,以极其稳定的弧线低速巡回飞行,锋利的刃口切割空气,带起一阵如夜风吹过竹梢般的细微嗡鸣。

就在环刃掠过回廊中段第三根石柱的瞬间,那缕细微的风声忽然出现了一丝极其短促的滞涩!

有人藏在二楼拱窗后面的死角里,呼吸搅动了窗口的气流。

二楼昏暗的拱窗内,叼着高级香烟的大佐正靠在窗框边,一边慢条斯理地撕着手里的一片鱿鱼干,一边死死盯着窗外。刚才穿过那扇狂暴的空间裂隙后,她和次元就掉进了这片陌生的街区,不仅百合天国不见了踪影,连一同被卷进来的草莓也不知去向。她已经放出了经过改造的烈箭鹰去高空盘旋搜寻,正打算先找个地方落脚,没想到底下就晃晃悠悠走过来一个边走边扔铁环的白毛姑娘。

"喂,次元,底下的铁环偏了,我们被发现了哦。"大佐吐出一口青烟,死鱼眼微微一眯,低沉的嗓音里带着几分轻飘飘的戏谑,"速战速决,别让她把外头那些正在放烟花的疯子引过来。"

守在窗边的次元一言不发,遮住双眼的金色齐刘海微微一晃,左眼前的发丝缝隙里骤然闪过一抹冷光。

她右手如闪电般探入黑色西装内侧,银色左轮在眨眼间出鞘、抬平、击发!

砰!砰!

两声清脆暴烈的枪响撕裂了回廊的宁静,两枚铅弹一前一后,分别封死了哲凌希亚左侧闪避的空档与正前方的胸口!与此同时,蹲在次元脚边的KG犬猛地蹿出二楼窗口,那张长着金色毛发的苦面人脸上满是凶狠,大张的犬口中伸出一截黑洞洞的枪管,在半空中对着哲凌希亚的头顶连开数枪!

面对突如其来的交叉火力,哲凌希亚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惊慌,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反而骤然亮了起来,像是终于听到了期待已久的开场鼓点。

枪火亮起的刹那,她的身体已经顺着原本的舞步猛地向后折腰仰倒!凡铁的韧度让她的腰肢展现出不可思议的柔韧,两枚来自左轮手枪的子弹擦着她翻飞的衣袂与白发掠过,在身后的石板地上炸出两团碎石。紧接着,她单手撑地,双足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圆弧,施展出风过步法,整个人如穿林飞燕般向右侧滑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KG犬从空中射下的弹雨。

"好快的拔枪手势!你手腕发力的动作真漂亮!"哲凌希亚在翻滚旋身的过程中朗声笑了起来,左掌虚握,青绿色的以太在掌心瞬间凝聚成一柄半透明的幻扇。

她手腕轻振,展开幻扇·羽旋,半透明的扇面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绚丽的翠绿光尾。五六枚孔雀尾羽样式的青绿以太弹随着她的扇舞呼啸散开,迎面撞上刚落地的KG犬,将这头凶犬炸得呜咽一声翻滚出去,身上的金毛焦黑一片;而另一枚凝聚了以太的光点则精准地悬停在二楼拱窗斜前方。

下一刻,原本飞出去探路的双月环刃恰好回旋至那枚以太光点处,借着光点的斥力猛地一个折向,化作一道凄厉的银白弧光,贴着拱窗边缘狠狠切入!

咔嚓!砖石砌成的窗框被锋利的环刃直接削掉了一大块,碎石四溅中,次元面无表情地向后急退半步,左手按住帽檐从二楼窗口纵身跃下,在半空中再次举起银色左轮,对着正在抬手接回环刃的哲凌希亚连续扣动扳机!

哲凌希亚刚将飞回的第一枚环刃抄入手中,见弹丸已至面门,当即不再投掷,双手握紧两枚双月环刃,脚下踏出紧凑的旋步,进入近身防御的月缺姿态。只听叮叮两声脆响,高速旋转的弯月刃面以毫厘之差磕中了飞来的铅弹,将弹头的力道顺着弧面卸向一旁,火星四射间,她手臂上的幻扇已化作薄层护具挡下了一块崩飞的弹片,白皙的手背仍被擦出一道细长的血痕。

就在她准备甩出双刃反击落地的次元时,二楼的大佐突然掐灭烟头,捏着嗓子,用编辑技巧发出了一阵酷似年轻女孩受惊哭喊的声音,从回廊后方的死胡同方向传了过来:"救命啊!我的脚被铁管卡住了,谁来帮帮我!"

哲凌希亚耳廓微动,旋转的舞步不由得微微一顿,目光下意识朝声源方向偏了半寸。

次元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落地翻滚的同时单膝跪地,枪口瞬间抬起,直指哲凌希亚毫无防备的咽喉!

"用胸腔共鸣强行压扁声带模仿出的假音,而且在一个连行人都没有的封闭街区里,怎么可能刚好有个被卡住脚的姑娘在交火点十步外求救。"

一道平静、低沉、不带丝毫波澜的男声,突兀地从街对面钟表铺二楼的落地窗后响起。

瓦勒里乌斯·艾什克罗夫特推开半扇雕花木窗,深蓝色天鹅绒风衣的下摆在微风中轻轻晃动。他头上戴着千鸟格猎鹿帽,嘴里衔着石楠木烟斗,灰蓝色的眼眸里透着几分没睡醒般的倦意,左手大拇指轻轻合上了纯金打造的艾什克罗夫特·恒星仪表盖。

听到这句毫不留情的拆穿,二楼的大佐脸色一沉,立刻通过通讯器低喝:"次元,先崩了那个多管闲事的侦探!"

次元手腕微偏,枪口在须臾间调转,一发子弹破膛而出,直奔钟表铺二楼窗口的瓦勒里乌斯·艾什克罗夫特眉心!

几乎在枪响的同时,瓦勒里乌斯的脑海中仿佛响起了一声极轻的"滴答"声。那是星辰的眷顾在向他示警——一缕微不可查的星辉刺破白昼的云层,将那枚铅弹撕裂空气的轨迹清晰地映照在他的感知里。

他甚至没有松开嘴里的烟斗,只是顺着早已在钟表匠的巧思中推演过无数遍的动作,身体向右微倾半步。子弹擦着他的千鸟格帽檐飞入屋内,打碎了墙上的一座布谷鸟挂钟。而在侧身的同一瞬间,他右手握持的Type-C "教士" 多功能合金手杖已然探出窗外,杖头精准地卡进外墙那根老旧的高压消防主管道阀门里,借着物理撬棍的强韧力矩与动能钝击释放的高压蒸汽,猛地向下重重一扳!

嗤——轰!

伴随着刺耳的蒸汽泄压声,整根生锈的铸铁消防管道承受不住骤然飙升的水压,在回廊正中央轰然炸裂!强劲的白色水柱裹挟着断裂的铁管碎片,如同一条失控的怒龙般横扫过石板路,当场将正欲扑上的KG犬连同次元一起逼退了十余步,漫天水雾瞬间封死了她的射击视野。

"多谢提醒啦,戴帽子的先生!"哲凌希亚在水雾中轻盈地旋身跃起,裙摆飞扬间,两枚双月环刃已然重新回到她的指间,"你的动作也很干脆呢,改天真想把你扳铁管的姿势编进舞步里!"

瓦勒里乌斯揉了揉眉心,从风衣口袋里摸出黑色的OM-98 "沉默者" 试作型自动手枪,对着水雾另一头连开两枪压制住次元的走位,语气平淡地回应:"不必客气,小姐。我只是对蹩脚的骗术和乱飞的流弹感到生理性反胃而已。"

◆ 滨河公园林道与中央广场交界处 ◆

距离商业广场不远的滨河公园内,翠绿的柳枝垂落在人工湖岸边。

羽山诗织站在鹅卵石铺成的小径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支平时用来画画的便携式数码绘图笔。远处的城市上空接连传来剧烈的爆炸声与枪响,哪怕隔着几排茂密的樟树,也能看到广场方向翻涌的绿火。

"搞什么呀,我明明记得自己刚才还在社团活动室里跟琴音核对下周的通告表......"羽山诗织小声嘀咕了一句,伸手拍了拍脸颊,很快把那点莫名其妙的困惑抛到脑后。既然前面有那种一看就危险得像大型魔物一样的动静,干站着发呆可不是她的作风。

她深吸一口气,足尖轻点地面,右手高高举起泛起青碧微光的画笔,清脆响亮地喊出了那句早已烂熟于心的台词:

"翠之笔,为这个世界的色彩而执!"

柔和而璀璨的翠色流光自她周身绽放。转瞬之间,原本的日常校服已化作层叠交错的青碧与月白工笔法衣,半透明的轻纱裙摆如宣纸晕染开渐变翠色,发间别上了翡翠笔架发饰,手中的绘图笔也延展为一柄修长的毛笔法杖——翡翠。

刚完成变身的魔法少女翠织习惯性地转了个圈,借着素绢无暇拂去法衣周围的落叶与浮尘,视野里已自然而然地浮现出意在笔先的取景辅助线。

沙沙沙——!

右侧的灌木丛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穿行声,紧接着,一道高挑轻盈的身影从树冠上方一跃而下,稳稳落在了小径前方。

那是一个头顶长着一对硕大圆钝犬耳、身后甩着蓬松长尾的少女。她有着一头如威风鬃毛般披落的红棕色长发,穿着带绒边的浅粉白无袖上衣与棕色百褶短裙,身上还系着四条颜色各异的鲜艳丝带。

正是刚才开启了超越·狐獴的守望在树顶眺望、又顺着气味一路狂奔过来的超越豺狗。

看到小径上衣袂飘飘、周身环绕着矿物颜料色块的翠织,超越豺狗那双暖褐色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头顶的大耳朵开心地抖了抖,急忙刹住脚步挥了挥手:"哇,太好了,终于遇到其他人了!你好呀,我是加帕里探险队的副队长豺狗!刚才那边响起了好大声的轰隆声,空气里还有一股很刺鼻的焦味,你没有受伤吧?"

翠织原本握紧了翡翠准备迎敌,见对方不仅一点敌意都没有,反而像只大型犬一样满脸真诚地凑过来关心自己,紧绷的肩膀顿时放松下来。她眨了眨眼,目光在那对毛茸茸的大耳朵和蓬松尾巴上转了一圈,唇角弯起一抹元气随和的笑容:"我没事哦,刚刚才到这里呢。你是叫豺狗对吧?叫我翠织就好啦。你那对耳朵是真的吗?看起来超可爱的!"

"诶嘿嘿,是真的哦!"被夸奖的超越豺狗有些害羞地抬手挠了挠脸颊,身后的尾巴晃了两下,随即便认真地竖起耳朵看向林道尽头的广场,"不过现在好像不是闲聊的时候呢,翠织。我闻到前面广场上有好几股气味撞在一起了,而且刚才还有人从天桥那边飞过去,我们要不要一起过去看看?如果有人遇到危险的话,大家一起帮忙肯定没问题的!"

"行呀,反正待在树林里也搞不清楚状况,正好去看看前面在闹什么动静。"翠织爽快地答应下来,手腕轻巧地转了个笔花,笔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晶莹的翠色弧光。

两人并肩冲出公园林道,视野豁然开朗,正对着一片狼藉的中央商业广场。

此时的广场上,战况已然激烈到了极点!

半空中,借着月光飞索荡至广场上空的螟灵松开抓钩,左手一扬,三枚棱角分明的天蓝色星光飞镖带着细微的嗡鸣声直射向正在压制刻魔锻冶师的伊利丹·怒风!

伊利丹·怒风的魔法视觉瞬间捕捉到了背后袭来的高亮能量点,他怒哼一声,一脚踢开刻魔的镇魂棺,反手挥起埃辛诺斯战刃斩向飞来的暗器。

轰!轰!轰!

三枚星光飞镖在与邪能弯刀接触的刹那轰然引爆!剧烈的火光与冲击波将伊利丹·怒风震得虎口发麻,双足在地面上犁出数米远,紫灰色的胸膛上被爆炸气浪撕开了数道渗血的裂口;而完好无损的飞镖则在气浪中倒飞而回,被轻巧落地的螟灵稳稳接回掌心。

"又来一个多管闲事的?"伊利丹·怒风胸口剧烈起伏,刚要振翼反扑,远处金融大厦的顶端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仿佛被消音器压制到极致的闷响!

那是潜伏在制高点的东际,终于抓住了伊利丹·怒风被爆炸震退、身形停滞的瞬间,果断扣动了寂静旅途的扳机!

一发高速旋转的穿甲弹撕裂长空,带着尖锐的破风声直射伊利丹·怒风的后心!

生死关头,身经百战的伊利丹·怒风凭着本能强行扭动身躯,左手弯刀向后极限一架。然而刚刚经历了连番激战的他终究慢了一线——穿甲弹擦着埃辛诺斯战刃的刀脊滑过,狠狠贯穿了他的左肩琵琶骨,带起一蓬浓稠的紫黑色恶魔之血!

剧痛与接连遭到围攻的屈辱,如同烈油般浇在了伊利丹·怒风的心头。

"一个两个......全都把我当成猎物了吗?!"伊利丹·怒风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一万年囚禁的孤寂、被同胞放逐的怨愤、无数次被围攻的暴怒在这一刻彻底冲垮了克制。狂暴的翠绿邪能如火山喷发般从他体内席卷而出,将周围十余米内的地砖尽数震成齑粉!

刻魔锻冶师顶着狂风拽紧锁链,螟灵压低身体横剑于胸,刚冲到广场边缘的超越豺狗更是第一时间一步跨到翠织身前,摆出了守护的架势,而街尾白雾中的枫灵也亮起了白色的魔法阵。

就在这股极端纯粹、近乎失控的"狂怒"攀升至顶峰的刹那——

广场正上方的天空,忽然碎了。

没有震耳的雷鸣,没有撕裂空气的狂风,甚至连半点声响都没有。蔚蓝的天幕就像是一面被无形之手轻轻叩击的琉璃,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道晶莹的缝隙。

维萨斯=轮回从那道裂隙中缓缓降下。

他没有扇动翅膀,也没有借力跃动,就那样毫无重量地悬浮在半空之中,衣袂垂落,神情静默得如同万古不化的雪山。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原本在广场上肆意翻卷的惨绿邪能火浪、被气浪掀飞在半空的碎石与尘埃,乃至周围狂暴呼啸的气流,在触及他周身一米范围的瞬间,全都像撞上了一层无形的界限般,被一种难以言喻的绝对静谧强行排开、抚平。

连风都在他身边停了下来。

原本正处于狂怒顶点的伊利丹·怒风猛地一怔。在他的魔法视觉中,那个从天而降的白衣青年既没有刺目的魔力烈焰,也没有阴森的诅咒黑雾,却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仅仅是目光垂落,就让他胸膛里沸腾叫嚣的怒火像是被人在源头上按了一下,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与空茫。

维萨斯=轮回双足轻触地面,落在伊利丹·怒风与刻魔锻冶师、螟灵三人之间的空地上。他缓缓抬起右手,握住了腰间的万色之剑。

随着剑身出鞘,原本澄澈如水的剑刃感应着广场上尚未散尽的滔天怒意,悄然染上了一层赤红色的火焰光晕。那赤红的剑光灼而不燎,安静地流淌着怒之理:六世坏的色泽,仿佛一面澄明的镜子,将周围所有人的躁动与杀伐尽数映照其中。

广场边缘,翠织透过视野里的九宫辅助线望着那个突然从天上掉下来的白衣青年,以及他手里那把正泛着奇异红光的剑,原本轻松的神色渐渐收敛。她轻轻握紧手中的长柄毛笔翡翠,毫端悄然亮起一抹森冷的翠绿光华,手腕微抬,随时准备在画卷上落下第一笔。

而在她前方不远处,伊利丹·怒风缓缓抹去嘴角溢出的紫黑色血迹,左肩贯穿伤处的肌肉在邪能的灼烧下微微抽搐,眼罩下那两团碧绿的火焰死死盯住面前持剑而立的维萨斯=轮回,握着埃辛诺斯战刃的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AD钙

=== 第2章——碎影与交错的锋芒 ===

◆ 中央商业广场·喷泉废墟 ◆

赤红色的光晕在万色之剑的刃面上静静流淌,像是将整座广场上翻腾的暴戾与焦躁都收纳进了那一尺澄澈的剑光里。

伊利丹·怒风左肩的血洞还在往外渗着紫黑色的血珠,琵琶骨被子弹擦裂的剧痛顺着神经一阵阵抽紧。在他的魔法视觉中,面前这个凭空降临的白衣青年周身没有任何狂暴的能量外溢,却偏偏像是一块堵在火山口上的万年寒冰,连带着那柄泛着红光的剑,都透着一股令他极其反感的平静。

那眼神太熟悉了。一万年来,无论是高高在上的神殿祭司,还是那些自诩正义的守望者,总喜欢用这种毫无波澜的目光俯视他,仿佛他拼尽一切吞噬恶魔之力、背负千古骂名,都只是一场无理取闹的疯病。

"又是一个打算用教条来度化我的圣人?"伊利丹·怒风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利齿,沙哑的笑声里压着积郁万年的邪火,"收起你那副悲天悯人的架势!在这片战场上,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谈论对错!"

双足猛地蹬碎脚下的湿滑石砖,伊利丹·怒风的身影瞬间在原地拉出一道惨绿的残影。他没有再留半点余地,双手紧握埃辛诺斯战刃,新月形的双刃裹挟着刺耳的破空啸叫,一上一下交错切向维萨斯=轮回的咽喉与腰腹。

维萨斯=轮回没有后退,也没有摆出用力招架的架势。他只是极其自然地抬起手腕,将染着怒之理:六世坏的剑锋轻轻迎向那两道狂暴的绿火。

叮——

一声清越如琉璃相击的轻响,压过了广场上呼啸的狂风。

没有火星迸溅的暴烈冲撞,也没有气浪翻掀的巨力对撼。当埃辛诺斯战刃触及那抹赤红剑光的刹那,伊利丹·怒风只觉得自己灌注在双臂中的狂暴邪能,像是劈进了一道温润而深不见底的漩涡。维萨斯=轮回手腕微转,剑路稳定得没有一丝颤动,顺着弯刀劈落的势头轻轻一引,便将那足以劈碎装甲的狂猛力道尽数导向一侧的空处。

地面没有炸裂,连空气都未曾震荡。那股失控的怒火顺着赤红的剑脊流淌而过,竟在半空中化作点点无害的赤色微光,悄无声息地消散于无形。

更让伊利丹·怒风浑身肌肉骤然绷紧的,是双剑相交那一瞬间的感知。

透过剑锋的接触,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胸腔里那团燃烧了一万年的孤独、不被同胞理解的委屈、乃至无数次被人当成猎物围攻的屈辱,全都毫无遮掩地映照在了对方那双静默的眼眸中。没有嘲弄,没有审判,甚至没有廉价的怜悯——那双眼睛只是完整地看见了他背负的所有重量,并安静地接下了这一切。

胸口那股支撑着他疯狂挥刀的暴怒,竟在这份毫无保留的"看见"中,出现了一丝令他心慌的松动。

"此为怒。"

维萨斯=轮回嘴唇微启,吐出三个平淡却字字清晰音节。剑身上的赤红火焰随之凝实了几分,灼而不燎地映亮了伊利丹·怒风紧绷的下颌。

"闭嘴!谁要你来理解我!"

伊利丹·怒风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抽回双刀,眼罩下的绿光剧烈跳动。他强行咬紧牙关,用左肩传来的刺骨剧痛压下心头那股险些让他垂下刀锋的倦意。既然眼前的白衣青年如同虚空般难以着力,他便绝不在这一棵树上死磕!

借着抽刀回撤的惯性,伊利丹·怒风右足在地面重重一踏,施展恶魔冲刺,整个人贴着地面斜掠而出,绕开维萨斯=轮回,直扑侧后方正拖着巨棺冲来的刻魔锻冶师!

"来得好!刚才那一脚没踹够,老子正愁没处撒气!"刻魔锻冶师见恶魔主动扑来,兴奋得大吼一声,左臂小臂上被刀风切开的深长伤口还在往下淌血,他却浑不在意,双手抡起沉重的刻魔的镇魂棺,当头朝伊利丹·怒风砸落。

然而这一次,伊利丹·怒风没有硬接。他在巨棺砸地的前一刹那拧身滑步,左手的弯刀带着一串刺目的火星死死卡住连接棺木的粗大铁链,右手的埃辛诺斯战刃则骤然亮起一层诡异的暗红血芒——汲取之刃!

噗嗤!

宽大的弯月刀尖精准地从侧面刺入刻魔锻冶师来不及收回的右大腿外侧,锋利的刃口顺势往下一拉,直接将他大腿上坚韧的布料连同底下厚实的肌肉生生豁开了一道半尺长的血口!鲜血如泉水般狂涌而出,却没有洒向地面,而是被刀身上的暗红光芒强行抽吸过去,顺着刀柄源源不断地涌入伊利丹·怒风体内。

伊利丹·怒风左肩那个被穿甲弹打穿的血洞里,翻卷焦黑的肉芽在掠夺来的生命力滋养下迅速蠕动收拢,原本因失血而有些发沉的呼吸瞬间重新变得粗重有力。

"拿我的血当补药?想得美!"刻魔锻冶师疼得眼角肌肉剧烈抽搐,额头上青筋暴起,可他非但没有抽腿后退,反而借着刻魔的咏圣那非人的强横体魄,左手一把死死扣住伊利丹·怒风持刀的右腕,上身猛地前倾,用坚硬如铁的额头狠狠撞在伊利丹·怒风的鼻梁与下巴上!

咔嚓一声脆响!伊利丹·怒风被这记蛮横绝伦的头槌砸得脑袋猛烈后仰,鼻孔与嘴角同时喷出一股紫黑色的浓血,抓着右刀的手指不由得一松。

刻魔锻冶师趁机抬起没受伤的左腿,一记势大力沉的正蹬狠狠踹在伊利丹·怒风的胸骨上,直接将这位身高两米开外的恶魔猎手踹得双脚离地,撞碎了一排路边护栏,朝广场南侧边缘倒飞出去!

还没等刻魔锻冶师喘上一口气,一道冰冷澄澈、不染丝毫杂质的锋锐气息已从他的右侧斜刺里切入。

螟灵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欺近到了五步之内。在他那双如深空般空洞平静的眼睛里,眼前这个浑身浴血、满脸横肉的壮汉,不仅驱使着两只长翅膀的灰皮小恶魔在头顶盘旋尖叫,手里还拽着一口长着硕大独眼的诡异巨棺,将整条街道砸得面目全非。

在螟灵那朴素而固执的善恶认知中,这种驱使魔物、肆意破坏的暴徒,无疑是必须被制止的恶人。

没有半句废话,螟灵右手握住极光长剑那四方棱角的剑柄,借着前冲的步势骤然拔剑出鞘!

湛蓝剑法展开的瞬间,他的身体动作精准得没有一丝多余的晃动,脚尖踩在碎石上的发力支点与腰背扭转的弧度完美契合。半透明的极薄剑刃划破空气,带出一道散发着洁白剑意的浅蓝色弧光,不偏不倚地斩向刻魔锻冶师拽着铁链的右手腕,力求一击卸掉对方的凶器!

刻魔锻冶师刚踹飞伊利丹·怒风,重心尚未放稳,眼见那道快得惊人的半透明剑刃已贴近皮肤,只得仓促间猛扯铁链,将沉重的链条横挡在手腕前方。

铮!

削铁如泥的极光长剑如同切开热奶油一般,毫无阻碍地将两指粗的精钢锁链齐根削断!余势未衰的剑尖擦过刻魔锻冶师的右小臂外侧,瞬间切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平整血槽,鲜血飙射而出,溅在螟灵浅蓝色的深空斗篷下摆上。

"嘶——喂!那边穿斗篷的小鬼!"刻魔锻冶师捂着鲜血直流的右臂连退两步,气得暴跳如雷,一脚踢起地上的半截铁链砸向螟灵以逼退对方的追击,破口大骂道,"老子是正儿八经的退魔师!刚才那个长角长翅膀的才是恶魔,你特么长没长眼睛,怎么逮着老子砍?!"

螟灵侧身让过呼啸砸来的半截铁链,空洞的目光扫过刻魔锻冶师身旁那口正骨碌碌转着独眼的刻魔的镇魂棺,手里的极光长剑依旧稳稳指着对方,清冷的声音没有半点起伏:"你带着魔物,还毁了半条街。"

"那是老子用来装恶魔的棺材!街也是跟那头恶魔打架的时候顺手砸坏的!"刻魔锻冶师差点被这死心眼的少年气出一口老血,偏偏大腿和双臂的伤口火辣辣地疼,让他一时半会儿还真拿这个剑法快得邪门的小子没辙。

◆ 商业广场南侧·报刊亭外与天桥街口 ◆

轰隆!

被刻魔锻冶师一脚踹飞的伊利丹·怒风重重砸在广场南侧的铁皮报刊亭上,将整个亭子连同里面堆放的过期杂志撞得四分五裂。

一直缩在柜台底下瑟瑟发抖的骑士队长只觉得头顶一亮,遮风挡雨的铁皮棚顶已经飞到了十步开外,自己那身金光闪闪的盔甲彻底暴露在了正午的阳光下,与近在咫尺、正从废墟里支起上半身的伊利丹·怒风撞了个脸对脸。

"妈呀!"骑士队长魂都差点飞出来,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了三大步,手里的勇士之心盾死死护在胸前。

可当他惊魂未定地瞥见旁边不远处刚刚冲出林道的翠织与超越豺狗时,这位经历过多次大乱斗的魔塔四区头目眼珠子一转,立刻想起了自己压箱底的战术——只要把这两个看起来很能打的姑娘收作手下,他们就能一起享受先攻的好处,到时候三打一,还怕打不赢一个受了伤的恶魔?

想到这里,骑士队长立刻挺起胸膛,用佩剑的剑脊哐哐敲了两下金盾,扯着嗓子朝两人大喊:"喂!那边的两个小姑娘,看你们骨骼惊奇,本队长决定给你们一个天大的便宜!现在立刻宣誓成为我骑士队长的手下,本队长就带你们抢先出手,把这个半死不活的恶魔干掉!"

正在用意在笔先观察敌情的翠织听到这番话,差点没绷住脸上的表情。她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一眼那个穿着一身浮夸金甲、明明腿肚子都在抖却还要硬摆威风的家伙,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哈?从哪冒出来的黄金罐头大叔呀,自己刚才还躲在报刊亭底下发抖呢,一出来就要收我们当小弟?"

旁边的超越豺狗则认真地摇了摇头,头顶的大犬耳跟着晃了晃:"不好意思哦这位穿金铠甲的先生,我是加帕里探险队的副队长,已经有队长了,不能随便当别人的手下呢!不过那个长角的先生看起来伤得好重,大家还是先小心戒备比较好!"

废墟之中,伊利丹·怒风伸手擦去下巴上的血迹,被接连击退的怒火与左肩、右腿传来的阵痛让他的理智正在被恶魔的凶性迅速侵蚀。听到旁边那几人居然在拿自己当战利品讨论,甚至那个长着狗耳朵的女孩还在同情自己的伤势,他眼罩下的绿火骤然暴涨。

"同情我?就凭你们这群连杂兵都算不上的家伙?"

伊利丹·怒风双翼猛地一扇,狂风卷起满地碎纸,他没有去管那个看起来皮糙肉厚的金甲骑士,而是将目标直接锁定在了手持长柄毛笔、看起来体格最为娇小的翠织身上——只要再用汲取之刃砍中这个小丫头一刀,他的伤势就能彻底复原!

绿影一闪,伊利丹·怒风已如鬼魅般欺近翠织身前,两柄燃烧着翠绿邪火的埃辛诺斯战刃带着凄厉的破风声,直劈少女的肩头!

"大家由我来守!"

一声清亮坚定的呐喊抢在刀锋落下前炸响!超越豺狗的速度快得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依靠超越·朋友之力带来的恐怖爆发力,她一步横跨到翠织正前方。随着大家由我来守...!的发动,一股温暖明亮的光辉瞬间涤荡开来,不仅让旁边的翠织精神一振,更让超越豺狗自己的双拳凝聚起千钧之力。

面对当头劈下的邪能弯刀,超越豺狗身上的四色丝带同时亮起微光,超越·狮子的吼自她喉间轰然爆发!如猛兽咆哮般的声浪震得空气嗡嗡作响,她不闪不避,右拳裹挟着纯粹的野性力量,迎着伊利丹·怒风右手战刃的侧面刀脊狠狠轰去!

砰——!

在超越了豺狗的豺狗与立派的花丸副隊長的双重特性加持下,那些足以灼穿钢铁的邪能烈焰竟未能在她拳面上讨到半点属性便宜。沉闷的巨响声中,伊利丹·怒风只觉得一股不输给刚才那个棺材壮汉的怪力从刀身传来,震得他右手虎口崩裂,整条右臂向外荡开!

然而身经百战的恶魔猎手反应快得惊人。右刃被震开的同一刹那,他腰身在半空中强行拧转,左手的弯刀顺势向下狠辣一削,锋利的刃尖擦过超越豺狗没能及时收回的左小臂!

嗤啦!

哪怕有着极强的防御减伤,超越豺狗白皙的左小臂依然被埃辛诺斯战刃切开了一道三寸长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她手腕处的粉棕渐变毛发,邪能的灼痛让她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眉头紧紧蹙起。

"豺狗!退后半步!"

站在她身后的翠织眼神骤然认真起来。在她视野的九宫格辅助线中,伊利丹·怒风因拧身挥砍而微微偏移的重心、以及左肩旧伤处略显滞涩的发力支点,全都化作了清晰无比的墨色线条。

她没有半点慌乱,反倒顺着超越豺狗后撤让出的空档,轻巧地向左侧踏出半步,手中长杖翡翠毫端迸发出森冷的翠绿光华,手腕如狂草落纸般急速抖动!

"笔锋凝霜,截流断岳!"

伴随着清脆的吟唱,铁画银钩骤然发动!五道刚劲如金石的碧色墨线在空气中交织成网,撕裂空气时发出细韧丝绸被生生扯断的锐响,浓重的臭氧气味扑面而来,直取伊利丹·怒风的胸腹与双翼根部!

伊利丹·怒风的魔法视觉立刻察觉到了那些墨线中蕴含的高纯度切割魔力。他冷哼一声,双足猛点地面向后急退,同时挥动双刀格挡。叮叮当当数声脆响,三道墨线被弯刀磕散,但仍有两道墨线顺着他左肩旧伤的死角切入!

一道墨线平整地切开了他左肋下的皮甲与皮肉,切口处泛着如玉石抛光般的幽绿微光,深紫色的血液缓慢渗出;另一道墨线则擦过了他背后左翼的翼膜边缘,直接将坚韧的恶魔翼膜削去了一角!

"雕虫小技!"吃痛的伊利丹·怒风眼中凶光大盛,不顾肋下流血,双刀交叉向前猛力一挥,两道炽烈的半月形邪能弹幕贴着地面呼啸而出,直轰十步外的翠织与超越豺狗!

翠织手腕一翻,长杖翡翠在身前横向一抹:"重彩落纸,万物止戈!"

数升浓稠如水银的深翠矿物以太凭空泼洒而出,瞬间在两人身前拉起一面半透明的泼墨成壁。两道邪能弹幕重重轰在流质墨壁上,激起层层浑浊的水波涟漪,发出如暴雨抽打荷叶般的闷响。

冲击的气浪将大量深翠色的墨滴震得向四周飞溅,带着一股刺鼻的湿润石粉清苦味。其中好几大团墨滴正好甩在了旁边刚想趁机溜走的骑士队长脚面上,落地的瞬间迅速凝结硬化,当场将他那双金灿灿的铁靴死死黏连固定在了柏油路面上!

"哎呀!什么鬼东西,我的脚怎么拔不出来了?!"骑士队长使劲拽了拽腿,结果纹丝不动,急得满头大汗,只能拼命用佩剑去撬靴子周围硬得像石头一样的深翠色墨块。

而正面战场上,伊利丹·怒风见远程攻击被挡,背后的恶魔双翼猛然扇动,哪怕左翼缺了一角依旧带起强劲的气流,整个人越过流质墨壁的上方,从半空中居高临下地扑向正在维持法术的翠织!

然而他刚跃至最高点,南侧天桥街口弥漫的浅白色雾气突然剧烈翻涌起来。

一直站在雾中观察局势的枫灵抬起了右手。在50%形态的魔力支撑下,一面纯白色的魔法阵骤然在伊利丹·怒风侧下方的空气中展开。

"虽然不清楚你们有什么恩怨,但这么凶暴地对女孩子下手,我们可不能袖手旁观呢。"

随着枫灵清朗平和的话音落下,三条足有水桶粗细、长达十米的纯白触手从魔法阵中狂涌而出,如三道粗壮的白色巨蟒般破空甩击,一条精准地缠住了半空中伊利丹·怒风的左脚踝,另外两条则呈十字形狠狠抽向他的后背!

与此同时,地面的翠织非但没有因为敌人从头顶扑来而惊慌,反而眼睛一亮,顺势撤去身前的墨壁,足尖轻旋,手中翡翠对着半空凌空连点!

丹青连缀!三道散发着孔雀石荧光的飘逸色带呼啸射出,如浸透冰水的冷绢般缠向伊利丹·怒风持刀的右臂,发出密集的机括收紧声;翠织更是借着色带的反拉力轻盈地向侧面滑开,落脚处踩出一朵朵青色莲华,与枫灵的白色触手形成了上下夹击之势!

前有色带锁臂,后有触手缠足抽击,下方的超越豺狗也已重新蓄势待发。

半空中的伊利丹·怒风陷入了极其被动的围攻局面,可他脸上却露出了一抹混杂着暴戾与自嘲的狞笑:"又是锁链又是触手......怎么,你们是打算按流程把我控到死,好摸我手里的双刀吗?做梦去吧!"

他竟完全放弃了对背后两条白色触手的防御,任由那两记沉重的拍击狠狠抽在自己的脊背上!

嘭!沉闷的巨响中,伊利丹·怒风一口紫血喷出,后背肌肉大片青紫撕裂,但他却借着这股向下拍击的狂猛力道加速下坠,左手埃辛诺斯战刃上邪火暴涨,回手一刀将缠住左脚踝的白色触手齐根斩断,同时右臂肌肉猛然膨胀,硬生生崩裂了手腕处的皮肉,强行从尚未完全收紧的孔雀石色带中抽出了手!

轰!

他借着下坠之势重重撞碎了街边一家连锁药妆店的落地钢化玻璃,在满地碎玻璃碴中翻滚进昏暗的店铺内部,顺手一把抓起倒塌货架上散落的两罐"草莓味强效止血喷雾",撞开后门冲进了错综复杂的室内商业连廊。

◆ 金融大厦顶层至钟塔西侧复古街区 ◆

就在伊利丹·怒风撞入药妆店的同时,广场正南方的金融大厦顶层露台上,一阵尖锐的破空呼啸声从云端直扑而下!

那是一只翼展超过两米、羽毛间闪烁着金属改造光泽的烈箭鹰。它遵照大佐的指令在高空盘旋侦察时,敏锐地发现了趴在冷却塔阴影里的东际,当即双翼裹挟着赤红的火焰,如同一枚小型导弹般朝东际的后脑勺俯冲啄来!

早在烈箭鹰进入俯冲范围的瞬间,东际左眼的战场透视者就已经捕捉到了那个高速逼近的红色光点。

狙击位已经暴露,绝不恋战。

东际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去调转沉重的狙击步枪,左手迅速将寂静旅途甩到背上扣紧,右手在翻滚起身的同时拔出腰间的副武器——铁砧大口径手枪,头也不回地对着冷却塔旁边的干粉灭火器扣动了扳机!

砰!

大口径弹头当场打爆了红色的灭火器钢瓶,白茫茫的高压干粉瞬间在露台上炸开一团浓密的白雾。俯冲而下的烈箭鹰一头扎进干粉雾中,辛辣刺鼻的粉末迷住了它的眼睛,让它的利爪抓空,狠狠刨碎了露台的水泥地砖。

而东际早已冲到露台西侧边缘,左手举起钩爪枪对准斜下方钟塔西侧的一栋三层复古副楼天台扣下扳机。精钢抓钩带着高强度钢索呼啸射出,死死咬住副楼天台的石雕栏杆。东际纵身跃出露台,整个人顺着倾斜的钢索高速滑降,冰冷的狂风将他的作战服兜帽吹落,露出利落的短发与左眼下方那道浅浅的疤痕。

此时,钟塔西侧的石板回廊下方,爆裂消防管道喷出的漫天水雾尚未散尽。

哲凌希亚在湿滑的石板路上轻盈地旋身跃动,水珠顺着她及腰的雪白长发与羽状纱裙飞溅开来,不仅没有打乱她的步调,反而让她的身姿在阳光与水雾的折射下显得愈发耀眼。

"躲在雾后面只听声音就开枪,可是会跟不上节拍的哦!"

哲凌希亚脸上带着专注而愉悦的笑意,足尖在积水的石板上轻轻一点,腰间细金属链带上的青绿短羽挂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她双手在胸前交错一扬,施展出战舞·双月中的压制绝技——孔雀屏!

两枚弯月形的双月环刃以极短的间隔一前一后脱手飞出,与此同时,她手中的半透明幻扇急速挥舞,千羽弹幕随之倾泻!数十枚孔雀尾羽样式的青绿色以太弹与三只展翅疾掠的青蓝色鸟形以太呼啸而出,不仅将前方水雾笼罩的扇形区域彻底覆盖,更在半空中布下了数个闪烁的以太凝聚点。

高速飞旋的双月环刃撞在以太凝聚点上,激起一圈圈翠色涟漪,轨迹在瞬间发生难以预判的折转!银白色的弧光残影与漫天青绿光羽交织在一起,宛如一只巨大的孔雀在回廊间轰然开屏,朝着水雾中的次元以及二楼窗口的大佐全面绞杀过去!

水雾中的次元瞳孔微缩。面对这铺天盖地、几乎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的剑舞弹幕,她左眼前的刘海缝隙里寒光闪烁,右手银色左轮在极短时间内连开五枪!

叮!叮!

两发精准至极的子弹硬生生磕中了折向飞来的第一枚双月环刃,将其打得偏离了切向她咽喉的轨道;她脚边的KG犬也狂吠着跃起,张嘴喷出数发弹丸,打散了迎面飞来的几枚青绿以太弹。

然而孔雀屏的攻击密度实在太高了!

就在次元打偏第一枚环刃的瞬间,一只凝聚了高度以太的青蓝色鸟形以太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穿透水雾,狠狠撞在KG犬的侧腹上!伴随着咔嚓两声骨裂脆响,这头凶悍的人面犬惨叫着横飞出去,重重摔在墙角,嘴角溢血;紧接着,第二枚借着石柱弹射绕到侧翼的双月环刃贴着次元的左肩掠过!

嗤——!

黑色的西装肩头连同里面的白衬衫瞬间被切开,锋利的环刃在次元纤长的左肩上留下了一道深达半寸的弧形创口,紧随其后的两枚孔雀尾羽以太弹又轰在她的右大腿外侧,将她震得单膝跪倒在积水中,鲜血顺着西装裤管混入地面的水洼里。

而那两枚完成了弹射切割的双月环刃,已在回廊墙壁上划出两道深深的弧痕,分毫不差地倒飞回刚刚完成旋转舞步的哲凌希亚双手中。

二楼窗口的大佐见次元受伤,嘴里的香烟差点咬断。更巧的是,天上的烈箭鹰刚刚摆脱了金融大厦顶层的干粉雾,在北侧几条街外的摩天轮游乐场方向,捕捉到了一抹一闪而过的粉蓝色幼小身影与漂浮的白兔玩偶——那是草莓!

"找着草莓那丫头了,没必要在这儿跟这个疯婆子舞娘和那个怪侦探死磕!"大佐当机立断,一边往二楼后方的消防梯退去,一边举起手枪对着正顺着钢索滑降到副楼天台的东际脚下连开数枪。

子弹打在副楼外墙的霓虹灯牌上,炸出一串刺眼的电火花。与此同时,大佐深吸一口气,压低喉咙,用编辑技巧完美复刻出刚才瓦勒里乌斯·艾什克罗夫特那平淡冷漠的声线,隔着水雾朝回廊下方大声喊道:"上面的狙击手,按计划把底下那个白发女人也一起解决掉!"

她算盘打得极精:只要挑起那个刚滑下来的狙击手和底下那个白发舞娘、或者和那个钟表铺侦探的猜忌,她就能带着次元从容脱身。

然而,刚翻上副楼天台掩体的东际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在他的战场透视者雷达上,刚才这句喊话的声源位置明明就在二楼窗口那个刚刚放鸟偷袭自己的红点身上,这种拙劣的祸水东引在实时位置标定面前根本无所遁形。

至于下方的哲凌希亚,更是连头都没往天台抬一下。在她眼里,一个人的话语随时可以撒谎,但身体与攻击的节奏绝不会骗人——刚才从钟表铺里射出的子弹每一发都在帮她压制那个黑西装枪手的走位,反倒是二楼那个女人的退缩步态透着十足的心虚。

"想跑?"

一道挺拔的深蓝色身影突然从钟表铺一楼的侧门闪出,精准地截断了二楼后巷的退路。

瓦勒里乌斯·艾什克罗夫特早已在开出那两枪后便顺着室内的旋转楼梯下到了一楼。此时他已摘下了头上的猎鹿帽,右眼戴上了那枚冰冷的单片眼镜,灰蓝色的眸子里没有半点人类的情绪温度,只有如同精密齿轮咬合般的冷酷。

面对正捂着流血的左肩、拖着受伤的KG犬退向后巷的次元,以及刚从二楼铁梯滑下来的大佐,瓦勒里乌斯左手抬起OM-98 "沉默者" 试作型自动手枪,砰砰两声极富节奏感的点射,两枚炼金被甲弹精准地打穿了铁梯下方的落脚铁板,逼得大佐不得不挂在半空;与此同时,他右手的Type-C "教士" 多功能合金手杖猛然前探,拇指按下狮首机关!

咔哒!一截十五厘米长的三棱破甲刺自杖端骤然弹出,带着处决刺击的凌厉寒芒,直刺向因左肩与大腿受伤而动作慢了半拍的次元右腕关节!

这一击角度刁钻到了极点,完全封死了次元拔枪格挡的余地。

就在三棱刺尖即将挑断次元手腕筋腱的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

回廊东侧尽头、连接着中央商业广场的那座古老砖石拱门,突然被一股从广场方向席卷而来的狂暴冲击波连同两道半透明的浅蓝剑气轰得粉碎!

漫天飞溅的砖石与烟尘中,一道浅白色的浓雾如决堤的潮水般顺着倒塌的拱门涌入回廊。那是枫灵为了搜寻撞入药妆店后失去踪影的伊利丹·怒风,将周围的一部分个体顺着街区通道扩散了过来。

紧接着,更加不可思议的一幕映入了瓦勒里乌斯的单片眼镜之中。

在倒塌的拱门断墙上方,空间毫无征兆地泛起了一圈水波般的透明涟漪。没有任何机械传动,没有任何炼金阵图的闪光,甚至连半点空气排开的声响都没有——维萨斯=轮回修长的身影就那样犹如从一开始便站在那里一般,凭空从涟漪中剥离出实体。

他垂眸看向回廊内激战的众人,手中那柄万色之剑感应到哲凌希亚在战舞中自然散发出的那份纯粹而忘我的愉悦与安宁,剑刃上的赤红悄然隐去,转而泛起了一层如晨光微尘般温暖的亮金色碎光——喜之理:伍世坏。

柔和的金色波动自剑锋弥漫开来,竟让周围飞溅的碎石与暴烈的水雾在触及他周身一米时瞬间归于静止。

这一幕完全超出了机械力学、弹道计算与常规炼金神秘学的逻辑范畴!

瓦勒里乌斯·艾什克罗夫特那颗如同精密钟表般运转的大脑,在捕捉到"凭空剥离实体"、"物理环境强行静止"以及"漫天涌来的未知活体白雾"这三项完全无法用现有参数推导的未知变量时,瞬间拉响了最高级别的警报。

拒绝在参数未知的泥潭中进行毫无美感的乱战——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安全准则。

没有任何一丝迟疑,瓦勒里乌斯在三棱破甲刺即将刺中次元的前一瞬,手腕猛地一收,强行变刺为砸,用杖身重重敲在旁边的垃圾桶盖上,借着反震之力向后疾退三步!同时他左手手枪对着地面连开两枪打起一片水花阻碍视线,整个人施展出精湛的巴顿术与硬朗之躯,单手撑住路边一辆老式蒸汽观光车的车顶栏杆,矫健如猎豹般翻身跃上车顶,几个起落便退到了三十步外的钟表铺三楼阳台之上,迅速与那片未知的混沌拉开了安全距离。

"得救了......虽然不知道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发光小哥和那个突然犯了强迫症的侦探是怎么回事,但赶紧撤!"大佐趁机从铁梯上一跃而下,一把拽住左肩流血不止的次元,两人带上瘸了一条腿的KG犬,头也不回地钻进后巷深处的阴影里,顺着排污渠的掩护朝北侧游乐场的方向疾奔而去。

回廊中央,哲凌希亚握着双月环刃停下旋转的舞步。她没有去追逃进窄巷的大佐和次元——狭窄阴暗的后巷可施展不开她的舞步。她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越过弥漫的水雾,充满好奇地望向断墙上那个手握亮金色长剑、仿佛连周围的风都能抚平的维萨斯=轮回,又看了看从拱门另一头冲进视野的翠织与超越豺狗。

"哇,那边广场上的人全都聚过来了吗?"哲凌希亚非但没有觉得局势棘手,反而开心地转了转手里的环刃,裙摆上的青绿短羽轻轻摇曳,"而且每一个人走路和出手的姿势都完全不一样呢!"

而在她斜上方的副楼天台上,刚刚稳住身形的东际已将寂静旅途重新架在了石雕栏杆上。

透过左眼的战场透视者雷达,他清晰地看到那个原本躲进药妆店的深红色高威胁光点(伊利丹·怒风),正顺着室内连廊的二楼通道高速潜行,企图绕到步行街口那個散发着白雾的少女(枫灵)背后发动致命偷袭!

东际面色冷峻,左手啪地一声打开了腰侧的金属制特种弹药携行盒。

常规的穿甲弹虽然能打伤那个半恶魔,却会被对方诡异的吸血刀法迅速恢复。他的手指略过爆燃弹与冻结弹,稳稳夹起了格位里唯一一发弹头刻满隐秘符文的驱魔弹。

咔嚓。

拉栓,退壳,将这枚专门针对超自然能量体的驱魔弹推入枪膛。

东际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右眼的战术瞄准镜紧紧贴上眼眶,十字分划板穿过二楼连廊的落地玻璃窗,牢牢咬住了正在阴影中蓄势待发的伊利丹·怒风的眉心。

AD钙

=== 第3章——破魔之弹与失控的冲锋 ===

◆ 商业连廊二楼与钟塔西侧天台 ◆

昏暗的室内商业连廊二楼,碎玻璃碴在脚底发出细碎的呻吟。

伊利丹·怒风单手捏爆了一罐刚从药妆店顺出来的"草莓味强效止血喷雾",将涌出的粉红色冰凉泡沫粗暴地糊在左肩尚未彻底闭合的弹孔上。甜腻得发齁的草莓香精味混杂着恶魔之血的焦臭扑鼻而来,伤口处的血肉在泡沫的刺激下抽搐着止住了外溢。

"连疗伤的药剂都做得像小丫头片子的糖水。"伊利丹·怒风随手将瘪掉的铁罐扔在地上,眼罩下的翠绿火光透过二楼的落地玻璃窗,冷冷锁定了下方步行街口那道被白雾环绕的身影,"藏在雾里放触手偷袭?今天我就把你连人带雾一起撕碎!"

双膝微沉,伊利丹·怒风猛地撞碎二楼的钢化玻璃窗,整个人如一头扑食的夜枭般凌空跃出,双手紧握的埃辛诺斯战刃燃起熊熊绿火,居高临下地劈向雾中枫灵的后颈!

就在他跃出窗框、身形悬空的同一刹那——

街对面三层复古副楼的天台上,东际搭在寂静旅途扳机上的食指,稳稳地向后扣到底。

噗!

经过高级消音器压制的枪声低沉而短促。那枚弹头刻满隐秘符文的驱魔弹脱膛而出,在空中拉出一道肉眼难辨的银蓝细线,直取半空中伊利丹·怒风的眉心!

生死一瞬,伊利丹·怒风的魔法视觉骤然捕捉到了那团刺目得如同烈日般的驱魔符文亮光。人在半空无处借力,他只能凭着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强行拧转脖颈,双臂猛地向内合拢,将两柄宽大的埃辛诺斯战刃交叉挡在面门之前!

叮——轰!!

驱魔弹精准地撞在双刀交叠的十字中心。弹头上的符文瞬间崩裂炸开,刺目的银蓝光弧如电网般顺着刀身疯狂蔓延!原本在埃辛诺斯战刃上肆意燃烧的翠绿邪能火焰,竟像是被泼了一盆极寒冰水般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左手弯刀上的绿火当场熄灭,刀身剧烈哀鸣颤抖!

炸碎的银蓝弹片透过双刀之间的缝隙狠狠溅射在伊利丹·怒风的脸上与胸口。他左侧脸颊被一块锋利的符文弹片生生犁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胸大肌上更是被打出三个焦黑的血窟窿,泼洒出的紫黑色血液在半空中便被残留的驱魔之力灼烧成腥臭的青烟!

"呃啊!"伊利丹·怒风发出一声痛吼,下扑的势头被这一枪硬生生打断,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砸进下方步行街口翻涌的白雾之中,将地面砸出一个蛛网般的浅坑。

不等他拄着双刀从坑里起身,四周的白雾已如活物般剧烈翻腾起来。

处于50%形态的枫灵转过身,端方秀气的面庞上神色微凛。通过军团集结散开的雾气,她早已察觉到头顶的恶风与远处射来的那颗特殊子弹。

"既然你这么执着地想要伤害我们,那我们也只能用点强硬的手段了。"

随着她清朗的话音落下,三面纯白色的魔法阵呈品字形在伊利丹·怒风周身三步外轰然展开!两侧的魔法阵中各自探出两条水桶粗细、长达十米的白色触手,如巨蟒出洞般缠向他的四肢;而正前方的那面魔法阵则骤然汇聚起刺目的白光,一道粗壮的纯白魔力光炮呼啸而出,直轰他伤痕累累的胸膛!

面对近在咫尺的绝杀合击,半跪在地的伊利丹·怒风眼罩下的绿光暴涨到极致。他左手猛地一拍地面,借着恶魔冲刺的爆发力强行贴着地面向右侧横移出半个身位!

轰隆!

炽烈的纯白光炮擦着他的右侧肋骨呼啸掠过,瞬间将他右肋的皮甲连同大片紫灰色的皮肉灼烧得焦黑翻卷,烤肉的焦糊味弥漫开来,光束余势不减地轰塌了后方整排商铺的承重石柱!

与此同时,两条白色触手已死死缠住了他的左小腿与右手腕。伊利丹·怒风非但没有试图挣脱,反而狞笑一声,双臂肌肉坟起,借着汲取之刃的红芒,用左手的埃辛诺斯战刃狠狠斩在缠住手腕的白色触手上!

噗嗤!

粗壮的白色触手被一刀两断,化作漫天溃散的白色光点,然而伊利丹·怒风很快发现,斩断这古怪的触手只能销毁一部分细小的魔力个体,根本吸不到半点鲜血与生命力。他当即不再纠缠,右腿猛力一扯缠在脚踝上的触手,将半空中的魔法阵拽得剧烈晃动,同时双刀交叉一挥,两道重新燃起的邪能弹幕逆着白雾直劈向枫灵本体!

枫灵迅速召回剩余的两条触手交叉挡在身前。翠绿的刀波撕碎了触手,在地面犁出两道冒着绿烟的深沟,飞溅的邪能火星擦过枫灵笔挺的半袖正装,将她的左小臂灼开一道三寸长的焦黑伤口。不过眨眼之间,周围白雾中游离的微小个体便迅速涌入她的手臂,将受损的部位替换修复,只是四周的雾气肉眼可见地稀薄了一圈。

就在两人交锋的刹那,三十步外钟表铺三楼的阳台上,瓦勒里乌斯·艾什克罗夫特正透过单片眼镜冷冷俯瞰着下方的战局。

借助钟表匠的巧思,他只用了短短几个呼吸,便看穿了那片白雾替少女修补伤口的替补规律。他左手从风衣暗袋里捻出一撮混合了银粉与圣盐的粉末,施展守密人的微型仪式,在阳台栏杆边缘洒下一道阻隔异类气息的盐线,同时将指尖剩余的银盐轻轻抹在OM-98 "沉默者" 试作型自动手枪的枪管与弹匣口上,为弹头附上一层切断能量连接的临时咒文。

他抬起枪口,对准下方正准备再次扑向枫灵的伊利丹·怒风,同时头也不回地朝斜对面副楼天台上的东际平淡开口:"五点钟方向的气流被火浪烤热了,风偏比平时大一寸,先生。如果你不想浪费下一颗子弹,最好瞄准他右腿发力的支点。"

副楼天台上的东际眼神微凛,左眼的战场透视者雷达将钟表铺阳台上的瓦勒里乌斯标记为暂不敌对的黄色光点,手指已利落地拉栓退壳,将一发标准穿甲弹推入枪膛。

啪!啪!啪!

瓦勒里乌斯手中的OM-98 "沉默者" 试作型自动手枪率先打出三发极具节奏感的点射!紧接着,东际的寂静旅途也随之响起一声低沉的闷响!

下方的伊利丹·怒风刚挥刀逼退白雾,耳畔便响起了尖锐的破风声。他急忙挥动双刀格挡,叮叮两声磕飞了两枚附魔炼金弹,但第三枚炼金弹却刁钻地钻过刀影缝隙,噗地一声射穿了他的右小腿肚!附着在弹头上的破咒银盐让他的右腿肌肉瞬间一阵麻痹,身形不由自主地向下矮了半截。

而就在他矮身的同一瞬间,东际射出的那发穿甲弹擦着他右侧的恶魔弯角尖端掠过,狠狠轰在他右肩的皮甲护肩上!

咔嚓!厚实的黑紫色护肩连同底下的锁骨外侧被穿甲弹撕开一道血淋淋的豁口,巨大的冲击力撞得伊利丹·怒风半边身子向后猛晃,鲜血顺着锁骨流满了胸膛。

"楼顶上两个放冷枪的混蛋,底下还有一个杀不完的雾怪......"伊利丹·怒风死死咬着牙,抹了一把脸颊上混着银盐碎屑的紫血,眼罩下的绿火闪过一丝狠厉与清醒。继续待在这片开阔的街口,他迟早会被楼顶那两个枪手活活放干血!

他猛地一脚踹飞路边一辆停靠的重型摩托车,让翻滚的铁架撞入枫灵的白雾中阻断追击,自己则借着双翼的扇动,转身撞过坍塌的回廊拱门,直扑人影密集的中央商业广场——只有在混战的人群里,楼顶的狙击手才会投鼠忌器!

◆ 复古回廊断墙与中央商业广场 ◆

坍塌的回廊拱门旁,哲凌希亚正赤足踏着满地碎石,跳出了一段明快而凌厉的舞步。

面对断墙上静默而立的维萨斯=轮回,这位凡人舞者没有丝毫试探的拘谨。她腰肢轻旋,羽状纱裙与雪白长发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圆弧,双手中的双月环刃一左一右贴着地面飞旋而出,从两侧包抄向维萨斯=轮回的膝盖;与此同时,她左手的幻扇在身前急速挥展,凝聚了她体内大量以太的精确打击技——穿云骤然成形,化作一只体型硕大、翅翼泛着冷冽青蓝光芒的鸟形以太,带着尖锐的破空啸声直射维萨斯=轮回的胸口!

维萨斯=轮回自断墙上轻轻迈步而下。

他手中的万色之剑流淌着喜之理:伍世坏的亮金色碎光,如晨光中的微尘般安静弥漫。面对足以射穿铁甲的穿云与左右夹击的弯月环刃,他没有做出任何格挡或闪避的大幅度动作,只是手腕微抬,用那抹温暖的亮金色剑尖,轻轻点在了青蓝巨鸟的喙尖之上。

嗡——

没有爆炸的轰鸣。原本狂暴突进的鸟形以太在触及金色剑尖的瞬间,就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抚平了所有躁动的棱角,化作漫天青蓝与亮金交织的光尘,无声无息地散入微风之中。紧接着,维萨斯=轮回剑脊微侧,两枚高速旋转的双月环刃擦着光滑如镜的金色剑面滑过,不仅没有擦出半点火星,反而在那股宁静柔和的波动引导下,顺着原本的弧线轻巧地倒飞而回,稳稳落回哲凌希亚的双掌之中。

接住环刃的刹那,哲凌希亚轻盈旋转的脚步忽然停顿了一瞬。

顺着双月环刃传回的微弱震颤,她感觉自己心底那份从未向王宫群臣吐露过的念头——想要在戴上王冠前走遍世间、跳出一支足以让天下人为之屏息的绝世之舞的执着——仿佛在这一剑的交接中,被眼前那双深邃静默的眼睛完整地看见、倾听并接纳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定感顺着指尖流遍全身,让她因连续高强度战舞而微微绷紧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彻底舒缓下来。

仅仅过了一息,哲凌希亚那双浅金色的眸子便重新燃起了愈发璀璨的光彩。

"真是一把不可思议的剑呀!"哲凌希亚非但没有停下舞步,反而欣喜地握紧双刃,唇角扬起灿烂的弧度,"明明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却好像把人家藏在舞步里的心事全都读懂了一样!既然遇上了这么懂舞的知音,那我接下来可得跳得更漂亮才行!"

她话音刚落,满身浴血的伊利丹·怒风已如一头狂暴的凶兽般从拱门后方的浓雾中冲撞而出!为了逼迫场内众人卷入混战,伊利丹·怒风一冲进广场边缘,便顺手甩出一道翠绿的邪能弹幕斩向背对着他的维萨斯=轮回,自己则展翼扑向旁边的哲凌希亚!

面对背后袭来的致命刀波,维萨斯=轮回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在迈步前行的过程中极其自然地微微偏了半寸头颅。那道足以切碎岩石的惨绿火刃恰之又恰地贴着他的耳畔发丝掠过,连一根头发都未曾削断;而一块因爆炸崩飞过来的尖锐石片,则在触及他后背衣料的前一刹那,被他随手反握的剑柄末端轻描淡写地磕飞出去。

另一边,面对伊利丹·怒风狂猛的扑击,哲凌希亚毫无惧色,立刻踏出月缺步法,双月环刃如两轮银月般在身前高速旋舞,与伊利丹·怒风的埃辛诺斯战刃叮叮当当地连拼数记,火星四溅间一步步向广场中央滑退卸力。

而在广场南侧的报刊亭废墟旁,咔嚓一声脆响终于响起!

骑士队长满头大汗地用佩剑撬碎了黏在铁靴上的最后一块深翠色硬化墨块,终于把两条腿从柏油路面上拔了出来。

他一抬头,正好看见十步外的翠织与超越豺狗正把注意力放在拱门方向冲出来的恶魔身上。想到刚才这个拿大毛笔的小丫头居然敢嘲笑自己是"黄金罐头大叔",骑士队长顿觉雪耻的机会来了!

"不肯当本队长的手下,那就先尝尝本队长的厉害!"

骑士队长大喝一声,双腿猛一蹬地,属于魔塔四区头目的先攻特性瞬间发动!

在先攻的规则压制下,他的起步与挥剑动作硬生生抢在了所有人反应之前。明明上一刻还在十步开外,下一刻那抹金灿灿的身影已经冲到了翠织面前,手中的长剑带着呼啸的风声,横里一剑狠狠斩向翠织的腰侧!

翠织视野里的意在笔先辅助线虽然提前一步捕捉到了对方的轨迹,但受限于先攻的压制,她手中的翡翠竟来不及抬起格挡!

铮——!

长剑重重砍在翠织青碧与月白相间的法衣腰侧。关键时刻,常驻法衣表面的素绢无暇排斥力场瞬间生效,强行将锋利的剑刃向斜上方偏转滑开,没有让她受到割裂皮肉的创伤;但剑身上附带的沉重撞击力道依然结结实实地砸在她的左肋上,震得翠织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滑退了五六步,左肋骨一阵火辣辣地发闷。

"不许伤害翠织!"

旁边的超越豺狗见同伴被偷袭打退,头顶的圆钝犬耳瞬间竖立起来,暖褐色的眼眸里骤然浮现出属于猛兽的凌厉光芒!她身上的四色丝带同时无风自动,大家一起GO!轰然发动!

刹那间,十余道矫健的豺狗虚像在她周身浮现,与她一同化作一股势不可挡的狂野洪流,带着把整个地面都踏得震颤的恐怖气势,朝着骑士队长发起了正面冲锋!

感受到那股足以把巨石直接撞碎的骇人威压,刚砍完一剑的骑士队长吓得魂飞魄散,想也不想便将左手的勇士之心盾死死抵在胸前!

咚——!!

一声如同洪钟大吕般的闷响在广场南侧炸开!超越豺狗凝聚了超越·朋友之力的冲锋重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金色的盾面中心。

就在拳盾交击的瞬间,勇士之心盾表面猛地亮起一圈刺目的金色铭文!无论强度多高的冲锋类攻击,在这面盾牌面前都被完美格挡了下来——不仅如此,超越豺狗这一击中蕴含的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冲锋巨力,被盾牌完完整整地记录、收纳进了盾身之中!

"嘿嘿,挡住了!这可是本队长挨了十五顿毒打才换来的宝贝盾牌!"骑士队长虽然被震得脚下石砖寸寸龟裂、牙关咯咯打颤,却毫发无损地扛下了这一击,得意洋洋地刚想吹嘘两句。

"拿了先手还想在原地得意?给我躺下吧!"

半空中突然传来翠织清脆而带着几分较真胜负欲的娇叱!

原来刚才被撞退的瞬间,翠织便顺势踩在了自己先前挥笔留下的牵丝映带荧光残影上,借着半固态残影的弹力轻盈地翻身跃至半空。趁着骑士队长举盾硬扛超越豺狗正面冲锋的空档,她手中长杖翡翠凌空一甩,三道孔雀石荧光的丹青连缀色带一把缠住骑士队长持盾的左臂往旁一扯,右手笔锋随之急速抖动,铁画银钩化作四道森冷刚劲的碧色墨线,当头切落!

勇士之心盾已经被拉开,且无法防御非冲锋类的斩击!

嗤啦!嗤啦!

伴随着细韧丝绸被撕裂般的锐响与浓重的臭氧气味,四道碧色墨线平整地切开了骑士队长右侧的金色肩甲与胸甲边缘!两块被切下的金色铁片当啷落地,切口泛着玉石抛光般的幽绿微光,骑士队长的右肩头顿时飙出一道鲜血,疼得他怪叫一声,捂着流血的肩膀连滚带爬地往广场中央蹿去。

◆ 广场北侧至摩天轮游乐场正门 ◆

与此同时,在商业广场北侧的街道口,刻魔锻冶师与螟灵的激战已到了白热化的地步。

"给老子滚开!"刻魔锻冶师浑身浴血,左臂与右大腿的伤口在剧烈运动下不断往外喷着血珠。他暴吼一声,右脚猛地踹在刻魔的镇魂棺底部,借着刻魔的咏圣那非人的脚力,将这口沉重的青黑巨棺如炮弹般踢向半空中的螟灵!

螟灵那张清秀如少女的面庞依旧没有任何表情,空洞的眸子平静地倒映着呼啸砸来的巨棺。他在半空中左手一扬,一颗浅蓝色小球脱手飞出,在巨棺前方瞬间展开成一张直径五米的流光屏障!

坚韧无比的张力大网兜头罩住飞来的刻魔的镇魂棺,像一张巨大的弹簧床般向后剧烈凹陷,硬生生卸去了巨棺的万钧冲势,将其原路弹飞回去!

就在巨棺弹回的刹那,盘旋在半空中的两只刻魔的赞圣抓住了螟灵旧力刚尽的空档,尖叫着从左右两侧同时扑向他的脖颈,锋利的恶魔爪尖直掏他的咽喉!

螟灵落地的同时足尖轻旋,湛蓝剑法自然流转,身体以毫厘不差的发力角度侧滑半步。他左手甩出两枚天蓝色的星光飞镖,轰然炸飞了左侧扑来的小恶魔;右手则握住四方棱角的剑柄,极光长剑化作一道近乎透明的浅蓝寒光,自下而上斜掠而过!

噗!

右侧那只刻魔的赞圣连惨叫声都没能发出来,整个灰皮身躯便被这把削铁如泥的长剑从头顶到尾椎平整地劈成了两半,黑红色的恶魔内脏与污血泼洒在柏油路面上,随即化作一团黑烟消散!

就在这只刻魔的赞圣被螟灵斩杀的同一瞬间——

远在广场中央、正捂着右肩伤口逃窜的骑士队长,浑身猛地打了个激灵!

一股无形无质、却绝对无法违抗的冲动瞬间接管了他的四肢。他的脑袋不受控制地咔嚓一声转了过去,死死锁定了广场北侧刚刚收剑入鞘的螟灵。

"等等!就杀了一只报信的小鬼也算击败目标吗?!那个穿蓝斗篷的小子剑快得要命,我不想冲过去送死啊——"骑士队长脸皮剧烈抽搐,内心疯狂哀嚎,然而他的嘴巴却已经完全不受控制地张到最大,扯着嗓子发出了那句响彻整座广场的洪亮怒吼:

"你打败了刻魔的赞圣,这说明你是一个勇士,但现在游戏结束了,我将在这里亲手杀死你!"

话音落下的刹那,骑士队长左臂架起那面刚刚蓄满了超越豺狗冲锋怪力的勇士之心盾,双腿如装了发条般沿着通往螟灵的最短直线路径,化作一道金灿灿的狂飙闪电猛冲出去!

而在这条笔直的冲锋路径正中央,恰好横着正在与哲凌希亚交锋的伊利丹·怒风,以及刚接住弹回巨棺的刻魔锻冶师!

"哲凌希亚"凭借舞者对气流的敏锐感知,提前半步旋身跃开;而背对着南侧的伊利丹·怒风与刻魔锻冶师则同时察觉到了身后撞来的金色狂风!

"滚开!"伊利丹·怒风反手一记埃辛诺斯战刃狠狠劈向骑士队长的头盔,刻魔锻冶师也顺势一拳砸向这金甲罐头的面门。

然而,在先攻概念的绝对庇护下,完成这次冲锋攻击之前,世间一切针对骑士队长的攻击尽数无效!燃烧着邪火的弯刀与重拳直接从骑士队长的虚影表层滑开,下一秒,不可抗拒的冲锋判定轰然降临!

砰!砰!

两声沉闷的巨响接连炸开!身高两米开外的伊利丹·怒风与魁梧壮硕的刻魔锻冶师,就像是两根被失控火车头正面撞上的木桩,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当场撞飞了出去!

伊利丹·怒风整个人横飞出十余米,后背重重砸塌了路边一座公交候车亭的金属顶棚,一口紫黑色的浓血喷在碎裂的广告牌上。他挣扎着撑起上半身,看着那道一路火花带闪电远去的金色背影,眼罩下的绿光都在发抖:"这又是哪个版本更新出来的霸体冲锋机制?!"

而另一边的刻魔锻冶师则连人带棺被撞得顺着北侧大道一路翻滚出去,沿途撞翻了三个垃圾桶,结实的双臂与后背在柏油路面上磨出大片血肉模糊的擦伤!

一路撞飞两员猛将的骑士队长势头丝毫不减,眨眼间便冲到了终点处的螟灵面前,左臂的勇士之心盾轰然闪耀起夺目的金光,将他自身的冲锋力道连同刚才从超越豺狗那里记录下来的恐怖怪力,一股脑儿地朝着螟灵当胸猛撞过去!

面对这记挟带着万钧之力的必中冲锋,螟灵眼神微凝,却没有半点慌乱。

在盾面撞及胸膛的前一瞬,他已将极光长剑连鞘横挡在身前,同时双手一拢浅蓝色的深空斗篷裹住全身,双足在地面轻轻一点,施展出湛蓝剑法中借力卸力的精妙身法!

咚——!!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中,气浪将周围的树叶尽数震碎!尽管深空斗篷那足以抵挡重炮冲击的强韧材质替螟灵抗下了最致命的正面挤压,但超越豺狗与骑士队长叠加在一起的冲撞力实在太过骇人。螟灵纤细的身躯如同一颗被巨锤砸飞的蓝宝石,顺着北侧大道凌空倒飞出整整一条街的距离,直接撞穿了北端摩天轮游乐场正门的雕花铁艺拱门!

哗啦——!

螟灵在游乐场门口五彩斑斓的彩色地砖上滑行了十余步,最后将白色剑鞘末端重重杵进地砖缝隙,才堪堪稳住身形。他兜帽下的嘴角溢出一缕鲜红的血丝,握着剑鞘的左手腕微微发麻颤抖。

还没等他擦去嘴角的血迹,游乐场旋转木马后方的阴影里,几道人影已同时望了过来。

那里除了刚刚从后巷排污渠赶到的大佐和用布条草草包扎了左肩伤口的次元之外,还多了两个人。

一个是刚刚穿过街角残留的空间裂隙赶来汇合的错乱棒——她有着一头金色的波浪短发,额前束着红色发带,蓝色无袖上衣下包裹着充满女性美的匀称肌肉线条,双手至前臂缠绕着洁白的绷带;另一个则是她们苦苦搜寻的草莓,那个比大佐还要娇小一圈的幼女正踩着带喷射口的大号靴子悬浮在半空,蓬松的亮黄色短发上戴着草莓发箍,怀里还飘着那只毛绒绒的使魔软绵绵兔兔。

看到突然从天而降撞碎游乐场大门的螟灵,以及紧随其后、正拖着刻魔的镇魂棺从街道另一头怒气冲冲追杀过来的刻魔锻冶师,大佐立刻吐掉嘴里的烟蒂,抬手指向大门方向:"啧,外头的疯子这么快就打到这儿来了!错乱棒,草莓,把这两个家伙给我按死在门口,别让他们搅黄了我们找百合天国的正事!"

听到命令的错乱棒转过头,当她那双蓝眼睛看清门口那个面容清秀如少女般的螟灵、以及后面那个敞着胸膛浑身腱子肉、正一边狂奔一边冲着螟灵方向骂骂咧咧的刻魔锻冶师时,她整个人突然呆住了。

下一秒,两管滚烫的鼻血毫无征兆地从错乱棒的鼻孔里狂喷而出!她双手捧着泛红的脸颊,用极其娇媚酥麻的嗓音激动地尖叫起来:

"夫,夫夫夫夫夫夫夫,夫妇?!小两口吵架居然一路从广场打进游乐场里来了吗?!"

刚冲进游乐场大门的刻魔锻冶师听到这声娇滴滴的尖叫,脚下一个趔趄,差点被自己的铁链绊倒,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你特么哪只眼睛看出老子跟这死心眼的臭小子是夫妇了?!老子是要把他的剑掰断!"

然而,上一秒还在犯花痴的错乱棒,在执行大佐命令的瞬间眼神便彻底冷了下来。

咔嚓!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拉伸与肌肉膨胀声骤然响起!错乱棒的身高在呼吸间拔高了一大截,原本匀称的肢体肌肉猛然坟起膨胀,散发出远超人类极限的凶悍气息。她随手抹去鼻血,脚下一跺,游乐场的坚硬地砖当场炸裂出一个大坑,整个人如出膛炮弹般冲到刻魔锻冶师面前,缠满白色绷带的右拳带着粉碎巨岩的恐怖怪力,迎面轰向刻魔锻冶师的胸膛!

"来得好!这拳头才够劲!"刻魔锻冶师怒极反笑,同样不闪不避,依仗刻魔的咏圣抬起左腿狠狠迎击!

砰!!

拳脚相撞的闷响震得旋转木马的彩灯哗啦啦碎了一地!错乱棒拳面上的白色绷带寸寸崩裂,指骨渗出鲜血,向后滑退两步;而刻魔锻冶师也被这一拳轰得左小腿迎面骨剧痛欲裂,裤管下瞬间肿起老大一块淤青,连退了三大步才稳住阵脚!

与此同时,半空中的草莓眨了眨蓝色的大眼睛,脚下夸张的喷射靴喷出两道淡蓝色的气流,带着她轻巧地掠过旋转木马的顶棚。

"要上啦~"

伴随着一声如睡前耳语般纤弱稚嫩的轻吟,草莓抬起白皙的小手,指尖连弹,发动了超能力漏洞百出物理演算!

四张印着鲜红箭头的白色纸片以惊人的高速破空射出,两张射向门口的螟灵,另外两张则直射刚刚退开的刻魔锻冶师!

螟灵手腕一抖,极光长剑精准地将飞向自己的两张纸片凌空切碎,顺势一剑刺向飘在前面的草莓,却被那只主动迎上来的毛绒玩具软绵绵兔兔用柔软的肚皮不痛不痒地挡了下来。

而另一边的刻魔锻冶师刚架起刻魔的镇魂棺格挡次元从侧面射来的两发左轮子弹,没留神那两张轻飘飘的白纸片,啪嗒两声,一张贴在了他的皮带扣上,另一张则贴在了刻魔的镇魂棺的棺盖正中央!

下一刻,两张纸片上的红色箭头同时亮起微光,一股根本无法抗拒、不讲半点道理的诡异拖拽力骤然降临!

"什么鬼玩意儿——哇啊啊啊!"

体重近两百斤的刻魔锻冶师连同他那口沉重无比的金属巨棺,竟在一瞬间被叠加的拖拽力扯得双脚离地,以每秒两百码的恐怖恒定速度,横着朝箭头所指的摩天轮底部钢架狂飙撞去!

轰隆——!!

沿途的一座爆米花餐车和两排铁椅被他撞得粉碎,刻魔锻冶师的后背结结实实地狠狠拍在摩天轮碗口粗的实心钢梁上,整座摩天轮都跟着晃了三晃!他张嘴喷出一大口鲜血,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一般剧痛,慌忙伸出满是鲜血的大手,一把撕掉了皮带和棺材上的两张箭头纸片,整个人从半空中摔落下来,单膝砸在碎铁片堆里。

看着不远处再次摩拳擦掌逼近的错乱棒、半空中笑眯眯捏着一叠箭头纸片的草莓、举起银色左轮瞄准过来的次元,以及大门边重新横起极光长剑的螟灵,刻魔锻冶师用手背狠狠抹去下巴上的血迹,粗重的喘息声里带着一股被逼到绝境的凶悍。

他看了一眼自己伤痕累累、光靠拳脚已经很难应付这么多古怪敌人的身体,左手终于一咬牙探进敞开的怀里,死死攥住了那枚温热的契约纹章,整张粗犷的老脸因为即将要当众喊出口的肉麻情话而憋得通红发紫。

AD钙

=== 第4章——绯红狂斧与高台猎杀 ===

◆ 摩天轮游乐场正门与旋转木马广场 ◆

摩天轮底部的实心钢梁还在嗡嗡作响,散落的爆米花混着暗红的血滴铺了一地。

刻魔锻冶师单膝跪在扭曲的铁皮餐车残骸间,左小腿迎面骨高高肿起,双手小臂与右大腿的豁口不断往下淌血。不远处,全身肌肉膨胀的错乱棒正狞笑着捏紧渗血的拳头大步逼近,半空中的草莓指尖夹着两张印有红箭头的白纸片蓄势待发,侧翼的次元已经抬平了手里的银色左轮,而游乐场大门处的螟灵也重新提起了那把近乎透明的极光长剑。

四面楚歌。光靠一双肉拳和铁链,今天怕是真要交代在这帮怪胎手里。

刻魔锻冶师狠狠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攥在左掌心里的契约纹章烫得惊人。他闭了闭眼,粗犷的黑脸上泛起一层猪肝般的紫红色,像是要把这辈子的老脸全都豁出去一样,仰起脖子扯开破锣似的大嗓门吼了出来:

"出来吧红泪之魔!老子无时无刻不在想你那张迷死人的脸,快过来跟老子合为一体,老子爱死你了!!"

这一嗓子吼得震天响,连旋转木马顶棚上残留的彩灯都被震掉了两颗。

正准备扣下扳机的次元手指一僵,头顶的金色齐刘海晃了晃;半空中的草莓眨了眨蓝色的大眼睛,把刚抬起的小手放了下来;就连冲在最前面的错乱棒都猛地刹住脚步,两管鲜血再次从鼻孔里狂飙而出,双手捂着通红的脸颊发出一声酥麻入骨的怪叫:"临死前还要当众向心爱的妻子表白吗?!这是何等感天动地的纯爱啊!"

粉红色的心形魔力光雾毫无征兆地在刻魔锻冶师身畔炸开。

一名身穿火辣短裙、头生弯曲小角、身后甩着桃心尾尖的辣妹魅魔从光雾中盈盈跃出。听到那句震耳欲聋的"表白",红泪之魔涂着亮晶晶唇彩的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双眼冒出实质般的粉红桃心,一把搂住刻魔锻冶师粗壮的脖子:"哎呀亲爱的!既然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求婚,人家当然要拼死帮你啦!"

话音未落,红泪之魔娇躯化作一团炽烈的粉红流光,连同地上的刻魔的镇魂棺一起,轰然撞入刻魔锻冶师体内!

咔嚓——!

灼热的气浪以刻魔锻冶师为中心猛烈炸开!他浑身的皮肤在呼吸间染成了狂暴的赤红色,额头两侧刺破皮肉,生生顶出两根粗壮狰狞的漆黑恶魔弯角;与此同时,那口青黑色的金属巨棺在刺目的红光中急剧扭曲、延展,化作一柄斧刃宽如门板、斧背镶嵌着硕大独眼的巨型战斧,被他稳稳抓在双掌之中——震怒之日!

"装神弄鬼!给老娘躺下!"

错乱棒最先回过神来,脚下地砖轰然踏碎,膨胀的身躯如同一头人形暴熊般扑至近前,缠着染血绷带的右拳挟着粉碎巨岩的恶风,直捣刻魔锻冶师的面门;半空中的草莓也用纤弱如耳语般的气声轻呼了一句"要上啦~",小手一抖,三张漏洞百出物理演算的红箭头白纸片呈品字形直射刻魔锻冶师的胸膛,企图将他再次强行拖飞!

啪!啪!啪!

三张白色纸片精准地贴在了刻魔锻冶师赤红的胸肌上。

然而下一秒,纸片上的红箭头刚亮起微光,刻魔锻冶师头顶的恶魔双角便闪过一抹暴虐的暗红血芒——震怒之日附带的强行抹除效果瞬间发动!那股本该不可豁免的百码拖拽力,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连半寸都没能拉动他的身体,三张纸片当场化作焦黑的碎屑飘落!

"哈!这小纸片没用啦!"刻魔锻冶师狞笑一声,刚想抡斧劈向近在咫尺的错乱棒,耳畔却传来体内红泪之魔娇嗔的催促声。为了维持刻魔的怜歌带来的力量增幅,这位满脸横肉的退魔师只能一边咬牙切齿地抡圆了门板大的巨斧,一边涨红着老脸扯着嗓子继续喊道:"宝贝儿你今天真是美得冒泡!看看这一斧头,全都是老子对你的滚烫爱意啊!!"

呼——!!

伴随着这句让全场众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肉麻咆哮,巨斧上的力量暴涨了一大截,宽阔的斧刃带起一道撕裂空气的暗红残影,迎面撞上了错乱棒全力轰出的铁拳!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在旋转木马前炸开!哪怕错乱棒的肉体强度已经超越了凡人极限,在这柄汇聚了恶魔之力与满满"爱意"的巨斧面前,依旧被劈得虎口当场炸裂!锋利的斧刃切开她拳面上的绷带与皮肉,深深嵌入指骨缝隙,狂暴的巨力更是将她魁梧的身躯硬生生劈得向后抛飞出去,沿途撞断了两匹木马的铁铸支柱,在地上犁出一道染血的深沟!

"唔......好重的斧头!"错乱棒挣扎着从碎木堆里撑起身体,右手背翻卷的皮肉里露出森森白骨,鲜血顺着指尖滴落。

砰!砰!砰!

侧翼的次元抓住刻魔锻冶师旧力刚尽的瞬间,手中的银色左轮在零点三秒内连开三枪,铅弹精准地射向他的双眼与咽喉!

"亲爱的,你的眼睛是天底下最亮的星星,谁也别想打中!"刻魔锻冶师老脸抽搐着吼出这句酸话,体内的力量再次涌动,单手将宽大的巨斧往面门前一横。三发铅弹叮叮当当地撞在斧背的独眼周围,只溅起三朵微不足道的火花;紧接着他反手一记横扫,斧风激起的碎石如霰弹般横扫而出,逼得次元不得不抱住扑上来的KG犬向后急退翻滚,左肩刚包扎好的伤口再次崩裂,渗出大片殷红。

就在这时,高空之中盘旋的烈箭鹰突然发出一声高亢清亮的啼鸣,朝着游乐场深处那座哥特式的镜子迷宫俯冲下去。

躲在售票亭后方的大佐眼睛猛地一亮。通过烈箭鹰传回的视野,她清晰地看到镜子迷宫的尖顶下方,正散发着一缕只有她们才熟悉的奇异神力波动——那是失落的百合天国!

"找着正主了!"大佐毫不犹豫地按住耳边的通讯器,语速极快地对着留守在空间裂隙另一头的同伴下令,"爱丽丝,百合天国掉在北边游乐场的镜子迷宫里了!现在立刻穿过裂隙过来把它取走,门口有个长角的红皮疯子正在发神经,我们会替你把路清开!"

通讯器那头很快传来了一道温柔得如同邻家大姐姐般的轻笑声:"收到啦,大佐。虽然外面的动静听起来有点吓人,但只要去把那块曲奇拿回来就行了吧?我这就过来嘛。"

而在游乐场正门处,一直冷眼旁观的螟灵,目光死死锁在了浑身赤红、头顶恶魔弯角的刻魔锻冶师身上。

刚才对方还狡辩自己是什么退魔师,转眼间就跟一头魅魔融合成了这副彻头彻尾的恶魔模样,还一斧头将旁边的女人劈得鲜血淋漓。在螟灵那朴素而纯粹的善恶天平上,最后一点疑虑也彻底消失了。

浅蓝色的深空斗篷一闪,螟灵脚踏湛蓝剑法的玄妙步点,整个人化作一道轻盈的流光切入场中,手中的极光长剑直刺刻魔锻冶师持斧的右肋空档!

"你这臭小子怎么还阴魂不散!"刻魔锻冶师又惊又怒,急忙回撤巨斧招架,同时嘴里还不忘干巴巴地冲着体内的魅魔喊了一句,"老婆你看这小子多不识趣,打扰咱们二人世界!"

铮!

半透明的极薄剑刃与宽厚的暗红巨斧重重交击!极光长剑无坚不摧的锋芒直接在巨斧边缘切进去了半寸深,而巨斧上传来的沛然巨力也震得螟灵借力向后飘退数步,顺势脱离了游乐场大门的包围圈,落在了门外的北侧大道上。

就在螟灵双足落地的刹那,他周身流淌的洁白剑意忽然轻轻一颤。

原本喧嚣暴烈的长街上,风声毫无征兆地平息了。

不知何时,维萨斯=轮回已经踏着满地碎石,安静地走到了北侧大道的中央。他没有去看游乐场内大喊大叫的刻魔锻冶师,那双静默深邃的眼眸,落在了螟灵兜帽下那双空洞得如同死寂太空般的眼睛上。

在螟灵那份纯粹到近乎天真的善恶执念底层,藏着一片连他自己都快要遗忘的、等待着某个重要之人的漫长孤寂与悲伤。

当维萨斯=轮回缓步走近三步之内时,螟灵本能地察觉到了对方身上那种超越凡俗的奇异威胁,右手一扬,极光长剑化作一道澄澈的浅蓝匹练,直取维萨斯=轮回的肩头!

维萨斯=轮回抬起右手,手中的万色之剑迎了上去。

就在两柄长剑即将触碰的前一息,万色之剑表面原本流淌的亮金色碎光悄然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如深夜海面微光般漫而不散的深蓝色光晕——哀之理:壹世坏。

叮。

剑锋相触,没有半点杀伐之气。那抹深蓝色的剑光如同温柔的潮水,随着剑身的轻微偏转,化作点点晶莹的泪滴状光斑洒落在空气里,轻柔地接下了极光长剑所有的锋芒。

在双剑交汇的那一瞬间,螟灵浑身剧烈一震!

他那颗被冻结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内心深处,仿佛突然照进了一束温和的光。那种独自游走在霓虹黑巷里、明明忘记了要等的人是谁却依然固执地挥剑行侠的孤单与酸楚,在这一刻被眼前的白衣青年毫无保留地倾听、承接了过去。

螟灵空洞的眼眸里罕见地泛起了一丝细微的水光,握着四方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原本凌厉无匹的剑势竟不由自主地缓了下来,向后退开半步,怔怔地望着那柄流淌着深蓝泪光的长剑。

◆ 钟塔西侧·复古副楼天台与钟表铺阳台 ◆

当游乐场方向激战正酣时,钟塔西侧的高空之上,一场致命的猎杀已然爆发。

砰!

三层复古副楼外墙的排水铁管被一双紫灰色的大手生生抓瘪。满身血污的伊利丹·怒风借着恶魔冲刺与残破双翼的扇动,贴着建筑背光面的视觉死角一路狂飙而上,猛地翻越天台边缘的石雕栏杆,如同一尊从地狱爬出的煞神,直接落在了距离东际不足五步的露台中央!

"在房顶上打黑枪打得很痛快,是吗?"

伊利丹·怒风咧嘴狞笑,脸颊上被符文弹片犁出的深长伤口还在往下滴着紫血,左手的埃辛诺斯战刃在邪能的催动下轰然重燃起熊熊绿火,双刀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朝着半跪在掩体后的东际当头劈下!

五步之内,重型狙击步枪根本来不及调转枪口!

但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恶战的东际眼神没有丝毫慌乱。早在战场透视者雷达显示那个深红色光点贴着外墙垂直高速攀升的瞬间,他就已经松开了寂静旅途,任由枪带将狙击枪挂在胸侧,右手闪电般拔出腰间的铁砧大口径手枪,左手则从打开的特种弹药携行盒中夹起那枚唯一的蓝色弹头,在向后翻滚闪避的同时,咔嚓一声直接从抛壳窗塞进了枪膛——冻结弹!

轰!

伊利丹·怒风的双刀重重劈在东际刚才半跪的石雕栏杆上,坚硬的花岗岩栏杆如同豆腐般被切得粉碎,狂暴的邪能火焰顺着刀尖向前蔓延,瞬间燎焦了东际翻滚退开时的作战服下摆,在他左小腿外侧留下一片火辣辣的水泡!

东际闷哼一声,单膝撑地稳住重心,双手稳稳托起铁砧手枪,对着近在咫尺、正振翼扑来的伊利丹·怒风胸口果断扣下扳机!

砰!!

大口径手枪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伊利丹·怒风在魔法视觉的预警下本能地用右侧恶魔之翼连同右臂弯刀往前一挡。

咔嚓嚓——!!

那枚冻结弹在撞上右翼根部与弯刀护手的瞬间轰然炸裂!刺骨的深蓝寒气如狂潮般席卷而出,天台地面瞬间凝结出一层滑腻的厚冰,而伊利丹·怒风右侧的恶魔之翼连同右肩关节,竟在眨眼间被一层厚达数寸的坚硬玄冰死死冻住,连右手的埃辛诺斯战刃上跳动的邪火都被寒霜压得缩回了刀身!

"冰霜陷阱?!"伊利丹·怒风右半边身子猛地一沉,脚下又踩在滑腻的冰面上,前扑的动作顿时失衡。

但他毕竟是身经百战的恶魔猎手!哪怕右翼与右肩被冻僵,他左脚猛地跺碎冰层稳住下盘,左臂肌肉轰然膨胀,单手挥起左手的埃辛诺斯战刃,硬生生顶着寒气往前一记横斩!

东际连忙横起铁砧手枪厚重的枪管格挡,同时身体拼命向后仰倒。

铛——嗤啦!

锋利无匹的弯刀直接将精钢打造的铁砧手枪枪管削去了一小截,余势未衰的刀尖顺着东际的左胸斜拉到左肩,将他结实的防弹作战服连同底下的皮肉生生切开了一道半尺长的血口!鲜血混着绿色的火苗狂涌而出,剧烈的灼痛让东际额头青筋暴起,整个人被劈得向天台边缘滑退了三步,后脚跟已经悬在了半空之外!

"没有距离优势,你们这些猎人就只配当刀下亡魂!"伊利丹·怒风右肩猛力一震,狂暴的邪能将覆盖在关节处的坚冰震出道道裂纹,左手战刃再次高高扬起,准备彻底结果了眼前这个可恶的狙击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斜对面十余步外的钟表铺三楼阳台上,一道挺拔的深蓝色身影早已翻过栏杆,踩着连接两栋建筑的粗大架空蒸汽管道疾奔而来!

瓦勒里乌斯·艾什克罗夫特右眼的单片眼镜在阳光下泛着冷酷的白光。刚才在阳台上,他已经将那个从天而降的白衣剑士、游乐场的混乱以及眼前这头半恶魔的行动模式全部拆解完毕。

经过副楼天台侧方那座巨大的老旧中央空调与蒸汽增压锅炉机组时,瓦勒里乌斯甚至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凭着重型蒸汽工程学的极致造诣,听着锅炉内部杂乱的嗡鸣声,右手中的Type-C "教士" 多功能合金手杖如闪电般探出,杖头精准地撬断了减压阀的铜制连杆,同时左手OM-98 "沉默者" 试作型自动手枪对着超负荷运转的锅炉气压表连开两枪!

"锅炉临界倒计时,一秒。先生们,祝你们好运。"

瓦勒里乌斯毫无起伏地报出结论,身体借着手杖点地的反震力向后轻巧跃回架空管道。

下一秒,副楼天台中央的那座重型蒸汽锅炉,在伊利丹·怒风与东际身旁三步处轰然爆炸!

轰隆——!!

灼热刺目的白色高压蒸汽裹挟着无数崩飞的滚烫钢片与铆钉,如同一颗重磅炸弹般横扫了整座天台!瓦勒里乌斯这一手环境杀伤根本没有区分敌我,直接将伊利丹·怒风和东际同时笼罩在了毁灭性的爆炸中心!

东际在听到锅炉异响的瞬间便已做出了决断。他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向后仰面跃出天台边缘,左手在半空中扣动钩爪枪,精钢抓钩擦着呼啸飞溅的铁片钉入二楼外墙的石雕窗沿。即便如此,仍有两块滚烫的锅炉钢片狠狠擦过他的左臂与后背,将作战服撕开两道血淋淋的口子,灼热的蒸汽更是烫得他脖颈一片通红。他咬紧牙关,借着钢索的摆荡撞碎二楼窗户,翻滚进了副楼内部。

而处在爆炸正中心的伊利丹·怒风则结结实实地挨了这记闷棍!

滚烫的蒸汽瞬间融化了他右肩与右翼上的玄冰,却也将他后背与右侧大腿的皮肉烫得大面积起泡脱皮,七八枚锋利的铆钉与铁片深深扎进他的肩膀与后腰,紫黑色的血液狂飙而出!

不等伊利丹·怒风从蒸汽浓雾中稳住身形,瓦勒里乌斯的身影已如鬼魅般穿过白雾欺近身前!

趁你病,要你命——外科手术式剔除!

瓦勒里乌斯将巴顿术与硬朗之躯的格斗技艺发挥到了极致,他侧身让过伊利丹·怒风凭本能盲目挥出的左刀,左手OM-98 "沉默者" 试作型自动手枪抵近至三步之内,砰砰两枪精准打在伊利丹·怒风右膝关节的旧伤处,右手中的Type-C "教士" 多功能合金手杖则伴随着刺耳的高压蒸汽泄压声,轰然打出动能钝击!

咚!!

蕴含着粉碎岩石动能的合金杖头,重重砸在伊利丹·怒风右侧肋骨的焦黑创口上!

咔嚓两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伊利丹·怒风右侧的两根肋骨当场断裂塌陷,剧痛让他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狂吼,整个人被这一杖砸得单膝跪倒在地!

"又想趁我残血来收人头?!"伊利丹·怒风眼罩下的绿火彻底疯狂,在瓦勒里乌斯按下手杖狮首机关、弹出三棱破甲刺准备刺穿他咽喉的刹那,完全解冻的右臂猛地抬起,埃辛诺斯战刃不顾一切地原地卷起刀锋风暴!

瓦勒里乌斯脑海中的星辰的眷顾瞬间发出急促的"滴答"警报!他立刻放弃补刀,将合金手杖横在胸前全力后撤。

铛——!

狂暴的翠绿刀轮狠狠劈在合金手杖中段,巨力将瓦勒里乌斯整个人连人带杖劈得凌空倒飞出去,胸口一阵气血翻涌,虎口崩裂流血,左肩的天鹅绒风衣更是被溢出的刀风撕开一道长口,鲜血瞬间染红了里面的白衬衫。他在半空中强行拧身,双足重重踩在钟表铺三楼的阳台栏杆上,滑退数步才堪堪卸去那股骇人的冲力。

◆ 中央商业广场至北侧长街交界处 ◆

天台上的爆炸轰鸣声传到下方的中央商业广场时,广场北侧长街上的局势也发生了剧变。

先前一盾牌把螟灵撞进游乐场大门的骑士队长,刚停下脚步,就看见游乐场里那个浑身赤红的长角猛汉抡着门板大的巨斧大杀四方,而长街中间又走过来那个连风都能按停的白衣剑士。吓得魂不附体的骑士队长二话不说,调头就往商业广场的方向往回跑。

"妈呀,北边那群家伙一个比一个变态,还是广场这边的小姑娘好对付一点!"

然而他刚冲回广场北侧边缘,迎面就一头扎进了枫灵铺开的浅白色浓雾之中!

处于50%形态的枫灵正站在雾区中央。看到这个刚才冷不丁把大家都撞飞的金甲骑士又窜了回来,还举着剑盾直奔自己方向,枫灵轻轻摇了摇头:"到处乱撞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哦,请你稍微安静一会儿吧。"

四面纯白色的魔法阵瞬间在骑士队长四周亮起,四条水桶粗细的白色触手如巨蟒般同时抽落!

与此同时,正在广场中央与白雾周旋的哲凌希亚眼前一亮。刚才这金甲骑士冲锋时那股一往无前的直线劲头让她印象颇深,她当即足尖轻旋,雪白的长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圆弧,双手一扬,两枚双月环刃借着幻扇甩出的青绿以太光点折转加速,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切向骑士队长的背心!

"我靠!怎么全都打我一个?!"

骑士队长欲哭无泪,在先攻特性的加持下,他虽然抢先一步挥剑砍断了一条迎面抽来的白色触手,但他的勇士之心盾这会儿根本挡不住来自四面八方的非冲锋围殴!

嘭!嘭!嗤啦——!

三条沉重的白色触手结结实实地抽在他的胸甲与双腿上,将他金光闪闪的胸甲砸得深深凹陷下去,整个人吐血横飞;紧接着,哲凌希亚的两枚双月环刃一左一右精准地切过他的大腿甲缝与左肩,带起两蓬刺目的鲜血,最后一道由枫灵补上的纯白魔力光炮更是直接轰在他的盾牌上,将他炸得在地上连翻了七八个跟头,金盔歪斜,浑身冒着黑烟,眼看就要彻底趴窝!

就在这要命的关头,属于魔塔头目的保命底牌骤然触发!

趴在地上的骑士队长只觉得体内涌起一股热流,刚才挨揍受的所有内伤外伤、连同右肩和双腿的剑口,竟在一瞬间恢复得完好如初,甚至连自身的力气和反应都比挨打前涨了一小截!

他连忙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蹦起来,趁着烟尘遮蔽,一边往街角无人处的绿化带狂奔逃命,一边还不忘回头冲着雾里的枫灵和哲凌希亚扯嗓子放狠话:

"这次先饶了你们,下次碰到你们我会和你们正式的决斗,你们最好投降!"

看着那个明明刚才还惨叫连连、转眼间却生龙活虎溜进街角阴影里的金甲身影,广场另一侧的翠织忍不住吐槽道:"这家伙是打不死的蟑螂吗?挨了那么重几下居然跑得比兔子还快!"

话音未落,两条从白雾中延伸出来的白色触手与数枚孔雀尾羽样式的青绿以太弹,已同时朝着翠织与超越豺狗所在的位置席卷而来!

原来哲凌希亚在收回双月环刃的同时,见翠织先前在半空中踏着荧光残影挥笔的身姿灵动非凡,早已按捺不住以舞会友的兴致,顺着旋身的节拍向两人发起了试探;而雾中的枫灵为了逼退所有靠近自身安全范围的参战者,也操纵着白色魔法阵发动了无差别的范围压制!

"小心,雾里有古怪!"

超越豺狗头顶的大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浓雾中的风声。面对遮蔽视线的白雾,她身上的蓝色丝带骤然亮起——超越·真海豚的浪!一阵清亮奇异的回声声呐自她口中发出,在浓雾与建筑间迅速回荡反射,将雾中四条白色触手的袭来方位以及枫灵本体的位置清晰地勾勒在她脑海中。

她一把揽住身旁的翠织,背后白色丝带光芒绽放,施展出超越·白头海雕的翼!尽管没有真实的羽翼,她却带着翠织直接腾空滑翔而起,险之又险地掠过下方横扫而过的两条白色触手,同时右腿如海豚摆尾般在半空中凌空一记重劈,狠狠抽碎了迎面飞来的数枚青绿以太弹!

"干得漂亮,豺狗!放我下来,看我给她们画点颜色瞧瞧!"

翠织眼底燃起一股不服输的较真劲儿。她在半空中松开超越豺狗的手,足尖轻点在自己先前留下的牵丝映带残影上,双手握紧长杖翡翠,借着下坠之势将法杖末端重重顿入广场地面!

"聚色成芒,洞彻幽冥!"

整柄长杖的翡翠晶体由于魔力过载而爆发出刺目的白绿色强光,广场四周的碎石被狂暴的气流卷起悬浮,伴随着宛如古钟长鸣的宏大嗡鸣,大威力破甲技翠华祓濯轰然爆发!一道直径达数米的实质化翠绿光柱呼啸而出,所过之处空气被高温扭曲,不仅瞬间融穿了枫灵身前交织成盾的四条粗壮白色触手,更余势不减地横扫向侧面翩然起舞的哲凌希亚!

白雾中的枫灵脸色微变,粗壮的翠绿光柱直接将她周身的浓雾蒸发了一大片,大量"枫灵"个体在高温中湮灭。她急忙让脚下的躯壳瞬间解体化作白雾散开,在十余步外的街角路灯下重新凝聚成形,左肩与裙摆处仍被光柱边缘擦过,留下一片焦黑的灼痕,气息明显急促了几分。

而正面对上光柱余波的哲凌希亚则展现出了惊人的反应。在光柱扫来的前一瞬,她连续使出风过的高速翻滚与滑步,同时左手的幻扇瞬间收拢在左前臂上硬化成护具形态!

轰——咔嚓!

炽烈的翠绿光柱边缘擦过她的左臂!前臂上的幻扇护具仅仅支撑了半息便轰然碎裂消散,高温气浪将哲凌希亚掀飞出七八步远,左小臂外侧被灼伤了一大片通红的皮肉,雪白的长发发梢也被燎焦了几缕。

可当她在碎石地上一个轻巧的后空翻稳稳落地时,那双浅金色的眼眸里却没有半点畏惧,反而亮的惊人。

不等广场上的众人换气再战,北侧游乐场的方向,忽然毫无征兆地掀起了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色狂风!

轰隆隆——!!

游乐场深处那座高耸的哥特式镜子迷宫,连同上方半截摩天轮的巨大钢架,在一道横贯天际的黑红色钩状剑光下,如同纸糊的玩具般被拦腰斩断!

上半截重达数百吨的摩天轮钢架带着刺耳的金属哀鸣轰然砸落在地,将半个游乐场震得地动山摇,漫天烟尘直冲云霄!

在坍塌的镜子迷宫废墟上方,一道纤细修长的少女身影缓缓悬浮在半空之中。

那是刚刚赶到现场、并在废墟中触碰到了百合天国的爱丽丝。

此刻,那片画着魔理沙与爱丽丝接吻样式的心形曲奇饼干已经彻底融入了她的体内。她依旧穿着那身蓝色的连衣裙与白色披肩,橙金色的短发在狂风中飞舞,然而她的整条右臂已经变成了深不见底的纯黑色,道道刺目的鲜红发光脉络顺着皮肤蔓延而上。在她的右前臂侧面,生长出了一柄比她整个人还要巨大的黑红渐变钩状利刃——怒日奏者!

"大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曲奇居然钻进爱丽丝的身体里去了?!"游乐场角落里,正捂着流血拳头的错乱棒目瞪口呆地看着半空中那个气场恐怖得判若两人的同伴。

大佐死鱼眼猛地睁大,嘴里叼着的香烟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半空之中,变身为怒日奏者的爱丽丝低头看了看自己右臂上那柄闪烁着不祥红芒的巨大断头台钩刃,脸上依旧挂着平日里那种温柔体贴的邻家大姐姐般的微笑,独特的红色双瞳静静扫过下方目瞪口呆的大佐、浑身是血的刻魔锻冶师,以及长街上所有的参战者,轻柔地歪了歪头: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身体变成了这副奇怪的样子,不过......感觉稍微活动一下手脚的话,好像会把整条街都拆掉嘛。"

AD钙

=== 第5章——断头台之影与古血狂潮 ===

◆ 摩天轮游乐场废墟与北侧大道 ◆

断裂的摩天轮钢架斜插在坍塌的哥特式镜子迷宫上,碎裂的镜片在正午的阳光下折射出成百上千道刺目的白光。

半空之中,爱丽丝轻轻晃了晃那条彻底化作纯黑色的右臂。鲜红色的发光脉络顺着她的肩膀皮肤一明一暗地搏动,与右前臂彻底融为一体的巨型黑红钩状利刃——怒日奏者,正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血腥威压。然而她那张精致的面庞上却看不出半点痛苦或狰狞,红色的双瞳弯起柔和的弧度,像是平时在据点里刚烤好一盘布朗尼蛋糕那样,冲着下方目瞪口呆的大佐微微一笑:

"你看,完全没有坏掉哦。只是刚碰到那块曲奇,它就自己融进手心里去了嘛。"

一边说着,她像是想要甩掉沾在袖口上的碎石屑一般,随手将沉重的右臂向斜下方轻轻一挥。

仅仅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甩手动作,怒日奏者附带的超高速化与毁灭本能便在瞬间失控爆发!

嗡——!!

空气甚至来不及发出爆鸣,一道长达十余米的黑红色半月形斩击便已贴着地面狂飙而出!沿途仅存的半座旋转木马顶棚、三间铁皮售票亭连同数根混凝土路灯杆,在这道毫无反光的黑红刃芒面前连半息都没能撑住,齐刷刷地被平整切开、轰然垮塌,斩击余势不减地直劈向站在废墟边缘的刻魔锻冶师!

处于震怒之日形态下的刻魔锻冶师浑身汗毛倒竖。作为常年与恶魔打交道的退魔师,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笑眯眯的黄毛丫头右臂上凝聚的邪祟气息,比广场上那个长翅膀的恶魔还要纯粹、还要凶戾百倍!

为了激发刻魔的怜歌来顶住这一击,刻魔锻冶师脖子上的青筋暴起,顶着一对漆黑的恶魔弯角,红着老脸扯开嗓子大吼:"老婆抱紧老子!这娘们手里的黑刀邪门得很,但老子对你的心意比她的刀硬上一万倍!!"

体内传来红泪之魔心花怒放的娇笑声,狂暴的力量瞬间灌满双臂。刻魔锻冶师双手紧握门板大小的巨斧,咆哮着迎向那道黑红色的斩击!

铿——!!

刺耳欲聋的金属撕裂声炸响!黑红斩击硬生生切入巨斧宽厚的斧刃近两寸深,狂猛的冲击力震得刻魔锻冶师双脚将地面踩出两个深坑,虎口鲜血狂飙。

还没等他把卡在斧刃上的黑红能量震散,原本悬浮在数十步外半空中的爱丽丝,身影竟在原地凭空消失!

在超高速化的加持下,她几乎是在斩击撞上巨斧的同一刹那,便已欺近到了刻魔锻冶师的左侧死角!她脸上依旧带着温柔体贴的笑意,右臂那柄比她整个人还要庞大的怒日奏者顺着巨斧的侧沿滑过,带着专斩首级的森冷寒芒,斜向上狠狠钩向刻魔锻冶师的脖颈!

"好快!"刻魔锻冶师瞳孔骤缩,生死关头拼命向右侧拧身偏头。

嗤啦!

黑红钩刃贴着他的颈侧擦过,虽未切下他的脑袋,却将他左边肩膀连同锁骨下方的厚实胸肌生生豁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创口!滚烫的鲜血如喷泉般泼洒而出,左边的恶魔弯角更是被钩刃的尖端顺势削去了半截,断角当啷一声掉在碎石堆里。

剧痛非但没有让刻魔锻冶师退缩,反而彻底点燃了他骨子里的凶悍。趁着钩刃从左肩掠过、双方距离不足一步的瞬间,他依仗着刻魔的咏圣赋予的强横体魄,右脚猛地抬起,一记势大力沉的膝撞狠狠顶向爱丽丝的小腹,同时口中语速极快地再度高喊:"亲爱的,给这个不知轻重的疯女人点颜色瞧瞧,老子这辈子只看你一个人!"

粉红与暗红交织的光芒在两人之间轰然炸亮!刻魔锻冶师手中的巨斧在瞬间收缩、变形,化作一柄枪管粗大、枪托镶嵌着独眼的狰狞霰弹枪——落泪之日!

一股无形的压制力场随着形态切换骤然扩散,将近在咫尺的爱丽丝笼罩其中,让她右臂上沸腾的黑红脉络明显黯淡了一分,挥刀的力道也随之被强行削弱。

砰——!!

粗大的霰弹枪管几乎是贴着爱丽丝挥来的黑红刀脊轰然击发!数十枚缭绕着退魔火焰的重型铁砂弹丸在半步之内轰然炸开,大半弹丸被怒日奏者宽阔的钩刃挡下,发出密集如暴雨般的脆响,但仍有十余枚弹丸顺着刀刃边缘溅射在爱丽丝的左肩与左侧肋下!

蓝色的连衣裙与白色披肩瞬间被轰出七八个焦黑的破洞,鲜血从她白皙的左肩皮肉中渗出。被霰弹的巨大冲击力正面轰中的爱丽丝向后轻飘飘地倒飞出十余步,落在摩天轮的残骸顶端,低头看了看自己流血的左肩,有些苦恼地蹙了蹙眉:"稍微有点疼呢......明明我只是想和大家好好相处的,为什么身体总是忍不住想把眼前的东西全都砍碎嘛。"

她话音刚落,右臂上的怒日奏者便再次不受控制地红芒大盛,又是两道狂暴的黑红剑风朝着四周无差别地横扫而出!

轰隆!轰隆!

游乐场西侧的过山车轨道被剑风直接削断,沉重的钢铁车厢轰然砸向下方躲藏的大佐与次元!

"疯了,彻底疯了!那块曲奇把爱丽丝变成拆迁机器了!"大佐狼狈地一个懒驴打滚躲开砸落的铁轨,被飞溅的碎石划破了脸颊,头上的荷叶边发带都歪到了一旁。她看了一眼在废墟间高速闪烁、每一击都把地面犁出数米深沟的爱丽丝,立刻冲着半空中的草莓大吼,"再待在这儿我们全得被她顺手切碎!草莓,快用你的纸片带我们往南边广场撤,先跟她拉开距离再想办法弄醒她!"

半空中的草莓被周围狂暴的气流吹得东倒西歪,苍白的小脸上满是汗珠,怀里的软绵绵兔兔死死挡在她身前,替她扛下了好几块飞溅的碎玻璃。听到大佐的命令,她轻轻喘了口气,纤弱稚嫩的嗓音在轰鸣声中响起:

"要上啦~"

她小手连挥,发动漏洞百出物理演算,四张印着鲜红箭头的白色纸片破空飞出,精准地贴在了大佐的后背、抱着KG犬的次元肩头、错乱棒的腰间以及她自己的喷射靴侧面上!

嗖——!!

不可抗拒的恒定拖拽力瞬间生效!四人一狗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整个人便被红箭头指着的方向硬生生拽得离地飞起,化作四道流星,顺着北侧大道朝中央商业广场的方向狂飙飞去!

"大佐你们要去哪儿嘛?"

爱丽丝见同伴突然飞走,下意识便要振臂追上去,然而一道澄澈冷冽的浅蓝寒光却在此时拦在了她的正前方。

站在北侧大道上的螟灵,早已从刚才与维萨斯=轮回交剑时的那一缕心绪波动中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个举手投足间便将整座游乐场斩成废墟、甚至连自己的同伴都要波及的黑红怪人,螟灵那双空洞平静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犹豫。

他右手一抖腰间的白色三棱柱,月光飞索带着尖锐的啸音弹射而出,展开的三爪抓钩精准无比地死死扣住了怒日奏者钩刃背部的凹槽,随即释放出刺目的高压电弧!

噼里啪啦!

狂暴的电流顺着与刀身融为一体的右前臂窜入爱丽丝体内,电得她橙金色的短发微微炸起,右臂肌肉出现了一刹那的麻痹僵直。

趁此良机,螟灵借着飞索回收的拉力迎面疾冲而上,左手甩出五枚棱角分明的星光飞镖封死爱丽丝的左右闪避空间,右手中的极光长剑顺着湛蓝剑法最完美的发力轨迹,化作一道半透明的纤薄匹练,直削爱丽丝与黑红巨刃相连的右肩关节!

"连你也想拦着我找大佐她们吗?"爱丽丝脸上的笑容微微敛去,泛起一丝令人发毛的阴冷。

她竟完全不顾那五枚在身周轰然引爆、将她裙摆与双腿炸得鲜血淋漓的星光飞镖,左手顺势抄起脚边一块磨盘大小的混凝土碎块,像扔棒球一样朝着近在咫尺的螟灵当胸砸去!

那块巨石在她的怪力与轨迹操纵下,发出了宛如重炮出膛般的恐怖音爆!螟灵被迫变招,左手抛出浅蓝小球展开流光屏障挡在身前,右手的极光长剑则顺势切在怒日奏者的黑色刀脊上。

轰——铮!

混凝土巨石撞在流光屏障上炸成漫天石粉,而爱丽丝右臂猛地一振,挣脱飞索抓钩的同时,怒日奏者带着撕裂一切的狂暴巨力反手一拍,连人带网将螟灵狠狠抽飞了出去!螟灵在半空中呕出一口鲜血,借着深空斗篷的卸力在二十步外的路面上滑出一道长痕,持剑的右手虎口已然崩裂渗血。

而爱丽丝这一记横拍所掀起的黑红色毁灭剑压,在震飞螟灵与逼退刻魔锻冶师之后,余势未衰地顺着长街席卷而下,直扑静立在街道中央的维萨斯=轮回!

狂风卷着碎石与铁片呼啸而至,整条街道的地面都在那股源于邪神杀戮本能的恐怖威压下寸寸龟裂。

然而,当那道足以斩碎高楼的黑红剑压推进到维萨斯=轮回身前一米处时,周围翻滚的烟尘与飞石再次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维萨斯=轮回静静地注视着半空中那柄散发着无尽灾祸与恐惧气息的断头台巨刃。他缓缓抬起右手的万色之剑,剑刃之上原本如泪光般的深蓝色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如万古密林、不动如山的墨绿色光芒——惧之理:肆世坏。

他没有挥出任何霸道的剑气,只是用那抹墨绿色的剑锋,迎着黑红色的毁灭波纹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那股试图用毁灭与恐惧支配战场的狂暴力量,在触及墨绿色剑光的瞬间,就像是一头狂奔的凶兽撞上了一道亘古不变的天地界碑,所有的暴戾与躁动都在那股深沉的安定感面前失去了传播的支点,无声无息地溃散于无形。

半空中的爱丽丝猛地怔住了。

透过那一剑的隔空交接,她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体内那股自唤醒遗物以来便不断叫嚣着要撕碎一切的灾祸冲动,竟被下方那个白衣青年用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完完整整地看穿并按了下去。她右臂上疯狂闪烁的鲜红脉络不由自主地停滞了一瞬,握着巨刃的手指微微发紧。

◆ 钟塔西侧·钟表铺阳台与市政钟塔高处 ◆

就在北侧长街被黑红剑光搅得天翻地覆的同时,钟塔西侧的复古副楼天台上,一股同样令人心悸的翠绿邪火正冲天而起!

蒸汽锅炉爆炸留下的滚烫白雾中,伊利丹·怒风单膝跪在碎裂的水泥块间,右侧断裂的两根肋骨随着每一次粗重的喘息都在摩擦着内脏,后背与大腿上的烫伤和弹孔更是疼得钻心。而在街对面的钟表铺三楼阳台上,瓦勒里乌斯·艾什克罗夫特正冷静地更换着OM-98 "沉默者" 试作型自动手枪的弹匣;副楼二楼的破窗内,东际也已重新架起了钩爪枪。

"一个算计风向的侦探,一个躲在暗处放冷枪的猎人......"

伊利丹·怒风低沉沙哑的嗓音在天台上回荡,原本带着几分自嘲的语气在这一刻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沉淀了一万年的暴怒与孤傲。

"你们真以为靠这几块破铜烂铁,就能像那些每周来刷装备的贪婪家伙一样把我按在地上摩擦吗?!"

轰——!!

伴随着一声震彻街区的咆哮,伊利丹·怒风彻底解开了体内的恶魔枷锁,悍然进入恶魔形态!

狂暴的翠绿邪能如海啸般自他体内喷涌而出,他原本两米出头的身躯在骨骼暴响声中急剧膨胀至三米多高,紫灰色的皮肤化作坚硬如铁的暗紫恶魔甲壳,头顶的弯角粗壮了一倍,背后那对原本残破的恶魔之翼在绿火的重塑下轰然展开,遮天蔽日!

"你们这是自寻死路!我用一万年的囚禁,换来了对抗恶魔的力量!我献祭双眼,看穿了这个世界的真相!你们以为我是背叛者?不,我是唯一愿意付出代价的人!"

完全解放的恶魔身躯腾空而起,伊利丹·怒风眼罩下的两团绿火亮得刺眼,他看了一眼自己被烈焰包裹的巨大双掌,嘴角扯出一抹狂野而狰狞的冷笑:"好好感受一下吧,这才是削弱前的我!"

话音未落,他巨大的恶魔双翼猛然一振,手中燃烧的埃辛诺斯战刃对着斜对面钟表铺三楼阳台上的瓦勒里乌斯狂斩而出!

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两道刀波,而是漫天席卷的邪能火球与交错纵横的邪能弹幕,如同一场毁灭性的流星火雨,瞬间将整座钟表铺的上半层彻底淹没!

早在伊利丹·怒风体型膨胀、能量飙升的刹那,瓦勒里乌斯·艾什克罗夫特脑海中的星辰的眷顾便已响起了急促如暴雨般的"滴答"警报。

不需要复杂的推演,钟表匠的巧思让他一眼便看穿了这波攻击的威力——脚下这栋砖木结构的钟表铺绝对撑不过半秒!

瓦勒里乌斯脸上没有丝毫惊慌,他果断放弃了继续射击的打算,在邪能火雨砸落的瞬间翻身跃出三楼阳台,左手中的OM-98 "沉默者" 试作型自动手枪在半空中连开两枪,精准打爆了一颗擦身飞过的邪能火球,借着爆炸的气浪将自己的身形向侧面推开数尺;与此同时,他右手的Type-C "教士" 多功能合金手杖向上猛探,用弯曲的杖柄牢牢勾住了旁边市政钟塔外墙检修吊篮的粗大铁链!

轰隆隆——!!

他身后的钟表铺三楼连同二楼半边屋顶,在漫天绿火中轰然炸成一片火海!飞溅的滚烫砖石与翠绿火苗擦着瓦勒里乌斯的后背掠过,将他深蓝色的天鹅绒风衣下摆烧去了一大截,两块尖锐的碎砖狠狠砸在他的左肩胛骨与右小腿肚上,震得他喉头一甜,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右眼的单片眼镜更是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细纹。

他死死攥住手杖,发挥出巴顿术与硬朗之躯的惊人臂力,顺着摇晃的铁链荡上市政钟塔中段的石雕飞檐,半跪在飞檐阴影下剧烈喘息了两声,冰冷的目光透过裂开的镜片死死盯住半空中那头三米高的庞然大物。

而半空中的伊利丹·怒风一击轰塌钟表铺后,根本没有再去管挂在钟塔中段的侦探。因为他也清楚,版本更新之后,这具恶魔形态能够维持的时间极其有限,绝不能把宝贵的爆发期浪费在抓泥鳅上!

他猛地转过硕大的恶魔头颅,魔法视觉越过浓烟,直接锁定了下方中央商业广场上聚集在一起的几道身影——只要冲进人群中心用大范围邪能风暴和汲取之刃收割一圈,他不仅能把身上的伤势彻底补满,还能一举重创所有潜在的竞争者!

然而他并不知道,就在他轰击钟表铺的那几秒钟里,另一道身影已经借着钩爪枪的连续牵引,悄无声息地登上了市政钟塔最顶端的报时钟楼平台。

高耸的钟塔顶端狂风呼啸,东际趴在巨大的青铜大钟下方的石栏后,左胸被弯刀切开的伤口已经被他用战术绷带死死勒住止血。

透过左眼的战场透视者雷达与右眼的瞄准镜,他清楚地看到下方北侧街口的花坛边,刚刚被一阵怪风拖过来的那几个陌生人里,竟然有一个身材极其娇小、穿着连衣裙、正捂着嘴剧烈咳嗽的幼女(草莓),以及旁边赶过去试图保护她的犬耳少女(超越豺狗)和持笔少女(翠织)!

而半空中那头化作三米高恶魔形态的伊利丹·怒风,正张开遮天蔽日的双翼,裹挟着足以将整片广场化为炼狱的邪能风暴,朝着那些女孩所在的方位悍然俯冲而下!

绝不能让那个怪物冲进广场底部大开杀戒。

东际眼神冷得像冰。他看了一眼腰侧特种弹药携行盒里仅剩的两枚特种弹药,毫不犹豫地伸手夹起了那枚暗银色的振动弹,拉栓推入寂静旅途的枪膛。

他屏住呼吸,整个人仿佛与脚下的钟塔融为了一体,主动能力超视距裁决骤然启动!

一秒,两秒,三秒......

左眼的虚拟雷达界面上,无数道弹道辅助线围绕着高速俯冲的伊利丹·怒风疯狂跳动并最终收束为一点。从高耸的钟塔顶端到广场下方的俯冲落点,直线距离已经远远超过了百步之遥,足以让这发子弹在飞行中积蓄起洞穿钢筋混凝土墙体的恐怖动能!

◆ 中央商业广场·花坛绿地与广场中心 ◆

就在伊利丹·怒风从高空俯冲而下的前几个呼吸,中央商业广场上的局势同样混乱到了极点。

广场中央,翠织与哲凌希亚正在弥漫的浅白薄雾间展开一场眼花缭乱的高速交锋。

哲凌希亚赤足踏着碎石,腰间的青绿短羽与雪白长发随着她每一次旋身跳跃划出惊艳的弧光。两枚双月环刃在半空中借着幻扇布下的青绿以太点连续变向,时而如乳燕归巢般切向翠织的后心,时而又在她自己的指间一转,化作凌厉的银白满月迎击翠织的笔锋。

"你的舞步也太滑溜了吧!每次我的取景线刚锁住你的落脚点,你就能借着接环刃的力道变向滑开!"翠织踩在自己留下的牵丝映带半固态荧光残影上,手腕飞速抖动,铁画银钩化作数道刚劲的碧色墨线将飞来的青绿以太弹尽数切碎,不仅没有因为久攻不下而气馁,作为游戏高手的胜负欲反而被彻底勾了起来,"那这一招你接得住吗!"

她手中长杖翡翠凌空连点,三道丹青连缀的孔雀石色带并未直接去缠哲凌希亚的身体,而是预判了双月环刃弹射回归的路径,啪地一声缠住了其中一枚飞旋的环刃,用力往旁边一拽!

"呀!"哲凌希亚没料到对方居然去抓自己的环刃,原本为了接刃而迈出的舞步顿时空了一拍,另一枚回归的环刃擦着她的右肩飞过,在她自己的右肩衣服上划开了一道小口子。她忙一个轻巧的侧翻将两枚环刃重新捞回手中,非但没有生气,琥珀色的眸子反而亮晶晶地赞叹道:"居然能算准双月回来的节拍,你挥笔的动作简直比我们宫廷里的乐师还要准呢!"

而在两人侧翼,处于50%形态的枫灵正一边控制着雾气防备四周,一边展开两面白色魔法阵,用四条粗壮的白色触手与超越豺狗周旋。

"请你不要再往前冲了,我们真的不想把你打成重伤。"枫灵站在浅色雾气中,语气平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我也不想打架呀!可是你的雾气把大家都困在里面,刚才那些触手还差点抽到翠织!"超越豺狗利用超越·真海豚的浪发出的声呐在浓雾中精准定位,双拳在超越·朋友之力的加持下重重轰碎了迎面抽来的两条白色触手,但第三条触手却从斜后方的雾中悄然探出,啪地一声狠狠抽在她的后腰上,将她抽得在地上连翻了两个跟头,棕色百褶短裙沾满了灰土,嘴角也溢出一丝血迹。

恰在此时,北侧街口突然传来一阵破空呼啸声!

被四张红箭头纸片以极高速度一路从游乐场拖拽过来的大佐、次元、错乱棒与草莓,轰然撞进了广场北侧边缘的花坛绿地里!四人手忙脚乱地一把撕掉身上的纸片,这才在撞上花坛石台前堪堪停下。

而那座茂密的花坛灌木丛里,赫然蹲着刚刚靠逃跑回满状态、正暗搓搓寻找软柿子的骑士队长!

看到四个女人连滚带爬地摔在自己鼻子底下,尤其是那个戴着草莓发箍的小幼女(草莓)正捂着胸口剧烈喘气,旁边的黑西装枪手(次元)肩膀还在流血,骑士队长眼睛顿时瞪得溜圆。

天赐良机!这几个家伙明显刚在北边吃了大亏,只要先把那个块头最大的金发女人砍翻立威,再把她们收作手下,这片广场还不由着他横着走?!

"哇哈哈哈!天堂有路你们不走,既然掉到本队长面前,那就乖乖成为我的手下吧!"

骑士队长从灌木丛里猛地蹦了出来,属于魔塔头目的先攻特性瞬间发动!他手里的长剑抢在所有人抬头之前,带着一道金光狠狠劈向离他最近的错乱棒的肩膀!

当啷!

处于肌肉膨胀状态的错乱棒反应虽慢了半拍,但远超常人极限的强横肌肉硬生生卡住了剑锋!长剑切开了她右前臂上的染血绷带,在古铜色的皮肤上留下一道两寸长的血口,却再也砍不进去分毫。

刚刚在游乐场被刻魔锻冶师的巨斧劈裂了拳头、又被爱丽丝吓出一身冷汗的错乱棒,这会儿正憋着一肚子邪火没处发泄。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的剑伤,又抬头看向眼前这个金光闪闪的铁皮罐头,这一次连半点犯花痴的念头都没有,蓝眼睛里燃起熊熊怒火:

"哪冒出来的破铜烂铁也敢砍老娘?!给老娘滚远点!!"

轰!

错乱棒根本不管右拳上的骨裂伤势,一记狂暴绝伦的勾拳结结实实地轰在骑士队长还没来得及抬起盾牌的肚皮上!

这一拳的力量何等恐怖,直接将骑士队长金光闪闪的腹部胸甲轰得向内凹陷进去一个大坑!骑士队长眼珠子瞬间凸了出来,一口酸水混着血沫从头盔面罩缝隙里喷出;紧接着,旁边的次元左手揽住KG犬,右手银色左轮看也不看地连开两枪,砰砰两声打穿了骑士队长两侧的膝盖甲缝!

"要上啦~"

跌坐在花坛边的草莓更是随手一甩,两张漏洞百出物理演算的红箭头白纸片啪地贴在了骑士队长的脑门和胸甲上!

"等一下!我的盾牌只能挡冲锋,挡不住别人把我当球踢啊——哇啊啊啊!"

惨叫声中,刚刚才恢复满状态的骑士队长再次化作一颗金色炮弹,被两张纸片叠加的恐怖拖拽力拽得贴地狂飙出去,轰隆一声撞穿了广场中央枫灵布下的三条白色触手,最后结结实实地镶进了广场东侧的一根大理石罗马柱里,浑身盔甲寸寸龟裂,头破血流地卡在石柱凹坑里直翻白眼,拼命伸出颤抖的手指去撕脑门上的纸片。

不远处的超越豺狗没有去管那个飞出去的铁皮罐头,她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花坛边那个脸色苍白、正趴在软绵绵兔兔身上小声咳嗽的幼女草莓身上。

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也卷进战场里来了?!

超越豺狗心头一紧,立刻迈开长腿冲向花坛,一边跑一边焦急地喊道:"小妹妹你没事吧?这里到处都在打架,太危险了,快到我身后——"

"谁用得着你假好心啊,长耳朵的蠢狗!"

花坛后方的大佐冷笑一声,抬手便是两枪射向超越豺狗的脚下,同时嗓子一压,用编辑技巧惟妙惟肖地模仿出后方翠织的声线,凄厉地尖叫道:"豺狗救命!那个跳舞的女人砍中我的背了!"

超越豺狗听到"翠织"的求救声,浑身一震,连忙刹住脚步猛地回头望去。

然而她这一回头,看到的却不是受伤的翠织,而是钟塔上空那片骤然压落的庞大黑影与漫天碧绿火海!

"都给我化作灰烬吧!!"

三米多高的恶魔形态伊利丹·怒风宛如一颗从天外砸落的翠绿陨石,遮天蔽日的恶魔双翼扇起焚毁一切的邪能风暴,两柄暴涨至数米长的埃辛诺斯战刃交叉在身前,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广场中央的翠织、超越豺狗、哲凌希亚与枫灵四人当头劈落!

恐怖的高温与气压尚未落地,便已将广场中央的石砖压得寸寸崩裂!

就在伊利丹·怒风俯冲至距离地面不足十丈、即将挥出致命一击的刹那——

市政钟塔最顶端的钟楼平台上,东际扣下了寂静旅途的扳机!

砰——!

跨越了整座广场上空的超远距离,经过超视距裁决强化的那发振动弹,在空气中拉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激波气环,以撕裂混凝土墙体的狂暴动能,分毫不差地轰中了伊利丹·怒风右手紧握的埃辛诺斯战刃护手中心!

铛——嗡嗡嗡!!

刺耳欲聋的金属颤鸣声瞬间炸开!振动弹在命中的刹那释放出狂暴绝伦的高频机械振动,顺着刀柄疯狂传导进伊利丹·怒风的整条右臂!

哪怕处于强大的恶魔形态,这股穿透骨髓的高频震荡依旧震得他右手虎口当场崩裂,粗壮的右小臂骨骼发出咔咔的哀鸣,整条右臂瞬间陷入剧烈的酸麻与失控之中,原本交叉斩向地面的右手战刃硬生生偏斜了三尺!

而几乎在同一瞬间,地面广场中央的翠织抬起了头。

看着头顶那片足以将她们所有人吞没的翠绿邪能火海,这位平日里随和爱笑的少女非但没有后退半步,那双明亮的眼眸里反而燃起了一股绝不退让的骄傲。

她猛地一咬舌尖,将涌出的一口殷红鲜血抹在长杖翡翠的笔尖之上!

原本翠绿的毫芒在染血的刹那,骤然化作妖异而绚烂的苍碧与殷红。她右足凌空虚踏,踩在半空中的牵丝映带残影之上,双手挥起长杖,朝着压顶而来的恶魔巨影全力横扫而出——春山尽染!

"天穹归素,万象澄明!"

一柄长达数丈的苍碧虚影巨笔凭空浮现,横扫天穹!狂暴的魔力如同一场倒卷向天空的绿色海啸,迎着俯冲而下的伊利丹·怒风轰然撞去!

轰隆隆——!!

苍碧色的魔力海啸与翠绿色的邪能风暴在半空中正面相撞!

在春山尽染那恐怖的转化与解体力量冲刷下,伊利丹·怒风周身笼罩的邪能火球纷纷发出清脆的晶化碎裂声,在半空中坍缩成漫天飘散的苍翠矿粉;就连他体表坚硬的暗紫恶魔甲壳与左侧恶魔之翼的表面,也开始大面积地晶化、风化、剥落,露出底下鲜血淋漓的血肉!

但这位背负了一万年孤寂的恶魔猎手,终究凭着强横无匹的恶魔体魄与左手的埃辛诺斯战刃,硬生生劈开了那道苍碧色的魔力海啸!

咚——!!

伊利丹·怒风庞大的恶魔身躯重重砸落在广场正中央,将方圆二十步内的地面轰出一个深达数尺的晶化巨坑!

狂暴的冲击波夹杂着漫天苍翠矿粉与翠绿邪火向四周席卷横扫!

处于正面的翠织首当其冲,由于施展春山尽染本就带来了剧烈的体能透支,她被这股气浪正面掀飞出去,在半空中呕出一口鲜血,幸好身后的超越豺狗及时展开超越·白头海雕的翼腾空跃起,在漫天烟尘中一把将她死死抱在怀里,两人一起在地上翻滚出十余步,超越豺狗的后背在碎石上磨出大片血痕;侧面的哲凌希亚则用双月环刃插入地面卸力,依然被震得双臂发麻、气血翻涌;而枫灵身前的白雾更是被气浪吹散了大半,不得不再次后撤。

巨坑中央,浑身覆盖着半碎晶化甲壳、鲜血直流的伊利丹·怒风单膝跪在碎石间。

刚才那一发振动弹与春山尽染的双重打击,让他体内沸腾的恶魔之力迅速衰退,三米高的庞大身躯在闪烁了几下后,不甘地缩回了原本的半恶魔形态。

"连变身形态的持续时间......都被砍得只剩这么几秒了吗......"

伊利丹·怒风低声喘息着,被震得剧烈发麻的右手五指微微松开,那柄燃烧着微弱绿火的右手埃辛诺斯战刃哐当一声滑落在地,刀尖斜指着不远处正擦拭嘴角血迹的翠织,以及北侧长街尽头那道在滚滚烟尘中缓步走来、右臂拖着巨大黑红断头台钩刃的爱丽丝。

AD钙

=== 第6章——折断的狂花与狩猎回响 ===

◆ 中央商业广场·晶化巨坑与南侧林道口 ◆

苍翠色的矿粉如细雪般飘落在中央商业广场的废墟间,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巨坑中央,伊利丹·怒风半跪在晶化的石板上,胸膛剧烈起伏。右侧断裂的两根肋骨在刚才的俯冲对撞中错位得更加严重,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肺叶被骨茬刮擦的血腥味,从头顶灌入的振动弹余波仍让他的整条右臂酸麻不止,那柄脱手滑落的右手埃辛诺斯战刃就静静躺在三步外的碎石堆上,刀身上的翠绿火苗明灭不定。

机不可失。

站在坑缘西侧的哲凌希亚琥珀色的眼眸微微一亮。左小臂上被光柱擦伤的皮肉虽然火辣辣地疼,但舞者的骄傲让她绝不会放过眼前这个节拍空档。她足尖在碎石上轻盈一点,雪白的长发随着旋身的动作划出一道优美的圆弧,双手同时一扬——一枚双月环刃贴着地面高速飞旋,直取伊利丹·怒风脱手落地的弯刀刀柄,企图将其彻底磕飞;另一枚环刃则借着她左掌重新凝聚出的幻扇所甩出的青绿以太光点折转加速,斜切向伊利丹·怒风毫无防备的咽喉!

几乎在同一时刻,退到街角路灯下的枫灵也抬起了右手。两面纯白色的魔法阵在坑沿悄然展开,两条粗壮的白色触手贴着地面疾窜而出,一条卷向地上的埃辛诺斯战刃,另一条则狠狠抽向伊利丹·怒风的后心。

看着那枚银白铁环与白色触手争先恐后地奔着自己地上的武器伸过去,半跪在坑底的伊利丹·怒风非但没有慌乱,眼罩下那两团黯淡了几分的绿火反而闪过一丝熟悉的荒谬与嘲弄。

"又来抢我的刀?你们这周的冷却时间好了?"伊利丹·怒风扯了扯嘴角,低沉沙哑的嗓音里满是历经千百次围攻后的倦怠与狠戾,"行吧,反正我也习惯了。但我告诉你们,掉率真的很低!"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那只还在发麻颤抖的右手五指猛地向内一扣!

与主人心神相连的右手埃辛诺斯战刃在碎石堆中轰然爆发出刺目的翠绿邪火!不等双月环刃与白色触手触及刀身,那柄沉重的新月弯刀便自行腾空倒飞而起,锋利的刃口顺势将卷来的白色触手凌空切裂成漫天光点,叮地一声脆响磕偏了飞来的双月环刃,分毫不差地落回了伊利丹·怒风的右掌之中!

握住双刀的瞬间,伊利丹·怒风左手的战刃向上一撩,带着一串火星格开切向咽喉的第二枚环刃,随即双足猛蹬地面,施展恶魔冲刺化作一道绿影冲出巨坑。他没有去跟身法滑溜的哲凌希亚或者藏在雾里的枫灵缠斗——这两个女人一个动作快得像风,一个根本没有血肉可供吸取,继续留在广场中心只会把自己的体力彻底耗干。

他的魔法视觉第一时间锁定了广场北侧花坛边那几个气血旺盛、且刚刚被震得阵型散乱的人类女人!

而在广场南侧边缘,刚刚用超越·白头海雕的翼接住翠织的超越豺狗,正半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怀里的少女扶稳。

"咳咳......谢啦,豺狗,差点就要摔个脸着地了。"翠织抹去嘴角溢出的血丝,从法衣袖袋里摸出一支贴着赞助商商标的便携魔力补充软饮,咬开封口灌了一大口,顿时被那股古怪的酸涩味激得五官皱成了一团,"呕......还是这么难喝!早知道这家的口服液味道跟掺了洗笔水一样,当初哪怕被琴音念叨死,我也绝对不在代言合同上签字!"

看到翠织还有精神吐槽饮料的味道,超越豺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头顶那对硕大的圆钝犬耳开心地晃了晃。她从自己随身的小挎包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热乎乎的加帕里馒头递了过去,暖褐色的眼睛弯成了月牙:"既然那个水不好喝,要不要尝尝这个?吃点甜的东西压一压,力气很快就会回来的哦!"

翠织愣了一下,接过那个印着爪印图案的松软馒头咬了一口,香甜的豆沙馅在舌尖化开,让她原本因为开启春山尽染而有些发虚的四肢暖洋洋地舒展开来。她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后背都被碎石磨破流血、却还傻乎乎冲自己笑的犬耳少女,心头一软,伸手轻轻拍了拍超越豺狗沾满灰尘的绒领:"谢啦!等打完这一架,我请你去喝真正好喝的草莓奶昔,管饱!"

就在两人分享食物的瞬间,超越豺狗只觉得胸口涌起一股滚烫的暖意——那是把眼前的少女真正当成"群れ"的伙伴后,由内而外生出的守护冲动。在超越了豺狗的豺狗特性加持下,淡淡的砂之星微光同时萦绕在两人周身,让她们原本消耗不小的气力迅速回升。

◆ 广场北侧花坛·血肉横飞的阻击战 ◆

"大佐,当心!那个长翅膀的绿火怪物朝我们冲过来了!"

北侧花坛旁,半空中的草莓抱紧怀里的软绵绵兔兔,苍白的小脸上满是惊色。

不仅是从广场中心狂飙突进的伊利丹·怒风,在她们正北方的长街尽头,右臂化作巨型黑红断头台钩刃的爱丽丝,也正踏着满地烟尘朝花坛方向走来!

"大佐,你们别跑那么快嘛,我只是想把那块曲奇交给你们......"爱丽丝脸上还挂着温柔无害的浅笑,可她右前臂上的怒日奏者却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着,鲜红的发光脉络一路蔓延上她的右颊,随手一记挥臂便将路边一座钢筋混凝土砌成的公共电话亭连根削飞,数吨重的残骸呼啸着砸向花坛!

前有垂死反扑、急需鲜血回命的恶魔猎手,后有敌我不分、举手投足都在拆街的失控同伴!

大佐死鱼眼猛地一缩,一把拽住身旁还要往前冲的次元往花坛石台后方扑倒,同时扯着嗓子对挡在最前面的错乱棒下令:"错乱棒!爱丽丝现在脑子不清醒,别跟她硬碰硬,先替我拦住前面那个扑过来的绿火混蛋两秒钟,让草莓带我们转移!"

"包在我身上!大佐你们先走!"

错乱棒毫不犹豫地应了一声。刚才挨了刻魔锻冶师一斧、又和骑士队长拼了一记的右拳虽然皮开肉绽、露出白森森的指骨,但她在深吸一口气后,全身膨胀的肌肉再次绷紧如铁,抓起地上半截断裂的花岗岩石柱,朝着迎面扑来的伊利丹·怒风悍然迎了上去!

"滚开,蠢女人!凭你这身蛮力也想挡我的路?!"

伊利丹·怒风眼罩下的绿火凶戾到了极点。他急需用汲取之刃吸取活人的鲜血来修补胸腔里断裂的肋骨,面对当头砸来的花岗岩石柱,他不闪不避,双臂交叉挥动埃辛诺斯战刃,两道翠绿的刀光如热刀切牛油般将石柱凌空劈成四瓣!

碎石飞溅中,错乱棒竟顶着切碎石柱的余波欺身而入!她知道自己的速度比不上这个长角的怪物,干脆放弃了防守,任由伊利丹·怒风左手的弯刀狠狠刺入自己的左肩锁骨下方!

噗嗤!

宽阔的弯月刀刃瞬间贯穿了错乱棒厚实的左肩三角肌,炽烈的邪能火焰在伤口内炸开,将她的皮肉烧得滋滋作响、黑血狂喷。然而错乱棒却硬生生咬碎了后槽牙,左手一把死死抓住卡在自己肩肉里的刀背,缠满染血绷带的右拳抡圆了,带着粉碎巨岩的恐怖怪力,狠狠一拳轰在伊利丹·怒风右侧脸颊上!

砰——咔嚓!

伊利丹·怒风本就受创的右侧下颌骨发出一声脆响,整颗脑袋被这一记重拳砸得猛烈偏向一侧,几颗带血的后槽牙混着紫黑色的恶魔之血从嘴角狂喷而出,连左手的战刃都差点被错乱棒锁在肩胛骨里拔不出来!

"去死吧怪物!"

石台后方的次元抓住伊利丹·怒风被拳头砸懵的瞬间,左眼刘海缝隙寒光暴涨,手中的银色左轮在零点三秒内连开四枪!四发铅弹带着凄厉的呼啸,两发打穿了伊利丹·怒风左侧恶魔之翼的翼骨关节,另外两发则精准地射入他右肋断裂的旧伤处,炸开两团紫黑色的血花!

半空中的草莓也急忙挥动小手,两张印着红箭头的漏洞百出物理演算白纸片破空飞出,啪地贴在了伊利丹·怒风的左臂外侧,试图将他从错乱棒面前强行拖走!

然而,就在白纸片贴上皮肤、百码拖拽力刚刚发动的刹那,身经百战的伊利丹·怒风展现出了令人胆寒的狠辣——他右手紧握的埃辛诺斯战刃竟毫不犹豫地反手一抹,顺着自己的左臂外侧狠狠削下!

嗤啦!

一大片贴着白纸片的紫灰色皮肉被他自己连皮带肉生生削飞,在半空中被纸片拽着飞向远方!而摆脱了拖拽力的伊利丹·怒风,眼罩下的绿火彻底化作了择人而噬的深渊,右手的埃辛诺斯战刃上骤然亮起刺目欲滴的暗红血芒——汲取之刃!

"想要我的命?那就拿你的内脏来换!!"

伊利丹·怒风咆哮着右臂暴起,燃烧着暗红与翠绿双色邪火的右手弯刀,自下而上狠狠捅进了近在咫尺的错乱棒右侧小腹,随即顺着她的胸腹中线,发狂般向上猛力一豁!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后方追上来的刻魔锻冶师为了同时锁定高速移动的爱丽丝与伊利丹·怒风,正满脸通红地冲着体内的红泪之魔大吼:"老婆你就是老子心里的唯一女王,快给老子变成枪把这帮妖魔鬼怪全崩了!"

红光暴涨间,他头顶恶魔弯角狰狞挺立,手中的刻魔的镇魂棺瞬间化作一柄修长凶悍的重型狙击步枪——赫赫君王!他一个高速滑步躲开爱丽丝随手挥出的黑红剑风,抬枪便是一发缠绕着退魔烈焰的狙击重弹射向爱丽丝的右臂,却被爱丽丝本能地挥起怒日奏者一刀劈偏,狂暴的流弹连同黑红色的斩击余波轰然砸在花坛正中央,当场将正要扑上去救援的次元和大佐震翻出去!

没有人能再来得及救下错乱棒了。

噗嗤——哗啦!!

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撕裂声在花坛前清晰响起!

错乱棒那具原本膨胀到极致、坚韧如铁的躯干,在埃辛诺斯战刃无坚不摧的锋芒与邪能灼烧下,从小腹一直到左侧胸口被斜着切开了一道足有两尺长的巨大豁口!胸骨与数根肋骨被生生斩断,断茬刺破鲜红的皮肉翻卷在外,滚烫的鲜血混杂着冒着热气的暗红内脏与破裂的肠管,哗啦一声从豁口处滑落出来,洒满了脚下碎裂的花坛石砖!

与此同时,汲取之刃的暗红光芒疯狂涌动,将错乱棒体内庞大的生命力与鲜血源源不断地抽吸进伊利丹·怒风的身体里。伊利丹·怒风胸腔内断裂的肋骨在澎湃的血气滋养下咔咔复位,左臂与肋下的伤口迅速止血结痂。

"呃......咳、咳啊......"

错乱棒双目圆睁,大口大口的鲜血混着内脏碎块从她嘴里狂涌而出,染红了她胸前的蓝色无袖上衣。随着生命力被迅速抽干,她高大膨胀的肌肉身躯肉眼可见地干瘪、缩小下去。

可即便肚肠寸断、意识已经在冰冷的黑暗边缘迅速模糊,这位到死都忠实执行着命令的女人,脑海里闪过的却依然是刚才大佐喊出的那句"替我拦住他两秒钟"。

"大......大佐......快、快跑......"

错乱棒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咯咯血响,满是鲜血的双手竟不顾一切地死死箍住了伊利丹·怒风还没来得及抽回的双臂手腕,用自己最后一点残存的体重与力气,死死拖住这头恶魔的脚步!

"疯女人,都已经是个死人了还敢抓着我不放?!"

伊利丹·怒风眼神一寒,双臂肌肉猛然发力,左手与右手的两柄埃辛诺斯战刃同时在错乱棒胸腹间横向一绞、向两侧悍然撕开!

噗!!

漫天血雨冲天而起!错乱棒的整个上半身几乎被这一记十字双刀彻底挑碎,双臂无力地垂落下去,红色的发带被狂飙的鲜血浸透,高大的身躯轰然仰面砸进满地的碎石与内脏血泊之中,那双蓝色的眼睛彻底失去了光彩。

【错乱棒】——为掩护同伴被伊利丹·怒风以埃辛诺斯战刃切裂躯干并汲取生命力,伤重阵亡,淘汰!

"错乱棒——!!"

摔在石台后方的大佐眼睁睁看着错乱棒倒在血泊里,平日里那双总是漫不经心的死鱼眼瞬间布满了狰狞的血丝;旁边的次元更是浑身剧烈一颤,一句话都没说,左手撑地翻身而起,右手的银色左轮疯了一样对着伊利丹·怒风的脑袋连续扣动扳机,直到把弹巢里的子弹打得一干二净,击锤发出咔哒咔哒的空响!

就在错乱棒彻底断气的同一刹那——

广场东侧那根断裂的大理石罗马柱凹坑里,刚刚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把脑门上的红箭头纸片撕下来的骑士队长,浑身猛地一僵!

那股源自魔塔底层规则、绝对无法违抗的冲动,再次像无形的提线一样拽住了他的四肢百骸!他的头颅咔嚓一声机械地转向花坛方向,目光穿过弥漫的烟尘,死死锁定了正站在血泊中央、浑身浴血的伊利丹·怒风!

"不、不是吧?!那个绿火大恶魔刚刚把那个肌肉女活生生劈成两半了,现在让我冲过去找他单挑?!"骑士队长吓得眼泪都快飙出来了,双腿拼命想要往后缩,可他的嘴巴却已经自动张开,发出了响彻云霄的庄严咆哮:

"你打败了错乱棒,这说明你是一个勇士,但现在游戏结束了,我将在这里亲手杀死你!"

伴随着这句慷慨激昂的宣告,魔王芝诺对这位手下先前那次逃跑的不满瞬间烟消云散,逃跑保命的次数再度刷新!骑士队长左臂架起金光闪闪的勇士之心盾,右手高举长剑,双腿如踩了风火轮一般,沿着从东侧罗马柱通往北侧花坛的最短直线路径,化作一道金色的残影狂飙猛冲过去!

而在这条笔直的冲锋路径上,正巧横着北侧街口激战的战圈!

半空之中,爱丽丝右臂的怒日奏者正带着撕裂天穹的黑红寒芒,一刀快似一刀地劈向静立在长街出口的维萨斯=轮回,左手更是接连抓起地上的碎石块,以炮弹般的恐怖初速砸向侧翼试图用极光长剑牵制她的螟灵。

维萨斯=轮回在漫天黑红刃影中缓步前行。他手中的万色之剑流淌着深沉如古林的墨绿色光芒——惧之理:肆世坏。每一次黑红钩刃带着足以斩断高楼的凶威劈落,都被那抹墨绿色的剑锋不偏不倚地接住、引导、卸入虚空。没有半点血肉模糊的碰撞,周围飞溅的碎石在触及维萨斯=轮回周身一米时便纷纷静止悬停,而爱丽丝却在一次次剑锋交接中,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体内那股源于古老邪神的杀戮冲动,正在被对方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一寸寸看穿、抚平。

"好奇怪的剑嘛......明明一点都不疼,为什么右手渐渐有点抬不起来了呢......"爱丽丝红色的双瞳里闪过一丝茫然,挥刀的节奏不由自主地慢了半拍。

侧翼的螟灵抓住这难得的空档,浅蓝色的深空斗篷在空中划出一道流光,湛蓝剑法催动到极致,半透明的极光长剑精准地挑飞了两块呼啸砸来的炮弹石块,同时左手甩出三枚星光飞镖在爱丽丝右肩上方引爆,用爆炸的冲击波强行将爱丽丝压离了花坛边草莓等人的方向。

就在这时,高喊着台词的骑士队长已经如失控的泥头车般从侧面横冲直撞而来!

他的冲锋轨迹恰好贴着维萨斯=轮回身侧半步外的空档掠过——那道令万物归于静谧的无形界限让冲锋的风压连维萨斯=轮回的一缕衣角都未曾吹动;然而刚用赫赫君王的高机动性跳到路中央、正准备瞄准爱丽丝再开一枪的刻魔锻冶师,却结结实实地挡在了这条直线上!

"滚开你这金皮耗子!"刻魔锻冶师大骂一声,反手一枪托狠狠砸向骑士队长的脑袋。

然而在先攻概念的无敌判定下,枪托直接穿过了金色虚影!下一秒,砰地一声巨响,顶着恶魔弯角的刻魔锻冶师再次被骑士队长无条件撞得双脚离地,像颗红色的皮球一样横飞出十几米远,撞碎了街边的报刊亭残骸,气得在碎铁皮里破口大骂!

一路畅通无阻的骑士队长眨眼间冲到了花坛血泊前,手中的长剑带着先攻的必中之势,狠狠一剑刺在刚刚挥刀斩杀错乱棒的伊利丹·怒风左胸皮甲上!

当啷!

哪怕骑士队长经过上次挨打变强了一点,他本身那点还不如魔塔精英怪的力气,砍在刚刚吸饱了生命力的伊利丹·怒风胸口,也只是切开了半寸深的皮肉,溅起几滴紫黑色的血珠。

随着这一剑刺出,冲锋状态宣告结束,无敌庇护瞬间消失!

"又是你这个阴魂不散的金色破罐头?!"

被撞飞过一次、又被当面捅了一剑的伊利丹·怒风彻底暴怒!他甚至没有后退,左手的埃辛诺斯战刃顺势往下一压,直接将骑士队长的佩剑当场斩断,右手的弯刀则带着熊熊燃烧的翠绿邪火,一记狂暴的横斩狠狠劈在骑士队长的胸甲正中央!

与此同时,不远处双目赤红的次元早已换上了满弹的快速上弹器,为了给惨死的错乱棒报仇,她将满腔怒火连同打向伊利丹·怒风的子弹一起倾泻而出,其中三发流弹精准地钻进了骑士队长面甲与肩甲的缝隙里!

轰——噗嗤!

骑士队长的金色胸甲被埃辛诺斯战刃一刀劈开一道深可见骨的焦黑裂口,整个人被邪能爆炸轰得倒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七八圈,浑身冒着绿火与黑烟,眼看只剩下一口气。

下一秒,熟悉的白光再次在他身上亮起——刚刚因为冲锋而刷新的逃跑保命能力瞬间触发!

身上的刀伤与弹孔眨眼间恢复如初,骑士队长一个激灵从地上弹起来,连断掉的半截剑都顾不上捡,拔腿就往广场西侧的下水道入口狂奔而去,一边跑还一边回头扯着嗓子喊出了那句死鸭子嘴硬的台词:

"你以为你已经非常强大了吗,嘿嘿错了,只是我今天状态不佳而已,我走了,有本事第7轮再和我打一次!"

◆ 市政钟塔内部齿轮室与中段飞檐 ◆

当广场北侧杀得血流成河之时,高耸的市政钟塔上方,同样迎来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变故。

轰!轰!

两块由爱丽丝在北侧街口随手掷出、却在超能力操控下拐了个诡异弧线的混凝土巨石,如同两发重型臼炮炮弹般,呼啸着轰碎了市政钟塔顶端的青铜报时钟楼!

趴在顶层平台上的东际早在左眼战场透视者雷达捕捉到高空异物的瞬间,便已果断收起寂静旅途,左手射出钩爪枪钉入钟塔中段的拱形检修窗,整个人顺着外墙高速滑降而下,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头顶轰然坍塌的数吨青铜碎块与砖石,翻身落入了钟塔中段的巨大机械齿轮室内。

昏暗的齿轮室内,无数直径超过两米的黄铜齿轮与老式蒸汽摆锤正发出规律而沉闷的咔哒声。

就在东际双足落地、右手本能地按向腰间那把枪管已被削短的铁砧手枪时,一道冰冷的金属破空声突然从最大的一组主传动齿轮后方袭来!

瓦勒里乌斯·艾什克罗夫特不知何时已从外墙飞檐进入了齿轮室。在他的战术教条里,绝不允许一个拥有超远距离狙杀能力的未知枪手呆在自己头顶的视野盲区里。趁着东际滑降立足未稳,瓦勒里乌斯右眼的裂纹单片眼镜寒光一闪,手中的Type-C "教士" 多功能合金手杖卡住一根蒸汽配重杠杆猛地一撬!

轰隆!

原本平稳运转的巨型黄铜摆锤瞬间脱轨,带着万钧之势横扫向东际的腰腹;与此同时,瓦勒里乌斯左手抬起OM-98 "沉默者" 试作型自动手枪,砰砰两发精准的节奏点射,直接封死了东际向右侧翻滚闪避的路线!

面对这记利用环境机关发起的绝杀突袭,东际展现出了顶尖佣兵的冷静。他没有向右侧闪避,而是在千钧一发之际猛地矮身仰躺倒地,任由沉重的黄铜摆锤贴着自己的鼻尖与胸口呼啸掠过,同时左手的钩爪枪闪电般射出,精钢抓钩精准地咬住了瓦勒里乌斯脚下站立的那根活动钢制检修踏板,用力向下一拽!

哗啦!

检修踏板猛地向下翻转,瓦勒里乌斯脑海中滴答一声轻响,借着星辰的眷顾与巴顿术与硬朗之躯,在踏板落空的瞬间单手撑住旁边的齿轮轴心,轻巧地翻身落在另一侧的平台上,手杖顶端的十五厘米三棱破甲刺已然弹出,与迅速起身、单手持握寂静旅途枪托摆出近身格挡架势的东际隔着转动的齿轮遥遥相对。

"枪管被切短了三分之一,左手虎口有高频震荡留下的擦痕,而且刚才你在楼顶那一枪,特意避开了底下那个穿连衣裙的小女孩。"瓦勒里乌斯没有再开第二枪,只是用毫无起伏的平淡语调直接抛出了自己的推理结论,"看来你并不是那种毫无逻辑的杀戮疯子,先生。"

东际冷冷地扫了一眼对方裂开的单片眼镜与烧焦的风衣下摆,左眼的虚拟雷达将眼前的男人维持在黄色的中立警戒状态:"你引爆天台锅炉的时候,可没管我死活。"

"你身上有钩爪发射器的钢索磨损痕迹,掉不下去。"瓦勒里乌斯收起手杖前端的三棱破甲刺,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转身走向朝向广场北侧的巨大透光钟面窗口,"与其在这里浪费子弹,不如看看底下。那个右臂异变的金发女人,还有那团会自我修补的白雾,正在把整场局势拖进最令人反胃的无序泥潭里。"

东际没有放松对这位冷酷侦探的防备,但也顺着钟面破碎的玻璃向下望去。

只见下方的广场上,局势已经随着错乱棒的阵亡而彻底失控!

◆ 中央商业广场·全面混战的漩涡 ◆

"把错乱棒的命......还回来!!"

北侧花坛边,一向懒散阴险的大佐此刻双目赤红,完全顾不上隐藏位置,举起手枪配合着身旁的次元对着伊利丹·怒风疯狂射击;半空中的草莓更是眼含泪水,小手接连挥动,七八张印着红箭头的漏洞百出物理演算白纸片如暴风雪般射向伊利丹·怒风与四周的地面碎石!

数块贴上了红箭头纸片的磨盘大石块,以每秒百码的恐怖速度从四面八方朝伊利丹·怒风狠狠撞去!

而与此同时,广场南侧与西侧的翠织、超越豺狗、哲凌希亚以及白雾中的枫灵,也全都目睹了刚才伊利丹·怒风将错乱棒活生生开膛破肚的惨烈一幕!

"那家伙......居然真的下这种毒手!"翠织握着长杖翡翠的手指猛地收紧,少女眼中的随和笑意彻底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专注与凛然。

旁边的超越豺狗看着花坛边哭喊着扔纸片的幼女草莓,又看向浑身浴血、正准备再次扑向大佐和次元的伊利丹·怒风,那双暖褐色的眼眸里彻底露出了属于猛兽的凌厉目光。

"我绝对不会再让任何人......在我面前被伤害了!"

超越豺狗发出一声震彻广场的高亢咆哮,身上的四色丝带与体内积蓄的光辉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全面绽放——【"超越・けものたちの力"】!

炫目璀璨的砂之星光芒如一轮小太阳般自她体内轰然迸发,温暖而磅礴的力量瞬间席卷了半座广场!在这股力量的鼓舞与涤荡下,不仅她自身因连番恶战产生的疲惫一扫而空,连身旁的翠织、不远处的哲凌希亚乃至北侧大道上的螟灵,都只觉得浑身一轻,手臂上的酸麻与伤痛被大幅抚平,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昂扬战意!

借着这股席卷全场的力量洪流,超越豺狗化作一道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棕红闪电,瞬息间跨越数十步的距离,在伊利丹·怒风挥刀劈飞两块百码巨石的刹那,出现在了他面前!

翠织紧随其后,足尖连点牵丝映带的荧光残影,手中翡翠凌空连挥,三道丹青连缀的孔雀石色带死死缠住伊利丹·怒风持刀的左臂往后猛拽;侧翼的哲凌希亚更是踏着那股鼓舞人心的节拍翩然旋入战团,战舞·双月与幻扇·羽旋全力展开,两枚银白环刃与漫天青绿光羽封死了伊利丹·怒风所有的退路!

"全都凑上来送死是吗?!"

面对多方合围,刚刚靠错乱棒的鲜血恢复了大半战力的伊利丹·怒风狂吼一声,原地卷起狂暴的刀锋风暴!翠绿的邪能旋风将孔雀石色带与青绿光羽搅得粉碎,然而超越豺狗那凝聚了超越·朋友之力的重拳,却硬生生顶着锋利的刀风砸了进来!

轰——!!

超越豺狗的右拳被刀风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鲜血飞溅,但她的拳头却没有半点偏斜,结结实实地一拳轰在伊利丹·怒风交叉格挡的双刀中心!狂暴的巨力当场将伊利丹·怒风轰得双脚离地,紧接着哲凌希亚掷出的两枚双月环刃顺着缝隙切入,嗤啦两声在伊利丹·怒风的大腿与后腰上切开两道深长的血槽,翠织补上的数道铁画银钩碧色墨线更是将他背后的左翼切得鲜血淋漓,整个人重重砸翻在花坛西侧的废墟里!

而在花坛另一侧,看到大佐和次元陷入混战中心,原本正在与维萨斯=轮回和螟灵交锋的爱丽丝,突然发出一声焦急的轻呼:"大佐!我来帮你们把坏人赶走嘛!"

她猛地一振右臂的怒日奏者,硬生生挣脱了维萨斯=轮回那抹墨绿色剑光的牵引,整个人化作一道失控的黑红狂风冲进花坛四周的战圈,右前臂上那柄比身体还大的钩状巨刃不分敌我地横扫而出!

轰隆——!!

黑红色的毁灭斩击贴着地面席卷而过!不仅将追击而来的刻魔锻冶师逼得连连狼狈翻滚,更直接将枫灵刚刚蔓延过来试图控场的整片浅白浓雾连同六条粗壮的白色触手一刀斩灭!

大量"枫灵"个体在这一记狂暴的斩击中彻底湮灭,站在路灯下的枫灵闷哼一声,俊秀的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

她看着场中那个右臂闪烁着恐怖红光、仅凭随手挥击就能大批抹杀自己个体的爱丽丝,又看了看四周越打越烈的混战,清朗的眼眸中终于做出了决断。

继续维持50%形态进行消耗战,只会让分散在外的个体被这种大范围的毁灭攻击白白磨灭。

"看来......已经到了不得不全力以赴的危急关头了呢。"

枫灵低声自语了一句,随即便不再开口说话,以节省每一分魔力。

下一刻,弥漫在整座商业广场与周边街道上的所有浅白色雾气,如同受到了百川归海般的感召,朝着枫灵所在的位置疯狂倒卷、收拢!四周的视野在短短两息之内变得无比清晰,再无半点雾气存留,而所有的"枫灵"个体已尽数汇聚于她一人之身——100%形态,彻底解放!

轰!

一股浩瀚如海的纯白魔力威压自街角冲天而起!在她脚下,一面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型纯白魔法阵轰然亮起,从中探出的白色触手粗壮如百年巨木,表面流转着致密无比的魔力光纹,仅仅是一记轻轻的拍击,便将旁边的整栋二层咖啡厅大楼砸得轰然坍塌!

与此同时,在市政钟塔中段的透光钟面窗口后,瓦勒里乌斯·艾什克罗夫特静静注视着下方彻底失去雾气遮蔽的战场,以及那个右臂生长着黑红巨刃、正准备再次在广场中央掀起腥风血雨的爱丽丝。

经过长达数分钟的冷酷观察,那具名为怒日奏者的异变躯体的发力习惯、黑红脉络的能量流转周期、乃至广场上每一个人的站位参数,终于在他脑海中拼凑成了一条完整而精密的逻辑链。

他慢条斯理地从风衣内袋里掏出那块纯金打造的艾什克罗夫特·恒星仪,修长的拇指轻轻一拨,打开了怀表背面那个最为隐秘的暗格,取出了一支装有宛如液态星光般闪烁的炼金合剂的微型注射器,将冰凉的针尖轻轻抵在了自己右侧的颈动脉皮肤上。

他的目光穿过裂开的单片眼镜,落在下方那道失控的黑红身影上,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钟表匠准备拆解一台精密机器时的绝对冷酷。

AD钙

=== 第7章——星轨咬合与败者的处刑台 ===

◆ 商业广场西侧·花坛废墟与下水道口 ◆

碎裂的花岗岩石块混着尚未凝固的暗红血水,在广场北侧与西侧交界的花坛边铺开一片刺目的狼藉。

伊利丹·怒风单手撑着地面,从塌陷的石砖堆里猛地直起身。刚才被超越豺狗蕴含着砂之星光辉的重拳正面轰中双刀,又被哲凌希亚的双月环刃与翠织的铁画银钩接连切中后腰与左翼,哪怕他刚刚抽干了错乱棒一身的精血,此刻左翼根部依旧深可见骨,紫黑色的恶魔之血顺着破损的翼膜滴滴答答地砸在脚边。

"还真是......一点喘气的工夫都不给啊。"

伊利丹·怒风低头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罩下的两团翠绿火光非但没有黯淡,反而因剧痛的刺激而 burning 得愈发狰狞。

不等他站稳,正面与侧翼的攻势已再度席卷而至!

"趁他现在重心不稳,把他困在原地!"

翠织足尖轻点空气中残留的牵丝映带荧光残影,青碧与月白相间的工笔法衣在风中翻飞。她双手握持长杖翡翠,对着伊利丹·怒风身前狠狠一抹——数升浓稠如水银的深翠色矿物以太凭空泼洒而出,化作一面宽大的泼墨成壁,不仅封死了伊利丹·怒风向广场中心突围的去路,飞溅落地的深翠墨滴更迅速向他的双足蔓延,企图将他死死黏连在石板地上。

与此同时,哲凌希亚踏着轻盈迅捷的风过步法从西侧切入,雪白长发与青绿短羽挂件在旋身间划出耀眼的圆弧。她双手一抖,两枚双月环刃借着幻扇甩出的青绿以太光点连续变向,配合着千羽洒出的数十枚孔雀尾羽状以太弹,如同一张交错闪烁的银绿剑网,朝着伊利丹·怒风当头罩落!

然而,临时联手的生疏在此刻骤然暴露了出来。

就在翠织拉起墨壁、哲凌希亚撒开剑网的同一瞬间,花坛石台后方的次元正双目赤红地冲出掩体!为了给惨死的错乱棒报仇,她根本没有顾及另外两名少女的法术覆盖范围,左眼刘海缝隙寒光闪烁,手中的银色左轮对着伊利丹·怒风的后脑连开六枪,脚边的KG犬也拖着受伤的后腿狂吠扑上!

砰!砰!叮叮当当!

次元射出的六发铅弹穿过半空,竟有四发与哲凌希亚高速折转飞旋的双月环刃及青绿以太弹撞在了一起!火星炸裂间,一枚原本切向伊利丹·怒风颈侧的双月环刃被子弹打得偏离了预定轨迹,擦着伊利丹·怒风的耳尖飞过,重重斩在旁边翠织布下的泼墨成壁上!

哗啦——!

流质墨壁被失控的环刃切开一道豁口,大团浓稠的深翠色墨汁顺着切口向侧面炸开,不偏不倚地泼在了刚刚扑到近前的KG犬与次元脚下!散着石粉清苦气的墨滴落地即凝,当场将KG犬的四只爪子连同次元的右靴死死固定在了地面上!

"哎呀!那位穿黑西装的姐姐,你怎么突然往我的墨墙边上冲呀!"翠织惊呼一声,急忙手腕回撤想要收起魔力,而哲凌希亚也因为环刃轨迹被子弹打乱,不得不强行变幻舞步去接应偏飞的武器,攻势顿时出现了半息的停滞。

这点转瞬即逝的混乱,对身经百战的伊利丹·怒风而言,已经是足以翻盘的破绽!

"临时拼凑的杂牌军,也想学别人打配合?"

伊利丹·怒风狞笑一声,根本不去管身后的两个少女,双足猛地发力震碎脚边尚未完全硬化的墨滴,施展恶魔冲刺化作一道暴烈的翠绿残影,直接从墨壁的缺口处狂飙而出,两柄燃烧着熊熊邪火的埃辛诺斯战刃直取右脚被黏在原地的次元与她上方悬浮的幼女草莓!

只要再把这两个女人砍翻吸血,他身上的伤势就能彻底痊愈!

"次元!快把靴子脱掉往后退!"

后方的大佐目眦欲裂,抬手连开数枪打在伊利丹·怒风的胸肌上,却只能溅起几朵微不足道的血花。半空中的草莓慌忙挥动小手射出两张漏洞百出物理演算的红箭头白纸片,可早有防备的伊利丹·怒风左手弯刀一卷,邪能烈焰当场将飞来的纸片凌空烧成灰烬,右手的弯刀已然亮起汲取之刃的嗜血红芒,距离次元的咽喉不足三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西侧街角的下水道井盖旁,正拼命抠着生锈铁盖却怎么也抠不开的骑士队长,一扭头就看见那头浑身浴血的恶魔正朝着自己这边的方向猛扑过来!

跑是肯定跑不掉了——刚才在花坛那边他已经用掉了最后一次逃跑保命的机会,现在就算想装死也没地方钻。

可当骑士队长的目光扫过挡在前面的黑西装少女和半空中的小幼女,又想起自己刚才逃跑时喊出的那句"有本事第7轮再和我打一次",一股奇妙的、混合着破罐子破摔与骑士精神的热血,突然冲上了他的脑门。

既然横竖都要挨这一刀,只要在这里被这头恶魔打败,魔王大人就会被规则强行传送过来!以魔王大人的脾气,看到这么狂的恶魔,说不定就能顺手把这家伙给收拾了!

"喂!那边的黑衣服丫头,还有戴发带的小矮子!"骑士队长猛地拔出腰间备用的铁剑,左手抓紧金光闪闪的勇士之心盾,扯着嗓子冲大佐和次元大吼,"不想死的话就快喊一声愿意当本队长的手下!只要成了我的手下,我们就能抢在这怪物前面出手!"

换作平时,大佐只会拿看傻子的眼神看这个金皮罐头。但此刻伊利丹·怒风的刀锋已经快要贴上次元的脖子,向来能屈能伸、阴险果断的大佐连半秒钟都没犹豫,立刻扯开嗓子喊道:"行!我们当你的手下,快给老娘滚上去挡刀!"

话音落下的瞬间,契约成立!

骑士队长只觉得腰杆子前所未有地硬朗,看着近在咫尺、散发着滔天凶威的伊利丹·怒风,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昂起金盔,发出了那句他梦寐以求的统帅宣言:

"我还担心你不能来了,我确信这次我一定能杀了你,给我上!"

嗡——!

属于魔塔四区头目的先攻特性轰然发动,并顺着刚刚建立的从属关系,瞬间覆盖了次元与草莓!

明明伊利丹·怒风的弯刀距离次元的喉咙只有寸许之遥,可在先攻概念的强行干预下,次元、草莓与骑士队长三人的动作硬生生抢在了刀锋落下之前!

次元在先攻的加持下,左脚猛地蹬向地面,直接将固定在墨块里的右靴蹬脱,赤着右脚向后疾滑半步,同时左手順势摸出腰间的备用弹巢完成换弹,银色左轮贴着伊利丹·怒风的下巴向上连开两枪!半空中的草莓也抢先一步甩出一张红箭头纸片,啪地贴在次元的后背上,将她连同刚挣脱墨块的KG犬一起瞬间拽离了刀锋范围!

而冲在最前面的骑士队长,则迈开两条金甲长腿,主动迎着伊利丹·怒风的恶魔冲刺路线一步跨出,将左臂的勇士之心盾死死抵在了胸前!

咚——!!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中,伊利丹·怒风挟带着万钧之力的冲刺斩击,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勇士之心盾的盾面正中央!

金色铭文在盾面上轰然炸亮!无论强度多高的冲锋类攻击,在这面承载着【无暇赴死】意志的盾牌面前都被完美格挡了下来,狂暴的冲锋力道再次被盾牌悉数记录吸收!

"又是你这面破盾牌?!"

被两发左轮子弹擦破下巴、又被金盾硬生生拦下冲刺的伊利丹·怒风彻底怒极反笑,"你真以为靠一块乌龟壳,就能挡住我第二次吗?!"

冲刺状态已然结束,勇士之心盾的绝对格挡随之消失!

伊利丹·怒风双脚落地,甚至没有半点换气的停顿,左手埃辛诺斯战刃如毒蛇出洞般向下一压,刀尖死死钩住勇士之心盾的下缘猛力向外一掀!骑士队长只觉得左臂像是被一头远古巨龙拽了一下,整条胳膊脱臼般向侧面荡开,空门大露!

紧接着,伊利丹·怒风右手的埃辛诺斯战刃裹挟着熊熊燃烧的翠绿邪火与暗红血芒,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满月,自左肩至右肋,狠狠劈进了骑士队长金光闪闪的胸甲之中!

嗤啦——轰!!

那身在魔塔四区威风凛凛的黄金盔甲,在传说级战刃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宽阔的弯月刀刃连甲带肉将骑士队长的胸膛斜劈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豁口,炽烈的邪能火焰顺着伤口涌入胸腔,将他的肋骨烧得焦黑断裂!

"呃啊——!"

骑士队长惨叫一声,手里的铁剑当啷落地,整个人被伊利丹·怒风紧随其后的一记重脚踹得倒飞出十余步,重重摔在西侧下水道井盖旁的血泊里。

胸口剧痛欲裂,鲜血汩汩外涌,生命值瞬间见底!

按照往常的惯例,他双手撑地,本能地想要发动逃跑技能溜之大吉。然而就在他刚刚从地上爬起半截身子的刹那——

嗡!!

他面前的空气突然毫无征兆地扭曲坍陷,化作一道深紫色的暗影传送门!

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自门内席卷而出。紧接着,一尊身披黑金重甲、手持智慧权杖的高大身影迈步而出,不偏不倚地堵在了骑士队长逃跑的必经之路上!

正是《魔塔》的最终统治者——魔王芝诺!

看到自家顶头上司黑着一张脸出现在鼻子底下,浑身是血的骑士队长吓得魂飞魄散,逃跑的步伐硬生生僵在原地。

魔王芝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狼狈不堪的手下,冰冷威严的嗓音如闷雷般炸响:

"你敢临阵脱逃?"

骑士队长捂着还在喷血的胸口,欲哭无泪地指了指身后那个手持双刀、浑身冒着绿火的伊利丹·怒风,哆哆嗦嗦地喊出了那句台词:

"哦,大王,我打不过这个伊利丹·怒风,不得不逃!"

听到这句话,魔王芝诺的眼神瞬间冷到了极点,手中的智慧权杖往地上重重一顿:

"你说什么?你再敢说一次?你像一个胆小鬼一样逃离你负责的区域,并说出那样的话,魔塔不需要你这样的败类,来人给我杀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道身披血红重甲的魔塔近卫虚影自魔王芝诺身后的黑影中骤然凝现!

"大王饶命啊——!"

骑士队长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哀嚎,两柄缠绕着暗黑雷霆的沉重长戟便已左右交错,毫不留情地从后背狠狠捅穿了他的心脏与咽喉!锋利的戟尖带着淋漓的鲜血与碎肉从他前胸透体而出,将他整个人死死钉在了柏油路面上!

骑士队长手脚剧烈抽搐了两下,头顶的金色头盔滚落一旁,脑袋一歪,彻底断了气。

【骑士队长】——在与伊利丹·怒风交战中再度落败并试图逃跑,被传送而至的魔王芝诺以临阵脱逃之罪当场处决,淘汰!

处决完手下的两道近卫虚影化作黑烟散去。魔王芝诺嫌弃地看了一眼地上骑士队长的尸体,冷哼了一声:"骑士队长实力差又爱吹牛,因此被其他人所讨厌。"

说罢,这位魔塔之主缓缓转过身,手中镶嵌着幽暗宝石的智慧权杖遥遥指向十步外持刀而立的伊利丹·怒风,以及两侧蓄势待发的哲凌希亚与翠织,眼中露出一抹审视猎物般的兴致:"那么,刚才就是你们击败了我那个不成器的手下?让我看看,你们之中谁才有资格通过我的面试,成为真正的勇士。"

◆ 市政钟塔至中央商业广场核心战圈 ◆

就在魔王芝诺降临西侧街角的同时,市政钟塔中段的透光钟面窗口后,一声极其轻微、仿佛精密钟表齿轮完美咬合的"滴答"声,在瓦勒里乌斯·艾什克罗夫特的血管深处悄然响起。

他平静地拔出扎在右侧颈动脉上的微型注射器,随手将其丢在满地黄铜碎屑的地板上。

那滴宛如液态星光般的炼金合剂,已顺着奔涌的血液流遍四肢百骸——【"星辰正位"】!

刹那间,原本因为左肩胛骨与右小腿受创而传来的阵阵刺痛、连番高强度机动带来的肌肉酸胀,乃至人类出于生物本能而产生的最后一丝犹豫与自我保护限制,全都被彻底锁死、剥离。

透过那枚裂开一道细纹的单片眼镜,下方整座中央商业广场的混乱景象,在他眼中瞬间褪去了所有的喧嚣与模糊:空气中每一缕因火焰而上升的气流方向、每一块飞溅碎石的落点、乃至广场中央那个右臂生长着黑红巨刃的爱丽丝下一次肌肉收缩的节奏,全都如同白纸黑字般清晰地排布在他的感知之中。

"参数齐备。开始拆解。"

瓦勒里乌斯吐出六个没有任何人类情绪起伏的字眼,整个人一步迈出破碎的钟面窗口,深蓝色的天鹅绒风衣在呼啸的高空风中猎猎展开。他没有使用任何绳索,只是在垂直下坠的过程中,用右手的Type-C "教士" 多功能合金手杖在钟塔外墙凸出的石雕与断裂的灯架上连续借力三次,身姿优雅冷酷得如同在跳一曲无声的华尔兹,直扑广场中央!

而此时的广场正中央,早已化作了天崩地裂的修罗场!

处于100%形态的枫灵静立在坍塌的咖啡厅废墟前。为了将魔力消耗控制在最低限度,她紧抿着双唇一言不发,那双清朗的眼眸里满是凝重。随着她双手在胸前结印,脚下那面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型纯白魔法阵轰然运转,四条粗壮如百年巨木、表面流转着致密魔力光纹的纯白巨型触手拔地而起,带着足以轻易拍塌一栋大楼的恐怖怪力,分从四个方向朝着场中的爱丽丝与刻魔锻冶师轰然砸落!

轰隆——!!

其中一条巨型触手在横扫途中直接擦过了广场北侧的一栋二层砖石商铺,整面外墙连同二楼的钢筋混凝土阳台如同积木般瞬间崩塌,数吨重的巨型石块裹挟着漫天烟尘,朝着花坛边刚刚停下脚步的大佐与正在咳嗽的幼女草莓当头砸下!

"草莓小心!"大佐脸色大变,扑过去想要推开她,却根本来不及逃出整面墙体倒塌的覆盖范围;漂浮在草莓身前的软绵绵兔兔拼命鼓起肚皮往上顶,可面对数吨重的混凝土断墙,仅靠一只毛绒使魔也很难完全遮住身后的小主人!

"大家由我来守!"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矫健的棕红身影如狂风般横插而入!

一直留意着四周同伴安危的超越豺狗,在看到那个年幼的小女孩即将被断墙活埋的瞬间,毫不犹豫地放弃了围攻伊利丹·怒风,凭着超越·朋友之力的极限速度冲到了草莓与大佐头顶上方!

面对呼啸砸落的数吨重钢筋混凝土断墙,超越豺狗暖褐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坚毅的光芒,身上的四色丝带同时亮起,双拳凝聚起全身的力气,迎着断墙底部悍然向上轰出!

砰——咔嚓嚓!!

沉闷如雷的巨响声中,那块足以把装甲车砸扁的混凝土断墙,竟被超越豺狗硬生生用双拳轰得凌空爆碎成无数块碎石!然而断墙内部扭曲断裂的粗大螺纹钢筋却在反震力下狠狠刮过了她的双肩与拳面,鲜血瞬间从她白皙的手背与肩膀处飙射而出,沉重的下压巨力更是震得她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草莓身前的碎石堆里,嘴角溢出一缕鲜红的血丝。

"呼......呼......太好了,小妹妹,你们没有被砸到吧?"超越豺狗甩了甩鲜血淋漓的双拳,转过头冲着怔住的草莓和大佐露出了一个灿烂而温暖的笑容。

半空中的草莓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明明不认识自己、却为了救自己而浑身浴血的大姐姐,蓝色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无措:"你......你为什么要帮我们呀?大佐姐姐刚刚还拿枪打过你呢......"

"因为不管怎么看,我都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家被石头砸伤呀!"超越豺狗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一旁的大佐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这个傻乎乎的犬耳少女,咬了咬牙,难得没有再放冷枪,而是拽起旁边的次元迅速退向安全角落:"算我们欠你个人情,蠢狗!快让开,爱丽丝那家伙已经在广场中间杀疯了!"

正如大佐所言,广场核心处的碰撞已然激烈到了极点!

面对枫灵在100%形态下砸落的四条参天巨型触手,身处场中的刻魔锻冶师被连番无差别攻击彻底激起了凶性。他看着不远处一言不发操纵巨型触手的枫灵,又看了看半空中右臂化作黑红断头台钩刃的爱丽丝,顶着一对恶魔弯角的赤红面庞上青筋暴跳。

为了应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势,他不得不再次厚着脸皮冲体内的红泪之魔扯嗓子狂吼:"亲爱的!你就是老子命里的唯一真神,快把你的力量全给老子,老子要把这帮触手怪和疯女人统统轰上天!!"

粉红色的爱意魔力在他体内轰然沸腾!借助刻魔的怜歌带来的恐怖增幅,刻魔锻冶师手中的赫赫君王重型狙击步枪率先对准左侧砸落的一条巨型白色触手扣下扳机!

轰!!

缠绕着暗红退魔烈焰的狙击重弹当场将那条水缸粗的白色触手轰出一个前后透亮的大洞,漫天纯白光点溃散飞溅!紧接着,刻魔锻冶师脚下猛地一蹬,凭着赫赫君王形态下的超高机动性横移数步,险之又险地避开第二条触手的抽击,手中的狙击步枪在红光中瞬间重塑为门板大小的震怒之日巨斧,转身迎着正挥舞怒日奏者朝他斩来的爱丽丝全力劈去!

"大佐她们明明就在那边,你们为什么老是要挡在中间嘛!"

半空中的爱丽丝脸上依旧挂着温柔的微笑,可那双红色的眼瞳深处却满是失控的暴虐。她右前臂上的黑红发光脉络剧烈跳动,长达数米的怒日奏者钩刃在超高速化的加持下化作一道黑红色的匹练,先是一刀将枫灵从后方抽来的第三条巨型白色触手硬生生斩断了半截,随即刀势不减,与刻魔锻冶师全力劈出的震怒之日巨斧正面硬撼在一起!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刻魔锻冶师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锋锐巨力顺着斧柄狂涌而来,哪怕有红泪之魔的力量加持,他双手虎口依旧当场撕裂,鲜血顺着斧柄狂流,整个人被这一刀劈得双膝弯曲,脚下坚硬的广场石板寸寸塌陷!而爱丽丝也被巨斧上传来的蛮横反震力震得向后飘退了三步,左肩的霰弹旧伤再次崩裂染红了白色披肩。

不等爱丽丝在半空中稳住身形,一抹澄澈的浅蓝色剑光与一道静谧得令万物失声的白衣身影,已一左一右切入了她的近身范围!

左侧的螟灵借着月光飞索扣住路灯残骸的高速牵引,如同一道轻盈的流光掠至爱丽丝身侧。刚才看到超越豺狗拼着受伤也要用双拳替陌生小女孩挡下断墙的那一幕,让螟灵那双空洞如太空般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澜——那份温暖而纯粹的守护心意,像极了他记忆深处苦苦等待却始终想不起容貌的那个人。

为了不让眼前这个失控的黑红怪人再去伤害那些善良的人,螟灵将湛蓝剑法催动到了极致!他左手一扬,五枚星光飞镖带着电磁助推的微鸣封死了爱丽丝左手的投石动作,右手的极光长剑顺着最完美的力学支点斜撩而上,半透明的极薄剑刃精准地切在怒日奏者与爱丽丝右肩相连的黑红脉络外侧!

嗤啦!

哪怕是坚硬如神铁的异变黑皮,也在极光长剑无坚不摧的锋芒下被划开了一道三寸长的口子,黑红色的血液飞溅而出!

"好疼呀......"爱丽丝眉头微蹙,右臂的怒日奏者本能地回旋横扫,试图将螟灵连人带剑一起腰斩!

然而,就在那柄附带着"弑杀不死"与超高速化特性的黑红断头台钩刃刚刚挥出一半的刹那——

右侧的维萨斯=轮回,递出了手中的万色之剑。

此时,那柄澄澈的长剑之上,深沉如古林的墨绿色光芒(惧之理:肆世坏)与温润如夜海泪光的深蓝色光晕(哀之理:壹世坏)正交织流转。

维萨斯=轮回的剑路没有半点花哨,更没有丝毫杀意。剑尖精准地贴上了怒日奏者钩刃内侧的弧面,顺着爱丽丝挥刀的轨迹轻轻一引。

嗡——

刹那间,爱丽丝只觉得自己体内那股自触碰遗物以来便不断咆哮、催促着她将世间万物尽数斩上断头台的古老灾祸意志,仿佛撞上了一面澄明无垢的古镜。在这份不带任何评判的"看见"与承接之下,原本属于她自己的温柔意识与那股外来的毁灭狂潮之间,骤然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隙!

她右臂上疯狂闪烁的鲜红脉络猛地一滞,横扫向螟灵的刀锋硬生生偏斜了半尺,只削断了螟灵的一缕黑发与浅蓝斗篷的一角。

而就在爱丽丝因维萨斯=轮回的论道共鸣而产生短暂失衡的这半秒钟里——

高耸的市政钟塔二楼窗口处,一直冷静观察战局的东际,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战机!

他早已从腰侧的特种弹药携行盒中取出了最后一枚特种弹药——爆燃弹,将其推入寂静旅途的枪膛。透过右眼的瞄准镜,他没有瞄准爱丽丝的要害,而是将十字分划板死死锁定在她右前臂那柄巨大黑红钩刃的根部关节处!

砰!

沉闷的枪声响起,爆燃弹撕裂空气,精准无比地轰在怒日奏者的刀身根部!

轰隆——!!

一团炽烈刺目的赤红火球瞬间在爱丽丝的右臂上轰然炸开!狂暴的高温烈焰与冲击波将她整条右臂炸得高高向后荡起,黑红色的表皮被烧得焦黑开裂,漫天火浪更是彻底遮蔽了她右侧的视野!

下一瞬,一道深蓝色的挺拔身影,如同穿透烈焰的死神指针,毫无征兆地从火浪中心踏步而出!

正是处于【"星辰正位"】状态下的瓦勒里乌斯·艾什克罗夫特!

在绝对理性的统御下,他的动作快得没有一丝多余的弧度。穿过火浪的刹那,他左手的OM-98 "沉默者" 试作型自动手枪在零点几秒内连续打出三发节奏完美到极致的点射!

啪!啪!啪!

三枚7.65毫米炼金被甲弹,不偏不倚地全部钉入了爱丽丝右肩至锁骨处那三条正在流转神力的鲜红发光脉络节点之上!

"唔?!"

爱丽丝闷哼一声,三朵血花自她右肩炸开,原本源源不断从体内涌向右臂巨刃的力量传输,竟被这三发如同外科手术般精准的子弹硬生生截断了一瞬!

可即便力量受阻,怒日奏者残存的恐怖本能依旧驱动着爱丽丝的左手化拳为爪,带着足以捏碎钢铁的劲风狠狠抓向瓦勒里乌斯的咽喉,同时右臂的钩刃强行回折,贴着地面横切向他的双腿!

换作常态下的瓦勒里乌斯,面对这种近身狂暴反扑绝无可能全身而退。但此刻,在【"星辰正位"】的直觉逻辑跃迁下,爱丽丝每一根手指的发力方向都在他脑海中清晰如画。

他甚至没有后退半步,只是左脚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微小角度向内侧滑半寸,任由黑红钩刃的尖端贴着自己的右小腿裤管擦过,切开一道两寸长的皮肉血口;与此同时,他上身微侧,左手手枪枪柄顺着巴顿术与硬朗之躯的卸力巧劲在爱丽丝左腕外侧轻轻一磕,引偏那记抓向咽喉的利爪,右手中的Type-C "教士" 多功能合金手杖已然欺入爱丽丝中门大开的怀中!

没有弹出致命的三棱破甲刺——因为他早已从刚才花坛边那个戴发带女人的呼喊声中,推演出这个金发少女只是被外物侵蚀而失控。

嗤——!!

刺耳的高压蒸汽泄压嘶鸣声自手杖内部轰然炸响!

蕴含着粉碎岩石动能的动能钝击,顺着最完美的杠杆力矩,结结实实地一杖重击在爱丽丝右锁骨下方的气门与胸骨交界处;而在他身后,抓住这绝佳破绽的刻魔锻冶师抡起震怒之日的宽厚斧背,枫灵在100%形态下凝聚的第四条百年巨木般的纯白触手,也同时从两侧轰然合击而至!

咚——轰隆隆!!

三重排山倒海般的恐怖重击,在同一刹那结结实实地轰中了爱丽丝!

瓦勒里乌斯在得手的瞬间便已借着反震力飘然跃出战圈;而被合金手杖、巨斧斧背与巨型白色触手同时击中的爱丽丝,口中猛地喷出一口殷红的鲜血,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进二十步外的喷泉废墟石堆之中!

剧烈的震荡与截断脉络的剧痛,瞬间冲垮了她的意识。

趴在碎石堆里的爱丽丝眼皮轻轻颤抖了两下,口中模糊地呢喃了一句:"虽然是大失败......但也是很好的经历嘛......"

话音落下,她脑袋一歪,彻底陷入了昏迷之中。

随着她意识的沉睡,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她右前臂上那柄庞大狰狞的黑红色钩状巨刃怒日奏者,连同整条手臂上的纯黑角质与鲜红脉络,竟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消散,重新变回了原本白皙修长的少女手臂!

当啷。

一枚完好无损、画着魔理沙与爱丽丝接吻样式的失活心形曲奇饼干——百合天国,从她胸口的衣襟间滑落出来,掉在染血的大理石碎块上,骨碌碌地滚到了距离喷泉池仅剩五步的空地中央。

"曲奇掉出来了?!爱丽丝那丫头变回原样了!"

花坛边一直死死盯着这边的大佐眼睛猛地瞪大,顾不上大腿上的擦伤,一把拽起身旁的次元和半空中的草莓,嘶声喊道:"快!趁那帮家伙还没反应过来,把爱丽丝和百合天国抢回来!"

然而,还没等她们三人冲到喷泉废墟前,广场西侧的方向,突然爆发出了一阵震天动地的暗黑雷霆与翠绿邪火的对撞轰鸣!

只见西侧街角处,刚刚降临战场的魔王芝诺双手高举智慧权杖,一道粗壮的暗紫色魔力洪流横扫而出,不仅将正欲上前捡拾曲奇的大佐三人逼得连连后退,更与伊利丹·怒风挥出的邪能弹幕、翠织点出的翠华祓濯光柱轰然撞在一起!

气浪翻滚间,处于【"星辰正位"】状态下的瓦勒里乌斯·艾什克罗夫特单手扶了扶右眼裂开的单片眼镜,灰蓝色的眸子冷冷锁定了地上那枚散发着奇异波动的心形曲奇,以及西侧那个突然冒出来的黑金重甲魔王,右手拇指缓缓摩挲着合金手杖顶端的狮首机关。

AD钙

=== 第8章——魔棺盛筵与不可触之物 ===

◆ 中央商业广场·喷泉废墟中心 ◆

暗紫色的魔力洪流、翠绿的邪能火刃与白绿色的实质光柱在广场西侧轰然对撞,掀起的灼热狂风横扫过满地狼藉的喷泉池,将散落的碎石吹得噼啪乱滚。

距离喷泉池五步外的空地上,那枚画着两名少女接吻图案的心形曲奇饼干——百合天国,正静静地躺在染血的大理石砖缝间,在狂风中纹丝不动。

一道深蓝色的身影比风更快。

处于【"星辰正位"】状态下的瓦勒里乌斯·艾什克罗夫特,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波澜。刚才那名橙金色短发的少女在触碰到这枚曲奇后便化作了那种举手投足皆可斩断高楼的异变姿态,而在她昏迷的瞬间,曲奇又自行脱落。任何长着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这件体积微小却散发着怪异气息的遗物,正是左右整场战局的关键齿轮。

仅仅两步跨出,瓦勒里乌斯已抢在所有人前头欺近空地中央。他右手握持的Type-C "教士" 多功能合金手杖向下精准一探,杖端弹出那截十五厘米长的三棱破甲刺,顺着饼干底部的砖石缝隙轻轻一挑,企图将这枚曲奇直接挑飞进自己的衣袋里。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锋利坚硬的深海合金三棱刺在触及百合天国的刹那,竟没有传回半点碰撞实物的阻力,就像刺穿了一团虚无缥缈的晨雾般,径直从曲奇饼干的图案正中央穿了过去,只在底下的大理石砖面上磕出一串火星!

"没有实体触感?"

瓦勒里乌斯的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脑海中所有的线索在眨眼间重新排布咬合:这件物品刚才明明能被那个名叫爱丽丝的少女握在手中并融入体内,如今却无法被外人触碰分毫。唯一的解释,便是这件遗物只对那个昏迷的少女一人开放了接触的权限。

既然拿不走钥匙孔,那就先把唯一的钥匙彻底锁死。

没有半息的迟疑,瓦勒里乌斯足尖在地面轻轻一旋,直接舍弃了脚下的曲奇,整个人如同一道拉满的劲弓般射向十余步外碎石堆里昏迷不醒的爱丽丝,左手中的OM-98 "沉默者" 试作型自动手枪已然抬平,枪口直指少女毫无防备的右肩琵琶骨!

"休想动爱丽丝一根汗毛!!"

一声凄厉的低吼从北侧花坛边炸响!

大佐死鱼眼里血丝密布,刚才错乱棒惨死在眼前的画面还在灼烧着她的神经,她绝不可能再眼睁睁看着从小一起逃难长大的爱丽丝落进别人手里。在瓦勒里乌斯抬枪的瞬间,大佐一边拔腿狂奔,一边深吸一口气,用编辑技巧发出了与广场西侧翠织一模一样的清脆嗓音,冲着不远处一言不发的枫灵大喊:"小心身后!那个拿手杖的男人在你的魔法阵底下埋了炸药!"

与此同时,赤着右脚的次元跑得比大佐更快!她踩过满地锋利的碎玻璃与石碴,白皙的右脚底板被划出道道血口却恍若未觉,左眼前的金色刘海缝隙寒芒暴涨,手中的银色左轮在奔跑中连续击发!

砰!砰!砰!

三发铅弹呈品字形封向瓦勒里乌斯持枪的左手腕与右侧太阳穴;她身旁的KG犬更是拖着一条伤腿狂扑而上,犬口中的枪管喷出火舌,接连射向瓦勒里乌斯的膝盖!

面对这记拼死拦阻的交叉弹幕,处于【"星辰正位"】下的瓦勒里乌斯连头都没有回。子弹撕裂空气的风声与火药燃爆的节奏在他耳中清晰得如同钟表摆锤的晃动,他只是在疾冲途中将上身微微向左侧倾斜了半寸,任由两发左轮子弹擦着自己深蓝色风衣的肩线飞过,右手中的合金手杖向后顺势一甩,杖身精准地磕飞了射向膝盖的弹丸!

可就在他准备扣动扳机废掉爱丽丝行动力的一刹那,地面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轰隆——!!

两条粗壮如百年巨木、表面流转着致密纯白光纹的巨型触手,带着足以将整栋楼房拦腰拍碎的恐怖怪力,一左一右从地面轰然砸落,直接将瓦勒里乌斯与昏迷的爱丽丝隔绝开来!

站在坍塌咖啡厅前的枫灵依然保持着100%形态。她当然没有相信刚才那句拙劣的"埋了炸药"的假话——因为整座广场的每一寸地面刚才都在她的个体感知之下;但她同样看出了那个冷酷侦探想要对昏迷少女下手的意图。在枫灵温和而守序的认知里,对一个已经失去意识的人补刀,是她绝对无法坐视不管的。

巨木般的白色触手砸在石板地上,崩飞的巨石如炮弹般四散飞溅!瓦勒里乌斯被迫放弃射击,双足在袭来的第一条巨型触手表面重重一点,施展出巴顿术与硬朗之躯,整个人借着触手拍击的力道凌空向后翻跃,同时左手OM-98 "沉默者" 试作型自动手枪对着下方连开三枪!

三枚附着了破咒银盐的炼金被甲弹精准地钻进巨型触手顶端的魔力光纹交汇处,炸开三团刺目的白烟,让那条巨型触手的动作猛地一滞。

"要上啦~"

半空之中,一直跟着次元高速移动的幼女草莓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空档!她脚下夸张的喷射靴喷出两道蓝色尾焰,怀里的软绵绵兔兔死死替她挡开两块崩飞的碎石,白皙的小手对着碎石堆里昏迷的爱丽丝连弹两下——漏洞百出物理演算!

啪!啪!

两张印着鲜红箭头的白色纸片,精准无比地贴在了爱丽丝的蓝色连衣裙裙摆与白披肩上,箭头方向直指北侧花坛后的大佐!

嗖——!

不可抗拒的恒定拖拽力瞬间发动!昏迷不醒的爱丽丝整个人从碎石堆里被硬生生拽得贴地飞起,擦着枫灵第二条落下的巨型白色触手边缘,如同一道流星般飞回了大佐与次元身边!

次元顾不上自己满是鲜血的右脚,一个箭步冲上去,在大佐一把撕掉爱丽丝身上纸片的同一瞬间,用自己的后背做肉垫,结结实实地接住了飞过来的爱丽丝。巨大的惯性撞得次元闷哼一声,两人滚作一团撞在花坛残垣上,次元左肩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染红了爱丽丝的披肩。

"干得漂亮,草莓!爱丽丝,快醒醒,别在这儿睡大觉啊!"大佐半跪在地上,用力拍打着爱丽丝苍白的脸颊,然而经历过神力暴走与三重重击的爱丽丝只是眉头紧蹙,一时半会儿根本醒不过来,而那枚失活的百合天国依旧孤零零地留在广场中央的喷泉池旁。

就在瓦勒里乌斯落地准备再次发动突袭时,一道银白色的弯月弧光伴着漫天青绿光羽,突然从他的右侧斜插而入!

叮!叮!

两枚高速旋转的双月环刃精准地切在瓦勒里乌斯脚前一步的石板上,溅起一溜璀璨的火星,逼得这位冷酷的侦探不得不停下前冲的步伐,用合金手杖横挡在胸前。

不远处,哲凌希亚正单足轻点地面,雪白的长发与羽状纱裙在风中舒展如盛放的白莲,双手稳稳接住弹射回来的两枚环刃。她看着刚刚在巨型触手与弹雨间完成了那一连串毫无多余弧度的闪避动作的瓦勒里乌斯,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惊叹与雀跃:

"戴帽子的先生——不对,现在没戴帽子了!你刚才从钟塔上跳下来、还有躲避那些大白柱子时的步伐,简直就像是用尺子量出来一样完美!不过,你的舞步里冷冰冰的,一点温度都没有,来和我的战舞合上一曲怎么样?"

话音未落,哲凌希亚已然旋身欺近,战舞·双月全面展开!两枚弯月形铁环在她指间化作两道夺目的银白匹练,配合着左手幻扇甩出的三只青蓝色鸟形以太,从刁钻无比的弧线角度同时封向瓦勒里乌斯的四肢关节!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枫灵见爱丽丝已被救走,而自己维持100%形态的魔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流逝,当即心念一动。

原本凝聚在她体内的庞大个体群迅速分出一半,重新化作浅白色的浓雾向四周街区扩散铺开,而她的本体则顺势回落到了攻守更为均衡、续航更久的50%形态。她轻轻舒了一口气,看着场中激战的瓦勒里乌斯与哲凌希亚,抬手召出四条十米长的白色触手,从侧翼向着威胁最大的瓦勒里乌斯缠绕过去:"那位拿手杖的先生,你的枪法太危险了,还是请你先把武器放下来吧。"

面对哲凌希亚那快如疾风的战舞环刃与枫灵四面合围的白色触手,即便处于【"星辰正位"】的绝对理性状态下,瓦勒里乌斯也瞬间感到了沉重的压力。

他的身体没有经过任何超自然的改造,一旦被那两枚如同战斧般锋利的环刃擦中,或是被堪比猛兽的白色触手缠住,骨骼与内脏照样会碎裂。

铛!铛!啪!

瓦勒里乌斯脚踏精妙的碎步,在方寸之间连续三次极限侧身,右手的Type-C "教士" 多功能合金手杖带着高压蒸汽的嘶鸣,接连磕飞了哲凌希亚近身切来的两记双月环刃,左手手枪则在贴身交错的瞬间连开两枪,打散了迎面撞来的青蓝色鸟形以太!然而就在他旧力刚尽的刹那,枫灵从地面死角抽来的一条白色触手还是擦过了他的左肋,沉重的力道将他整个人抽得横向滑出七八步远,左肋下的衬衫瞬间被渗出的鲜血染红,握着手杖的右手虎口也再次崩裂滴血。

◆ 商业广场西侧·魔王的面试场 ◆

当广场中央围绕着遗物与昏迷者大打出手时,广场西侧的下水道井盖旁,暗紫色的雷霆与碧绿的邪火正将整片街区变成一座血肉磨盘!

"很好,这股充满怨恨与毁灭的恶魔之力,勉强有资格站到我的面前。"

身披黑金重甲的魔王芝诺矗立在骑士队长残破的尸体旁,手中高举的智慧权杖顶端,那颗幽暗宝石正源源不断地喷涌出粘稠如实质的暗黑雷霆与重力黑雾。他看着十步外浑身浴血的伊利丹·怒风,以及从侧面杀来的刻魔锻冶师,威严的嗓音里透着居高临下的傲慢:"只要你们能接下我的权杖,宣誓向我效忠,我便赐予你们统帅魔塔大军的无上荣光!"

"向你效忠?就凭你这个连名字都没在艾泽拉斯听说过的三流魔王?"

伊利丹·怒风闻言发出一声狂傲的冷笑,眼罩下的绿火炽烈如沸,"连萨格拉斯都没能让我低下头,你也配在我面前谈条件?!"

"算老子一个!正好老子的棺材还没吃饱,拿你这头大号魔王当点心再合适不过了!"

从另一侧狂奔而至的刻魔锻冶师更是兴奋得双眼放光。他一眼就盯上了魔王芝诺身上那股浓郁得化不开的纯正魔王气息——只要击败这个家伙并用刻魔的镇魂棺将其吸收,他的退魔之力必将迎来质的飞跃!

为了在魔王手下抢到足够的输出,这位头顶恶魔弯角的赤红壮汉一边迈开大步狂冲,一边涨红着老脸,用比打雷还响的大嗓门冲着体内的红泪之魔[/color]疯狂表白:"心肝宝贝儿!你看前面那个穿黑金壳子的老小子多碍眼,只要有你陪在老子身边,天王老子来了老子也敢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老子对你的一片痴心日月可鉴啊!!"

体内的红泪之魔被哄得心花怒放,粉红色的魔力光焰瞬间让刻魔锻冶师的气势再涨三分!他手中的震怒之日巨斧带起一道撕裂长空的暗红残影,与左侧施展恶魔冲刺切入的伊利丹·怒风一左一右,同时朝着魔王芝诺当头劈落!

"不知死活的狂徒!"

魔王芝诺冷哼一声,手中的智慧权杖往地面重重一顿!

轰——!!

一道暗紫色的环形冲击波自权杖底部轰然炸开!不仅强行挡下了埃辛诺斯战刃与震怒之日巨斧的合击,权杖顶端更是瞬间分化出十余道粗壮的暗黑雷枪,在半步之内轰然刺穿了伊利丹·怒风的左腹与刻魔锻冶师的右肩!

噗嗤!噗嗤!

焦黑的紫血与鲜红的人血同时在半空中飙射!伊利丹·怒风被暗黑雷枪轰得倒滑出五步,左腹部的伤口处缠绕着噼啪作响的黑色电弧;而刻魔锻冶师右肩的锁骨更是差点被雷枪直接洞穿,整条右臂一片焦黑麻木,沉重的巨斧险些脱手!

然而,就在魔王芝诺旧力刚尽、准备再次挥动智慧权杖将两人彻底镇压的瞬间——

他的头顶上方,两道娇健靓丽的身影已然踏着半空中的青碧荧光残影俯冲而至!

正是刚刚联手挡下魔力余波的翠织与超越豺狗!

"那个穿黑金盔甲的家伙,刚刚一出来就把自己的手下杀掉了,绝对是个彻头彻尾的坏蛋!"超越豺狗头顶的圆钝犬耳紧紧竖起,双拳之上包裹着尚未散去的砂之星光辉,借着超越·白头海雕的翼的高速俯冲之势,如同一颗从天而降的流星,重重一拳轰向魔王芝诺举起权杖的右臂肩甲!

而在她身侧,翠织早已通过视野里的意在笔先九宫格辅助线,牢牢锁定了魔王芝诺周身暗紫魔力流转的核心支点——正是他手中那根智慧权杖顶端的幽暗宝石!

"笔锋凝霜,截流断岳!"

翠织手腕在半空中急速抖动,长杖翡翠毫端迸发出刺目的翠绿冷光,六道刚劲如金石的铁画银钩碧色墨线撕裂空气,带着浓重的臭氧气味,精准无比地绞向智慧权杖的杖身与魔王芝诺的脖颈!

与此同时,远在市政钟塔二楼窗口的东际,左眼的战场透视者雷达死死锁定着下方那个散发着高危深红反应的魔王芝诺。看到翠织与超越豺狗发起冲锋,他没有任何犹豫,果断扣动了寂静旅途的扳机!

砰!砰!

两发标准穿甲弹一前一后咆哮而出,穿过百步之遥的烟尘,与超越豺狗的重拳、翠织的碧色墨线在同一刹那轰然命中目标!

咚——咔嚓!!

超越豺狗那无视属性克制的恐怖重拳,结结实实地砸碎了魔王芝诺右侧的黑金肩甲,震得这位魔塔之主右臂猛地一沉;紧接着,六道铁画银钩的碧色墨线在权杖杆身上切出数道深达半寸的幽绿切口,而东际射出的两发穿甲弹则顺着墨线切开的裂痕精准钻入,当场将智慧权杖顶端那颗幽暗宝石打出一道贯穿首尾的蛛网裂纹!

"好机会!"

地面上的伊利丹·怒风与刻魔锻冶师岂会放过这等绝杀破绽!

伊利丹·怒风根本不管左腹还在流血的雷击创口,双翼猛振,整个人化作一道碧绿的狂风欺入魔王芝诺怀中,两柄燃烧着熊熊邪火与汲取之刃红芒的埃辛诺斯战刃交叉一剪,狠狠切入魔王芝诺胸前的黑金重甲!

而另一侧的刻魔锻冶师更是咆哮着将手中的巨斧瞬间切换为粗犷的霰弹枪形态——落泪之日,不仅用领域力场强行压制住魔王芝诺的反扑魔力,更将黑洞洞的枪口直接怼在了魔王芝诺被伊利丹·怒风双刀切开的胸甲豁口上,嘴里声嘶力竭地吼道:"老婆看好了!这一枪是老子送给你的结婚礼炮!!"

轰——噗嗤!!

狂暴的退魔霰弹与两柄邪能弯刀同时在魔王芝诺的胸膛中央炸开!黑金色的重甲碎片混杂着暗紫色的魔王之血四散飞溅,魔王芝诺高大的身躯剧烈一震,手中的智慧权杖咔嚓一声从裂痕处断成两截,整个人向后连退三步,单膝砸在柏油路面上。

浓稠的暗紫色黑雾开始从他破碎的胸甲中大股大股地逸散出来,这位《魔塔》的最终统治者抬起头,看着围在四周的刻魔锻冶师、伊利丹·怒风、翠织与超越豺狗,脸上非但没有败亡的愤怒,反而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很好嘛,你通过了我的面试,你是个合格的勇士。"

话音落下,魔王芝诺的身躯瞬间崩解成一团庞大无比的精纯暗紫魔王本源,准备顺着空间法则撤离这片战场!

"想跑?进了老子的地盘,管你是什么大魔王,这身力气都得给老子留下来!"

早有准备的刻魔锻冶师岂会让这到嘴的肥肉飞走!他瞬间解除与红泪之魔的武器合体,那口青黑色的刻魔的镇魂棺轰然重现于他身前。棺盖上的巨大独眼爆发出贪婪而刺目的血芒,棺门哐当一声大开,无数条刻满退魔符文的赤红锁链从棺内狂涌而出,如群蟒扑食般死死缠住了魔王芝诺溃散开来的大半暗紫魔王本源,将其强行拖拽进巨棺内部彻底封印吞噬!

轰隆隆——!!

吞噬了整整一尊魔王的邪恶之力后,刻魔的镇魂棺剧烈震颤起来,青黑色的棺身在刺目的红光中节节暴涨、变形,厚重的棺板向两侧狰狞展开,化作一尊高达三米、生着双翼与多只魔眼、浑身流淌着熔岩般赤红纹路的中型恶魔——刻魔的大圣棺!

与此同时,刻魔锻冶师在刻魔的乐园特性加持下,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澎湃力量顺着契约涌入四肢百骸,原本右肩被雷枪刺穿的焦黑伤口在红光中迅速止血愈合,整个人气势暴涨!

然而,就在刻魔锻冶师狂喜地召回红泪之魔并让这尊全新的刻魔的大圣棺悬浮在自己身后时,咫尺之外的伊利丹·怒风却已经悄然调转了刀锋!

刚才斩破魔王芝诺胸甲时,伊利丹·怒风同样用汲取之刃吸取了一部分魔王的生命精气,左腹的伤势已好了七八成。此刻在他眼中,身边这个浑身散发着浓郁恶魔契约气息的壮汉,还有旁边那两个刚刚配合得天衣无缝的少女,全都是接下来必须清除的死敌!

"面试结束了,现在轮到算算我们之间的账了!"

伊利丹·怒风毫无征兆地暴起发难!他甚至没有去管刚完成进化的刻魔锻冶师,而是抓住了旁边的翠织刚刚收回笔势、尚在半空落地的瞬间,右脚猛地一踢地上一块散落的金色盾牌——正是骑士队长死后遗留在原地的勇士之心盾,将其如炮弹般踢向刻魔锻冶师的面门以阻挡其视线;自己则双翼一振,两柄燃烧的埃辛诺斯战刃化作致命的十字碧绿剪刀,直取半空中翠织的腰腹!

这一击兔起鹘落,阴狠毒辣到了极点!刚刚还在并肩对付魔王芝诺,转眼间刀锋便已贴上了翠织的衣裙!

"我就知道你这满身邪火的家伙没安好心!"

翠织虽然惊险,却并未慌乱失措。在意在笔先的辅助下,她早在伊利丹·怒风肩膀肌肉微沉的刹那便已察觉到了杀机,手中长杖翡翠借着下坠之势在身前极速一点,三道丹青连缀的孔雀石色带瞬间缠住旁边一根倾斜的路灯杆,猛地将她自己的身形向侧面拉偏了三尺!

嗤啦——!

尽管翠织的反应已经快到了极致,且法衣表面的素绢无暇力场全力偏转了大半刀锋,伊利丹·怒风右手战刃的尖端依旧破开力场,狠狠擦过了她的左大腿外侧!青碧色的裙摆被切开一道半尺长的裂口,白皙的大腿皮肉当场被割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鲜血瞬间染红了如宣纸晕染般的翠色裙边,邪能的灼痛让翠织闷哼一声,落地时左腿一软,险些跌倒在地。

"翠织!!"

旁边的超越豺狗看到刚刚还和自己一起吃馒头、约定好要去喝草莓奶昔的朋友被当面砍得鲜血淋漓,那双暖褐色的眼眸里瞬间燃起了滔天的怒火!

"大家由我来守......我绝对不会让你再碰翠织一下!!"

伴随着大家由我来守...!的全面爆发,温暖的光辉再次笼罩翠织,缓解了她腿部伤口的剧痛;而超越豺狗自己的双拳则在这一刻沉重得如同两座大山!她不顾一切地冲到翠织身前,口中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超越·狮子的吼,狂暴的声浪震得伊利丹·怒风耳膜嗡嗡作响,紧接着她双拳齐出,化作漫天狂野的拳影,与伊利丹·怒风的埃辛诺斯战刃硬碰硬地正面狂拼起来!

砰!砰!铛!嗤啦!

短短两息之间,两人已交手十余招!超越豺狗的双拳与小臂被锋利的弯刀划出道道血口,鲜血飞溅,但她的拳头却越打越重,每一拳砸在刀面上都震得伊利丹·怒风双臂骨骼咯咯作响;最后她更是借着超越·真海豚的浪的腾跃巧劲,在半空中一个拧身翻腾,身后蓬松强健的长尾连同右腿如巨鞭般狠狠抽在伊利丹·怒风的左脸颊上,直接将这位恶魔猎手抽得横飞出七八步远,半边脸骨肿起老高!

而另一边,被踢飞过来的那面勇士之心盾哐当一声砸在刻魔锻冶师脚边。

刻魔锻冶师低头看了一眼这面金光闪闪、表面还流转着一层刚从伊利丹·怒风那里记录下来的狂暴冲锋力量的盾牌,咧嘴一笑,弯腰一把将盾牌抄在左手里:"嘿,那金皮耗子虽然是个怂包,留下的这面盾牌倒是件好宝贝!"

◆ 中央商业广场北侧与核心交界处 ◆

就在西侧战圈杀得难解难分之际,广场北侧花坛后方,大佐正焦急地将一瓶刚从街边翻出来的刺鼻提神药水往昏迷的爱丽丝鼻孔底下凑。

突然,一道澄澈冷冽的浅蓝色剑光从斜刺里掠过,叮地一声斩断了枫灵悄悄从地下排水沟蔓延过来、企图将大佐几人一网打尽的一条白色触手。

螟灵提着半透明的极光长剑,静静地落在花坛石台上方。

次元瞬间举起银色左轮对准了他的胸口,草莓也紧张地捏住了手里的红箭头纸片。然而螟灵那双空洞如深空般的眸子只是扫过地上昏迷不醒、右臂已经恢复成常人模样的爱丽丝,又看了一眼满脚是血却依然死死挡在同伴身前的次元,并没有挥剑斩下。

"她身上的邪物已经掉了。"螟灵清冷平淡的嗓音在硝烟中响起,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你们只是想救自己的同伴,我不杀你们。"

说罢,他甚至没有多看错愕的大佐一眼,浅蓝色的深空斗篷在风中一展,转身便朝着广场西侧那头还在疯狂挥舞双刀攻击超越豺狗与翠织的伊利丹·怒风、以及操控着三米高中型恶魔刻魔的大圣棺的刻魔锻冶师疾掠而去!

在他的善恶准则里,那边两个浑身散发着暴虐恶魔气息、肆意砍杀少女的家伙,才是真正需要被铲除的恶徒。

看着螟灵远去的背影,花坛后方的大佐愣了一秒,随即狠狠咬了咬牙,死鱼眼转向广场中央那枚无人能够触碰的心形曲奇百合天国。

刚才那个戴单片眼镜的侦探用手杖刺穿曲奇虚影的一幕,同样被大佐看在了眼里。直到这一刻她才彻底明白,为什么当初只有爱丽丝能把那块曲奇从地下挖出来——除了爱丽丝之外,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任何人能碰到它的实体!

"可是刚才爱丽丝一碰到它就变成了那个六亲不认的怪物......"大佐死死盯着地上的爱丽丝,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念头,"为什么理绪老大的笔记里说那块曲奇承载着平息纷争的神力,到了爱丽丝手里却变成了毁灭一切的断头台?难道是因为我们从一开始就只想着靠杀戮去抢夺它,才引出了它反面的灾祸吗......"

还没等她彻底想通其中的关节,地上的爱丽丝在提神药水的刺激下,长长的睫毛终于轻轻颤动了一下,发出一声虚弱的嘤咛。

而此时的广场正中央,战况已经演变成了席卷全场的风暴!

被哲凌希亚的战舞·双月与枫灵的白色触手死死缠住的瓦勒里乌斯·艾什克罗夫特,在【"星辰正位"】的统御下,做出了一个令两人意想不到的举动——他没有继续在原地与两个擅长中近距缠斗的对手消耗体力,而是借着哲凌希亚甩出孔雀屏密集弹幕的瞬间,主动卖了一个破绽,任由一枚青绿色的孔雀尾羽以太弹轰在自己的左肩上!

砰!

剧烈的冲击力将瓦勒里乌斯整个人向着西侧战圈的方向震飞出去,左肩鲜血迸流,但他却借着这股抛飞的力道,在半空中调整身姿,手中的OM-98 "沉默者" 试作型自动手枪对着西侧正在与超越豺狗激战的伊利丹·怒风后心连开三枪,直接将两边的战团强行撞在了一起!

"想拉别人下水来打乱我的舞步吗?没那么容易!"

哲凌希亚眼中战意高昂,脚踏风过步法紧追而至;后方的枫灵也操纵着四条十米长的白色触手横扫过来;再加上从北侧切入战场的螟灵、扛着巨斧并驱使刻魔的大圣棺轰击四周的刻魔锻冶师,以及在原地忍痛挥动翡翠配合超越豺狗反击的翠织,整整七八名强者瞬间在广场中央偏西的狭小区域内撞成了一团!

刀光、剑气、环刃、触手、翠绿墨线与恶魔魔炮在方圆三十步内疯狂交织碰撞!

螟灵一式湛蓝剑法斜削向伊利丹·怒风的右肋,逼得伊利丹·怒风回刀格挡,火星四溅间,刻魔锻冶师身后的刻魔的大圣棺已张开多只魔眼,喷出一道粗壮的赤红退魔光束,将伊利丹·怒风连同旁边的白色触手一起轰飞;而刻魔锻冶师本人则左手举起刚刚捡到的勇士之心盾,挡下了哲凌希亚飞旋切来的一枚双月环刃,右手的巨斧在红光中再次化作赫赫君王狙击步枪,一边冲着体内大喊"老婆你美得天下无双",一边对着半空中踩着牵丝映带残影的翠织扣动扳机!

铛——!

千钧一发之际,钟塔二楼窗口的东际再次开火!一发精准至极的穿甲弹在半空中侧面撞中了刻魔锻冶师射出的退魔狙击弹,两枚高速弹头在距离翠织面门三尺处轰然对撞炸裂,狂暴的气浪虽然将翠织掀翻落地、发间的翡翠笔架发饰都震出了一道裂纹,却替她挡下了这必杀的一枪!

就在这片混战的狂潮愈演愈烈、所有人的杀意与执念在血肉碰撞中攀升至沸点的时刻——

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缓步走入了风暴的最中心。

维萨斯=轮回所过之处,脚下翻滚的火焰与飞溅的血珠纷纷在距离他一米处归于静止。

在他手中,那柄澄澈的万色之剑上,赤红的怒火(怒之理:六世坏)、亮金的欢愉(喜之理:伍世坏)、深蓝的悲恸(哀之理:壹世坏)与墨绿的畏惧(惧之理:肆世坏),四色光谱正在剑脊之上缓缓流转、彼此交融。

面对同时朝他波及而来的伊利丹·怒风的翠绿刀风与刻魔锻冶师的赤红魔光,维萨斯=轮回手腕轻抬,四色流转的剑锋在虚空中划出一道极简而圆满的弧线。

嗡——

没有暴力的对轰。无论是伊利丹·怒风那源于万年孤寂的狂怒邪火,还是刻魔锻冶师那夹杂着羞耻与悍勇的霸道拳风,在触及那道四色剑光的瞬间,都被一股深不见底的宏大宁静稳稳接下。

两人只觉得心头同时一震,仿佛自己灵魂深处最隐秘的执着与过往,在这一剑之下被彻彻底底地摊开、阅读并理解了。

"又来这一套?!"

伊利丹·怒风眼罩下的绿火剧烈闪烁,那种连满腔恨意都要被对方安静接纳、从而失去挥刀支点的失衡感,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烦躁与忌惮!

他猛地抽刀暴退十步,脱离了维萨斯=轮回的剑锋范围,胸膛剧烈起伏着扫视四周:前面是深不可测的白衣剑士、越打越猛的犬耳少女与持笔少女、还有那个剑法快得惊人的蓝斗篷少年;侧面是拿到了金盾并进化了巨棺的红皮壮汉、冷酷如机器的侦探、旋舞不休的白发舞娘以及藏在雾里的少女;连高处的钟塔里还蹲着一个专打关键节点的狙击手!

如果继续留在这片开阔的商业广场上被所有人当成显眼的靶子围殴,就算他有再多的血可以吸,也迟早会被耗死在这里!

必须把战场拖进那些视线受阻、适合近身暗杀与逐个击破的复杂地形里去!

想到这里,伊利丹·怒风眼罩下的绿光陡然一凝,猛地转头看向广场东侧那座连接着地下地铁站与大型百货商场的下沉式玻璃穹顶通道。他没有丝毫犹豫,双翼猛力一扇,两柄埃辛诺斯战刃交叉斩出两道狂暴的邪能弹幕,轰然炸碎了东侧下沉广场的钢化玻璃幕墙,整个人化作一道翠绿的流光,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昏暗复杂的地下商场通道之中!

"喂!那长翅膀的恶魔往地下商城跑了!他的魔力还没被老子的棺材吸够呢,休想溜!"

刻魔锻冶师大吼一声,左手提着那面蓄满了冲锋力量的勇士之心盾,右手扛起震怒之日巨斧,带着身后三米高的刻魔的大圣棺,迈开大步便朝着东侧的下沉通道狂追过去;而不远处的螟灵见两头"恶魔"一前一后冲进地下建筑,担心里面还有未撤离的无辜平民遭殃,左手一按腰间的月光飞索,抓钩扣住通道入口的钢梁,浅蓝色的身影紧随其后掠了进去。

广场西侧,翠织坐在地上,用自己法衣撕下的白纱配合刚才剩下的半罐止血喷雾,迅速将左大腿上那道深长的刀伤紧紧包扎起来。她扶着超越豺狗伸过来的手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虽然还有些抽痛但并不妨碍借力跃动的左腿,目光落向广场中央那枚无人看守的心形曲奇,以及花坛后方刚刚苏醒过来、正被大佐和次元扶着坐起身的爱丽丝。

而在市政钟塔二楼的破碎窗口后,东际看着左眼战场透视者雷达上迅速向东侧地下移动的三个光点,又低头看了一眼下方广场上正在向花坛方向逼近的瓦勒里乌斯·艾什克罗夫特,右手熟练地从弹药袋里摸出一枚黄铜色的标准穿甲弹,咔嚓一声推入了发烫的枪膛。

AD钙

=== 第9章——深廊魔棺与零点三秒的绝响 ===

◆ 东侧地下百货商场·中央中庭与下沉通道 ◆

破碎的钢化玻璃混杂着扭曲的铝合金窗框,顺着下沉式台阶哗啦啦地滚落进幽暗的地下百货商场。

伊利丹·怒风双足踏在商场一楼大厅冰凉的大理石地砖上,背后的恶魔双翼轻轻一振,抖落肩头沾染的玻璃碎屑。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追来的脚步声,左手中的埃辛诺斯战刃反手一挥,一道翠绿的邪能弹幕精准地劈进了大厅角落的总配电箱里。

轰!噼里啪啦——!

刺目的电火花在配电箱内炸开,整座地下百货商场残存的应急灯管与橱窗霓虹在闪烁了两下后,瞬间全部熄灭。浓重得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如潮水般瞬间吞没了纵横交错的商铺走廊与高耸的中庭立柱。

然而在伊利丹·怒风那双被黑布蒙住的眼眸中,黑暗非但不是阻碍,反而是最完美的猎场。

借助魔法视觉,整座漆黑的地下商场在他眼里化作了一幅明暗分明的能量画卷——刚冲下台阶的那口三米高的赤红魔棺与满身悪魔契约气息的壮汉,亮得简直像两团移动的篝火;而紧随其后掠入通道顶部的那个蓝斗篷少年,周身则流淌着一圈澄澈纯净的浅蓝微光。

"没了上面那个苍蝇一样的狙击手,我看你们在这黑洞洞的笼子里怎么跟上我的刀!"

伊利丹·怒风嘴角咧开一抹残忍的弧度,双膝微曲,整个人贴着一排倒塌的化妆品专柜阴影悄无声息地滑出,发动恶魔冲刺,化作一道鬼魅般的绿影从侧面死角直扑刻魔锻冶师的后腰!

几乎在伊利丹·怒风动身的同一刹那,盘旋在刻魔锻冶师头顶的最后一只刻魔的赞圣猛地发出了一声尖利的嘶叫。这只专门搜寻恶魔气息的灰皮小恶魔根本不需要肉眼视物,第一时间便朝着左后方的黑暗死角扑了过去。

"想在黑灯瞎火里摸老子的屁股?门儿都没有!"

刻魔锻冶师大吼一声,借着刻魔的乐园强化后的敏锐体魄,腰身猛地向左侧一拧,左手抓着那面从骑士队长尸首旁捡来的金光闪闪的勇士之心盾,看也不看地往左后方重重一架!

咚——!!

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在幽暗的商场大厅内炸开!

伊利丹·怒风挟带着万钧之势的恶魔冲刺双刀斩击,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勇士之心盾的盾面正中央!盾面上繁复的金色铭文在黑暗中骤然亮起刺目的强光——这面盾牌每场战斗一次的绝对格挡特性再度生效,无论多么狂暴的冲锋攻击,都在触及盾面的瞬间被完完整整地拦下,并将这股骇人的冲刺力道悉数拓印进了盾身之中!

"又是这面该死的破盾牌?!"

伊利丹·怒风眼罩下的绿火剧烈跳动。刚才那个金皮罐头就是靠这面乌龟壳硬接了他的冲刺,没想到人死了,盾牌居然落到了这个红皮莽夫手里!

"哈哈哈哈!老子就说这金皮耗子留下的盾牌是个宝贝!"

刻魔锻冶师狂笑一声,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借着盾牌格挡成功的势头,双腿猛地蹬碎脚下的瓷砖,举着勇士之心盾朝着近在咫尺的伊利丹·怒风发起了狂猛的反冲锋!

嗡——!!

此前盾牌记录下的狂暴冲锋巨力在这一刻轰然释放,尽数叠加在了刻魔锻冶师魁梧的身躯之上!与此同时,为了将右手那柄门板大小的震怒之日巨斧威力推到顶点,这位头顶恶魔弯角的壮汉在黑暗中扯开破锣嗓子,冲着体内的红泪之魔声嘶力竭地吼道:"宝贝儿你就是黑夜里最亮的月亮,照得老子心窝子滚烫!快跟老子一起把这长耳朵的混账拍进墙里去!!"

粉红色的心形魔力光雾与金色的冲锋狂潮轰然合流!

伊利丹·怒风只来得及将双刀交叉横在胸前,下一秒,裹挟着双倍冲锋巨力的金色盾牌便已重重撞在他的双刀刀面上,紧随其后的震怒之日巨斧更是顺着盾牌上方横扫而过,狠狠劈在他的左肩锁骨与胸膛交界处!

砰——咔嚓!!

哪怕伊利丹·怒风用左手的埃辛诺斯战刃偏转了小半斧刃,那股排山倒海般的怪力依旧撞得他双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宽厚的巨斧刃口硬生生切开他左胸的暗紫皮肉,将刚刚复位不久的左侧第二根肋骨当场劈断,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正面轰中一般,一连撞穿了三座实木珠宝展柜与一面砖石隔墙,在满地碎玻璃与金银首饰中滑出十余步远,一大口紫黑色的恶魔浓血喷洒在墙根处!

"趁现在,给老子吸干他!"

刻魔锻冶师得势不饶人,身后那尊三米高的中型恶魔刻魔的大圣棺立即扇动双翼扑了上去,棺体表面睁开的多只魔眼同时射出粘稠的赤红封印锁链,将空气中逸散的狂暴邪能、连同伊利丹·怒风泼洒在地面与展柜上的大量恶魔精血尽数抽吸吞噬!

轰隆隆——!!

在先吞噬了魔王芝诺的本源、如今又吸入了海量纯正邪能与恶魔之血后,刻魔的大圣棺内部骤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原本三米高的赤红棺躯在黑暗中再度疯狂膨胀、变形,层层叠叠的暗金与赤红装甲自棺体两侧延展而出,化作一尊高达五米、生着六片钢铁魔翼与狰狞巨爪的大型恶魔——刻魔的神圣棺!

庞大的威压瞬间充斥了整座地下商场大厅,连顶部的混凝土横梁都在簌簌落灰。

然而,就在刻魔锻冶师因刻魔的乐园反馈而浑身力量暴涨、准备指挥刻魔的神圣棺将废墟里的伊利丹·怒风彻底镇压的刹那,一道近乎透明的浅蓝色剑光,毫无征兆地从大厅中庭的黑暗半空中斜掠而下!

披着深空斗篷的螟灵,在黑暗中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连那只负责侦查的刻魔的赞圣都没能及时察觉他的靠近。

看着眼前那尊顶天立地、散发着滔天魔气的五米巨型恶魔刻魔的神圣棺,以及浑身赤红、头顶弯角的刻魔锻冶师,螟灵空洞平静的眼眸里没有半点退缩。他左手一甩,五枚棱角分明的天蓝色星光飞镖率先飞向废墟里正欲暴起反扑的伊利丹·怒风,用剧烈的连环爆炸将那头恶魔死死压在砖石堆下;与此同时,他右手按动腰间的白色三棱柱,月光飞索如银蛇般弹射而出,三爪抓钩死死扣住了刻魔的神圣棺右侧的一片钢铁魔翼,随即释放出刺目的蓝白电弧!

噼里啪啦——!

狂暴的电流顺着魔翼瞬间传遍刻魔的神圣棺全身,让这尊刚刚完成进化的大型恶魔动作猛地一僵。紧接着,螟灵借着飞索回收的巨力迎面掠至刻魔锻冶师身前,湛蓝剑法展开到极致,半透明的极光长剑顺着勇士之心盾边缘的防卫死角一闪而入,直削刻魔锻冶师持斧的右手小臂!

嗤啦!

削铁如泥的剑锋毫无阻碍地切开了刻魔锻冶师右小臂外侧的赤红皮肉,鲜血狂飙而出,深可见骨的伤口差点挑断他的手腕筋腱!

"嘶——又是你这死心眼的臭小子!"刻魔锻冶师疼得倒抽一口凉气,左手猛地挥起勇士之心盾横拍过去,逼得螟灵借力踏着盾面翻身跃开;而一旁挣脱电流麻痹的刻魔的神圣棺已然暴怒地挥动五米长的钢铁巨爪,一巴掌拍碎了中庭的两根承重石柱,狂暴的赤红退魔光炮朝着半空中的螟灵与废墟里冲出的伊利丹·怒风同时轰去!

轰隆——!!

粗壮的赤红光炮与伊利丹·怒风交叉劈出的两道邪能弹幕、以及螟灵引爆的十枚满蓄能星光飞镖在地下商场中庭上方正面相撞!

毁天灭地的爆炸气浪无处宣泄,顺着中庭穹顶向上疯狂冲撞,当场将地下商场顶部那层厚达半米的钢筋混凝土顶板——也就是上方中央商业广场东侧的地面——硬生生炸塌了一大片!

◆ 中央商业广场·塌陷边缘与北侧花坛 ◆

轰隆隆——!!

大地剧烈摇晃,商业广场中央偏东的大片石板路面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轰然向下坍陷,露出一个直径十余米、冒着滚滚浓烟与赤绿火光的巨大地洞!

原本正在这片区域边缘交锋的翠织与哲凌希亚,脚下的石板在瞬间裂开无数道蛛网般的缝隙,紧接着便连同周围的碎石一起朝地下商场中庭坠落下去!

"翠织!!"

二十步外的超越豺狗看到地面塌陷,惊呼一声,拔腿便想冲过去拉住同伴。

然而她刚迈出两步,四条水桶粗细、长达十米的白色触手便从弥漫的浅白雾气中破空抽来,如四道白色高墙般死死封住了通往地洞边缘的去路!

处于50%形态的枫灵站在雾气后方,神色凝重地摇头道:"下面已经有三个人在混战了,不能再让你们过去把整座广场的地基彻底拆掉。"

与此同时,正在下坠的翠织透过视野里的意在笔先辅助线看了一眼脚下黑洞洞的地下商场,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顺势在半空中一拧腰身,手中长杖翡翠在虚空中轻轻一划,借着牵丝映带留下的半固态翠绿荧光残影稳住下坠的冲力,转头冲着地面上的超越豺狗用力挥了挥手:

"我没事,豺狗!我的腿踩着画线就能借力,倒是北边花坛那个小妹妹她们快撑不住了,你先帮那边!"

话音未落,翠织已踩着一朵青色莲华轻巧地落入了地下商场的二楼回廊;而在她身侧不远处,哲凌希亚更是把这场突如其来的塌陷当成了舞台升降机,雪白的长发在坠落的气流中肆意飞扬,她借着一块下坠的混凝土石板足尖一点,姿态优美地旋身落入地下中庭的断柱之上,琥珀色的眸子兴奋地看向下方混战的三人。

地面之上,超越豺狗听到翠织的提醒,猛地转头望向北侧花坛。

只见花坛废墟旁,一场冷酷到极点的猎杀已然逼近了终点!

处于【"星辰正位"】状态下的瓦勒里乌斯·艾什克罗夫特,正踏着满地碎石一步步逼近大佐、刚刚苏醒的爱丽丝、半空中的草莓以及挡在最前面的次元。

在液态星光炼金合剂的统御下,瓦勒里乌斯的大脑完全剥离了多余的情绪。他的走位精准到了毫厘之间——每一步迈出,都恰好将次元与半空中的草莓置于自己与市政钟塔二楼窗口的连线之上!

钟塔二楼破碎的窗口后,东际半跪在石栏旁,右眼死死贴着寂静旅途的瞄准镜,食指搭在扳机上,额角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没有射击窗口!

那个戴着裂纹单片眼镜的侦探,就像是在脑海里直接画出了他瞄准镜的视线轨迹一样,始终用那个黑西装少女(次元)和那个穿蓝裙子的小幼女(草莓)的身体挡住自己的要害。只要东际现在开火,哪怕只是极微小的偏差,高速旋转的穿甲弹都会先一步打穿前面那个小女孩的身体!

"可恶......这家伙连我的射击角度都算进去了。"东际咬紧牙关,只能将枪口微调,一枪打爆了旁边延伸过来试图偷袭超越豺狗的一条枫灵的白色触手,为超越豺狗扫清支援的障碍。

而花坛前方,大佐正死死架着刚刚恢复意识、右肩还嵌着三枚炼金弹头的爱丽丝一步步后退。看着眼前那个眼神冷得像手术刀一样的瓦勒里乌斯,大佐一边用枪向对方射击,一边通过编辑技巧模仿出附近各种真假难辨的脚步声与呼喊声试图干扰对方。

然而在【"星辰正位"】的绝对直觉面前,一切虚假的声线伪装就如同透明的劣质玩具,瓦勒里乌斯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左手的OM-98 "沉默者" 试作型自动手枪抬手便是两枪!

砰!砰!

一发子弹精准地打飞了大佐手里的手枪,震得她虎口鲜血淋漓;另一发子弹则直接射穿了扑上来的KG犬的右前腿!这头忠心耿耿的人面犬惨叫一声摔在血泊里,却依然用牙齿死死咬住瓦勒里乌斯的风衣下摆不肯松口。

瓦勒里乌斯垂下灰蓝色的眼眸,右手的Type-C "教士" 多功能合金手杖向下冷酷一顿,沉重的杖底当场砸碎了KG犬的头骨,结束了这头猎犬的性命,随即脚步不停,杖端三棱破甲刺寒光闪烁,直逼大佐怀里虚弱的爱丽丝!

"要上啦~!"

半空中的草莓哭喊着挥动小手,五六张印着红箭头的漏洞百出物理演算白纸片如飞雪般射向瓦勒里乌斯的面门与胸膛!

然而瓦勒里乌斯早已看穿了这些纸片必须贴中实物才能生效的规律。他在疾冲途中将深蓝色的天鹅绒风衣猛地一甩,利用风衣下摆卷起的气流偏转了三张纸片,同时右手的合金手杖在身前划出一道快到极致的残影,三棱刺尖连续挑碎了剩下的两张纸片,整个人已欺近到次元身前不足五步之处!

"次元!快闪开,你现在的伤根本挡不住他!"大佐目眦欲裂地嘶吼道。

赤着一只染血右脚的次元,没有后退半步。

她看了一眼倒在脚边没了气息的KG犬,又余光瞥了一眼身后毫无自保之力的大佐、虚弱的爱丽丝,以及半空中正拼命往下飞、想要用软绵绵兔兔替自己挡枪的草莓。

从八岁那年在朽木市的废墟里被大佐捡回来开始,她的命就是属于这里的;而十四岁那年被她捡回来的草莓,更是她拼了命也要护住的宝贝。

一直以来,因为介意自己那副跟冷酷枪手形象毫不相符的甜美少女嗓音,她在外人面前总是沉默寡言。可到了这一刻,看着近在咫尺的冰冷枪口,次元轻轻吐掉了嘴里染血的卷烟蒂,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开口说了话。

那是一道清脆、柔和、宛如邻家小女生般好听的嗓音:

"大佐,带草莓和爱丽丝走。别回头。"

话音落下的瞬间,次元左眼前的金色刘海缝隙骤然铮亮!

她压榨出这具处于普通人类巅峰躯体的全部潜能,右手在腰间一抹,银色左轮以零点三秒的极致速度拔枪、抬平、扣动扳机,枪口在咫尺之间直指瓦勒里乌斯的眉心!

零点三秒,对于任何凡人而言都已经是快如闪电的绝杀。

然而,在处于【"星辰正位"】状态下、锁死了所有生物保护限制的瓦勒里乌斯·艾什克罗夫特眼中,她从肩膀肌肉收缩、手指扣向扳机护圈到击锤落下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都早在他拔枪前零点一秒便已完成推演。

他甚至没有去躲避那颗即将出膛的子弹,只是在次元抬腕的中途,左手的OM-98 "沉默者" 试作型自动手枪与右手的Type-C "教士" 多功能合金手杖同时沿着最短的直线轨迹轰然刺出!

砰——噗嗤!!

左轮手枪的枪声与破甲刺入肉的闷响在同一刹那重叠!

瓦勒里乌斯左手打出的炼金被甲弹精准地撞在银色左轮的枪管侧面,将次元这拼命的一枪打得偏斜了半寸,滚烫的铅弹擦着瓦勒里乌斯的右侧脸颊飞过,直接打碎了他右眼那枚本就裂开的单片眼镜,锋利的玻璃碎片伴着铅弹擦痕在他脸颊上留下一道深长的血槽!

而与此同时,瓦勒里乌斯右手合金手杖前端那截十五厘米长的三棱破甲刺,伴随着处决刺击与高压蒸汽的轰鸣,毫无偏差地从正面刺入了次元的左胸心脏,紧接着左手OM-98 "沉默者" 试作型自动手枪在零距离下连续补上两发点射,两枚7.65毫米炼金弹头瞬间贯穿了她的咽喉与右肺!

"唔......!"

鲜血如决堤的喷泉般从次元纤细的脖颈与胸口狂飙而出,滚烫的血珠溅满了瓦勒里乌斯冷酷的面庞。

三棱破甲刺搅碎了她的心室,肺部涌入的大量鲜血让次元连呼吸都无法维持。可即便心脏被刺穿、意识正在迅速坠入冰冷的深渊,这位重情重义的少女枪手在倒下的最后一刻,左手竟然猛地抬起,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一把死死抓住了刺入自己胸膛的Type-C "教士" 多功能合金手杖杖身,右手更是将打空了子弹的银色左轮狠狠砸向瓦勒里乌斯的左手腕,硬生生用自己濒死的身躯挂在手杖上,将这位冷酷的处刑人拖在了原地整整两秒!

两秒之后,她抓着手杖的五指终于无力地松开,纤长的身躯顺着染血的合金杖身缓缓滑落,仰面倒在KG犬的尸首旁,遮住双眼的金色齐刘海被鲜血染得通红,彻底停止了呼吸。

【次元】——为掩护大佐、草莓与爱丽丝撤退,在与瓦勒里乌斯·艾什克罗夫特的近身决死交锋中被三棱破甲刺与炼金手枪贯穿心脏及咽喉,伤重阵亡,淘汰!

"次元......次元——!!"

不远处的大佐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污夺眶而出;半空中的幼女草莓更是哇地一声痛哭出来,小手颤抖着甩出四张红箭头白纸片,两张贴在大佐和爱丽丝身上将她们强行往广场南侧的安全地带拽走,另外两张则贴在路边的两块巨型花岗岩石碑上,带着呼啸的恶风砸向刚刚抽出手杖的瓦勒里乌斯!

"大家由我来守!!"

就在那两块巨型石碑砸落的同时,刚刚轰碎了白色触手冲过来的超越豺狗也已赶到现场!

亲眼目睹那个黑西装少女为了保护同伴而在自己面前流尽鲜血倒下,超越豺狗只觉得胸口像是被烈火灼烧一般剧痛,那双暖褐色的眼眸里蓄满了泪水与愤怒。她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超越·狮子的吼,狂暴的声浪夹杂着超越·朋友之力的排山倒海之势,一拳迎面轰向瓦勒里乌斯;而钟塔二楼的东际,也在次元倒下、射击视野彻底让开的瞬间,满含怒火地连续扣动寂静旅途的扳机,两发高速旋转的穿甲弹一前一后直射瓦勒里乌斯的左胸与右肩!

面对两块百码巨石、超越豺狗的狂暴重拳以及高空落下的致命狙击弹,即便处于【"星辰正位"】状态下,瓦勒里乌斯也绝不敢硬接这三方绝杀。

他借着抽出手杖的后撤步势,左手手枪连开两枪精准打爆了第一块巨石侧面的红箭头纸片,同时右手的合金手杖卡住地砖缝隙猛地一撑,整个人以毫厘之差向侧面翻滚滑开!

咚——嗤啦!

超越豺狗的重拳擦着他的护身手杖砸在地面上,狂暴的气浪震得瓦勒里乌斯右臂骨骼嗡嗡作响;而东际射出的两发穿甲弹中,第一发被他险之又险地偏头避开,第二发却狠狠擦过了他的左大腿外侧,带起一溜刺目的血花!瓦勒里乌斯闷哼一声,借着翻滚的惯性迅速退入西侧建筑的阴影走廊内,暂时避开了正面的锋芒。

◆ 中央商业广场·静默的剑心与地下深廊 ◆

花坛前,次元温热的鲜血还在顺着石板缝隙缓缓流淌。

被红箭头纸片强行拽到广场南侧边缘的大佐,瘫坐在碎石地上,怀里抱着刚刚清醒过来、正怔怔望着花坛方向流泪的爱丽丝,半空中的草莓更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先是错乱棒,现在又是自己一手带大的次元......

大佐死死盯着广场中央喷泉池旁那枚静静躺着的百合天国,双手因为极度的悲痛与悔恨而剧烈颤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明明只是想拿到那股神力,让大家以后再也不用过提心吊胆的日子......为什么到头来,反而把弥生兔、错乱棒还有次元全都搭进去了......"

这股由同伴接连惨死而催生出的、浓烈到极致的悲恸与悔恨,如同一道无形的洪流般在广场上空涤荡开来。

广场中央,一直静默伫立的维萨斯=轮回缓缓转过身,手中的万色之剑感应到这股纯粹而深沉的悲伤,剑脊之上的深蓝色光晕(哀之理:壹世坏)骤然变得无比澄澈明亮,宛如一滴滴无声滑落的蓝色晶莹泪光,与剑身上的赤红、亮金、墨绿三色光芒交相辉映。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枫灵为了阻止广场上的混战继续扩大,再次催动50%形态的魔力,脚下纯白魔法阵光芒大盛,六条十米长的白色触手伴随着漫天合拢的浅白浓雾,从四面八方朝着场中的维萨斯=轮回缠绕过去:"不管你究竟是什么人,请不要再靠近那些受伤的人了!"

面对呼啸合围的白色触手与蕴含着成千上万微小灵魂意识的浓雾,维萨斯=轮回既没有闪避,也没有斩断触手。

他只是抬起那柄流转着四色光谱的万色之剑,用平整如镜的剑面,轻轻贴上了迎面抽来的第一条白色触手与四周弥漫的雾气。

嗡——

刹那间,一股超越凡俗言语的静谧共鸣,顺着那条白色触手瞬间传遍了整片雾区中的每一个"枫灵"个体!

站在雾区后方的枫灵浑身猛地一震,清秀的面庞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骇然与失神。

作为由无数单细胞魔法生物汇聚而成的集合意识,她向来以为自己的内在是庞杂而不可分割的"我们";可在触及那把四色长剑的瞬间,她清晰地感觉到,那双深邃静默的眼眸竟然在同一刹那,将构成她的成千上万个微小灵魂的每一丝喜怒哀乐、每一缕想要维持存在与安宁的执念,全都毫无遗漏地一一看见、承接并安放了下来!

没有半点物理层面的破坏,可那种被彻底"看穿并接纳"的灵魂震颤,却让构成枫灵的无数个体出现了一瞬间的共鸣失衡——原本凝聚成形的六条白色触手竟不受控制地自行消散成漫天柔和的白色光点,连枫灵本体的脚步都晃了晃,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开三步,怔怔地望着雾中那道白衣胜雪的身影。

"此理已明。"

维萨斯=轮回低声吐出四个字,梵音般的低语在广场上空轻轻回荡,随即他迈开脚步,向着东侧那处正在不断传来剧烈震动的地下商场塌陷巨洞缓步走去。

而在那处坍塌巨洞下方的地下百货商场内,战火早已将整座中庭烧成了人间炼狱!

轰!轰!轰!

五米高的大型恶魔刻魔的神圣棺揮舞着六片钢铁魔翼,口中与胸前的魔眼不断喷射出毁灭性的赤红退魔洪流,将一楼的商铺墙壁成片轰塌;刻魔锻冶师更是左持勇士之心盾,右握随时在震怒之日巨斧、落泪之日霰弹枪与赫赫君王狙击步枪之间无缝切换的恶魔武装,嘴里一边连珠炮似的吼着肉麻情话讨好体内的红泪之魔,一边与场中的伊利丹·怒风和螟灵疯狂搏杀!

刚刚从上方塌陷处落入二楼回廊的翠织与落入中庭断柱的哲凌希亚,一落地便被卷入了这场狂暴的地下混战之中!

"连地底下都打得这么热闹,那我也来添上几笔吧!"

翠织顾不上左大腿伤口传来的阵阵抽痛,右足轻点二楼回廊的铁艺栏杆,手中长杖翡翠凌空挥洒,先是以一记泼墨成壁替下方险些被刻魔的神圣棺巨爪拍中的螟灵挡下致命一击,紧接着手腕急抖,数道铁画银钩的碧色墨线与丹青连缀色带同时射向正在挥刀砍杀的伊利丹·怒风与刻魔锻冶师!

另一侧的断柱上,哲凌希亚感受到体内以太储备已在长达半个小时的激战中消耗了大半,左掌中的幻扇光芒已不像最初那般凝实。但她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却没有丝毫退怯,反而笑吟吟地散去了耗费以太的扇幕,将全部心神沉入纯粹的肉体律动之中,赤足踏着断柱跃下,手中的双月环刃借着地下商场密集的大理石立柱与墙壁连续高速弹射,在昏暗的中庭内织出一张纯粹由锋利凡铁构成的银白死神之网!

叮叮当当——嗤啦!

两枚双月环刃顺着立柱折转,接连切开了刻魔锻冶师的后背与伊利丹·怒风的右小腿,溅起两蓬滚烫的鲜血!

被多方夹击、左胸肋骨断裂处剧痛难忍的伊利丹·怒风,一刀震开螟灵刺来的极光长剑,借着恶魔冲刺退到中庭最深处的一座圆形喷泉展台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准备寻找下一个吸血的目标。

然而,就在他转过头,通过魔法视觉与上方塌陷巨洞洒下的天光,看清身旁那座展台上矗立的雕像、以及恰巧跃上展台边缘的哲凌希亚的刹那——

伊利丹·怒风高大凶悍的身躯,突然像是被一道无形的九天雷霆正面劈中一般,硬生生僵在了原地!

那座位于百货商场中心展台上的白色大理石雕塑,雕刻的是一尊手捧新月圣杯、眉眼温柔悲悯的月神祭坛像;而在雕像旁,一头白发随风飘散的哲凌希亚正双手握着那对弯月形的双月环刃,上方洞口洒下的清冷光辉混合着青绿色的微光落在她身上,与那尊新月圣像重叠在一起。

新月祭品、弯月之刃、清冷如月华的轮廓......

一万年前,在卡利姆多静谧的月神殿外,那个总是沐浴在艾露恩洁白月光下、让他甘愿背负万古骂名也要去守护的身影,毫无预兆地撞碎了一万年的时光尘埃,清晰无比地浮现在他被邪能灼烧的脑海之中。

原本在他眼罩下熊熊燃烧、暴戾凶残的两团翠绿邪火,在这一瞬间骤然剧烈颤抖起来,随即光芒急剧黯淡下去。

他高高举起、正准备挥出致命斩击的双臂无力地垂落了半寸,原本紧绷如铁的肩膀微微垮塌下来,连呼吸都变得混乱而破碎。他转过头,隔着黑色的眼罩,"怔怔"地望向那座月神圣像与弯月环刃,低沉沙哑的嗓音里再也没有了半分刚才的狂傲与凶狠,只剩下积攒了一万年的疲惫、酸楚与深入骨髓的执念:

"泰兰德......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证明......我比玛法里奥更强......我能保护你......"

他握着埃辛诺斯战刃的手指微微松动,胸腹间的空门在这一刻因为心神的彻底失焦而大敞四开,甚至连近在咫尺、正高高举起五米巨爪与震怒之日巨斧朝他当头劈落的刻魔锻冶师与刻魔的神圣棺,都没有半点要去格挡的意思。

而在他头顶上方,维萨斯=轮回正静静立于地面塌陷巨洞的边缘,垂眸注视着下方那个突然卸下所有防备、沉浸在万年执念中的恶魔猎手,手中流转着四色光谱的万色之剑发出一声轻柔的嗡鸣。

AD钙

=== 第10章——月影残刃与冷血的齿轮 ===

◆ 东侧地下百货商场·中央中庭展台 ◆

昏暗的地下百货商场中庭内,上方塌陷巨洞漏下的天光混杂着漫天烟尘,斜斜照在中心展台那尊手捧新月圣杯的白色大理石月神雕像上。

雕像前,伊利丹·怒风高大凶悍的身躯僵立在原地,双肩微垮,原本在黑色眼罩下炽烈燃烧的两团翠绿邪火此刻黯淡得如同风中残烛。他就那样失神地昂着头,"望"着沐浴在清冷光辉中的新月雕像与一旁手持弯月铁环的白发少女,握着埃辛诺斯战刃的双臂无力地垂在身侧,浑身上下再无半点防备。

但战场从来不会给沉浸在旧梦里的人留出叹息的空档。

"管你在那儿发什么呆,给老子进棺材里去吧!"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自中庭侧面炸响!头顶恶魔弯角、浑身皮肤赤红的刻魔锻冶师根本不管对方为什么突然收了刀势,在他眼中,这头背生双翼的恶魔就是一团行走的高纯度魔力源泉。为了将这一击的威力推至巅峰,他一边迈开大步狂冲,一边涨红着老脸冲体内的红泪之魔扯着嗓子大吼:"亲爱的快看老子!哪怕天塌下来老子也只疼你一个,快把劲儿全借给老子劈死这长耳朵的混球!!"

体内的红泪之魔发出一阵甜腻的欢呼,粉红色的心形魔力光雾瞬间包裹住他全身!在刻魔的怜歌与刻魔的乐园双重加持下,刻魔锻冶师手中的震怒之日巨斧暴涨出一层丈许长的暗红血芒,带着开山裂石的恶风当头劈向伊利丹·怒风的脖颈!

与此同时,悬浮在他身后的五米高大型恶魔——刻魔的神圣棺,也张开了背后的六片钢铁魔翼!它那只足以一把捏碎轿车的狰狞钢铁巨爪挟着万钧巨力横扫而下,胸口与棺体表面的多只魔眼更是同时亮起刺目的红光,一道水缸粗细的赤红退魔洪流呼啸喷薄,不仅将伊利丹·怒风彻底笼罩,更将他身后那座白色大理石月神雕像、以及站在雕像旁展台边缘的哲凌希亚一并卷入了毁灭范围!

狂暴的赤红光柱未至,灼热的气浪已将大理石月神雕像底座震出道道裂纹,飞溅的碎石擦过哲凌希亚雪白的长发!

就在那道赤红洪流与钢铁巨爪即将把月神雕像连同哲凌希亚一起碾成齑粉的刹那——

原本失魂落魄的伊利丹·怒风,猛地动了。

在他的魔法视觉中,那座即将被魔光吞噬的新月圣像与白发少女的身影,与一万年前那个他发誓要用性命去守护的月下身影彻底重合在了一起。

"我可以死,但她......不行!"

一声嘶哑却狂暴到极点的怒吼,宛如濒死雄狮的咆哮般震彻整座地下中庭!

在这一瞬间,伊利丹·怒风爆发出了超越肉体极限的速度。他非但没有向两侧空旷处闪避,反而一步向后横跨,用自己早已伤痕累累的宽阔身躯,严严实实地挡在了月神雕像与哲凌希亚的正前方!

背后那对残破的恶魔之翼轰然展开,双手紧握的两柄埃辛诺斯战刃在胸前交叉成十字,翠绿色的邪能烈焰毫无保留地自体内每一寸血管中狂涌而出,硬生生迎向了震怒之日巨斧、刻魔的神圣棺的钢铁巨爪以及那道毁天灭地的赤红退魔洪流!

站在展台边缘的哲凌希亚怔住了。

她原本已经曲起双膝,准备施展风过步法跃离展台;可眼前这个满身邪火的半恶魔,却突然用后背替她和身后的雕像挡下了所有的狂风暴雨。

在哲凌希亚的眼中,一个人的话语或许会骗人,但身体在生死关头做出的动作绝不会撒谎——这个男人在扑过来挡刀的那一瞬间,步伐里没有半点算计与退缩,只有一种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决绝。

那也是一支舞。一支跨越了漫长岁月、哪怕粉身碎骨也不肯停下的孤绝之舞!

"喂,长角的大家伙,我可没让你一个人把舞台全占了呀!"

哲凌希亚琥珀色的眼眸里骤然燃起夺目的光彩。她没有趁机逃离,反而顺着伊利丹·怒风挡在身前的背影旋身跃起,把体内仅存的最后一点以太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左掌,重新凝出一柄略显暗淡却依旧锋锐的幻扇!她手腕急振,使出幻扇·羽旋中的穿云,一只青蓝色的鸟形以太贴着伊利丹·怒风的肩头呼啸射出,同时她右手的双月环刃借着立柱弹射,化作两道凄厉的银白匹练,直取刻魔锻冶师持斧的右肩与脖颈!

几乎在同一时刻,二楼回廊上的翠织与中庭侧翼的螟灵也同时出手了!

他们虽然听不懂伊利丹·怒风口中喊出的名字是谁,却亲眼看到这个一直凶戾无比的恶魔猎手,为了护住身后的雕像与白发少女,竟不惜拿自己的胸膛去堵那尊五米巨魔的绝杀合击。

"想当着我的面二打一欺负人?门儿都没有!"

二楼回廊上的翠织忍着左大腿伤口的剧痛,手中长杖翡翠凌空连点,三道散发着孔雀石荧光的丹青连缀色带呼啸射出,死死缠住刻魔的神圣棺拍落的钢铁右爪往旁猛拽,同时手腕急抖,五道铁画银钩的碧色墨线狠狠切向巨魔胸口的魔眼!

而侧翼的螟灵更是身化浅蓝流光,湛蓝剑法展开到极致,左手甩出六枚星光飞镖在刻魔锻冶师脚下连环引爆,右手的极光长剑带起澄澈的洁白剑意,一剑斜刺向刻魔锻冶师的右肋,逼迫他回防收力!

然而,刻魔锻冶师与刻魔的神圣棺蓄势已久的合击,终究还是有七成力道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伊利丹·怒风的身上!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将地下商场中庭的地面震得寸寸塌陷!

尽管翠织的色带拉偏了刻魔的神圣棺的钢铁巨爪,让那一爪只擦碎了伊利丹·怒风左侧的恶魔之翼,但那道粗壮的赤红退魔洪流与刻魔锻冶师劈出的震怒之日巨斧,依然正面撞上了伊利丹·怒风交叉格挡的埃辛诺斯战刃!

咔嚓——噗嗤!!

宽厚的暗红巨斧硬生生压垮了双刀的封挡,重重劈进伊利丹·怒风的左肩锁骨,将他整根锁骨连同下方的三根肋骨当场劈断!紧随其后的赤红退魔洪流更是如滚烫的岩浆般冲破刀幕,结结实实地轰在他的胸腹正中央!

大片暗紫色的恶魔皮肉在退魔洪流的冲刷下焦黑崩裂,胸腔塌陷下去一个骇人的凹坑,断折的白骨茬刺破胸膛皮肤翻卷在外,混杂着内脏碎块的紫黑色血液如泉水般从伊利丹·怒风的口鼻中狂喷而出!

可即便遭受了这等足以当场毙命的重创,伊利丹·怒风踩在展台前的双足,竟真的连半步都没有后退!

他身后的那座白色大理石月神雕像,在这场毁灭性的冲击下完好无损。

"还没完呢......滚开!!"

浑身浴血的伊利丹·怒风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眼罩下的绿火在回光返照般地猛烈暴涨!趁着刻魔锻冶师被哲凌希亚的双月环刃、螟灵的极光长剑逼得不得不举起左手的勇士之心盾招架的瞬间,伊利丹·怒风竟不顾劈入自己左肩的巨斧,双臂肌肉坟起,握着两柄燃烧着刺目绿火的埃辛诺斯战刃,用尽毕生最后的力量向前悍然挥出一记逆向的十字狂斩!

嗤啦——轰!!

左手战刃顺着刻魔锻冶师胸前的空档狠狠划过,哪怕对方有着强横的退魔体魄,胸膛依旧被切开一道深可见骨、长达一尺的十字焦黑血口,鲜血狂飙着将他整个人劈飞出十余步;而右手战刃则化作一道丈许长的翠绿火虹,迎面斩进刻魔的神圣棺右侧的三片钢铁魔翼之中,当场将那三片厚重的金属魔翼齐根斩断,漫天赤红魔血与碎铁轰然炸散!

就在这一记倾尽了一万年执念、孤寂与守护决心的绝命十字斩挥出的同一刹那——

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自中庭上方塌陷的巨洞缓步踏空而下,落在了交锋的边缘。

维萨斯=轮回抬起手中流转着四色光谱的万色之剑,用剑脊轻轻触碰到了伊利丹·怒风斩出的那一缕翠绿刀风余波。

嗡——!

剑身上的深蓝色泪光(哀之理:壹世坏)与赤红色火焰(怒之理:六世坏)在同一瞬间剧烈共鸣闪烁!

然而这一次,当维萨斯=轮回试图去阅读、承接那缕刀风中的灵魂轨迹时,他那双万古静默的眼眸,竟罕见地微微震动了一下。

太重了。

那一万年间被囚禁在不见天日的地底、被至亲与同胞唾弃为背叛者、却依旧在绝境中固执地用血肉之躯挡在所爱之人幻影前的漫长执念,其浓烈与沉重的程度,竟在这一刻隐隐超越了维萨斯=轮回当前四色光谱所能整合的界限!

一股"未被理解的重量"顺着万色之剑轰然传导至维萨斯=轮回的掌心。这位向来连狂风暴雨都能排开在周身一米之外的巡礼者,握剑的右手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轻颤,白衣下摆被那股灼热的悲怆刀风吹得向后猎猎翻飞,脚下竟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开了半步!

"泰兰德......"

展台前,挥出最后一刀的伊利丹·怒风,体内支撑着他的最后一丝邪能终于彻底燃尽。

他高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单膝跪倒在白色大理石月神雕像前,双手将两柄埃辛诺斯战刃深深插进脚下的石板裂缝中,才勉强撑住没有趴倒下去。塌陷的胸口不断涌出暗紫色的血沫,肺部每一次抽动都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眼罩下的绿光一点点熄灭下去。

不远处,被一刀劈飞、胸口鲜血淋漓的刻魔锻冶师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他捂着滋滋冒绿烟的胸膛伤口疼得直咧嘴,但看到那个终于油尽灯枯、跪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的半恶魔,他还是强忍着剧痛一挥手,让断了三片翅膀的刻魔的神圣棺再次射出十余条赤红封印锁链,朝着伊利丹·怒风的身躯缠绕过去!

看着四面八方涌来的赤红锁链,又看了看插在面前石板上的那对陪伴了自己一万年的新月弯刀,跪在地上的伊利丹·怒风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鲜血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刀柄的恶魔符文上,他那沙哑、疲惫却依旧带着几分桀骜自嘲的嗓音,在空旷的地下中庭内清晰回荡:

"我已经一万年没有这么累了......不对,是每周都这么累......"

他喘息着抬起头,黑色眼罩朝向扑来的赤红魔棺与四周持剑握笔的众人,嘴角扯出最后一抹嘲弄的弧度:

"又来抢我的刀?拿去吧,拿去吧......反正下周我的刀又会回来的,你们也会回来的......只可惜,你们这周的掉率......还是零!"

话音落下的瞬间,伊利丹·怒风满是鲜血的双手猛地一拧刀柄!

嗡——咔嚓嚓!!

两柄插在地上的传说级武器埃辛诺斯战刃,在主人最后的意志催动下骤然爆发出刺目欲盲的翠绿强光,随即在刻魔锻冶师惋惜的叫骂声中,当场寸寸崩解、化作漫天不可触碰的翠绿流萤消散于空气之中!

紧接着,十余条来自刻魔的神圣棺的赤红封印锁链轰然刺入伊利丹·怒风残破的胸膛,将他体内最后残存的恶魔本源抽吸殆尽。这位背负着背叛者之名的恶魔猎手缓缓低下头,靠在冰凉的月神雕像基座旁,彻底停止了呼吸。

【伊利丹·怒风】——为护住月神雕像硬抗刻魔锻冶师与刻魔的神圣棺的绝杀合击,重伤力竭后被彻底贯穿并吸收恶魔本源,淘汰!

◆ 东侧地下百货商场·围猎与突围 ◆

漫天翠绿的流萤在中庭半空中缓缓飘散,照亮了伊利丹·怒风靠在月神雕像旁静默不动的遗骸。

吸收了这位大恶魔猎手最后的本源之力后,刻魔的神圣棺右侧被斩断的三片钢铁魔翼在刺目的红光中迅速再生修复,五米高的庞大魔躯散发出的威压比之前还要强盛三分;刻魔锻冶师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十字刀伤也在刻魔的乐园回馈下止住了狂飙的鲜血。

"呼......这长耳朵的恶魔临死前反扑那两刀还真够狠的,差点把老子的胸骨给劈开!"刻魔锻冶师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转过头看向四周,刚想松一口气,却发现整个地下中庭的气氛已经冷到了冰点。

展台之上,哲凌希亚静静地低头看了一眼雕像旁伊利丹·怒风的尸首,随后缓缓转过身,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锁死了十步外的刻魔锻冶师。

她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但平日里那份随性烂漫的轻快已经沉淀为一种令人生寒的专注。腰间的青绿短羽无风自动,两枚弯月形的双月环刃在她指间高速旋转,带起尖锐如泣的破空鸣响。

"他最后跳出的那一步,是我见过最沉重、也最漂亮的舞步。"哲凌希亚声音清亮,一字一句在昏暗的大厅里回荡,"既然我站在他的舞台后面接下了这一幕,那就得用我最认真的剑舞,替他把谢幕的礼仪跳完!"

话音未落,哲凌希亚足尖猛踏展台边缘,整个人如一道银白闪电般疾射而出!哪怕体内以太所剩无几,她纯粹依靠凡人极致的肉体控制与力学技巧,将两枚双月环刃以肉眼难辨的速度连续掷出、借着中庭立柱与地面弹射回归、再掷出!密集的银白弧光在半空中交织成网,每一击都挟带着战斧劈砍般的恐怖力道,专攻刻魔锻冶师胸前尚未愈合的刀伤与双膝关节!

而在她出手的同一瞬间,侧翼的螟灵与二楼回廊的翠织也毫不犹豫地发动了猛攻!

在螟灵那朴素的善恶观里,伊利丹·怒风最后是为了保护他人而死,反倒是眼前这个满口污言秽语、驱使着五米高狰狞巨魔吞吃死者本源的红皮壮汉,无论从外貌还是行径来看,都已是不折不扣的极恶之徒!

螟灵一言不发,浅蓝色的深空斗篷猎猎翻飞,他先是一扬手将最后一张流光屏障张力大网罩向半空中的刻魔的神圣棺,限制住这尊五米巨魔的六翼扇动,随即腰间月光飞索射出扣住巨魔的脖颈,整个人借力腾空跃起,十枚天蓝色的星光飞镖带着狂暴的电磁推进力道,环绕着刻魔的神圣棺的头颅与魔眼同时轰然引爆!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连环爆炸将刻魔的神圣棺炸得在半空中剧烈摇晃,黑烟滚滚;紧接着,二楼回廊上的翠织双手紧握长杖翡翠,将法杖末端重重顿入二楼看台的地面!

"聚色成芒,洞彻幽冥!"

刺目的白绿色强光瞬间照亮了整座幽暗的地下商场,宏大的古钟嗡鸣声中,直径数米的实质化翠绿光柱——翠华祓濯,从二楼居高临下地咆哮而出,顺着螟灵炸开的黑烟缺口,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刻魔的神圣棺与下方的刻魔锻冶师身上!

与此同时,站在不远处的维萨斯=轮回缓缓抬起手腕。

刚才从伊利丹·怒风身上承接过来的那份沉重悲怆,化作了一抹深邃如海的蓝色与赤红剑光。他对着试图喷出魔光反击的刻魔的神圣棺凌空挥出一剑,无声的剑压瞬间将巨魔口中凝聚的赤红光球从中抚平切散!

"我靠!你们这帮家伙怎么全疯了?!那是头恶魔,老子收了他是替天行道啊!"

同时遭到哲凌希亚、螟灵、翠织与维萨斯=轮回四方集火的刻魔锻冶师吓得魂飞魄散!他拼命举起左手的勇士之心盾挡下两枚切向咽喉的双月环刃,但失去了特殊格挡的盾牌根本挡不住四面八方的攻击——一枚从死角弹射而来的双月环刃狠狠切进他的左大腿外侧,螟灵紧随其后掠下的极光长剑更是在他右肩上挑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而上方轰落的翠华祓濯光柱直接将刻魔的神圣棺表层的暗金装甲融穿了一大片,高温气浪把刻魔锻冶师烫得浑身起泡、鲜血狂喷!

再待在这个地下窟窿里被四个人围殴,别说解释清楚自己的退魔师身份了,今天非得跟刚才那个长耳朵的恶魔一样死在这儿不可!

"老婆救命啊!老子对你的真心天地可鉴,快带老子飞出去,老子还要跟你白头偕老呢!!"

生死关头,刻魔锻冶师扯着嗓子吼出了最肉麻的求救声!红光一闪,他手中的武器瞬间切换为拥有极高机动性的重型狙击步枪形态——赫赫君王!

他借着形态切换带来的爆发速度,一脚踏在刻魔的神圣棺宽阔的脊背上,同时抬起赫赫君王对着头顶上方塌陷巨洞边缘的钢筋混凝土顶板连开三枪,将洞口轰得再次扩大了一圈,一人一棺顶着漫天碎石与翠绿光柱的余波,狼狈不堪地从地下商场中庭冲天跃出,逃回了上方的中央商业广场!

◆ 中央商业广场·失控铁兽与钟塔暗战 ◆

当刻魔锻冶师从东侧地洞里狼狈窜出的时候,地面上的中央商业广场,同样正处于一场惊心动魄的危机之中!

早在半分钟前,退入西侧建筑阴影走廊内的瓦勒里乌斯·艾什克罗夫特,便已经通过体内那滴即将接近尾声的液态星光合剂,敏锐地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极限——【"星辰正位"】的十五分钟绝对统御期已经过去了大半,一旦药效褪去,锁死肌肉保护机制所积累的严重劳损与失血,会让他陷入极其危险的虚弱期。

在此之前,他必须逼出躲在市政钟塔二楼的那个狙击手(东际),并把地面上那几个难缠的对手拖入混乱!

西侧拱廊的市政施工围挡内,正好停放着一台用于修补路面的老式重型蒸汽压路机。

凭借着重型蒸汽工程学的精湛造诣,瓦勒里乌斯只用了短短十余秒,便用Type-C "教士" 多功能合金手杖撬开了压路机的驾驶室铁锁与锅炉安全阀。他用一根拆下来的铁丝死死缠住转向轮与全速前进档杆,随后将锅炉的气压推至爆炸前的临界点,并在驾驶室的座椅上挂上了自己那件破损的深蓝色天鹅绒风衣与千鸟格猎鹿帽作为诱饵!

轰隆隆——!!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蒸汽咆哮声与滚滚黑烟,那台重达十余吨、前端安装着实心巨型钢辊的重型蒸汽压路机,如同一头彻底发狂的钢铁巨兽般撞碎施工围挡,沿着广场西侧的斜坡,朝着广场南侧边缘正在休整的大佐、爱丽丝、草莓以及挡在前面的超越豺狗与枫灵全速碾压过去!

"那是什么大铁车?!里面好像有那个戴帽子的坏人在开!"

站在广场南侧的超越豺狗看到那台冒着黑烟狂冲而来的钢铁巨物,头顶的大犬耳猛地竖起。她看了一眼身后不远处正扶着墙壁喘气的大佐和爱丽丝,双腿肌肉紧绷,立刻准备冲上去硬扛。

"请等一下!那辆车里并没有活人的呼吸,锅炉也快要炸了,硬撞的话你会受重伤的!"

就在超越豺狗准备起跳的瞬间,一旁的浅白雾气中传来了枫灵清朗而急促的提醒声。

在50%形态的雾气感知下,枫灵第一时间便发现驾驶室里只有一件空荡荡的风衣,而且也看出了身边这个犬耳少女从头到尾都只是在拼命保护弱小。面对这台即将冲入人群引爆的无人铁兽,枫灵毫不犹豫地主动向超越豺狗发起了配合:"我们用触手缠住它的后轮让它偏离方向,请你用最快的速度打断它前轮的轴承,然后立刻撤开!"

"好!交给我吧!"

超越豺狗对旁人的善意有着最敏锐的直觉,听到枫灵的提议,她连半点怀疑都没有,两人瞬间达成了默契!

随着枫灵双手一合,四面纯白色的魔法阵在蒸汽压路机两侧地面轰然亮起,八条水桶粗细、长达十米的白色触手如巨蟒般破空而出,死死缠住了压路机的两个后轮与底盘,拼命向侧面无人处的喷泉废墟方向拖拽!

嘎吱——!!

十余吨重的钢铁车身在白色触手的强行拉扯下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前端的巨型钢辊在石板路上犁出两道深沟,冲锋方向硬生生偏斜了三十度;而就在车身侧倾的同一刹那,超越豺狗身上的四色丝带光芒大盛,借着超越·朋友之力的恐怖速度化作一道棕红残影掠至压路机侧面,凝聚着千钧怪力的右拳狠狠轰在巨型钢辊右侧的生铁连接主轴上!

砰——咔嚓!!

碗口粗的生铁主轴应声断裂!失去平衡的蒸汽压路机轰然侧翻,贴着地面滑行出十余步,不偏不倚地撞进了广场中央喷泉废墟的一侧,距离那枚静静躺在地上的心形曲奇百合天国仅剩三步之遥!

下一秒,超负荷运转的压路机锅炉轰然爆炸!

轰隆——!!

漫天火光、浓密的黑烟与灼热的白色蒸汽瞬间吞没了整片喷泉池废墟!

而就在爆炸火光冲天而起、吸引了全场所有人注意力的这一瞬间——

一道褪去了深蓝色风衣、只穿着一件染血白衬衫与修身黑马甲的矫健身影,正借着雾都的千面人敛去所有气息的潜行技巧,贴着西侧建筑倒塌的阴影死角,如同一道无声的鬼影般摸到了市政钟塔的正下方!

瓦勒里乌斯·艾什克罗夫特抬起头,那双没有了单片眼镜遮挡的灰蓝色眼眸冷若寒冰,精准地锁定了钟塔二楼破碎窗口后方刚刚将枪口从压路机移开的东际。

"抓到你了,狙击手先生。"

瓦勒里乌斯左手抬起OM-98 "沉默者" 试作型自动手枪,在疾步冲上钟塔一楼外墙台阶的同时,对着二楼窗口石栏连接处的受力奇点连开三枪!

啪!啪!啪!

三枚特制的高压穿甲炼金弹精准地打穿了年久失修的石栏承重榫头,与此同时,瓦勒里乌斯右手的Type-C "教士" 多功能合金手杖狠狠插进一楼外墙的排水管道铁箍借力一撑,整个人如猎豹般腾空跃起两丈高,直接扑向二楼窗口!

窗口后方的东际,左眼的战场透视者雷达早在那个红色光点进入钟塔底部的瞬间便已发出了警报,只是压路机的爆炸声掩盖了对方的脚步声,让这位擅长近身突袭的侦探得以在眨眼间逼近到了三十步之内!

脚下的石栏在炼金穿甲弹的轰击下轰然垮塌!东际反应快到了极致,在身体随碎石下坠的前一瞬,他左手闪电般射出钩爪枪,精钢抓钩越过半空中扑来的瓦勒里乌斯头顶,死死咬住了钟塔对面北侧三层商铺的天台边缘;而他的右手则直接松开沉重的狙击枪任由枪带挂住,一把拔出腰间那支枪管被削短了一截的铁砧大口径手枪,对着半空中扑来的瓦勒里乌斯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

大口径手枪在近距离内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人在半空的瓦勒里乌斯在【"星辰正位"】的直觉引导下,右手合金手杖在身前急速挥舞,叮叮两声磕飞了两枚迎面射来的大口径弹头,但第三枚弹头却因为铁砧手枪枪管变短后产生的细微散射偏差,超出了一丝常规弹道,狠狠擦过了瓦勒里乌斯的左小臂外侧!

嗤啦!

白衬衫袖口瞬间被撕裂,一道深达寸许的血槽自瓦勒里乌斯左小臂上炸开,鲜血溅落在钟塔二楼的窗台上!而他左手同时还击的两枪,也有一发精准地打穿了正借着钢索向北侧滑翔的东际的右大腿外侧!

东际闷哼一声,右腿裤管瞬间被鲜血浸透,但他握着钩爪枪的左手却稳如磐石,硬生生借着钢索的收卷飞越过半条街道,翻身落在了北侧三层商铺的天台之上,落地的同时便单膝跪地,将胸前的寂静旅途狙击步枪重新架上了天台女儿墙!

◆ 中央商业广场·硝烟中的对峙 ◆

"咳咳......那个杀死次元的混蛋,居然跑到钟塔二楼去了!"

广场南侧边缘,大佐透过压路机爆炸散开的浓烟,一眼便看到了站在钟塔二楼窗口、穿着染血白衬衫与黑马甲的瓦勒里乌斯。

尽管刚才大佐还在絞尽脑汁地思考:为什么百合天国这件理绪老大口中蕴含着"和平"力量的遗物,会在她们的争夺下变成毁灭的怪物;可当杀害次元的仇人再次出现在视野里时,满腔的悲愤依旧瞬间压倒了一切。

而在她身旁,一直低着头、任由橙金色短发遮住脸庞的爱丽丝,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北侧花坛边次元冰冷的遗体,又转过头望向钟塔二楼窗口的瓦勒里乌斯。她脸上依旧挂着平日里那种温柔体贴的邻家大姐姐般的微笑,可是那双独特的红色双瞳深处,却已經彻底冷了下来,整张脸仿佛笼上了一层令人不寒而栗的阴翳。

"把次元妹妹和错乱棒欺负成那个样子......如果不稍微回敬一下的话,大家在天上可不会原谅我嘛。"

爱丽丝轻柔地说着,没有去碰不远处火海边缘那枚会让她失去理智的百合天国,而是弯下腰,用没受伤的左手从脚边的废墟里抓起了三块拳头大小、棱角尖锐的花岗岩碎石。

下一刻,她腰腹发力,左臂如甩鞭般猛然挥出!

砰!砰!砰!

三块普通的石头在脱手的瞬间,竟在她的超能力加速与轨迹操纵下,突破了音障,发出了宛如三发大口径机炮出膛般的恐怖爆鸣,在半空中划出三道诡异的弧线,绕开正面的遮挡,直轰钟塔二楼窗口的瓦勒里乌斯!

与此同时,半空中的草莓也擦干眼泪,将三张印着红箭头的漏洞百出物理演算白纸片贴在地上三根断裂的铸铁灯杆上,让三根沉重的铁杆以每秒百码的恐怖速度紧随石块之后射向钟塔二楼!

面对这记堪比炮火覆盖的远程猛攻,站在钟塔二楼窗口的瓦勒里乌斯瞳孔微缩。此时他体内的【"星辰正位"】终于抵达了十五分钟的终点,血液深处传来一声齿轮松脱般的轻响,排山倒海般的肌肉酸痛与眩晕感瞬间席卷全身!

他强行咬破舌尖保持清醒,不再恋战,抓起窗口垂落的检修铁链纵身向钟塔一楼内部的昏暗大厅跃下!

轰隆隆——!!

三块炮弹般的巨石与三根百码铁杆几乎在同一瞬间轰中了钟塔二楼的窗口!整面厚重的石墙轰然坍塌,飞溅的碎石铁片在瓦勒里乌斯后背上划出数道血淋淋的伤口,将他震得滚入一楼钟塔大厅的阴影深处。

而就在同一时刻,广场东侧那个巨大的地下商场塌陷洞口处,轰然炸开了一团刺目的赤红火光!

头顶一根半截恶魔弯角的刻魔锻冶师,踩着五米高的大型恶魔刻魔的神圣棺,终于从地洞里狼狈地飞回到了地面广场之上!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大气,四道凌厉无匹的身影便已紧随着他的脚步,从塌陷的巨洞中接连跃出,落在了广场东侧的废墟边缘!

赤足踏着碎石、双手紧握染血双月环刃的哲凌希亚;手执长杖翡翠、周身环绕着森冷翠色墨线的翠织;披着浅蓝深空斗篷、手中极光长剑吞吐着澄澈寒芒的螟灵;以及白衣胜雪、手中万色之剑上四色光谱已然交融得愈发璀璨夺目的维萨斯=轮回!

而在广场另一侧,刚刚联手掀翻了蒸汽压路机的超越豺狗与白雾环绕的枫灵,也同时转过头,看向了从地下冲出来的五米巨魔刻魔的神圣棺。

看着地面上非但没有比地底下少、反而多出来的几个棘手家伙,浑身浴血的刻魔锻冶师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左手死死攥紧勇士之心盾,右手将赫赫君王重新化作门板大小的震怒之日巨斧横在胸前,冲着全场众人破口大骂道:

"一个个都拿这种眼神盯着老子干什么?!老子再说最后一遍,老子是退魔师,不是你们想的那个恶魔头子!"

回答他的,是北侧三层商铺天台上,东际拉动寂静旅途枪栓时发出的那一声清脆冰冷的金属咬合声。

这位半跪在天台边缘的狙击手,用战术绷带草草勒紧右大腿上的枪伤,左眼的战场透视者雷达将下方广场上剩余的所有光点尽数收入眼底,右眼的瞄准镜十字分划板穿过翻滚的硝烟,在五米高的刻魔的神圣棺、钟塔一楼阴影里的瓦勒里乌斯,以及广场中央那枚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微光的百合天国之间缓缓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