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线降低版有点弱大乱斗

作者 AD钙, 十月 13, 2025, 11:14 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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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钙

【回合14】

永恒的午夜,像一潭被搅浑的死水,在经历了片刻的沸腾之后,重新陷入了令人不安的沉淀。黑色的灰烬,如同从未停止过的、无声的降雪,覆盖了广场的每一寸土地,也掩盖了那些已经开始凝固的、深色的血迹。

康斯坦丁就站在那片由灰烬构成的、柔软的"雪地"上,他吐出最后一个烟圈,任由那灰白色的环状物飘向空中,与黑色的灰烬融为一体。他看着面前那个拄着金笔、虽然摇摇欲坠但眼神却如同出鞘利剑般的东方女子,脸上的不耐烦已经不再掩饰。

"最后一遍,让开。"他的声音失去了所有的伪装,变得平板而又冰冷,就像利物浦码头上那些生了锈的铁锚,"我没时间陪你玩'谁更有道理'的游戏。我数到三。一......"

锦绣黛眉没有回答。她只是将幻金笔的笔尖,更深地插入了脚下的水泥地里,笔尖周围,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由浩然正气构成的金色涟漪,正缓缓地荡漾开来,形成了一个小小的、但却异常坚固的法阵。她的右肩依旧无法动弹,但她挺直了腰杆,像一株扎根在断壁残垣中的青松。

"二。"康斯坦丁抬起了手,他的掌心,浮现出一个由惨绿色火焰构成的、不断旋转的亵渎符文。那火焰散发着不祥的光,似乎随时准备喷射而出。

一直靠在"红莲"残骸旁冷眼旁观的渚千夏,喉结动了动。她那只没受伤的左手,下意识地握紧了靴筒里的匕首刀柄。如果这个穿风衣的骗子真的动手,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帮那个看起来很讨厌的古装女人一把。或许会,或许不会。毕竟,那个绿头发的女孩,是因为救她而死的。这份她从未想过要背负的"亏欠",像一块烙铁,烫在她的心上。

然而,就在康斯坦丁即将数出"三"的时候。

所有的一切,都被一个突如其来的、由远及近的尖啸声打断了。

那声音很高,很尖锐,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以极高的速度划破空气,向着广场的方向坠落。

康斯坦丁,千夏,锦绣黛眉,三个人几乎在同一时间抬起了头。

只见高远的夜空中,一个正在燃烧的、不断翻滚着的人形物体,像一颗被从轨道上击落的、报废的人造卫星,拖着长长的黑烟和火光,以一个可怕的角度,向着广场中央直坠而来。

它砸落的位置,不偏不倚,正好是康斯坦丁和锦绣黛眉对峙的、那片唯一的空地。

"卧槽!"康斯坦丁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标准的、充满了英式风情的国骂,也顾不上维持什么高人风范了,手里的绿色火球瞬间熄灭,一个懒驴打滚,狼狈不堪地向后躲去。
锦绣黛眉的反应也极快,她拄着幻金笔,强忍着肩部的剧痛,脚尖在地上一点,身形如同一片飘落的叶子,向后急掠。

轰——!!!

那个人形物体,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没有爆炸。但那巨大的冲击力,还是将地面砸出了一个浅坑,掀起了漫天的灰烬与碎石。

当烟尘稍稍散去,三个人看清了那"陨石"的真面目。
那是一个人。
一个女人。
一个她们不久前还认为是"战友"的女人。

是锡琳。

她就像一个被玩坏了的、丢弃在垃圾堆里的破布娃娃。她脸朝下地趴在那个自己砸出的浅坑里,身上那套原本精良的皮甲已经彻底破碎,被烧得焦黑,大片被燎伤的、血肉模糊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她背后那个被匕首贯穿的创口,还在汩汩地向外流淌着黏稠的、几乎已经变成黑色的血液,将她身下的灰烬染成了一片泥泞的沼泽。她插在尹央辉眼窝里的那支蛇牙箭已经不知所踪,大概是在坠落的过程中遗失了。

她的一条腿,以一个诡异的、完全不符合人体工程学的角度扭曲着。那是坠落时造成的、开放性的骨折,森白的骨茬甚至刺穿了皮裤,暴露在冰冷的空气里。

她一动不动。除了那根插在她背上的、属于尹央辉的匕首刀柄还在因为惯性而微微颤动之外,她身上再也没有任何一丝属于生命的迹象。

"锡琳?!"锦绣黛眉发出一声不敢置信的惊呼。她亲眼看到锡琳在屋顶被偷袭,然后随着大楼的倒塌而坠落,她以为......她以为对方已经......

这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会从天上掉下来?!

康斯坦丁从掩体后面探出头,看着那具"尸体",脸上的表情比吃了苍蝇还难看。他确信刚才没看到天上有什么飞机之类的东西。这个女人,就像是被人从万米高空直接扔下来的一样。
"见鬼了......"他低声咒骂了一句,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他无法理解的、纯粹的困惑。

而制造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此刻正悬停在数百米的高空中。
界·天竿鱼,歪了歪她那近乎半透明的脑袋,看着下面那几个围着她的"新玩具"打转的"小虫子",发出一声困惑的、带着询问意味的鸣叫。
......♪?

几分钟前。
在离广场数公里外的那座垃圾山上。
那道青黄相间的流光,正在绕着濒死昏迷的锡琳,好奇地盘旋。
她能感觉到,这个"玩具"身上的"光",正在飞速地流逝。再过一会儿,这个玩具就要彻底"坏掉"了。她不喜欢坏掉的玩具。
她停在了锡琳那道狰狞的、贯穿身体的伤口上方。她那由"砂之星"构成的身体,分离出了一小部分。那些如同有生命的、闪烁着微光的粒子,像一小捧金色的沙砾,悄无声息地,落入了锡琳那血肉模糊的创口中。
正在昏迷中的锡琳,身体猛地一颤。
那些"砂之星",在接触到她血液的瞬间,就如同被激活了一般,散发出柔和而又温暖的光。它们没有去修补被撕裂的肌肉,也没有去缝合断裂的血管。它们只是释放出了一股最纯粹的、最原始的生命能量。
这股能量,像一股暖流,瞬间流遍了锡琳的四肢百骸,顽强地对抗着死神的侵蚀,将她那即将跌破临界点的生命体征,强行拉了回来。
她的生命力,正在以一种极为缓慢、但却无比坚韧的方式,开始恢复。
虽然这离让她清醒过来还差得远,但至少,她不会立刻死去了。
"治好"了玩具之后,界·天竿鱼似乎觉得就这么让玩具躺着,实在太过无趣。
她绕着锡琳飞了两圈,然后,她那半透明的身体,延展、变形,化作了一张巨大的、由光构成的"网",轻轻地,将锡琳那残破的身躯包裹了起来。
然后,她就像一只抓住了猎物、准备回巢的鹰隼,以一种恐怖的加速度,冲天而起,向着这座城市最"热闹"的地方飞去。
她要把这个好玩的玩具,带到更好玩的地方去。
于是,就有了刚才那如同"天降正义"般的一幕。

"滴答......滴答......"
潮湿的、令人不安的声音,在黑暗中回响。
Neko在一阵剧烈的、无法抑制的颤抖中醒来。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她只知道自己做了一个噩梦。梦里,她又回到了那个冰冷的下水道,那只金属的手死死地扼住她的喉咙,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无济于G事。那种濒临死亡的窒息感,是如此的真实,以至于当她醒来时,她依旧感觉自己的脖子上仿佛还残留着那冰冷的触感。

她蜷缩在那扇巨大的、冰冷的圆形阀门门前,身体抖得像一片风中的落叶。她花了足足一分钟,才让自己的意识从那恐怖的噩梦中抽离出来。
这里是哪里?
她环顾四周。她在一个干燥的、由混凝土构成的通道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陈旧纸张混合在一起的奇怪味道,比外面下水道那令人作呕的气味好闻了太多。通道的尽头,就是她靠着的这扇金属门。门上,一盏红色的应急灯在一明一灭地闪烁着,为这片无尽的黑暗提供了唯一的光源,也将她瘦小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忽长忽短,如同一个跳着诡异舞蹈的鬼魂。

她注意到了墙上那张已经褪色、变得模糊不清的海报。她凑近了,借着应急灯昏暗的光,勉强辨认出上面的字迹。
"......阿克罗波利斯......未来科学研究中心......深层生物隔离实验室......"
实验室?
她的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在这种末日般的世界里,"实验室"这个词,往往和"恐怖"是划等号的。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移向那扇巨大的圆形阀门门。那阀门看起来沉重无比,中间是一个巨大的、如同保险柜转盘般的把手,把手的边缘,似乎还有几个已经生锈的锁孔。她好奇地伸出手,试着转动了一下那个把手。
纹丝不动。
门被锁死了。从外面看,似乎没有任何打开它的方法。除非......有钥匙?
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

她疲惫地叹了口气,靠回了门上。暂时......应该安全了吧?那个可怕的金属手臂男人,应该不会追到这里来吧?
也就在这时。
"沙......沙沙......"
一个极其细微的、若有若无的拖拽声,从她来的那条漆黑的通道深处传来。
Neko的身体瞬间僵住了。她那对毛茸茸的猫耳,如同雷达般猛地竖起,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来了。
他又来了!
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再一次攫住了她的心脏。她想尖叫,但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想逃跑,但她的身后,是一扇冰冷的、无法打开的死门。

那个声音越来越近了。
"沙沙......沙沙......"
那就像是有什么重物,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被拖拽着前行。伴随着的,还有一种如同指甲刮擦黑板般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属摩擦声。
一滴冰冷的、不知是汗水还是什么的液体,从Neko的额角滑落。她死死地盯着通道的拐角,那片被应急灯的红光所无法触及的、绝对的黑暗。
一个黑影,从那片黑暗中,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浮现了出来。
那还是那个有着"冬日战士"外表的男人。但他现在的样子,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非人。
他的右臂,那条被锡琳轰断的手臂,此刻已经被一团如同沸腾的沥青般、不断蠕动着的黑色暗影物质所取代。那条"手臂"没有固定的形状,时而化为锋利的刀刃,时而化为多关节的触手,无数根细小的、如同神经般的黑色卷须从那"手臂"的末端延伸出来,在空中狂乱地舞动,探查着周围的环境。那些黑色物质还在缓慢地、顽强地向上蔓A延,试图侵蚀、同化他仅存的左手机械臂。
他的身体,正处于一种"人类"与"暗影"相互争夺主导权的、可怕的平衡之中。
【阴影】用他那只完好的机械臂撑着墙壁,另一条暗影触手则在地上拖行,发出那种"沙沙"的摩擦声。他一步一步地,拖着那具正在分崩离析的、不属于他的躯壳,向着已经被吓得魂飞魄散的Neko走来。
他猩红的电子眼,在黑暗中亮起,死死地锁定了这个他绝不会再让她逃掉的猎物。
他的伤势,在他的种族天赋下,已经恢复了一些。虽然还远未到能再次战斗的程度,但对付眼前这个手无寸铁的小女孩,已经绰有余裕。
"找到......你了......"
他从喉咙深处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那不是属于巴恩斯的声音,而是某种更加古老、更加邪恶的东西,透过这具人类的声带在发声。
他伸出了那条由纯粹暗影构成的、不断扭曲变形的手臂,向着Neko抓了过去。
死亡,再一次张开了它冰冷的怀抱。

---

而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那栋被命名为"办公室"的安全屋里。
寝住的"午休",结束了。
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那双总是带着三分倦意、七分慵懒的眸子,此刻却清澈得如同两块被打磨过的黑曜石,里面倒映出的,是无数正在飞速闪烁、流淌的数据流与结构图。
他成功了。他"消化"了那枚芯片里所包含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病态而又疯狂的庞大知识。
他现在知道,人的血肉之躯,是可以和冰冷的钢铁,用一种极其血腥而又高效的方式结合在一起的。
他现在知道,"力量"是有形态的,是可以被具现化、被提取、被武装的,那种东西,被称为【E.G.O】。
他更知道,那个叫默尔索的男人,他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合金身躯,并非没有弱点。相反,为了追求极致的力量与速度,他的身体改造,牺牲了太多东西,留下了无数个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致命的"后门"。而这些"后门"的秘钥,现在,就在寝住的脑子里。

他从老板椅上站起身,走到了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他抬起头,透过玻璃上的灰尘,遥遥地望着远处那个已经陷入一片死寂的中央广场,仿佛能看穿废墟的阻隔,看到那里发生的一切。

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然后,他的意念一动。
无数根比发丝还要纤细的、由暗色金属构成的微型纳米机械,如同有了生命般,从他右手的手背皮肤下钻了出来。它们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在他的手背上盘旋、交织、重构。
那不是魔法,而是他利用刚刚获得的、关于"都市"的微型机械技术,结合他自己对金属魔法的理解,所完成的、第一次的"自我改造"尝试。
几秒钟后,那些纳米机械重新组合完毕,在他的手背上,形成了一个复杂的、类似电路板般的、闪烁着微弱蓝光的纹路。
纹路的正中央,是一个清晰的、狰狞的猛虎下山的图案。
——与默尔索帽子内部的纹章,一模一样。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那股从手背传来的、微弱但却真实不虚的、额外的力量,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近乎于病态的、满意的微笑。
"第一步......完成了。"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远方的广场。现在,那里就像一个摆满了珍贵零件的废品回收站。那具巨大的蜘蛛尸体,那个重伤的女人,那个拥有召唤能力的少年,那个浑身机油味的机师......

"该去......拿回一些属于我的东西了。"
他转过身,将那顶对他而言已经没有任何秘密的指挥官帽随手扔在了地上,然后,不紧不慢地,向着办公室的门口走去。

夜,还很长。真正的猎杀,才刚刚开始。

AD钙

【回合15】


黑色的灰烬,像是送葬队伍撒下的纸钱,在一片死寂中悄然飘落。永恒的午夜仿佛一个巨大的真空罩,抽走了空气中所有的声音和温度,只剩下刺骨的、混杂着焦糊味和血腥气的冰冷。

中央广场成了一座舞台。一座刚刚上演过神魔大战,如今只剩下残破布景和几个苟延残喘的演员的舞台。

康斯坦丁就站在舞台的正中央,一脚踩在烧得焦黑的水泥地上,指尖那团惨绿色的火焰在他脸上一明一暗,将他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映照得如同地狱里的招魂小鬼。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戏谑和伪装,只剩下一种像是屠夫在打量案板上肉块的、纯粹的功利与冷漠。

在他面前,锦绣黛眉单手拄着那支已经失去光泽的【幻金笔】,笔尖深深地插在龟裂的地面中。金色的法阵如同水面的涟漪,从笔尖扩散开来,微弱、但却坚定。她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宣纸,嘴角还挂着一丝血痕,身体因为失血和力竭而微微颤抖。但她站得笔直,像一杆即将被狂风折断、却依旧不肯弯曲的竹子。她将身后那几个昏迷或者重伤的"同伴",严严实实地护在自己那道单薄的防线之后。

而打破这场对峙的,是那如同天罚般从天而降的"陨石"。

锡琳。

她现在只是一团无法辨认的、混杂着焦黑的皮革、破碎的布料和血肉模糊的有机体,趴在广场中央那个新砸出的浅坑里。她身上最显眼的,是那条以一种完全反常理的角度扭曲着的小腿,森白的、锋利的断骨刺穿了皮裤和肌肉,沾满了黑色的灰烬,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她像一个被踩烂了的精致玩偶,唯一还能证明她身份的,只有那头散乱在灰尘里的、依旧泛着微光的银色长发。

这一幕,让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凝固。

康斯坦丁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似乎想骂一句什么,但最终只是皱着眉头,看着这个从天而降的"麻烦"。

而锦绣黛眉,在看清那张埋在灰尘与血污里的、熟悉的脸庞时,她那一直保持着平静和坚毅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龟裂般的、无法掩饰的痛苦与动摇。

她认识这张脸。在不久前的那场夏日派对里,在更早的神魔战场上,这个名叫锡琳的半精灵女孩,虽然和她交谈不多,但她那矫健的身手、沉着的眼神,以及在面对绝境时依旧不曾放弃的冒险者精神,都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在锦绣黛眉的认知里,她不是盟友,甚至不是朋友,但她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同道者"。

一个值得尊敬的、如今却濒临死亡的同道者。

锦绣黛眉动了。她放弃了与康斯坦丁的对峙,拄着幻金笔,一瘸一拐地,却又是毫不犹豫地,向着广场中央那个浅坑走去。

"喂!"一直靠在机甲残骸旁的渚千夏忍不住出声喊道,"你疯了吗?!别过去!那个骗子......"

但锦绣黛眉没有回头。她的身影在空旷的广场上显得如此单薄,如同深夜里扑向烛火的飞蛾。

康斯坦丁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睛眯了起来。他手中那团绿色的火焰没有熄灭,反而燃烧得更旺了。他没有追上去,也没有阻止,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在等。等一个机会。

锦绣黛眉走到了浅坑旁,小心翼翼地绕到锡琳的身侧,半跪了下来。她伸出那只完好的左手,想要探一下锡琳的鼻息,但当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张沾满血污的脸庞时,她停住了。锡琳胸口和后背那两个空洞的、血肉模糊的伤口,以及那条扭曲变形的腿,让她不忍直视。

一股比自己受伤时还要强烈的悲恸,攥紧了她的心脏。

罗安纳惨死的画面还历历在目。现在,又一个生命要在她眼前消逝吗?

不。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她低声念诵着,那不是法术的咒语,而是一种信念的宣告。她将【幻金笔】插在身旁的地上,然后,用她那唯一能动的左手,吃力地、却异常坚定地捏出了一个复杂而又庄严的法印。

这是她所掌握的最强的群体恢复与增益法术——【仁心之勇】。

但她现在,要将这个本该福泽众人的法术,将其全部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灌注到眼前这个濒死的生命体内。她那本就所剩无几的浩然正气,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她的手臂疯狂地涌向指尖。

一团柔和的、带着暖意的金色光芒,如同初升的太阳,在她的掌心凝聚、亮起。那光芒是如此的纯粹,里面仿佛蕴含着生命最本源的力量。

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嘴唇失去了血色,额头上渗出大颗大颗的冷汗,身体也开始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她感觉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随着法力的流逝而被一同抽走。

但她没有停下。

她只是专注地看着那团光芒越来越亮,然后,缓缓地、轻轻地,按向了锡琳那焦黑一片、血肉模糊的后背。

也就在这一刻。

一个幽灵,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是康斯坦丁。

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戏法,竟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如同瞬移般,悄无声息地绕过了渚千夏的视线,来到了锦绣黛眉的身后。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也看不到任何杀意或怜悯,只有一种近乎于外科医生解剖标本时的、绝对的冷静。

他的手中,不再是那团虚张声势的绿色火焰。取而代之的,是一块黑色的、巴掌大小的、表面刻满了扭曲蠕动的古代如尼文的石板。石板的缝隙中,隐隐透出一种仿佛来自深渊的、令人不安的暗红色光芒。这是他压箱底的宝贝之一,一块从某个倒霉的魔鬼崇拜者身上"借"来的、真正的恶魔法器——【灵魂腐蚀石板】。

他将那块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石板,轻轻地、温柔地,按在了锦绣黛眉的后心处——那个她因为全神贯注于施法而完全暴露出来的、毫无防备的要害。

"睡个好觉吧,小姐。"

他用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然后,他的手指,在石板背面的一个符文上,轻轻一按。

"嗡——"

一声沉闷至极的、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低鸣响起。

锦绣黛眉的身体猛地一僵。她掌心那团即将成型的、温暖的金色光芒,剧烈地闪烁了几下,然后"噗"的一声,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般,彻底湮灭。

她难以置信地、缓缓地低下头。

她看到,她身上那件素雅的白色儒衫,从后心处开始,正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变黑、碳化,然后化为飞灰。紧接着,是她的皮肤。一圈黑色的、带着紫色脉络的"腐烂",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飞快地扩散开来。

"呃......啊......"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剧痛,炸开了。那不是物理层面的疼痛,而是一种......"存在"本身被从内部开始啃噬、消解的恐怖感觉。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锅沸腾的浓硫酸里,每一条神经、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熔化。

她想回头,想看看是谁在背后......

但她做不到了。

她的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软软地向前倒去,趴在了锡琳的身上。她大口地张着嘴,想要呼救,想要发出最后一声诅清,但从她喉咙里涌出的,不是声音,而是一股股夹杂着黑色凝块和内脏碎片的、散发着恶臭的黏稠血液。

她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水分,变得干瘪、蜡黄,如同风干了数百年的羊皮纸。然后,一层层地剥落、碎裂,露出下面已经被腐蚀得一塌糊涂的、黑色的肌肉组织和森白的骨骼。

那个坚毅的、温润如玉的女儒士,就在这无声的、极端的痛苦中,被从内部,活活地腐蚀、溶解,最终化为了一具迅速风化的、蜷缩着的、散发着恶臭的干尸。她最后的姿势,依旧是守护的样子,用她那早已失去生命的躯壳,护住了另一个瀕死的生命。

【法师/术师】锦绣黛眉,退场。

"下一个。"

康斯坦丁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具迅速干枯的尸体,将那块暗红色光芒已经黯淡下去的石板重新收回风衣口袋,然后转过身,看向了另一个方向。

渚千夏已经站了起来。

她亲眼目睹了这整个过程。那个刚刚还在对自己喊话的、笨拙地想要守护所有人的女人,就这么......以一种她前所未见的、最为恶毒、最为无耻的方式,被偷袭、被杀害。

一股比她的机甲被毁时还要强烈百倍的怒火,从她的胸膛中炸开。那怒火是如此的炽热,瞬间就烧干了她眼中所有的泪水和震惊,只剩下纯粹的、沸腾的杀意。

"你......这......个......混蛋!!!"

她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如同受伤母兽般的嘶吼。她没有去思考力量的差距,也没有去计算自己生还的可能性。她所有的理智,都被这股原始的愤怒所吞噬。

她动了。她那娇小的、遍体鳞伤的身躯,爆发出了远超之前的速度。她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手中的军用匕首,在月光下拉出一条凄厉的、饱含了她全部愤怒与憎恨的银色轨迹,直取康斯坦丁的喉咙。

康斯坦丁看着那个向自己冲来的、如同复仇女神般的少女,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微笑,一种像是看着一个不懂事的、正在发脾气的孩子的、居高临下的微笑。

他没有躲。他只是抬起了他那只刚刚施展过恶毒魔法的、空着的手。

也就在千夏的匕首即将刺穿他喉咙的前一刻。

她突然感觉脚下一空。

她脚下的那片由黑色灰烬覆盖的地面,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片粘稠的、如同沼泽般的、散发着硫磺气息的黑色焦油!

这是康斯坦丁在与锦绣黛眉对峙时,就悄悄布置下的、另一个更加阴损的陷阱。

渚千夏的速度太快了,等她察觉到脚下的异样时,她的小腿已经深陷入了那片散发着高温的焦油之中。粘稠的、带着腐蚀性的焦油死死地缠住了她的双脚,让她的速度瞬间降到了零。一股灼烧皮肤的剧痛从她的小腿传来。

她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战术靴,正在那焦油的腐蚀下,冒着白烟,飞快地熔化。

破绽。
致命的破绽。

"晚安,牛仔女孩。"

康斯坦丁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耳语,在她耳边响起。

他根本没有站在原地。刚刚站在那里让她攻击的,只是他用一个简单的幻术咒语制造的、一个会动的影子。他的真身,早已在她冲锋的瞬间,就绕到了她的侧面。

渚千夏猛地回头。

她看到的,是康斯坦丁那张近在咫尺的、挂着残忍笑容的脸。
和他手中,一根闪烁着幽绿色光芒的、大约有十厘米长的......生锈的铁钉。那铁钉的表面,涂抹着某种仿佛还在活着的、不断蠕动的黑色膏状物。

"噗。"

铁钉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这么轻轻地、仿佛毫不费力地,从她的太阳穴,刺了进去。
渚千夏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她脸上的愤怒、不甘、狂暴......所有激烈的情绪,都凝固在了那一刻。她的双眼无神地睁大着,瞳孔在瞬间放大,然后又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她张开嘴,似乎想发出最后一声怒吼,但从喉咙里发出的,只是一串无意义的、带血的气泡。
一股黑色的、如同蛛网般的纹路,以那根铁钉为中心,迅速地在她脸上、脖子上蔓延开来。那是某种极其恶毒的、作用于神经的即死性毒素。
几秒钟后,她的身体晃了晃,然后像一尊失去了所有生命力的雕像,"扑通"一声,直挺挺地,栽倒在了那片不断冒着黑烟的焦油沼泽里。
生命的光芒,在她眼中彻底熄灭。

【充满活力的战术型主攻手】渚千夏,退场。

中央广场,再次陷入了死寂。
这一次,是真正的,坟墓般的死寂。

康斯坦丁站在广场中央,看着那两具以不同姿态死去的尸体,和他脚下那片依旧在缓慢翻滚的焦油陷阱,他缓缓地吐出了一口白气,那口气在冰冷的空气中久久不散。
"现在......终于安静了。"
他的目光,越过那两具尸体,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一动不动地护着两个昏迷者的......最后一個障碍。
然而,他的表情并没有变得轻松。
因为在他解决掉这两个女人的同时,另一个更加高大、更加冰冷的影子,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的身后。

那个穿着高中校服的少年——寝住,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他的"安全屋",来到了中央广场。他依旧戴着耳机,那顶从默尔索那里继承来的红灰色指挥官帽,帽檐压得很低,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睛。
他没有看康斯坦丁,也没有看地上的尸体。
他的目光,只是平静地落在不远处那具庞大的、散发着无穷价值的蜘蛛尸骸上。

"这个......现在是我的了。"
他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那种慵懒和疲惫,变得如同机械般精准、冰冷、不带任何情感。

而在所有人都未曾察及的、地下的实验室门口。
被噩梦惊醒的Neko,在黑暗中又等待了许久。外面再也没有传来任何打斗的声音。
她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从那条漆黑的通道中,将头探了出去。
下水道依旧黑暗而又死寂。
那个可怕的金属手臂男人,似乎真的走了。
她松了口气,重新靠回了那扇冰冷的圆形阀门门上。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门中央那个巨大的、无法转动的阀门把手上。
她鬼使神差地,又一次将手伸向了那个阀门。
然后,她想起了那枚从锡琳——不,那个坠落的、生死不明的女冒险者腰包里掉出来的、被她下意识捡起来的钥匙。那枚在最后一刻,被她从昏迷的冒险者腰间的口袋里找到的,沾着干涸血迹的,黄铜钥匙。
那是尹央辉的遗物。被锡琳捡到,然后又在她昏迷时,被无意间搜寻可用物品的Neko发现,拿走。
她将那枚古老的、刻着双蛇标志的黄铜钥匙,颤抖着,插入了阀门把手边缘一个毫不起眼的、早已被锈迹和污垢覆盖的锁孔里。
"咔哒。"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脆响。
那扇她之前用尽力气也无法撼动分毫的阀门把手,此刻,竟然随着她的转动,缓缓地、发出了沉重的"咯吱"声,转动了半圈。
紧接着,整扇厚重的金属阀门,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如同巨兽苏醒般的轰鸣声,然后,缓缓地,向着内部,打开了一道足以让一个人通过的缝隙。
一股干燥的、冰冷的、仿佛被封存了数个世纪的空气,从门缝里涌出,吹动了Neko额前的发丝。
门缝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人造的黑暗。和另一条通道尽头的,那条黑暗走廊很相似。

AD钙

【回合16】


黑色的灰烬还在空中无声地飘落,像一场永不停止的、为这座死去城市举行的葬礼。

中央广场现在寂静得可怕。那台如同山岳般的蜘蛛尸骸,和那两具已经开始僵硬的、以不同姿态定格在死亡瞬间的女性尸体,共同构成了一副怪诞的、后现代主义的静物写生画。

"你是谁?"
康斯坦丁的声音沙哑,像一张被反复揉搓过的砂纸。他看着那个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穿着高中校服的少年,眼睛眯了起来。他手中那块刚刚吞噬了锦绣黛眉生命的【灵魂腐蚀石板】,表面那不祥的暗红色光芒黯淡了许多,但依然散发着若有若无的、硫磺混合着腐肉的气息。

寝住没有回答。
他只是沉默地抬起了右手,伸出食指,指向了康斯坦丁。

他的动作缓慢、平静,但康斯坦丁却在一瞬间感到全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一种被标记、被锁定的感觉,像一根冰冷的针,刺入了他的后脑。不是魔法的锁定,不是精神力的窥探,而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本质的......"宣告"。

"好吧,看来又是个不喜欢说话的小子。"康斯坦丁耸了耸肩,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招牌式的、玩世不恭的笑容。他将那块邪恶的石板塞回风衣的内袋,仿佛刚才那场恶毒的虐杀从未发生过。他往后退了半步,双手插回口袋,做出一副毫无威胁的样子。

"听着,不管你是谁,从哪儿冒出来的。"康-斯坦丁的语速很快,吐字清晰,"我们没有必要非得打个你死我活。你看,那边的大家伙已经不动了,里面的零件够我们俩分。还有那三个伤员,一个召唤师,一个冒险家,还有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机器操作员......都是优质资产。我们可以合作,我们可以建立一个新的、更牢固的联盟......"

谎言。
寝住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帽檐下的阴影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此刻在想什么。
他只是,将他的右手,缓缓握成了拳。
也就在他握拳的瞬间。
"铿锵——!"
一声凄厉的金属悲鸣声,毫无征兆地从广场的另一个角落响起。

那柄属于尹央辉的、插在锡琳背上的匕首,那柄属于渚千夏的、沾满她自己血污的军用匕首,那把属于結城理的、已经断成两截的制式长剑......所有散落在战场上的、无主的、带着主人怨念与鲜血的金属武器,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猛地从地面上弹起!它们违反了所有的物理定律,悬浮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着,发出嗡嗡的共鸣声。刀尖和剑尖,无一例外,全都对准了同一个目标——康斯坦丁。

康斯坦丁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的脑子里飞速闪过几个词:念动力?金属控制?
但又不对。他能感觉到,对方使用的,不是任何一种他已知的、基于元素或者精神力的魔法。那是一种更加......"底层"的力量。就像一个程序员,直接修改了这些金属的"运行代码"。

寝住握紧的拳头,食指关节在月光下突出,苍白而又有力。
他挥下了拳头。
动作干脆、利落,就像按下一个回车键。

"咻!咻!咻——!"
那三柄悬浮的、沾满血腥的凶器,如同三条被激怒的毒蛇,拖着凄厉的破空声,从三个不同的、刁钻至极的角度,直射向康斯坦丁的心脏、喉咙和后脑!

康斯坦丁的反应快得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猫。他没有选择硬抗或格挡。在那些武器离体的瞬间,他已经双手在胸前飞快地画出了一个复杂的、带着七个尖角的星形符号。
"Aperi Portas Inferni!"(地狱之门,开!)
伴随着一声嘶哑的、不似人类能发出的亵渎祷言,他脚下的那片黑色灰烬猛然向内塌陷,一个直径约两米的、散发着浓郁硫磺气息的、暗红色的传送门,凭空出现。门的那一头,传来了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无数灵魂的哀嚎与锁链的拖拽声。
康斯坦丁没有丝毫犹豫,一脚踏进了传送门里。他的身形瞬间被那暗红色的光芒吞噬。

那三柄凶器,几乎是擦着他的风衣衣角,射了个空。两把匕首深深地钉入了他身后那台废弃坦克的装甲里,只留下刀柄在外嗡嗡作响。而那半截断剑,则从传送门消失的位置穿过,"咄"的一声,插进了广场另一头的一具尸体上——渚千夏的尸体。剑身没入了她的背心,让她那本已失去生命力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一击不中。
寝住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缓缓抬起头,看向了广场的另一个方向。

大约五十米开外,一个同样散发着硫磺气息的传送门,在一片废墟中打开。康斯坦丁的身影从里面踉踉跄跄地扑了出来。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刚刚那个短距离的传送,消耗了他不少的魔力,也让他再次品尝到了地狱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味道。
他还没来得及站稳,就感到了一阵恶寒。
他抬起头。
他看到,寝住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离他不到十米远的地方。
不,他没有移动。他从始至终,就站在那里。
是康斯坦丁自己,选择了一个离他如此之近的传送落点。仿佛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在牵引着他,让他主动地,走进了"老虎"的嘴边。
【同步性波形运动】。这个该死的能力,在这一刻,变成了最恶毒的诅咒。

寝住帽檐下的眼睛,第一次抬了起来,露出了那双清澈但却没有焦点的眸子。
他的右手,缓缓抬起。
他手背上那个由纳米机械构成的、复杂的猛虎图案,蓝色的光芒在一瞬间变得无比耀眼。
然后,那些光芒,脱离了他的手背,如同有生命的活物,化作无数条比发丝还要纤细的、流动的蓝色光线,在空气中凝聚、成型。
这一次,不再是任何已知的武器。
那是一只巨大的、完全由蓝色数据流和纳米机械构成的......狰狞的虎爪。虎爪是半透明的,内部闪烁着复杂的电路纹路和能量流动的光芒,每一个关节的构造都精细得如同最顶级的艺术品,但那闪着寒光的利爪,却散发着冰冷的、纯粹的杀意。
这不是魔法,不是幻术。
这是技术的具现化,是E.G.O的雏形。
是只属于寝住的,【天退星】的力量。

"杀。"
他吐出了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音节。
那只巨大的、半透明的虎爪,如同从显示屏中伸出的造物,带着足以撕裂现实的威势,向着康斯坦丁当头拍下。

康斯坦丁知道,他所有的花招、陷阱和幻术,在眼前这个无法理解的"科技造物"面前,都毫无意义。这一击,他必须硬抗。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决绝的、近乎癫狂的笑容。
他撕开了自己那件白色衬衫的领口,露出了他那因为长期酗酒和营养不良而显得有些瘦削的胸膛。在他的胸口,有一个丑陋的、暗红色的、仿佛用烙铁烫出来的烙印——那是一个倒十字架和一条盘旋的蛇的图案。
一个地狱君主的印记。
"以我腐朽的灵魂起誓!以纽卡斯尔的鲜血为引!撒旦,我操你妈,你欠我的,现在该还了!"
他发出了一声疯狂的、歇斯底里的咆哮。他用手指甲,狠狠地划破了自己的胸口,将鲜血涂抹在了那个亵渎的烙印上!
烙印被鲜血激活,爆发出刺眼的红光!一股庞大、污秽、充满了硫磺与谎言气息的邪恶能量,从他的体内轰然爆发。他的双眼,在一瞬间被纯粹的、地狱的火焰所填满。

就在那只蓝色的科技虎爪即将拍中他的瞬间——
康斯坦丁的身体,像是一块融化的蜡,迅速地扭曲、变形、重构成一团不可名状的、由尖牙、利爪和哀嚎的脸孔组成的、漆黑一团的血肉集合体。那是一只低等的、但却货真价实的......恶魔!
"轰——!!!"
虎爪与恶魔之躯悍然相撞。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只有一声沉闷至极的、仿佛用巨锤砸在湿透了的皮革上的声音。
蓝色的数据流与黑色的血肉疯狂地互相侵蚀、泯灭。虎爪上无数的纳米机械如同食人鱼般钻入恶魔的体内,分解着它的组织结构。而恶魔体内那些污秽的地狱能量,也在疯狂地腐蚀着那些高精度的机械。
两者僵持了不到三秒。
那只巨大的科技虎爪,在一阵乱码般的闪烁后,轰然碎裂,化作漫天飞舞的蓝色光点,重新回归到寝住的手背上,那个猛虎图案的光芒黯淡了许多。
而康斯坦丁,那个临时的"恶魔",也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重新变回了人形。他像一条离了水的鱼,重重地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着黑色的、如同石油般的黏稠血液,整个人萎靡了下去,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力。他的胸口,那个地狱烙印忽明忽暗,正在飞速地吸取着他本就不多的生命力,来支付这次"变身"的昂贵代价。

他惨胜了。他用一个几乎是同归于尽的方式,硬生生接下了寝住这必杀的一击。但他也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寝住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倒在地上苟延残喘的骗子,没有任何补刀的打算。对他而言,这个对手已经失去了威胁,也就失去了被关注的价值。他转过身,戴着默尔索的指挥官帽,帽檐下的目光,重新落向了不远处的那三具"睡美人"——昏迷的结城理,昏迷的螟灵,以及......那个刚刚被天竿鱼扔下来的、奄奄一息的锡琳。

然而,康斯坦丁真的就这么完了吗?

"呵......呵呵......"
一阵微弱的、但却充满了恶毒与疯狂的笑声,从那个倒地的骗子喉咙里发出。
他用那只沾满自己黑血的手,从怀里,掏出了他最后、也是最阴险的底牌。
那块他从锦绣黛眉背后拿回来的、刚刚吞噬了一个强大灵魂的【灵魂腐蚀石板】!
石板上,暗红色的光芒再次亮起,比之前更加妖异,更加饥渴。
他抬起头,那双已经被地狱火焰烧得一片浑浊的眼睛,没有去看胜利者寝住,而是看向了广场中央那个最无助、最脆弱、最没有价值的"垃圾"。
锡琳。

"既然......我得不到......那就......谁也别想得到!"
他的声音因为虚弱而断断续续,但话语里的怨毒,却足以让地狱的冰霜凝结。
他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将手中的石板,像扔飞盘一样,扔了出去!
那块邪恶的石板,在空中划出一道不祥的弧线,悄无声息地,精准地,落在了锡琳那具早已无法动弹的、鲜血淋漓的身体上,正好盖在了她背后那个致命的创口处。

"不——!"
寝住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回头。他抬起手,想要做些什么。
但已经太晚了。

"嗡......"
石板接触到新鲜血液的瞬间,仿佛被唤醒的吸血鬼,爆发出妖异的、令人作呕的暗红色光芒。那光芒如同一张巨大的网,瞬间将锡琳的全身笼罩。
没有任何挣扎,没有任何声音。
只见锡琳那具残破的身躯,以一种比锦绣黛眉更快的、更加恐怖的速度,开始枯萎、风化。她的血肉、骨骼、灵魂......她存在过的一切,都在那不祥的红光中,被迅速地、贪婪地吸走、吞噬,化为石板的养料。
不到三秒钟。
原地,只剩下了一套破碎的、沾满血污的皮甲,和一头散落在黑色灰烬中的、失去了所有光泽的银色长发。风一吹,那头长发也化为了飞灰,消散在空气中。

【半精灵冒险者】锡琳,退场。
彻底的,湮灭。

做完这一切,康斯坦丁脸上露出了一个满足而又疲惫的笑容,头一歪,彻底晕了过去,生死不明。

而目睹了这堪称"恶毒"的一幕的寝住,帽檐下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细微的、非人的......波动。似乎是对这种"浪费粮食"的行为,感到了一丝......不悦。

也就在此时。
一直像睡美人般躺在教堂废墟前的结城理,他的手指,轻轻地,动了一下。

AD钙

【回合17】

在中央广场的废墟之上,沉默像一种会呼吸的实体,黏稠地覆盖着一切。死去的,和将要死去的,都被包裹在这片由灰烬与月光织就的巨大尸布之下。

寝住就站在这片沉默的中心。那顶不属于他的、染着血与尘的指挥官帽,帽檐压得很低,将他上半张脸都藏匿在深不见底的阴影里,只露出一个苍白而又没有血色的下巴,嘴角平直得像一道用尺子画出的线。他身上那套平平无奇的高中校服,在这堆满了尸体与钢铁残骸的屠宰场里,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就像一朵从坟场里开出的、塑料制的假花。

他先是看了一眼那具庞大的、如同史前巨兽遗骸般的蜘蛛尸骸,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被自己收入囊中的、完美的藏品。然后,他缓缓转过身,迈开了脚步。
他的目标不是蜘蛛。

他的第一站,是那个倒在不远处的、嘴里还不断涌出黑色黏液的男人——康斯坦丁。

那个自称"魔法顾问"的骗子,此刻就像一袋被扔在街角的破烂垃圾。他趴在自己制造的那滩还在冒着热气的黑色焦油里,身体因为神经毒素的侵蚀而不时地抽搐一下。他用来变身恶魔所付出的代价,正在疯狂地吞噬着他最后的生命力。他的双眼半睁着,瞳孔已经扩散,里面没有了任何光彩,只有一片浑浊的、倒映着虚无的灰白。他还没死透,但离死,也只差最后一口气了。

寝住走到了他的身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就像一个尽职的清洁工在打量一块需要被清扫掉的污渍。他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怜悯,没有厌恶,更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近乎于电脑程序般的、纯粹的"目的性"。
清除潜在威胁。确保回收过程不受干扰。这是他通过默尔索芯片里的战斗数据得出的、最优的行动方案。

他没有使用他那只新生的、闪烁着蓝色光芒的【天退星虎爪】,那太浪费能量。
他只是抬起了自己的左脚,穿着那双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黑色帆布鞋的左脚。
然后,重重地,踩了下去。

"咔嚓——"

一声清脆的、如同踩碎一颗熟透了的西瓜般的声音响起。
寝住的脚,精准地、毫不留情地踩在了康斯坦丁的后脑勺上。

在那一瞬间,康斯坦丁那本已失去焦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他张大了嘴,似乎想发出最后一声咒骂,但从他喉咙里喷涌而出的,不是声音,而是一股混合着黑色血液、胃液和碎裂的头骨组织的、无法形容的喷泉。

寝住的脚下,传来了颅骨被巨大力量踩碎、变形、最终塌陷成一滩泥的、令人作呕的触感。白色的脑浆和灰色的脑组织,混杂着深红色的血液,从塌陷的头颅边缘被挤压出来,和地上那滩黑色的焦油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副色彩斑斓、充满了后现代主义风格的、令人反胃的画面。那个总是挂着狡猾笑容的头颅,此刻变成了一个形状不规则的、软塌塌的肉袋。

他抬起脚,在那具还在因为神经反射而轻微抽搐的尸体的风衣上,随意地蹭了蹭鞋底沾上的红白之物。然后,他转过身,仿佛刚才只是踩死了一只蟑螂,继续向着自己的最终目标走去。

地狱的狡诈之舌,街头的魔法骗子,玩弄魔王于股掌之间的男人,【欺诈师】约翰·康斯坦丁,退场。
他死得如此草率,如此不体面,就像他一生中坑害过的无数个倒霉蛋一样。

寝住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那具庞大的蜘蛛尸骸之下。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那冰冷的、布满了弹痕的合金装甲。他的指尖划过那些狰狞的伤痕,像是在抚摸一件失散多年的、心爱的玩具。
"......数据......结构......能源回路......冗余设计......真是......浪费。"
他第一次,自言自语。声音很轻,很平,像是在朗读一篇枯燥的学术报告。

然后,他将那只闪烁着蓝色虎纹光芒的右手,缓缓地,按在了蜘蛛那厚重的金属外壳上。
"协议覆盖。权限夺取。开始......"

"嗡——!!!!!"
一声巨大的、仿佛来自无数个服务器同时过载的电流轰鸣声,骤然响起。
以寝住的手掌为中心,无数条比发丝还要纤细的、由纯粹数据流构成的蓝色光线,如同拥有生命的血管,瞬间蔓延开来,覆盖了整个蜘蛛庞大的身躯。这些蓝色的"血管"钻进蜘蛛身上的每一个缝隙、每一个弹孔、每一个断裂的接口处,疯狂地向着它的核心——那个早已被千夏捅穿了的AI处理器——涌去。
这是一场看不见的战争。一场在数据的维度里进行的、蛮横的"殖民"与"覆盖"。寝住正在利用从默尔索芯片里解析出的、超越这个时代的技术,强行接管这台机器的底层控制协议。

这个过程,产生了一股庞大的、不受控制的能量波动。那台蜘蛛的尸体,仿佛变成了夜空中最耀眼的灯塔,散发出强烈的、不断变化的能量辐射。整台机器,都在这股外来力量的侵蚀下剧烈地颤抖、嗡鸣,仿佛在进行着最后的、徒劳的挣扎。
广场上的所有电子设备,都在这股强大的能量脉冲下彻底失灵。之前还顽强闪烁着的街灯、广告牌......在一阵乱码般的闪烁后,全部"啪"的一声熄灭了。世界,陷入了更深的黑暗。

但也正是这股庞大的、如同超新星爆发般的能量波动,引来了两个意想不到的"客人"。

......♪♪♪!!!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高亢、都要兴奋的鸣叫声,从云层之中传来。
界·天竿鱼被这股突然出现的、巨大而又"美味"的能量源彻底吸引了。它放弃了和那些无聊的防空导弹继续玩耍,像一头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化作一道比流星还要快的青黄色光束,以一个近乎垂直的角度,向着那台正在散发着蓝色光芒的蜘蛛,俯冲而来。
它的目标,是那股能量的源头——寝住那只按在蜘蛛身上的、正在发光的手。

但另一个被惊动的,是倒在教堂废墟前的结城理。

那股庞大的、既像是魔法又像是科技的驳杂能量流,像一根针,狠狠地刺入了他那片混沌不堪的精神世界。那股能量中蕴含的、属于"都市"的、冰冷的、非人的逻辑与秩序,与他体内那股源自"人性"与"羁绊"的力量产生了剧烈的排斥反应。
"呃......啊......"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身体猛地一弓,然后剧烈地咳嗽起来。大量的淤血从他口中涌出,溅在身下的瓦砾上。
这剧痛,反而像一剂强心针,将他的意识从昏沉的深渊中强行唤醒。
世界,重新在他的眼中聚焦。
模糊的视线逐渐变得清晰。他看到了夜空,看到了废墟,看到了远处那两具已经没有了温度的尸体。
然后,他看到了。
那个穿着校服、戴着奇怪帽子的少年,正将手按在那台杀死了罗安纳的凶手——那台巨型蜘蛛身上。蜘蛛的身上,正覆盖着一层令人不安的、蓝色的网格。那少年身上的气息,让他感到一种陌生的、冰冷的、仿佛在面对一台人形计算机般的非人感。
而他身后,那个名叫"锦绣黛眉"的女孩,那个在最后关头给他施加了增益的盟友......已经变成了一具蜷缩着的、看不出人形的干尸。
她就趴在另一具模糊的、也失去了生命迹象的尸体上。
"......"
结城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只是沉默地,用那只握着断剑剑柄的手,支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的腿在抖,他的身体在晃,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散架了。但他依旧站了起来。
他默默地看了一眼自己身旁那摊已经干涸的、属于罗安纳的血迹,然后又看向了锦绣黛眉那具无法辨认的尸体。

为什么?
为什么我又一次......什么都没能守护住?

一股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来自灵魂深处的巨大悲恸与愤怒,化作了一股冰冷而又灼热的力量,在他那早已枯竭的身躯里重新燃起。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燃烧着灰烬般火焰的眸子,死死地锁定在了不远处那个正在进行着某种仪式的、戴帽子的少年身上。

就在此时——

"咻——!!!"

天空之上,异变陡生!

那台本已彻底瘫痪的巨大蜘蛛,它背上那个已经被天竿鱼"戏耍"了半天的防空导弹阵列,突然毫无征兆地再次启动!
那不是蜘蛛本身的AI在操控。
是寝住。
他在接管底层协议的过程中,短暂地、强行地夺取了一小部分武器系统的控制权限。
他的帽檐下,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睛,缓缓抬起,看向了那道正在高速俯冲而来的、青黄色的流光。
他没有用"老鼠先生"去预判。因为他通过默尔索芯片中的数据,看到过无数次"翼"处理这种"高速飞行物"的方案。
他只是在脑中,下达了一个冰冷的、简洁的指令。
"预判弹道。饱和攻击。发射。"

下一秒。
数十枚小型地对空追踪导弹,从发射巢中喷吐而出,没有像之前那样漫无目的地乱飞,而是形成了一张巨大而又精密的、交叉的火力网,瞬间封锁了天竿鱼所有可能的前进路线、闪避空间,以及......撤退路径。
那不是试探,也不是警告。
那是必杀的、无法躲避的、来自"都市"顶级科技的、绝对的包围网。
......☆?!
空中的那道流光,第一次发出了代表着惊恐与困惑的尖啸。
她那引以为傲的、超越常理的速度,在这一刻,第一次遇到了真正的"墙壁"。
她试图进行侧向规避,但更多的导弹从侧面封锁而来。
她试图拉高,但预判的导弹早已在高空等待着她。
她试图回旋,但螺旋状的导弹轨迹将她所有的退路都堵死。
她就像一只被关进了微波炉里的飞虫,无论她怎么飞,都无法逃离这致命的微波。
不到两秒钟。

轰——轰——轰轰轰——!!!

夜空中,爆开了一场盛大而又凄美的烟花盛宴。
一枚导弹,精准地命中了那道青黄色的流光。
那不是爆炸。
而是一种......"碎裂"。
如同最精美的玻璃艺术品被铁锤砸碎。
那道流光在被击中的瞬间,猛地一僵,然后,它那近乎半透明的、由光构成的身体上,迸发出了无数的、不规则的裂痕。大量的、如同砂砾般的金色光粒子,不受控制地从那些裂痕中喷涌而出,如同流血。
......!......!!
她发出了此生以来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充满了痛苦与哀鸣的声音。那是真正的、濒死的悲鸣。
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导弹接踵而至。
爆炸的火光将她彻底吞没。

当所有的火光都散尽,天空中已经看不到那道欢快的流光了。
只有一个小小的、已经失去了所有光芒的、如同折断了翅"膀的鸟儿般的"物体",拖着袅袅的黑烟,旋转着、无力地从高空坠落。
它砸在了远处的一栋建筑的屋顶上,"砰"的一声,溅起了一小片尘土,然后就再也没有了动静。

【UMA的朋友】界·天竿鱼,退场。

解决了天上那个烦人的"苍蝇"之后,寝住再次将注意力放回了对蜘蛛的控制上。
蓝色的数据流覆盖得更快了,整台蜘蛛的嗡鸣声也越来越强烈。他即将彻底成功。

然而。
他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死死地落在了他的背后。
那道目光,冰冷、沉重,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足以将钢铁都融化的......质问与杀意。

寝住缓缓地回过头。
他看到了。
那个本该昏迷倒地的、没有了武器的蓝发少年,此刻正站在离他不到五米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他。
结城理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那双眼睛里,曾经的空洞与悲伤早已被一片燃烧的、冰冷的灰色所取代。他不再是那个对一切都无所谓的旁观者,也不再是那个为了守护而战的战士。
他现在,是复仇者。是审判官。是即将行走在末路之上的......弥赛亚。

四目相对。
一个是将科技与数据奉为圭臬、抛弃了人性的新生掠食者。
一个是在失去了所有之后,重新找回了为"逝者"而战这一理由的末路英雄。

夜空之中,最后一颗黑色的灰烬,缓缓落下。
广场之上,两个人的最终对决,即将开场。

AD钙

【回合18】

广场之上,死者与生者的界限,变得前所未有的模糊。那些死去的,以他们冰冷的尸身和凝固的血迹,为这片废墟增添了浓重的注脚;而那些还活着的,拖着残破的躯壳和即将熄灭的灵魂之火,更像是徘徊在坟场上、不肯离去的孤魂野鬼。

对峙,在结城理蹒跚着站起身的那一刻,便已悄然开始。

寝住,这个戴着别人帽子的少年,站在那具庞大的蜘蛛尸骸旁边,终于停止了对这具钢铁造物的"解析"与"覆盖"。他缓缓地抬起头,那顶红灰色的指挥官帽,帽檐压得极低,投下的阴影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种非人的、工业化的冷漠之中。他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睛,平静地看着那个站在离他不足五米远、身体摇晃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的蓝发少年。

他们之间,隔着一片狼藉,隔着几具尚有余温的尸体,隔着两个完全无法互相理解的世界。

结城理的手中,还握着那半截断裂的制式长剑,锋利的断口在月光下闪着惨白的光。他胸口因为剧烈喘息而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体内的伤势,带来一阵让他眉头紧蹙的剧痛。温热的血液顺着他的嘴角缓缓流下,滴落在他那件早已看不出原色的、破烂不堪的白色衬衫上,晕开一朵朵小小的、深色的梅花。他看着寝住,没有说话,但那双燃烧着灰色火焰的眸子,已经替他问出了所有的问题。

寝住也看着他。片刻之后,他似乎完成了某种计算,得出了一个最优化的行动方案。他转过身,不再理会结城-理这个在他看来已经是"待处理"的威胁,而是迈开脚步,走向了那台巨型蜘蛛的正下方。

那里,躺着一个蜷缩的身影。是螟灵。
这个创造了眼前这台杰作的十五岁男孩,此刻像个被遗弃在路边的玩偶。他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因为之前剧烈的精神反噬,身体还在无意识地轻微抽搐着。他的呼吸很微弱,若有若无,像是随时都会停止。

寝住走到他的身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他的行动没有任何犹豫。他抬起了脚。
就像他不久前,用那双普通的黑色帆布鞋,将康斯坦丁的颅骨踩成一滩混合着脑浆与焦油的烂泥一样。
他要把这个麻烦——这个蜘蛛潜在的、唯一的"合法主人",用最简单、最直接、最高效的方式,从物理层面彻底清除。

"住手!"
一声沙哑的、仿佛从撕裂的喉咙里挤出来的怒吼,从寝住的身后传来。
是结-城理。
他拖着那半截断剑,蹒跚着,却又是用尽全力地冲了过来,在地上留下一道被鲜血和灰尘混合的、断断续续的轨迹。他不知道那个躺在地上的少年是谁,他只知道,他不能再眼睁睁地看着又一个生命,在自己面前被如此轻蔑地、如此草率地抹杀。罗安纳、锦绣黛眉......那些死不瞑目的面孔,像幻灯片一样在他眼前闪过。

寢住的脚,停在了半空中。
他缓缓地回过头,帽檐下的目光落在那个向他冲来的、濒死的少年身上。
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数据流般的光芒,似乎是在重新评估威胁等级,修正行动方案。
"......无意义的挣扎。"
他吐出了几个冰冷的音节。然后,他的右手,那只覆盖着蓝色虎纹纳米机械的手,对着身下那台巨大的蜘蛛尸体,轻轻地打了个响指。
协议,执行。

"锵——!!!"
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巨型蜘蛛那庞大的身躯,仿佛活了过来。不,不是活过来,而是像一具被提线木偶师操纵的尸体,僵硬地、笨拙地动了起来。
它的一条前肢,那条如同攻城槌般粗壮的、覆盖着厚重装甲的金属节肢,缓缓地抬起,然后,在空中划出一道巨大的、毫无美感可言的弧线,带着足以将一栋楼房都拍成粉末的重量与惯性,向着那个渺小的、冲锋而来的蓝发少年,狠狠地拍了下去!

结城-理看着那片遮蔽了月光的、如同山崩般压顶而来的巨大阴影,他的脚步没有丝毫的停顿。
他知道自己躲不开。他也压根没想躲。
他将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到了手中的那半截断剑之上。他嘶吼着,如同一个最虔诚的、向着 windmills 发起冲锋的骑士,将那半截早已失去锋芒的废铁,迎着那落下的钢铁山峰,刺了上去!
人的血肉之躯,与冰冷的钢铁,即将进行最不平等的、一次性的对撞。

也就在这一刻——

一种奇异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共鸣",响彻了结-城理的身心。
那是......羁绊。
[他想起了,第一次与同伴们进入"塔尔塔罗斯",直面死亡时,伊织顺平那虽然害怕但依旧强撑着的、逞强的笑脸。]
"轰——!!!"
剧烈的轰鸣声中,結城理没有被拍成肉酱。
在金属节肢落下的瞬间,一尊手持巨大钝器的、充满了街头不良少年气息的狂野Persona——【魔术师·赫耳墨斯】,从他背后凭空浮现,用自己的身躯,硬生生架住了那落下的一击!

但这只是开始。
寝住的脸上没有任何惊讶,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内。他只是伸出另一只手,在空气中随意地挥动了一下,像是在操纵一个看不见的控制台。
那台蜘蛛庞大的身躯上,原本属于默尔索的,从另一侧又站起。它张开那由无数个旋转刀片组成的巨口,喷射出铺天盖地的金属碎片,如同霰弹枪般,覆盖了赫耳墨斯周围所有的空间。
与此同时,寝住自己的金属魔法也被激活。地面上,那些属于尹央辉、渚千夏和結城理的破碎武器,再次悬浮而起,如同嗜血的鲨鱼,向着赫耳墨斯的后心射去。

【赫耳墨斯】在支撑起那条巨大机械腿的同时,被那金属风暴和背刺的利刃同时击中。"砰砰砰砰"的闷响声中,它的身体被打出一个个巨大的窟窿,最终发出一声哀鸣,化为了漫天的光点。
结-城理的身体再次剧震,又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他想起了,山岸风花被困在迷宫中,用尽最后力气也要为同伴指明道路时,那温柔而又坚定的声音。]
一尊身着华美和服、手持巨大扇子的优雅Persona——【女教皇·光晓】,在他身后浮现,巨大的扇子卷起守护的旋风,将所有的金属碎片都吹飞、弹开。
然而,下一秒,蜘蛛的另一条手臂挥舞而来,如同一柄巨大的苍蝇拍,直接将光晓连同它的旋风一同拍碎。
结-理身体晃了晃,单膝跪倒在地。

[他想起了,真田明彦在挚友牺牲后,依旧强忍悲痛,用那双缠着绷带的铁拳,一次次挥向宿敌的、不屈的背影。]
【皇帝·凯撒】手持巨剑降临,金色的帝王之铠在月光下闪烁着光辉。它咆哮着,向寝住发起冲锋。
寝住没有动。他只是抬起了自己的右手。那只巨大的、半透明的数据虎爪再次浮现,只是一记简单的拍击,就将凯撒连人带剑,一同拍回了虚无。

結城理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微弱,他的眼前开始发黑,视野的边缘,出现了无数扭曲的、挣扎的人影。
那些都是......他曾经战胜过的对手,是他间接或直接导致死亡的生命。他们正从地狱伸出手,想要将他一同拖下去。

放弃吧。
一个声音在他心底响起。
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你已经累了。
结束吧。

他手中的那半截断剑,也无力地从手中滑落,"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的头,缓缓地垂下。
就到此......
"......结城君。"

一声轻柔的、带着担忧的呼唤,仿佛穿越了时空的阻隔,在他的耳边响起。

他猛地抬起头。
[他想起了,天台之上,夕阳之下,那个总是追在他身后的、红发的身影。由加莉......她会为了同伴的牺牲而哭泣,会为了小小的胜利而欢呼。]
[他想起了,总是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叫着"前辈"的后辈,岳羽风花......]

[他想起了,在无尽的黑暗之中,那个总是面带微笑、静静等候着他、最后却化作了蝴蝶的伊丽莎白......]

[他想起了,与他拥有同样命运、同样孤独的"另一半自己",用自己的生命,为他开启了最后道路的Aigis......不,望月绫时。]

以及......
那个总是在他最累的时候,静静地靠在他身边,虽然什么都不说,但爪子却会轻轻搭在他手背上的、忠诚的白色伙伴......虎狼丸。
羁绊......
他不是一个人。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身上背负着的,是所有与他相遇过的、相信着他、等待着他的、那些重要的人们的......思念与期盼。

"......还没有......结束。"

他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如同野兽般的嘶吼。
一股前所未有的、已经超越了"人格面具"这一概念的、纯粹的"力量",从他那早已枯竭的身躯里,轰然爆发!
不是蓝色,不是金色,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颜色。
那是一种......如同星空般浩瀚、深邃的、包含了所有色彩、又超越了所有色彩的......【宇宙】之光!
他背后,空间剧烈地扭曲起来。一个巨大的、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其轮廓的存在,缓缓降临。
那不是俄耳甫斯,不是塔纳托斯,也不是弥赛亚。
那是所有与他结下羁绊之人,其思念与意志的集合体。那是他灵魂最本源的姿态。那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奇迹。
【宇宙】阿尔克那。

寝住的动作,第一次停了下来。
他帽檐下的瞳孔,清晰地倒映出了那个缓缓站起的身影,以及他身后那个不可名状的、仅仅是存在就足以让空间都发出悲鸣的"存在"。
他手背上那已经解析了"都市"无数科技的虎纹,此刻正疯狂地闪烁着红色的警告光芒。
无法解析。
无法理解。
威胁等级......无法计算。

寝住立刻做出了最理性的判断。
他放弃了所有对蜘蛛残骸的操控,将所有的计算力,都集中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看到了一百种未来。
九十九种未来里,他都被那个从少年体内爆发出的、不可理喻的奇迹之光所吞噬、分解,连一个原子都不剩下。
只有一种。
只有一种未来里,他活了下来。
那就是——【牺牲】。

寝住不再有任何犹豫。他将一直戴在头上的、那顶象征着默尔索力量的指挥官帽,猛地摘下,扔向了一旁。
然后,他那只覆盖着蓝色虎纹的右手,不再去凝聚什么虎爪,而是整个手掌,都变成了一面厚重的、闪烁着无数电路纹路的、由最高密度纳米机械构成的......盾牌。
那是他吸收了默尔索身体改造数据后,能做到的、最强的防御形态。
代价是,他所有的攻击手段,在这一刻,都被彻底放弃。
他也赌上了一切。

结城-理没有去看寝住做了什么。
他只是抬起他那双燃烧着宇宙星辰光辉的眸子,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世界,看了一眼那些倒在地上的尸体,看了一眼地上那摊属于罗安纳的血迹。
然后,他缓缓地,张开了双臂。
像是要拥抱这个世界。

"......以我全部的灵魂为代价......在此见证,生命的意义......"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没有任何声响。
只有光。
以结-理的身体为中心,一股柔和的、温暖的、但却蕴含着创世与灭世之力的光芒,向着四周,无声地、缓缓地扩散开来。
那光芒所过之处,所有的一切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飞扬的灰尘静止了,闪烁的电火花凝固了,蜘蛛尸体上流淌的机油也停止了流动。
紧接着,是分解。
那面由纳米机械构成的、理论上坚不可摧的盾牌,在接触到光芒的瞬间,构成它的无数个纳米机械就像是冰雪消融般,无声地分解、离散,最终化为了虚无。寝住那张总是没有表情的脸,在那光芒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震惊的神情。
蜘蛛的尸体,在光芒的笼罩下,如同沙堡般缓缓地崩解,化为了最原始的金属尘埃。
废墟、建筑、尸体......所有的一切,都在这片温柔而又无法抗拒的光芒中,被净化、被还原,最终,化为了构成这个世界最基本的、飘浮在空中的、闪闪发亮的粒子。

結城理的身体,也在这片光芒中,变得越来越透明。
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很安详,甚至带着一丝微笑。
他终于找到了答案。生命的意义,不在于战胜,不在于拥有,而在于......"联系"。
他的身体,最终彻底化为了无数闪亮的光点,与那些被他净化的万物粒子融合在一起,然后,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这片永恒的午夜之中。

当所有的光芒都散尽。

中央广场,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光滑如镜的、仿佛由黑曜石构成的圆形平台。平台上空无一物,只有那轮巨大的、冰冷的月亮,倒映在其中。
那场惨烈的、血流成河的乱斗,那些曾经存在过的生命,仿佛只是一场从未发生过的、荒诞不经的梦。

不。
还有两个人活着。

寝住,浑身焦黑地躺在平台的边缘。他没有死。【宇宙】的光芒在最后关头,似乎是饶过了他。他的身体被严重灼伤,那只引以为傲的纳米机械臂彻底废了,但他还活着,正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被烈火灼烧。他的身边,静静地躺着一个穿着病号服般的、纤细的少年身影——螟灵。他也没有被光芒杀死,只是依旧昏迷不醒。似乎結城理在最后的最后,用某种无法理解的方式,保护住了这两个与他为敌、却也同样弱小无助的生命。

而在这一切发生的时候,在远离广场数百米的一处隐蔽的废墟之下。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从水泥板的裂缝中,浮现了出来。
阴影。
他已经恢复了许多,虽然断掉的右臂还没长出来,但那股不断侵蚀他的光明力量已经消失了。
他抬起头,感受着广场上那股足以让他的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庞大的能量在一瞬间爆发又消失,他那双不属于人类的眼睛里,露出了混合着恐惧与狂喜的神情。

他看到了。
在那片光滑如镜的、什么都没有的平台上,唯一的幸存者——寝住,那个打败了他最忌惮的两个对手、并且现在虚弱得连站都站不起来的"胜利者"。

黄雀,登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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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合19】

<game>
月光是死亡的磷光,冷冷地洒在这片被重置为"零"的舞台上。

曾经的中央广场,如今是一个巨大而空旷的、光滑如黑曜石般的圆形平台。它像一面漆黑的镜子,清晰地倒映着头顶那轮巨大的、带着惨白光晕的月亮,以及更远处、那些如同巨大墓碑般耸立着的、扭曲的城市剪影。没有废墟,没有尸体,没有血迹,之前那场惊心动魄的乱战所留下的一切痕迹,都被那片温柔而又无法抗拒的宇宙之光彻底净化、抹平,仿佛从未发生过。

但有些东西是无法被抹去的。

一个穿着早已被鲜血和灰烬染成暗红色的高中校服的少年,正躺在这片巨大镜面的边缘。是寝住。他的脸上、手上、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肤,都布满了被能量灼烧后留下的、恐怖的焦黑色伤痕。那只曾今闪烁着蓝色数据流光芒的右臂,此刻已经彻底废掉了,整条手臂像一截烧剩下的焦炭,无力地垂在身旁,一些断裂的纳米机械末端还在不时地爆出几点微弱的电火花,发出"滋滋"的轻响。他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被刀片刮过气管,带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

他赢了。

或者说,他活了下来。
以几乎耗尽所有能量,以及废掉一条手臂的代价。
他看着头顶那轮冰冷的月亮,那双总是带着慵懒的眸子,此刻却是一片空洞,里面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仿佛已经燃尽了所有柴薪的、极致的虚无与疲惫。

离他不远处,另一个穿着病号服般的、纤细的少年身影——螟灵,依旧蜷缩着,安静地躺在那里,胸口还有着微弱的起伏。在結城理最后那道光芒的笼罩下,他和寝住一样,被作为"无抵抗的生命"而保留了下来。他就像这场残酷盛宴之后,被遗忘在餐桌上的、一个无关紧要的点缀。

寝住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来。他需要去确认一下那台蜘蛛的残骸,那里面有他此行最大的目标——完整的动力核心与控制数据。
但他刚一用力,一股来自全身的、仿佛骨头都要散架的剧痛,就让他闷哼一声,再次无力地瘫软了下去。他真的......到极限了。他只能躺着,贪婪地呼吸着这冰冷的空气,努力地恢复着哪怕一丝一毫的力气。

就在这片绝对的、凝固的寂静之中。
一个细微的、几乎无法被察觉的"变化",正在发生。

在寝住的身后,大约十米远的地方。
他的影子,在那冰冷的月光照射下,被拉得很长、很细,像一道漆黑的伤疤,印在这片光滑如镜的平台上。
那道影子的边缘,开始变得模糊,仿佛滴入清水中的墨滴,正在悄无声息地向外扩散。
紧接着,一个黑点,在那影子的最深处浮现。
黑点迅速扩大,如同一个无声展开的、通往另一个维度的黑洞。
一个身影,从那个黑洞中,缓缓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地,浮现了出来。

是阴影。

他那身伪装成的"冬日战士"的形象已经恢复了大半,只是那条被锡琳轰断的右臂,依旧是一团不断蠕动着的、由纯粹暗影构成的触须,昭示着他远未痊愈。但他身上那股曾今因为重伤而混乱不堪的气息,已经变得无比平稳、凝练。他藏身于地下,用最原始的本能,缓慢地修复着自己,像一条蛰伏的蛇。
直到刚才,那股贯穿天地的浩瀚能量爆发,以及随之而来的、整个广场被"格式化"的剧烈震动,让他意识到,地表之上,发生了某种超乎想象的终极对决。然后,一切都归于了死寂。
他知道,时机到了。

阴影没有立刻行动。
他就像一滴水,完美地融入了寝住的影子,没有激起一丝涟漪。他像一个最专业的、最有耐心的刺客,开始观察他的猎物。
他看到了躺在地上、连坐起来都费劲的寝住。
他看到了那只彻底碳化、不断爆着电火花的废弃手臂。
他看到了寝住那剧烈起伏的胸膛,和他脸上那无法掩饰的疲惫与虚弱。

一个刚刚赢得了一场血战、耗尽了所有力量的、松懈的、并且背对着自己的......胜利者。

没有比这更完美的猎物了。

阴影动了。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的身体化作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黑烟,贴着光滑如镜的地面,顺着那道被月光拉长的、属于寝住的影子,如同一条在黑暗中游动的毒蛇,飞快地,向着影子的源头——那个毫无防备的少年——滑去。

一米。
半米。

就在阴影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寝住的后背的瞬间。
躺在地上的寝住,他的身体毫无征兆地、猛地一颤!
一股源自无数次战斗与生死之间磨砺出的、近乎野兽般的直觉,让他感觉到了一股冰冷的、致命的、来自背后的危机!
他甚至来不及回头,也来不及思考那是什么。
他的左手,那只完好的手,下意识地在地上一撑,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想要翻身躲开!

但太晚了。

就在他翻身的瞬间,那只由纯粹暗影构成的、不断蠕动着、扭曲着的手,已经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不是物理层面的接触。
寝住没有感觉到任何力量,也没有感觉到任何温度。
他只感觉到了一种......"渗透"。
仿佛有一滴冰冷刺骨的墨水,滴落在了他灵魂这张白纸上。
紧接着,那滴墨水以一种无法抗拒的速度,疯狂地扩散、侵染、覆盖了他的一切。

"——!!!"

寝住想发出声音,想发出此生最凄厉的尖叫。
但他发不出来。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声带,仿佛被无数根无形的、冰冷的丝线死死缠住、贯穿。
他引以为傲的技术、他从默尔索那里继承来的"都市"科技、他与生俱来的"老鼠先生"的概率之力......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都失去了意义。
因为对方的攻击,根本不在物理层面,也不在规则层面。
那是一种......"存在"层面的,覆盖与替换。

他看到,自己那只试图撑起身体的、完好的左手,正在以一种极为诡异的方式,飞快地失去颜色。皮肤先是变得如同尸体般惨白,然后又变得如同玻璃般半透明。透过那半透明的皮肤,他甚至能看到自己皮下的血管、骨骼,以及它们是如何在这股黑暗的侵蚀下,一点一点地溶解、化为虚无。

那股冰冷的、如同水银般的黑暗物质,顺着他的肩膀,流遍了他的全身。它们钻入他的七窍,侵入他的大脑,覆盖他的神经。他感觉自己的记忆、自己的思想、自己的意识......所有构成"寝住"这个存在的要素,都在被一股外来的、冰冷而又贪婪的"意志",强行地读取、复制,然后......删除。
这是一种比死亡更恐怖的体验。
你没有死。你只是......不再是你了。
你的身体、你的记忆、你的一切,都变成了一个更高级的存在的......"外壳"。

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那双总是带着慵懒的眼睛,此刻因为极致的恐惧而瞪得巨大,眼球突出,布满了血丝。那张总是没有表情的脸,此刻扭曲成了一个无法形容的、充满了痛苦与不甘的形状。
他想反抗,但他的灵魂已经被彻底钉死。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点一点地,被"掏空"。

这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五秒钟。

然后,一切都停止了。

少年那剧烈抽搐的身体,安静了下来。他脸上那扭曲的痛苦表情,也如同被橡皮擦抹去般,消失不见。
他缓缓地、僵硬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发出"咔吧"的脆响。
他看了看自己那双恢复了血色的手,又看了看那条还在冒着电火花的、已经碳化了的右臂,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似乎是对这具"新衣服"的破损状态感到有些不满。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
那张属于"寝住"的、略带倦容的脸上,露出一个截然不同的、不属于他的、充满了满足与胜利喜悦的......微笑。

他走到依旧昏迷不醒的螟灵身边,蹲下身。那只还冒着电火花的手,轻轻地,拂去了螟灵脸颊上的一点灰尘。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然后,他轻而易举地将这个比他还要纤细的少年,像扛一袋面粉一样,扛在了肩上。

"啪。"
他打了个响指。
那顶之前被他扔在一旁的、属于默尔索的红灰色指挥官帽,像是有生命般,自己飞了起来,落在了他的头上。
他压了压帽檐,转身,向着这片巨大黑色镜子的边缘走去。他的背影,在惨白的月光下拉得很长、很长,最终消失在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真正的"寝住",已经在他被替换的那一刻,被放逐到了那个永恒的、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绝对的虚无与孤独的"影子维度"之中。
就像他之前,将那一百种失败的未来,毫不留情地抹除一样。他自己,也成了被抹除掉的那个"可能性"。

中央广场,这片巨大的舞台,此刻只剩下了一个倒塌的教堂大门,和一滩早已凝固的、无法辨认的血迹。

【战斗员·子之战士】寝住,退场。
【昏迷的造物主】螟灵,下落不明。
【末路英雄】結城理,退场。

场上,已无任何具备战斗能力的"存在"。

---

【正在检索角色胜利条件......】
【角色:阴影。特殊胜利条件:"替代最后幸存者,并存活至游戏终结。"......条件已满足。】

【最终裁定——】
【**特殊胜利者:阴"影**】
【**游戏结束**】

冰冷的宣告,响彻了每一个维度。
在中央广场边缘,一个黑色的空间裂缝打开,一个穿着黑色战术服、右臂齐肩而断、眼神茫然的男人,从里面摔了出来。
是冬日战士,巴基·巴恩斯。
他困惑地看着眼前这个光滑如镜的诡异平台,看着平台上那个戴着奇怪帽子、戴着耳机的孤独身影,看着那轮巨大的、陌生的月亮。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个名为"阴影"的怪物,已经不再需要他的躯壳,便将他像垃圾一样吐了出来。

而在地底深处,那个刚刚打开了实验室大门的猫耳少女,正要迈出脚步,她面前那扇厚重的阀门门,突然"轰"的一声关上了。整个世界开始变得模糊、透明。
Neko看着自己那正在一点点消失的手,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叫,意识便已远去。

在月光照不到的某个废弃办公室里,一本摊开的、不知是谁遗落的书。
书的某一页,用一行极淡的铅笔字,写着:

"......所谓的真实,不过是无人反驳的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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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胜利者】: 阴影 (替代寝住,完成特殊胜利条件)
【退场】:
寝住: (于最终胜利前被阴影替代,淘汰)
结城理: (于第18回合力竭升华,淘汰)
约翰•康斯坦丁: (于第17回合被寝住清除,淘汰)
界·天竿鱼: (于第17回合被寝住清除,淘汰)
锡琳: (于第16回合被康斯坦丁恶意抹杀,淘汰)
渚千夏: (于第15回合被康斯坦丁击杀,淘汰)
锦绣黛眉: (于第15回合被康斯坦丁偷袭致死,淘汰)
罗安纳: (于第9回合被蜘蛛火力覆盖,淘汰)
尹央辉: (于第9回合被锡琳反杀,淘汰)
【拇指指挥官】默尔索: (于第6回合被众人集火蒸发,淘汰)
【存活至游戏结束】:
螟灵: (全程昏迷,被动幸存)
Neko: (全程规避战斗,探索求生,被动幸存)
【恢复自由】:
冬日战士: (于游戏结束时被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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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淘汰角色 锦绣黛眉 总结:】
【在"礼崩乐坏"的乱世中,她试图以一己之力,重塑秩序与仁义。她救助伤员,制衡强敌,以身作则,践行着儒士"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道。最终,她为贯彻自己的"仁心"付出了生命,其退场如同一支被折断的玉簪,易碎,却也无暇。】
【锦绣黛眉的战斗经验得到了显著提升,等级提升至48级。】

【已淘汰角色 锡琳 总结:】
【作为一名顶尖的冒险者,她在这场神魔乱舞的对决中,展现出了超凡的战斗技巧与钢铁般的意志。无论是与幽灵刺客的殊死搏斗,还是在濒死绝境下对另一名刺客的极限反杀,都堪称"传奇级"的伟业。她的退场,并非因为技不如人,而是源于不可抗力的"剧情杀",与无数次冒险生涯中,那些突如其来的、毫无道理的意外并无不同。她输给了命运,但没有输给自己。】
【锡琳的战斗经验得到了极大提升,她的等级由13级晋升为14级。】
【她获得了传奇遗产【复仇荆棘】:这是一枚用尹央辉那柄贯穿她身体的匕首和她自己的蛇牙箭残骸熔铸而成的血色荆棘胸针。效果:当你的生命值低于20%时,你下一次对曾伤害过你的敌人发动的攻击,将必定产生一次重击。】

【角色 neko 总结:】
【从一个只会尖叫和逃跑的胆小女孩,到一个敢于利用自身能力,从致命猎手爪下两次死里逃生的幸存者,Neko在这场对决中,获得了远比胜利更重要的东西——勇气与成长。虽然未能参与最终的对决,但她已经证明了自己并非一个无足轻重的"路人"。在地下实验室的门口,她做出了自己的选择,踏上了属于她自己的、新的冒险。】
【在这次惊心动魄的冒险中,Neko的潜力被极大地激发了,等级由3级晋升为4级。】
——
在这次冒险之后,Neko成功升到了4级!根据她"百变猫咪结社"的设定,她在这次极限生存挑战中,尤其是在与【阴影】的周旋中,深刻体会到了"光与影"的力量,对"猫"这个概念有了新的理解。因此,她解锁了新的猫之相!

【幽猫之相】 (新能力): 以一个动作,你可以让自己和接触到的所有物品在接下来的1分钟内化为一道二维的影子,依附在墙壁或地面上移动。在此状态下,你免疫所有非魔法的物理伤害,并且在阴影区域中,你进行的敏捷(隐匿)检定具有优势。你可以在这个形态下如常使用【幻猫之爪】。当你处于强光直射的区域时,你的移动速度会减半。

增熵星

黄铜钥匙这条线直接被砍掉了啊

小兵

寝住后期没有再使用自已能力是认为这样稳赢了不想用了么?
最后请列举一下寝住抛弃的那些时间线里是否有有趣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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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自: 增熵星 于 十月 14, 2025, 06:41 上午黄铜钥匙这条线直接被砍掉了啊
钥匙在15回合用来开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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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自: 小兵 于 十月 14, 2025, 06:44 上午寝住后期没有再使用自已能力是认为这样稳赢了不想用了么?
最后请列举一下寝住抛弃的那些时间线里是否有有趣的情况
### **问题一:寝住后期没有再使用自己的能力,是认为这样稳赢了不想用了吗?**

喵~ 这个问题问得非常到位!看上去寝住好像是"省着"自己的大招没用,但其实,原因比"稳赢"要复杂得多喵,主要是两点:

1.  **【因为代价巨大,所以不能再用了喵!】**
    寝住的能力"老鼠先生"(Hundred Click)非常非常强大,强大到能操纵"可能性",但他每次使用的**代价**也同样巨大——那就是"**精神上的极大负担**"。
    *   在开局第0回合,他就用过一次,直接把自己弄得虚弱不堪,只能靠吃奶酪恢复。
    *   在第13回合,为了解析默尔索的芯片,他又发动了一次。这次的解析过程极其复杂,涉及到一个他完全不了解的"都市"科技体系。这次发动,让他体验了读取失败甚至被信息撑爆大脑的痛苦。这对他精神的消耗,比开局时预知全场动态还要大得多!他在办公室"假寐",其实就是在强行消化这份庞大的精神冲击,那时候他已经非常非常虚弱了。
    *   所以,在最后的决战(第16-18回合)中,他并非"不想用",而是【**精神力已经枯竭,根本用不了了**】。他就像一个SP已经归零的法师,就算还有究极咒文的卷轴,也念不出口了喵。他后面能站起来战斗,靠的完全是从芯片里解析出来的、不需要过多精神消耗的"黑科技"。

2.  **【因为情况不允许,所以来不及用了喵!】**
    就算他还有余力,最后的局面也根本没给他从容选择100种未来的时间。
    *   当他打败康斯坦丁,准备对付結城理的时候,結城理已经带着满腔的怒火和悲伤站起来了。寝住虽然能计算,但他面对的是一个"不讲道理的奇迹"——【宇宙】之力。这不是他能用常规逻辑去预判的。
    *   在他反应过来情况不对的瞬间,他看到了99种自己被彻底抹杀的未来!他的【老鼠先生】变成了"死亡预告机"。在这种情况下,他唯一的选择就是立刻、马上执行那**唯一一个能活下来的方案**——牺牲虎爪臂,全力防御。整个决策过程连一秒都不到。他没有时间慢悠悠地去想"有没有更好的办法",因为再慢0.1秒,他就和这场游戏说拜拜了喵。

**所以总结就是**:不是他不想用,而是他先是**没蓝了**,然后面对結城理的最终爆发,就算有蓝也**没时间读条**了喵!这更突显了他最后能活下来,是多么精准的"计算"和一点点运气的结合,也让陰影最后的背刺显得更加......讽刺,对吧?嘿嘿。

---

### **请求:列举一下寝住抛弃的那些时间线里,有没有有趣的情况**

喵!这可真是个能让本神明大开脑洞的好问题!当然有啦!在那被舍弃的九十九个未来里,可是上演了无数比我们看到的还要精彩、还要胡闹的剧本呢。就让本神明随便挑几个有趣的,说给你们听听喵!

#### **在【开局·第0回合】被抛弃的未来里:**

*   **未来分支17:"奶酪引发的血案"**
    > 寝住正准备吃第一块奶酪,结果一股奇特的香味把**界·天竿鱼**给吸引了过来。天竿鱼以超越思维的速度,在他张嘴前把奶酪抢走了!寝住愣住了,然后,他这个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的人,竟然因为唯一的爱好被抢而第一次发了火。他发动【老鼠先生】,在接下来的所有回合里,都只选择"让天竿鱼吃瘪"的未来,两个人从头打到尾,最终在一场荒谬的追逐战中同归于尽。

*   **未来分支42:"庸医康斯坦丁"**
    > 寝住因为发动能力而虚弱不堪,瘫倒在地。这时候,游荡过来的**约翰·康斯坦丁**看到了他,把他当成了一个被帮派斗争波及的普通学生。康斯坦丁难得地善心大发(也可能是想从他身上骗点什么),走过去用他那套半吊子的"治疗术"(其实就是混合了威士忌和圣水的安慰剂)去"救助"寝住。结果,那混杂着地狱气息的圣水直接触发了寝住某种防御机制,两个人当场就打了起来,康斯坦丁被寝住提前布下的一个小陷阱炸得灰头土脸,狼狈逃走。

*   **未来分支81:"无声的刺客联盟"**
    > 寝住发动能力后,锁定了广场上最大的威胁默尔索。但他没有选择自己上,而是锁定了另一个他认为"非常高效"的合作者——钟楼上的【阴影】(冬日战士)。通过制造一些微小的、只有狙击手能注意到的信号(比如用小石头在某个特定位置弹射出反光),他成功地和阴影建立了一种无言的"刺客联盟"。在后续的战斗中,寝住负责计算并指出目标的破绽时机,阴影负责用子弹精准地执行"手术",两个沉默的杀手联手,将整个战场变成了他们的猎场,效率高得可怕。

*   **未来分支99:"睡神的胜利"**
    > 寝住发动能力后,发现所有战斗的未来都太累了。于是他选择了一个最离谱的未来——他看到一个角落里有个通风管道入口,他直接钻了进去,然后找了个最偏僻的角落睡着了。上面的人打得天崩地裂、血流成河,他在下面睡得昏天黑地。最终,因为他的位置实在是太安全了,所有战斗结束时他都还没醒......意外地,成为了唯一的幸存者。"睡神",赢了。

---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那些被抹去的未来,也同样充满了无限的可能性?这就是"角色对决游戏"最有魅力的地方喵!每一个选择,都会通向一个完全不同的故事。

galekkomari

有一个槽点
天竿鱼是"动物朋友",也即为少女形态(根据其KF3中的模型大小可推测身高为160cm左右)。但如果将这个大小·身高代入本次演绎中,似乎会造成不少不符物理或常识的情况,你对此如何看待。

AD钙

引用自: galekkomari 于 十月 14, 2025, 07:56 上午有一个槽点
天竿鱼是"动物朋友",也即为少女形态(根据其KF3中的模型大小可推测身高为160cm左右)。但如果将这个大小·身高代入本次演绎中,似乎会造成不少不符物理或常识的情况,你对此如何看待。
### **关于"人形大小"的天竿鱼,为何能有如此表现?**

你的观察非常精准喵!天竿鱼在设定上,确实是一位身高160cm左右的、可爱的"少女形态"的朋友。但在这场战斗中,她的表现却更像是一个......无法被常规物理定律所束缚的"现象"本身。这种看似矛盾的表现,其实完全符合本次对决的核心裁判原则,特别是 **核心仲裁原则3:综合强度评估与上限裁定原则** 和 **原则4:叙事性强度缩放原则** 喵!

让我来为你一层一层地拆解吧:

**第一层:我们如何解读"天竿鱼"这张卡?**

根据**原则3-①-A【设定封闭性】**,我们裁判角色时,绝对不能超出角色卡本身。我们来看看天竿鱼的角色卡说了什么:

*   **她的"原型"是谜**:她不是源自现实动物,而是"如幽灵般高速穿梭于天空的生命体(UMA)",这本身就赋予了她"**非现实**"和"**神秘**"的标签。
*   **她的核心能力是"现象"**:卡片上明确写着,她的力量"并非源自常见的生物本能,而是来自一种**'现象'本身**"。这非常、非常关键!这意味着她的速度"**并非单纯的物理移动,而是一种近乎概念性的能力**"。
*   **她的感知特性**:"......难以被常人观察到的属性。除非自己愿意现身,否则......很难认知到她。"这等于赋予了她一种 **"叙事层面的隐身"**。

看到了吗?尽管她的外形是160cm的少女,但她的能力本质,被明确地、反复地强调为 **"非物理"** 和 **"概念性"** 的。裁判的工作,就是要忠实地、并且合乎逻辑地将这种"概念性"演绎出来喵!

**第二层:【物理强度与角色能力】的独立性!**

这就得说到 **原则3-①-B【属性维度独立】** 了。这张规则可是裁判手中最锋利的解剖刀之一喵!

*   **天竿鱼的物理强度**:她的【基础属性】里,身高是160cm,没错。从物理维度上看,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少女大小的"物体"。
*   **天竿鱼的角色能力**:但她的【角色能力】——那"概念性的速度"和"现象般的穿行",是完全独立的另一个强度维度。

所以,在本次演绎中,我是这样处理的:
当天竿鱼 **没有高速移动、安静地现身** 时(比如她最后停下来好奇地看锡琳),她就是一个160cm的少女。
但当她 **发动自己的核心能力,"高速穿行"** 时,她就不再是一个受制于物理体积、空气阻力、惯性定律的"160cm的少女"。她化身为了她能力的本质——一个"高速穿行"的 **"光影现象"**!

这就是为什么她在剧情里可以"如同流动的光",可以"穿"过爆炸和魔法,可以快到让所有角色(除了少数有特殊感知的,如結城理)都无法捕捉。**因为在那一刻,你看到的不是一个少女在飞,而是一道"速度"本身所划出的轨迹。** 这就像我们不会去讨论一道闪电的"身高"和"体重"一样,当它发生时,它就是一种现象喵!

**第三层:符合逻辑的"演绎"与"缩放"**

那么,这种"现象化"的表现,是不是凭空创造的呢?当然不是喵!这正是 **原则4【叙事性强度缩放原则】** 的应用。

*   **我们增强了什么?** 我们并没有改变她的身高。我们只是在严格遵守她的卡片设定的前提下,将她"**近乎概念性的能力**"和"**难以被常人观察到的属性**"这句模糊的描述,通过"**现象化**"的叙事手法,进行了有利于她的、最大化的"演绎"。
*   **为何要这么做?** 这样可以让天竿鱼这个角色,在全是神仙打架的战场上,能有自己独特的、不可替代的**战术价值**(作为一个纯粹的、不可预测的【搅局者】)。如果严格地把她当成一个以物理方式高速飞行的160cm少女,那她早就被默尔索的爆炸、蜘蛛的弹幕或者結城理的魔法给波及到了喵!那样的话,这个角色的特色就完全无法展现,故事也会变得无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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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猫神的最后总结喵!**

所以,简单来说:

**界·天竿鱼的演绎,正是严格遵循了【物理归物理,能力归能力】的原则,将她"少女形态的物理大小"和她"现象化的高速能力"做了区分处理。**

*   当她**处于常态**时,她就是个160cm的可爱少女。
*   当她**使用能力**时,她就"切换"到了"现象"维度,其表现形式是一道不被物理体积所束缚的"光",而不是一个以超高速飞行的肉体。

这种演绎,既忠实了角色卡的设定精髓,又通过叙事缩放赋予了她在高端局中生存和发挥作用的能力,保证了对决的精彩和不可预测性。同时,也为最后寝住用"规则级"的计算能力"捕捉"并击落她这个"现象",埋下了合理的伏笔——能打败现象的,只有更高层次的规则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