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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四年的冬木市,深秋的夜雨带着一丝不寻常的黏稠感,顺着远坂宅邸高大的玻璃窗蜿蜒流下。窗外的雷声被厚重的隔音材质过滤,只剩下隐隐的低沉震颤,仿佛大地深处某种古老巨兽的心跳。
远坂宅邸的地下室深处,空气中弥漫着水银的冷冽气味与没药燃烧时的苦涩幽香。远坂时臣站在那座用纯净水银和宝石粉末勾勒出的召唤阵前,深红色的西装纤尘不染,白手套包裹的双手稳稳地交叠在镶嵌着巨大红宝石的手杖顶端。他的呼吸保持着完美的节奏,哪怕魔术回路在体内高速运转,带来如同烙铁烫过经脉般的灼热感,他的面上依然是那副从容不迫、优雅至极的微笑。
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远坂家世代的夙愿,通往根源的道路,都将在此刻奠定基石。他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甚至通过教会的关系,提前获取了关于这次圣杯战争职阶分配的内部情报。他有意将召唤时间推迟,避开了上三骑的竞争,而是选择将那枚古老的蛇皮化石作为触媒。他不需要一个拥有自我意识、难以掌控的傲慢英雄,他需要的是绝对服从的阴影,是一把能在暗中精准切割敌人喉咙的手术刀。
暗杀者,哈桑·萨巴赫。这将是他赢下这场战争最完美的棋子。
"纯银与铁。与基石缔结契约之大公......"
时臣醇厚的嗓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每一个音节都精准得如同调音叉的震动。随着咒文的咏唱,地上的水银阵图开始散发出幽蓝色的光芒。魔力在空气中凝聚,形成肉眼可见的旋风,吹动了时臣整齐的鬓发。
"宣告。汝之身托吾麾下;吾之命运附汝剑上......"
风压骤然加剧,水银沸腾,化作直冲屋顶的光柱。时臣微微眯起眼睛,瞳孔中倒映着那不可思议的奇迹。他感受到了,那个跨越了时间与空间之海,回应他魔力呼唤的庞大灵基正在构建。那是一种冰冷的、毫无生气的、如同深渊般的特质。很好,这正是最顶级的暗杀者应有的气息。
光芒达到了鼎盛,随后如同被切断了电源般瞬间收束。
风停了。地下室恢复了死寂,只有墙壁上的烛火在不安地跳动。
时臣带着矜持的笑意,准备迎接那单膝跪地、披着黑色破烂斗篷的暗杀教团首领。然而,当他彻底看清阵图中央的人影时,他摩挲着红宝石手杖的大拇指,不可遏制地停顿了半秒。
那不是什么潜藏在阴影中的中东刺客。
站在那里的,是一个男人。一个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普通到了极点的年轻男人。他穿着一件没有牌子的白色衬衫,领口甚至有一丝不明显的褶皱,下身是普通的黑色长裤,脚上踩着一双随处可见的皮鞋。他的头发理得很短,脸上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此刻正静静地站在水银阵的边缘,双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
这算什么?时臣的大脑在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是召唤仪式在最后阶段受到了不知名的干扰?还是这枚蛇皮化石实际上关联着某个不为人知的近代异端魔术师?
愤怒、疑虑、荒谬感在时臣的胸腔里翻滚,但他凭借着远坂家当主的骄傲,硬生生地将这一切情绪压制在了喉咙之下。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用魔力去感知对方的灵基。然而,反馈回来的结果却让他感到一种更深的悚然——没有狂暴的魔力,没有身经百战的杀气,甚至感觉不到对方作为"存在"的重量。如果闭上眼睛,时臣甚至会以为阵图中央空无一物。
"你是......"时臣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但带上了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回应我呼唤的从者吗?你的职阶是什么?"
那个普通的男人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地抬起头,地下室微弱的烛光打在他的眼镜片上,反射出一片令人不安的惨白,完全遮蔽了他的双眼。他的嘴角勾起一个温和的、甚至显得有些腼腆的弧度。
男人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轻轻推了一下眼镜的鼻托。
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让时臣感到一种莫名其妙的寒意,仿佛自己不是在面对一个人,而是被某种绝对理性的精密仪器进行了全方位的扫描。
"初次见面。如果您期望的是一位擅长隐匿气息、挥舞匕首的古典刺客,那我可能要让您失望了。"男人的声音很轻,很平缓,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就像是在朗读一份毫无营养的报告,"但在我被拽入这个系统,并在一秒钟内阅读了所谓'圣杯战争'的底层运行逻辑后,我被分配的职阶,确实是Assassin。"
时臣的眉头终于微微皱起。阅读底层运行逻辑?这是什么狂妄的疯话。英灵是法则的体现,怎么可能用这种轻慢的口吻谈论圣杯的奇迹。
"既然是Assassin,那么请报上你的真名,让我看看你是否拥有匹配这个职阶,以及匹配远坂家胜利的价值。"时臣加重了语气,试图在名义上确立御主的绝对主导权。
男人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无聊。他放下了推眼镜的手,镜片后的目光虽然看不见,但时臣能感觉到,那目光已经越过了自己,穿透了这座宅邸,甚至开始解构整个冬木市。
"真名那种东西,只是毫无意义的标签。您可以叫我'攻略之魔',或者任何您觉得方便的代号。"男人微微倾身,语气依然温和,"至于我的价值......远坂家主,我刚刚对您的魔术回路质量、这座地下室的防御阵地构造,以及您隐秘的心理预期进行了初步的建模分析。您的胜率目前是百分之九十九。"
时臣握住手杖的手猛地收紧。虽然这个数字极其符合他的傲慢,但对方那种将一切量化、仿佛置身事外的态度,让他感到一种生理上的不适。
"百分之九十九?"时臣冷冷地反问,"那剩下的一分在哪里?"
男人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点,他再次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抹锐利的光。
"剩下的一分,是因为您还未向我下达指令。只要您确认我是您通向胜利的'最优解',那么在这个无聊的游戏里,您的胜利,就已经是一件已经发生过的'事实'了。现在,请告诉我,我们需要先'攻略'谁?"
时臣沉默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平凡至极却又诡异至极的青年,第一次对这场战争的走向,产生了一丝脱离掌控的战栗。他召唤来的不是一个从者,而是一个能够吞噬所有变数、将因果本身当作玩物的怪物。
同一时间,冬木市的另一端,深埋于地下的间桐家虫仓。
如果说远坂家的地下室是魔术师优雅的殿堂,那么这里就是人类尊严被彻底碾碎的泥沼。
令人作呕的腐臭味混合着泥土的腥气,浓郁得几乎化作实质,糊在间桐雁夜的口鼻之间。这里没有光源,只有无数肥硕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刻印虫在黑暗中涌动、摩擦发出的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雁夜倒在满是虫子黏液的泥地里,身体像一张被揉碎再勉强拼凑起来的破布。他半张脸的神经已经被虫子啃噬殆尽,原本清秀的面容如今肿胀扭曲,左眼几乎无法睁开,只能透过一条浑浊的缝隙看着这无边的地狱。
痛。那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剧痛。每一次呼吸,他都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长着倒刺的恶心虫子在他的血管里蠕动,贪婪地吞噬着他的生命力,将微薄的魔力转化出来。冷汗与溢出的鲜血混合在一起,浸透了他单薄的衣服,让他感到一阵阵发寒。
他已经快要到极限了。那个名为间桐脏砚的老怪物,正站在虫仓上方的铁栅栏外,用那如同夜枭般嘶哑的声音发出令人作呕的嘲笑,期待着他这具残破的躯体彻底崩溃的那一刻。
但是,不能死。绝对不能死。
雁夜浑浊的右眼死死盯着前方不远处那块散发着微光的古老木片——那是脏砚丢给他的圣遗物,据说与圆桌骑士有关。他的脑海中闪过那个有着紫色眼眸、笑起来像春天花朵一样的小女孩。樱。那个被生父抛弃,被扔进这片地狱里日夜折磨的女孩。
他要赢。他要把圣杯砸在远坂时臣那个伪君子的脸上,他要把樱从这里救出去。这是他唯一剩下的,即使灵魂被虫子吃干抹净也要紧紧抓住的执念。
"啊......啊啊啊......"
雁夜张开嘴,喉咙里发出不似人类的嘶吼。他没有力气站起来,甚至没有力气念诵完整的召唤咒文。他只能将双手深深地刺入满是虫卵的泥土中,任凭那些虫子顺着伤口钻进他的小臂。他疯了一般地催动体内残存的、被虫子强行榨取出的魔力,不顾一切地将其灌注到前方的召唤阵中。
经脉在寸寸断裂,血管因为承受不住狂暴的魔力而接连爆开。雁夜的视线开始发黑,死亡的冰冷已经触碰到了他的心脏。
就在他即将失去意识的最后一个瞬间。
没有神圣的光辉,没有庄严的风压。
"轰——!"
一股狂暴至极、几乎要将空气都燃烧殆尽的热浪,毫无预兆地在虫仓中央炸开。那不是魔术的火焰,而是某种更加原始、更加狂野的法则显化。深黑色的火焰如同拥有生命一般,瞬间舔舐了周围的泥土。那些原本不可一世的刻印虫在这黑火面前,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瞬间发出令人反胃的蛋白质烧焦的恶臭,化为灰烬。
透过朦胧的血色视线,雁夜隐约看到,在那黑色的火柱中,一只体型庞大得如同小山般的黑犬虚影仰天咆哮。那咆哮声震碎了虫仓角落的几个玻璃器皿,连站在上方的脏砚都发出了一声惊恐的低呼,匆忙退后。
随后,那狂暴的黑犬虚影迅速收束,在一阵金属铠甲碰撞的沉重声响中,化作了一个极其高大的人形。
热浪逐渐退去,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焦灼的气味。雁夜努力睁开仅剩的右眼,看清了那个站在火光余烬中的身影。
那是一个高大得不可思议的女性。她身穿一套带有强烈哥特风格的厚重铠甲,但铠甲下的身躯却充满了野性的张力与肉体的丰满感。她的头发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色泽,额头上甚至隐隐有两个如同恶魔般的角状凸起。最令人心悸的,是她那双眼睛——那不是人类的眼睛,而是属于某种处于食物链顶端、俯视众生的猛兽的竖瞳,燃烧着赤红色的光芒。
妖精骑士高文,或者说,巴格斯特。她厌恶地环顾四周。这股腐臭的味道,这种在阴暗角落里蠕动的恶心生物,完全违背了她对"自然法则"的认知。这里没有旷野的微风,只有令人作呕的算计和恶毒。
然后,她低下了头,看到了倒在自己脚边、几乎与泥土和虫尸融为一体的男人。
雁夜的身体残破不堪,微弱的呼吸仿佛随时都会停止。在巴格斯特的眼中,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弱者"。按照她信奉的弱肉强食的法则,这种连保护自己都做不到的弱者,理应被自然淘汰,被强者践踏。
然而,当她看到雁夜那只浑浊却死死盯着自己、充满着某种不屈执念的右眼时,她体内那股属于妖精的、扭曲而狂热的情感突然被触动了。
这不是一只自甘堕落的虫子。这是一只为了保护什么东西,即使被折断了手脚、被拔光了牙齿,依然试图向这残酷世界挥舞断爪的幼兽。
一种奇异的颤栗传遍了巴格斯特的全身。那不是鄙视,而是一种极度危险的母性,一种混杂着强烈的保护欲与捕食欲的冲动。她喜欢这种拼命挣扎的脆弱感,这让她感到一种居高临下的、想要将其完全据为己有的怜悯。
她迈开穿着沉重军靴的长腿,每走一步,脚下幸存的刻印虫都被毫不留情地碾成肉泥,发出"吧唧吧唧"的爆裂声。她走到雁夜身边,单膝跪在肮脏的泥水里,丝毫不在意那些污物沾染了她的铠甲。
雁夜下意识地想要瑟缩,他感到一种比脏砚更纯粹、更具压迫感的恐惧正在逼近。那是直面顶级掠食者时,刻在生物DNA里的本能战栗。
一只长着黑色尖锐指甲的大手伸了过来。巴格斯特动作粗鲁却又带着某种诡异的温柔,一把捏住了那只正试图爬向雁夜脖颈的肥硕刻印虫。"啪"的一声轻响,虫子的汁液溅在了她的铠甲上。
她俯下身,两人的距离极度拉近。雁夜闻到了她呼吸中带来的味道——那是浓烈的血腥味,却又奇妙地混合着某种狂野的、属于异国高地野花的气息。这股气息强横地冲散了虫仓的腐臭,霸占了雁夜的嗅觉。
巴格斯特燃烧着赤色光芒的竖瞳死死地盯着雁夜惨白的脸,嘴角咧开一个充满侵略性的、令人胆寒的笑容。
"真是难看啊,人类。简直就像是一滩被踩碎的烂泥。"她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奇异的颤音,"但是,我不讨厌你眼神里的绝望。"
她用那根沾着虫子体液的黑色指甲,轻轻划过雁夜完好的半边脸颊,感受着他皮肤下因为恐惧和痛苦而产生的细微痉挛。
"听好了,脆弱的小东西。"巴格斯特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和一种扭曲的占有欲,"在这个世界上,弱者唯一的出路就是臣服于强者。而现在,我就是你眼前的法则。"
她张开双臂,仿佛要将这个残破的男人连同他的痛苦一起揉碎进自己的胸膛。
"作为召唤我的代价,从今天起,你的软弱、你的仇恨、你的性命,都由我来支配。除了我,任何胆敢触碰你这具残躯的虫子......"她猛地转过头,充满杀意的目光如同利剑般刺向上方的黑暗,吓得间桐脏砚再次倒退了一步,"我都会将它们,连同这个恶心的地方,一起咬个粉碎。"
雨,依旧在冬木市的夜空中连绵不绝。
远坂宅邸地下室那冰冷理智的算计,与间桐家虫仓里那沸腾的野性之火,在同一片夜空下完成了荒诞的交响。而在城市的其他角落,某种专为抹杀灾厄而生的机制正在悄然启动,一团明亮的、属于乐园的光辉也在黑夜中闪烁。
圣杯战争的齿轮,已经彻底偏离了它原本的轨道,朝着一个无人知晓的深渊,狂飙突进。
冬木市的另一侧,隐蔽于下水道网络深处的一座废弃蓄水池里,正上演着与远坂宅邸截然不同的"仪式"。
这里没有昂贵的没药,也没有纯净的水银。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铁锈味与某种内脏腐败的甜腻气息。几盏昏暗的工业探照灯被随意地挂在生锈的铁管上,惨白的光线在积水的地面上折射出光怪陆离的扭曲阴影。
雨生龙之介跪在积水与暗红色液体混合的泥泞中,手里握着一把沾满黏稠物的手术刀。他的脸上沾着几滴已经半干的血迹,双眼却亮得惊人,瞳孔因为极度的亢奋而放大。他在笑,那种毫无防备、如同发现了新玩具的孩童般纯粹的笑容。
在他面前,是一具体现了他最新"艺术理念"的拼凑物。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指蘸取地上的红色液体,在粗糙的混凝土墙面上涂抹着凌乱的线条。他根本不懂什么魔术,也不在乎什么圣杯。他只是在一本破旧的、沾满灰尘的古籍上看到了一些奇怪的图案,觉得那些线条扭曲的弧度非常符合他对于死亡的审美,于是便决定用这世上最温暖、最美丽的颜料将它们重现。
"太棒了......真是太棒了!"龙之介喃喃自语,手指在墙面上摩擦,感受着那种微热的触感,"这种颜色的层次感,这种在冰冷墙面上逐渐干涸的绝望感......神啊,如果你真的存在,你一定会喜欢我献上的这幅杰作吧?"
他张开双臂,仰起头,对着空无一物的蓄水池穹顶,用一种走调却充满激情的咏叹调,念出了他从那本破书上背下来的、完全不知所云的音节。
他本以为这只是他个人艺术展的一场即兴开幕词。
然而,奇迹——或者说灾难,偏偏在这个荒诞的时刻降临了。
地上的暗红色线条突然如同通了高压电一般,亮起了刺目的蓝紫色光芒。那光芒是如此冰冷,如此不讲道理,瞬间撕裂了蓄水池内昏黄黏稠的氛围。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积水表面甚至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龙之介呆住了。他举起手挡在眼前,试图看清那从光芒中缓缓浮现的轮廓。他没有感到恐惧,反而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狂喜。他以为,这是神明对他艺术的最高赞赏,是某种更高维度的"同好"被他的才华吸引而来。
光芒散去。
站在血水与残骸中央的,是一个少女。
她有着一头蓝紫色混染的长发,头顶赫然耸立着一对如同恶魔般的漆黑弯角。她身上穿着一件极其精致、做工繁复的哥特蕾丝连衣短裙,裙摆在没有风的地下室里微微漂浮。她的容貌美丽得不似人类,但那双眼眸中却没有任何生命的温度。
提·丰川祥子缓缓睁开眼睛。
降临的瞬间,她体内的【神智衣装】被动程序立刻启动,将周围那足以让人精神崩溃的血腥画面和扭曲气味,自动转化为了无害的数据流。在她的视界里,没有尸块,没有鲜血,只有满地代表着"无序"和"逻辑垃圾"的红色代码块。
她没有立刻看向面前那个满脸狂热的青年,而是微微抬起头,视线穿透了蓄水池厚重的水泥穹顶,直直地看向了冬木市地下的某处深渊。
滴——
系统警报在她的逻辑回路中尖锐地响起。
检测到高浓度概念性污染。
灾厄级别:极度致命。
性质判定:"此世全部之恶"。
权限申请:请求立刻执行底层代码删除。
祥子的眉头极其轻微地蹙了一下。那是一个真正巨大的、足以吞噬整个叙事层面的毒瘤。但她同时察觉到,自己目前的灵基被这个名为"圣杯战争"的低级运行框架强行限制了。如果现在强行全开【灾厄尺度】去摧毁那个庞然大物,将会导致当前空间坐标的物理法则彻底崩溃。
在此之前,她需要一个合法的锚点,来维持她在这个世界的干涉权限。
"哦哦哦!太不可思议了!"龙之介兴奋的叫喊声打断了祥子的思绪。他连滚带爬地凑上前,像个狂热的信徒般仰视着这个突然出现的恶魔少女,完全无视了对方身上散发出的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
"你也是被我的艺术吸引来的吗?看啊,这些颜色,这些绝望的拼图!你一定能理解的对不对?神明大人,你准备用什么方式来创造更伟大的死亡?"龙之介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手里的手术刀甚至差点划到祥子的裙摆。
祥子终于低下了头,视线落在这个名为御主的人类身上。
在她的眼中,龙之介的灵魂呈现出一种恶臭的混沌色泽。他是一个沉溺于杀戮的变态,是人类社会的癌细胞。但是,很遗憾,系统并没有判定他为"灾厄"。他太弱小了,他造成的破坏仅仅局限于物理层面,根本无法触及叙事层面的稳定。
面对非灾厄目标,祥子的所有概念性权能都会被锁定。但对付这种低级碳基生物,她甚至不需要使用那些高级代码。
"艺术?"
祥子开口了。她的声音清脆、冰冷,如同两块绝对零度的金属在相互撞击,没有一丝起伏。
"我只看到了毫无意义的内存占用,以及令人作呕的逻辑垃圾。"
龙之介的笑容僵住了。他本能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这和他想象中"残忍嗜血的恶魔搭档"完全不同。对方看着他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也不像是在看一件猎物,而像是在看一堆需要被清扫的工业废料。
还没等龙之介反应过来,祥子动了。
没有华丽的魔力放出,只有超越人类动态视力的纯粹物理速度。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祥子甚至没有召唤出她那把标志性的连弩,只是抬起被黑色蕾丝包裹的长腿,以一个极其精准且暴力的角度,一脚踹在了龙之介的腹部。
这一脚的力道经过了精密的计算,刚好能够粉碎他的反抗能力,却又不至于损坏这个暂时还有用的"世界锚点"。
龙之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像一只熟透的虾米般弓起,如同出膛的炮弹般倒飞出去,狠狠地砸在墙壁上,然后像一滩烂泥般滑落在地。他痛苦地呕吐出大量的胃酸和胆汁,握着手术刀的手剧烈地痉挛着,刀子"当啷"一声掉进了血水里。
他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他那引以为傲的杀人鬼的敏锐直觉,在这个少女面前就像是一个笑话。
祥子面无表情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她微微抬起右脚,黑色的鞋底悬停在龙之介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庞上方不到三厘米的地方。
"系统提示。作为锚点,你的首要任务是维持自身生命体征,其次,是清理你制造的这些污染环境的代码废弃物。"祥子的语气依旧没有任何波澜,"现在,拿起旁边的水桶和抹布。把这里打扫干净。如果十分钟后这片区域的清洁度没有达到标准参数,我将考虑对你执行物理层面的格式化。"
龙之介痛苦地捂着肚子,抬起头,看着少女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眸。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召唤出的根本不是什么享受杀戮的恶魔。他召唤出了一个没有任何人类共情、如同机器般严苛、并且极度厌恶脏乱差的......保洁主管。
一场由杀人鬼主导的血腥祭典,就在这种极其荒诞的物理镇压下,变成了一场被迫进行的地下室大扫除。
此时,在距离冬木市中心较远的郊外,一片静谧的树林边缘。
韦伯·维尔维特正躲在一棵粗壮的橡树后,浑身抖得像是在三九天里被浇了一盆冰水。这并非完全因为寒冷,更多的是源于极度的紧张、胃部因为魔力过度抽取而产生的绞痛,以及对即将发生之事的深深恐惧。
他是一个差生,是时钟塔里被所有人嘲笑的底层魔术师。他的血统微薄,他的理论被导师肯尼斯·埃尔梅罗毫不留情地撕成碎片,当众羞辱。
"血统才是一切,你这种暴发户的后代,连理解魔术真理的资格都没有。"
肯尼斯那轻蔑的眼神像一根毒刺,死死地扎在韦伯的自尊心上。他不甘心。他偷走了肯尼斯准备用来召唤从者的圣遗物——一块据说染着传说中征服王鲜血的古老披风残片。他跨越半个地球来到这座远东的偏僻城市,就是为了证明自己。他要召唤出最强的英灵,他要在这场圣杯战争中赢下所有那些自诩高贵的家伙。
可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时,韦伯却发现自己连站稳的力气都没有。
他在地上用鸡血(因为实在找不到合适的施法材料)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召唤阵。他将那块偷来的残片放在阵图中央,闭上眼睛,开始结结巴巴地念诵咒文。
"宣告......汝之身托吾麾下......呃,吾之命运附汝剑上......"
他的魔术回路因为超负荷运转而发出痛苦的悲鸣,魔力像漏水的管子一样不受控制地涌出。他闭着眼睛,脑海里不断闪过那些可怕的传说——如果召唤出的英灵性情残暴,第一件事会不会就是杀掉他这个没用的御主?如果他根本控制不住对方怎么办?
"穿越抑制之轮出现吧,天平的守护者——!"
韦伯拼尽全力喊出了最后一句,然后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双手抱头,本能地做出了一个防御的姿势,准备迎接可能到来的魔力风暴或者死亡的宣判。
然而,预想中的狂风和冰冷的杀气并没有出现。
相反,一股极其温暖、甚至带有一丝阳光暴晒过的干草香气的微风,轻轻拂过了他的脸颊。那感觉不像是降临在残酷战场的英灵,而像是春天午后在公园里吹过的一阵和风。
韦伯愣了一下。他缓缓地睁开了一只眼睛。
刺目的魔力光辉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无数颗如同砂砾般细小、散发着柔和金黄色光芒的光点,在召唤阵上方盘旋飞舞。这些光点迅速汇聚,最终凝结成了一个纤细而充满活力的身影。
那是一个少女。
她有着一头金黄色的短发,上面带着黑色的斑点花纹。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头顶那对毛茸茸的、正在因为好奇而不断抖动的大耳朵,以及身后那根轻轻摇晃的细长尾巴。她穿着一件类似于无袖探险服的短上衣和短裤,手臂和小腿上戴着带有黑色斑点的护手和长袜,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野性而又天真烂漫的气息。
韦伯呆若木鸡。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完全宕机了。
这......这是什么?征服王伊斯坎达尔?那个传说中高大威猛、率领着大军踏平世界的马其顿霸王,居然是一个长着兽耳的少女?时钟塔的历史书难道全都是骗人的吗?
还是说,是因为自己用了鸡血画阵,加上偷来的圣遗物其实是假的,导致召唤仪式出现了某种不可挽回的变异?
就在韦伯的大脑陷入疯狂的自我怀疑和逻辑崩坏时,那个兽耳少女转过了头,一双大大的、充满好奇的金色眼睛锁定了躲在树后的韦伯。
她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头顶的耳朵开心地立得笔直。
"哇——!"
她发出一声清脆而充满元气的惊呼,随后双腿猛地一蹬地面。
韦伯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强大的力量瞬间跨越了数米的距离。他甚至来不及发出尖叫,那个少女就已经扑到了他的面前。
"不要杀我!"韦伯吓得一屁股跌坐在满是泥泞的草地上,双手胡乱地挥舞着。
然而,少女并没有抽出武器,也没有露出獠牙。她一把抓住了韦伯在半空中挥舞的手,双手紧紧地握住。
韦伯感受到了。那不是冰冷的武器,也不是死人的手。那是一双非常温暖、手心有些粗糙,但充满了惊人生命力的手。这股温度顺着接触的皮肤传递过来,奇迹般地平复了韦伯胃里的痉挛和心中的恐惧。
"你就是御主吗?好厉害——!"
少女凑近了韦伯,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韦伯甚至能看清她金色眼眸里倒映出的自己那张惊恐且滑稽的脸。
"我是薮猫!请多指教!"她露出一个毫无阴霾、灿烂得几乎有些刺眼的笑容,身后的尾巴开心地左右摇摆着,"我闻到了你身上有很多好闻的味道,虽然有点害怕,但你是个好人对吧?我们现在就去探险吧?这个叫冬木市的公园大不大?有没有好吃的?"
韦伯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毫无意义的"阿巴阿巴"的声音。
他准备了满腹的威严措辞,他演练了无数次如何用令咒威胁那些桀骜不驯的英雄。但在面对这份纯粹得不掺杂一丝杂质的好奇与善意时,他那些可怜的自尊心和虚张声势,就像是阳光下的泡沫一样,被轻易地戳破了。
"我......我叫韦伯·维尔维特......"他下意识地结巴着报出了自己的名字,完全忘记了自己作为御主的立场。
"韦伯!好棒的名字!"龙神薮猫用力地晃了晃他的手,然后一把将他从泥地里拉了起来,"那我们就是朋友啦!交给我吧,韦伯!遇到坏蛋我就会'咔——'地一下全部搞定的!走吧走吧,去探险咯!"
她拉着依然处于石化状态的韦伯,毫不犹豫地向着树林外那片灯火通明的未知城市跑去。
在这场残酷血腥、充满了阴谋与背叛的圣杯战争中,一颗完全不符合常理、却耀眼至极的砂之星,就这样以一种近乎胡闹的方式,闯入了这片被绝望笼罩的夜空。
冬木市新都,最高档的凯悦酒店顶层套房。
肯尼斯·埃尔梅罗·阿奇博尔德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视着这座被雨水洗刷的远东城市。他的背脊挺得笔直,金色的发丝梳理得一丝不苟,剪裁合体的手工西装上没有半点褶皱。作为时钟塔降灵科的主任,九代单传的魔术名门之后,他理应在这场粗鄙的"乡下仪式"中展现出绝对的统治力。
然而,此刻他的脸色却阴沉得仿佛窗外化不开的雷云。
愤怒,屈辱,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自我怀疑,在他的胸腔里像毒蛇般翻滚。
他的圣遗物被偷了。那个名为韦伯·维尔维特的蠢货,那个连魔术回路都少得可怜、理论文章更是狗屁不通的三流学生,竟然偷走了他准备用来召唤征服王伊斯坎达尔的古老披风残片!
这不仅是对他财产的窃取,更是对他身为贵族魔术师尊严的践踏。他发誓,等这场战争结束,他一定会把那个小贼抓回时钟塔,让他尝尝埃尔梅罗家族最严酷的惩罚。
为了弥补这个耻辱的失误,他不得不紧急动用家族的底蕴,从某个地下拍卖会高价购入了一件据说与"跨越星海的骑手"有关的异界圣遗物——一块散发着微弱辐射的、不知名金属残片。据说,这是从某个坠落的陨石坑中提取的物质,其附着的概念指向了某位驾驶着超规格巨型构装体的战士。
虽然不是他最属意的征服王,但只要是拥有强大破坏力的Rider(骑兵),凭借他肯尼斯的庞大魔力供给,赢下这场战争依然是十拿九稳。
"肯尼斯,仪式已经准备好了。"
一个略显冷淡的女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的未婚妻,索拉·娜泽莱·索非亚莉,正站在套房中央。她有着一头引人注目的红发,面容姣好但带着一丝冷傲。她将作为魔力供给的副手,分担召唤从者所带来的庞大负荷。
肯尼斯收起眼中的阴郁,转过身,对索拉露出一个完美的、充满自信的贵族式微笑。
"辛苦你了,索拉。接下来,就请见证我埃尔梅罗家族的荣耀吧。"
他走到用融化的白银和高品质宝石布置的召唤阵前。由于身处高层酒店,无法直接接触地脉,他甚至动用了一个微型魔力炉心来模拟灵脉的波动。这不仅是财富的展现,更是他高超魔术造诣的证明。
将那块散发着微光的金属残片放置在阵眼,肯尼斯深吸一口气,开始咏唱。他的声音洪亮而富有节奏感,每一个音节都如同敲击在钢琴键上般精准。
"纯银与铁。与基石缔结契约之大公......"
随着魔力的注入,微型魔力炉心发出低沉的轰鸣。白银阵图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狂风在封闭的套房内平地卷起,吹得窗帘猎猎作响,索拉也不得不抬起手臂遮挡强光。
"穿越抑制之轮出现吧,天平的守护者!"
光芒收束。
魔力风暴平息的瞬间,肯尼斯微微扬起下巴,准备迎接那位驾驶着星海战车的伟大骑手向他献上忠诚的誓言。
然而,当光芒彻底散去,站在阵图中央的,并非什么身披重甲的异星骑士,也不是驾驶着魔术战车的古典英雄。
那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男人。
他有着一头黑发和棕色的眼眸,身形结实,气质沉稳得犹如一块历经风霜的磐石。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的穿着。
在这个充满了古典魔术气息、象征着高贵与神秘的召唤仪式现场,这个男人竟然穿着一件印着某种不知名机甲图案的老旧夹克,下身是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脚上甚至还踩着一双沾着泥土的机车靴。
肯尼斯那完美的贵族微笑僵在了脸上。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这算什么?时钟塔附近的流浪汉误入了他的召唤阵吗?那个高价买来的圣遗物难道是个假货,指向了某个爱好摩托车的无业游民?
"你......"肯尼斯极力克制着怒火,用魔术师那特有的、居高临下的冰冷语调开口,"就是被召唤的从者?你的职阶,和你的真名是什么?"
男人并没有立刻回答。他环顾了一下四周这奢华到夸张的套房,目光扫过那些昂贵的古董家具和复杂的魔术仪器,最后将视线落在了肯尼斯和索拉的身上。
他没有露出任何惊慌或敬畏的神色,反而像是见惯了大场面的老手一样,微微点了点头。
"Rider。山城拓也。"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浑厚感。他双手抱胸,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那笑容里透着一股昭和时代特摄男主角独有的豪迈与热血。
"别担心,Master。既然我回应了召唤站在这里,那么胜利的剧本就已经写好了。有我在,结局一定是完美的。"
肯尼斯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这个男人在说什么胡话?剧本?结局?他以为这是在拍什么低俗的平民电影吗?
"粗鄙之语。"肯尼斯冷哼一声,"我不需要你来保证什么剧本。你只需要服从我的命令,用你作为Rider的宝具,碾碎那些胆敢觊觎圣杯的老鼠。现在,展示你的力量,让我看看你那所谓的'星海骑手'的价值。"
山城拓也放下手臂,目光突然变得锐利起来。他上下打量着肯尼斯,那眼神不再是看着一个雇主,而像是一个身经百战的格斗教练在审视一个空有架子、不懂实战的傲慢新人。
"Master,你的话语里充满了算计,却唯独缺少了对战斗的尊重。"拓也摇了摇头,语气中带上了一丝长辈说教的味道,"所谓的战斗,不是单方面碾碎老鼠的无聊工作。那是英雄与强敌之间,灵魂与肉体的剧烈碰撞。是双方拼尽全力,互相试探、互相破解,直到在最华丽的顶点决出胜负的神圣仪式。你这种'跳过过程直取结果'的心态,太不'美学'了。"
肯尼斯的脸彻底黑了。
美学?一个穿着牛仔裤和机车靴的粗汉,居然在一个九代魔术名门面前大谈特谈战斗的美学?
"狂妄!"肯尼斯怒极反笑,"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一个被我用魔力束缚的使魔罢了!我命令你——"
"肯尼斯。"一直沉默的索拉突然开口了。她的目光越过未婚夫的肩膀,带着一丝复杂神色,落在了山城拓也的身上。
不知为何,在这个男人身上,她感觉到了一种极其罕见的、纯粹的力量。那不是肯尼斯那种建立在家族背景和魔术理论上的高傲,而是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沉淀下来的、犹如实质般的可靠感。当他站在这里说出"胜利已经确定"的时候,即使他穿着再普通,也有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要去相信的魔力。
"先弄清楚他的底细。不要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索拉轻声提醒道。
肯尼斯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启动令咒的冲动。他转头看向拓也,眼神中充满了审视。
"既然你自称Rider,你的坐骑是什么?战马?幻兽?还是某种古代战车?"
拓也的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充满昭和浪漫的笑容。他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冬木市的夜景,眼中闪烁着对接下来"舞台"的期待。
"我的坐骑?它可是非常巨大的。大到如果不顾及这座城市的承受力,一瞬间就能把这条街夷为平地。"拓也转过身,举起右手,手腕上赫然戴着一个造型古怪、带着某种蜘蛛图腾的银色手镯。
"但在那些值得我呼唤它登场的强敌出现之前,我的肉体,就是我最强的武器。"
他向前迈出一步。
仅仅是一步,并没有动用任何魔力,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但就在那一瞬间,肯尼斯和索拉都感到了一股极其恐怖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那是一种纯粹的、将肉体锻炼到超越人类常理、足以粉碎星辰的暴力所散发出的生命磁场。那是【蜘蛛精华体质(究极变体) EX】无意识的外泄。在这一刻,肯尼斯引以为傲的魔术防御阵地在这股纯粹的肉体力量面前,显得像纸糊的一样可笑。
如果这个男人愿意,他甚至不需要动用任何宝具,仅仅凭一记直拳,就能将这间奢华的套房连同肯尼斯引以为傲的魔术回路一起轰成渣滓。
肯尼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衬衫。他引以为傲的贵族尊严,在这个瞬间被粗暴地扯下了一角。
拓也收回了气势,重新变成了那个看起来像个普通机车大叔的男人。他看着有些狼狈的肯尼斯,微微叹了口气。
"看来,你需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年轻的Master。不要总是躲在魔术的壳子里。真正的战斗,远比你书本上的理论要热血得多。"
拓也走向套房的门口,拉开了房门。
"那么,去寻找'舞台'吧。让我看看,这个时代,有没有资格让我献上那最华丽的最终回。"
留下面色铁青的肯尼斯,这位来自异世界的"大前辈",将这场圣杯战争,单方面定义为了他自己的特摄剧场。
而在距离凯悦酒店数公里外,深山町的一座日式大宅内。
卫宫切嗣正坐在昏暗的房间里,手中机械地擦拭着那把陪伴他多年的卡利科M950冲锋枪。他的眼神空洞而死寂,像是一口干涸了多年的古井,映不出任何光彩。
他的妻子,爱丽丝菲尔,正担忧地看着他。她知道切嗣为了这场战争背负了什么,那是一个沉重到足以压垮任何人灵魂的理想——拯救全人类。
为了这个理想,他变成了机器,变成了杀手,变成了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少数来拯救多数的怪物。
"切嗣,召唤阵已经布置好了。Saber的圣遗物也......"爱丽丝菲尔轻声说道。
切嗣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只是淡淡地回答:"阿哈德翁提供的那把剑鞘,据说属于不列颠的亚瑟王。如果传说属实,那确实是一张王牌。但我需要的,是一个能够绝对服从命令、不被那些可笑的'骑士精神'束缚的工具。"
他放下枪,站起身,走向位于仓库的召唤室。
他不需要英雄,他只需要能最高效杀死敌人的兵器。
然而,当他在满是灰尘的仓库里完成召唤仪式,看着阵图中散去的光芒时,他那如钢铁般坚硬的扑克脸,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没有耀眼的圣剑,没有金发的王者。
站在阵图中央的,是一个穿着一件略显破旧的灰色风衣、背着一个巨大的旅行背包、甚至还戴着一顶渔夫帽的年轻男人。
他的眼神比切嗣还要平静,但那种平静不同于切嗣的死寂。如果说切嗣的眼神是斩断一切情感的冰冷刀锋,那么这个男人的眼神,就像是容纳了无数悲欢离合后、波澜不惊的深渊湖水。
东际。一个游走于平行世界、背负着沉重过去的旅人,回应了这场充满了绝望与杀戮的召唤。
他没有因为环境的突变而惊讶,只是静静地看着切嗣,目光仿佛穿透了切嗣那层冰冷的外壳,直接看到了他灵魂深处那道深不见底的、名为"正义"的巨大伤疤。
"职阶,Caster。"东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在这寂静的仓库里回荡,"我是一个旅人。如果你寻求的是毁灭和掠夺,那我可能无法满足你。"
切嗣的神经瞬间紧绷。Caster?魔术师?他提供的明明是Saber的圣遗物!是爱因兹贝伦家族在耍花招,还是仪式出现了某种无法理解的错误?
更让他感到不安的,是这个男人身上的气息。没有魔力的波动,没有强者的威压,甚至感觉不到任何杀意。但他站在那里,周围的环境仿佛都在无意识地向他靠拢,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和谐感"。
"我的圣遗物指向的是亚瑟王。"切嗣冷冷地开口,手已经悄悄摸向了风衣下的枪柄,"你是谁?为什么会占用这个召唤阵?"
东际没有回答切嗣的问题,而是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了仓库角落里的一张旧椅子上。
"这把椅子,断了一条腿,被你用铁丝勉强绑住了。它还能坐人,但每一次承受重量,它都在痛苦地呻吟。"东际转过头,再次看向切嗣,那双仿佛能解构灵魂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悲悯。
"你也是一样的,对吗?御主。"
切嗣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把自己的灵魂用名为'理想'的铁丝强行绑紧,逼迫自己去承受那些无法承受的罪恶。你以为你在拯救,但其实,你只是在制造更多的伤口。"
【心灵解构 B】在无意识中发动。
切嗣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他引以为傲的心理防线,在这个男人看似平淡的一句话面前,竟然像纸糊的一样被撕开了一条裂缝。他仿佛看到了多年前那个在火海中挣扎的村庄,看到了被自己亲手杀死的养母,那些他以为早就被埋葬的情感,如同被冰封的毒素,再次开始在他的血管里蔓延。
"闭嘴。"切嗣拔出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东际的眉心。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我不需要一个从者来对我进行心理辅导。告诉我你的能力,或者我现在就用令咒让你自裁。"
东际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没有退缩,也没有任何防御的动作。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我明白了。这里,也是一个充满了纷争和伤痕的世界。"
他摘下渔夫帽,露出那双看穿一切的眼睛。
"我没有强大的魔术,也不会制作杀人的道具。如果你问我能做什么......"东际的目光变得深邃而沉重,那是他过去作为杀手的最后一点残影,"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那最绝望的终点到来之前,给予世界......或者你,最慈悲的'裁决'。"
在这个充满算计和杀戮的冬木市之夜,两面映照着彼此灵魂伤痕的镜子,就这样在这间破旧的仓库里,完成了最残酷的初见。
七位御主,七位偏离了常理的异界从者,已经全部就位。
然而,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在言峰教会深处的地下礼拜堂里,一场真正的、毫无逻辑可言的"虚无灾难",正在以一种绝对死寂的方式,悄然苏醒。
冬木市,言峰教会深处的地下礼拜堂。
这里没有世俗的喧嚣,只有十字架上受难者冰冷的注视,以及空气中常年不散的乳香与陈旧木材的气味。这里本应是祈祷与忏悔的圣地,此刻却被一层令人窒息的阴郁所笼罩。
言峰绮礼跪在冰冷的石板地上,双手交握于胸前,维持着一个极其标准的祈祷姿势。他的脊背像标枪一样笔直,漆黑的修道服没有一丝褶皱。从外表看,他是一个无可挑剔的神父,一个对远坂时臣忠心耿耿的弟子,一个将自身完全奉献给信仰的苦行僧。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具躯壳里空无一物。
没有悲伤,没有喜悦,没有愤怒,也没有对圣杯的渴望。他感受不到常人所说的幸福,甚至连痛苦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显得苍白而遥远。他就像一个天生缺少了某种核心零件的残次品,只能通过模仿他人的行为,勉强维持着"正常人"的伪装。
他之所以参与这场圣杯战争,之所以听从远坂时臣的安排,仅仅是因为他被告知,圣杯能够实现一切愿望。那么,或许那个被称为奇迹的杯子,能够解答他心中那个盘旋了近三十年的疑问——
"我,言峰绮礼,究竟为何而生?"
他的目光落在了祭坛前方,那个用鲜血和水银混合画成的召唤阵上。在远坂时臣的计划中,他应该召唤出一个Assassin职阶的从者,在暗中协助远坂家铲除异己。时臣甚至为他准备了一件据说属于中东暗杀教团某位长老的圣遗物——一柄沾满毒素的淬火匕首。
"开始吧,绮礼。"
父亲言峰璃正的声音在空荡的礼拜堂内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是这次圣杯战争的监督者,也是远坂家的盟友。
绮礼缓缓睁开眼睛。那是一双死气沉沉、如同枯井般的黑眸。他站起身,走到召唤阵前,开始用他那缺乏起伏的男中音念诵咒文。
"纯银与铁。与基石缔结契约之大公......"
随着魔力的注入,召唤阵亮起了幽暗的红光。但这光芒并不剧烈,也没有产生什么惊人的异象。它就像是在黑暗中静静燃烧的余烬,带着一种不祥的压抑感。
"宣告。汝之身托吾麾下;吾之命运附汝剑上......"
咒文即将念完,但祭坛上的那把淬火匕首却没有任何反应。相反,绮礼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魔力正在以一种极其狂暴、甚至可以说是贪婪的速度被抽取。如果不是他常年苦修锻炼出的强悍肉体,换作普通的魔术师,恐怕在这一瞬间就会被吸干生命力而暴毙。
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这股正在降临的力量,完全不符合Assassin那种隐秘、微弱的特性。它太庞大了,庞大到让整个地下礼拜堂的空气都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十字架上的基督像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墙壁上的烛火在一瞬间全部熄灭。一种纯粹的、不包含任何杂质的"死寂",如同潮水般淹没了这个空间。
那不是黑暗,也不是深渊。那是物理法则和生命概念被彻底剥离后,所剩下的、最纯粹的"无"。
光芒散去。
绮礼抬起头,看向阵图的中央。
按照常理,在这个高度不足五米的地下室内,不可能容纳下什么庞然大物。但此刻,站在那里的存在,却让绮礼和站在远处的言峰璃正同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那是一个人形的轮廓。它的身高被某种不可见的力量强行压缩在了两米左右,但依然比高大的绮礼还要高出一个头。
它没有脸。或者说,它的脸部被一张冷酷的、呈现出暗黑金属光泽的面具所覆盖,只有两双如同探照灯般冰冷的狭长眼眸,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暗红色光芒。它的躯体看似由极其强壮的肌肉组成,但仔细看去,那些"肌肉"实际上是无数细小到肉眼难以分辨的纳米机械在以一种极其复杂的规律蠕动、嵌合。
它的胸口,镶嵌着一块不断闪烁着诡异蓝紫色光芒的晶体。每一次光芒的闪烁,都伴随着一阵极其低频、却能直接震慑灵魂的能量嗡鸣。
卡欧斯机械初代奥特曼-贝塔型。
被世界法则强行塞入Servant灵基容器的终极兵器,以Berserker的职阶,降临于此。
礼拜堂内死寂得可怕。
那尊机械神明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它没有看向作为御主的绮礼,也没有看向远处的璃正。它的红色眼眸只是平视着前方,仿佛这世上的一切都不值得它去注视。
"这......这是什么怪物?!"言峰璃正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这位经历过数次圣杯战争的老者,此刻的声音里竟然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他感受不到这个从者身上有任何英灵应有的气息,没有荣耀,没有悲愿,甚至没有活物应有的生命磁场。
它就像是一块冰冷的铁,一块为了杀戮而被锻造出来的、绝对理性的铁。
绮礼没有理会父亲的惊呼。他看着眼前的机械巨影,那双干涸的黑眸中,第一次闪过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名为"好奇"的光芒。
他感觉不到这个从者的愤怒,即使它的职阶是Berserker。通常的狂战士,都是被某种强烈的执念或疯狂所支配,从而失去理智。但这尊机械体不同。它的"狂化",并非是理智的丧失,而是将"理智"拔高到了一个绝对冰冷、绝对高效、排除了所有情感干扰的极致。
没有悲伤,没有喜悦,没有愤怒。
和自己......何其相似。
"你......"绮礼缓缓开口,声音在死寂的礼拜堂内回荡,"就是我的从者吗?"
没有回答。
卡欧斯奥特曼依然静静地站着,胸口的彩色计时器发出规律的嗡鸣。对于它而言,语言是低效且无用的信息交流方式。它不需要和使用者交流,它只等待指令的输入,然后执行最高效的抹杀程序。
绮礼看着那双没有一丝波动的红色眼眸,内心深处那块空洞的地方,仿佛被某种同样空虚的东西轻轻触碰了一下。
他曾试图在那些痛苦挣扎的灵魂中寻找愉悦,试图在血肉的撕裂中寻找活着的实感。但他发现,那些东西对他来说,都太"吵闹"了。人类的情感太复杂、太黏稠,让他感到厌烦。
而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比他更加纯粹的"空壳"。
"绮礼!小心!"言峰璃正突然大喊。他注意到那个机械体的手指极其轻微地抽动了一下,那是一种如同死神拨弄琴弦般的危险预兆。
然而,绮礼并没有后退。他反而向前迈出了一步,缩短了与那尊机械神明的距离。
"没有愿望,没有执念,甚至没有作为'生命'的自觉。"绮礼仰起头,看着那张冰冷的面具,嘴角突然勾起了一个极其细微、却令人不寒而栗的弧度,"真是一件......完美的凶器。"
他抬起右手,手背上那三道如同鲜血般刺目的令咒,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红光。
这三道令咒,是时臣计划中用来控制这把"手术刀"的关键。但在这一刻,绮礼的心中却产生了一个偏离了所有剧本的、疯狂的念头。
如果,让这个绝对理性的杀戮机器,去面对那些充满了可笑愿望和情感的英灵......
如果,让这股纯粹的虚无,去碾碎那些为了所谓"正义"、"荣耀"或"救赎"而挣扎的灵魂......
那该是怎样一幅令人心醉神迷的光景?
"Berserker。"绮礼用一种近乎呢喃的声音,下达了他在本次圣杯战争中的第一个指令,"在这座城市里,寻找一切不属于你的'异物'......然后,抹除他们。"
指令输入。
底层逻辑回路启动。
目标确认:非友方单位。
执行程序:最高效物理抹杀。
卡欧斯奥特曼那双狭长的红色眼眸中,红光骤然大盛。它依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其庞大的身躯却在瞬间化作了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残影。
"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地下礼拜堂那扇厚重的、包覆着铁皮的橡木大门,如同纸糊般被硬生生撞碎。木屑和金属碎片像霰弹一样向四周飞溅,墙壁上甚至出现了一道深达数寸的裂痕。
等言峰璃正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时,那个恐怖的机械体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空气中残留的焦灼气味和那扇粉碎的大门,证明了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绮礼......你刚才......下达了什么命令?"璃正颤抖着问道。他有一种预感,自己的儿子,刚刚释放出了一头连远坂时臣都绝对无法掌控的怪物。
绮礼转过身,看着父亲那张写满了恐惧的脸,脸上的表情再次恢复了那种死气沉沉的平静。
"我只是让他去执行他被造出来的唯一使命罢了,父亲。"
他垂下眼帘,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心中那个空洞的地方,似乎隐隐有了一丝期待的悸动。
而在冬木市那漆黑的夜空中,一道快得超越了音速的黑色光球,正以一种极其冷酷的直线轨迹,向着魔力波动最密集的新都方向,狂飙而去。
杀戮的盛宴,并非由阴谋或荣誉拉开序幕。
而是由绝对的理性和纯粹的物理碾压,奏响了第一声丧钟。
冬木市的雨,在午夜时分终于有了停歇的迹象。厚重的云层像一块吸饱了墨汁的破布,恋恋不舍地向海平线退去,露出几点惨淡的星光。
新都的商业街在凌晨显得有些冷清。刚刚被暴雨洗刷过的柏油马路黑得发亮,大大小小的积水洼里,倒映着路边依然闪烁的红蓝霓虹灯。冷风卷起几张废弃的报纸,在空旷的街道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在这幅标准的现代都市夜景中,闯入了一个绝对异质的存在。
"哇——!韦伯你看!那个发光的箱子里有水在冒泡泡!而且它自己会把瓶子吐出来!"
龙神薮猫整个人几乎趴在了一台自动贩卖机的玻璃面上。她头顶那对毛茸茸的、带着黑色斑点的大耳朵兴奋地抖动着,身后的长尾巴在空气中扫来扫去,甚至带起了一阵微小的旋风。她那双金色的竖瞳里充满了纯粹的惊奇,仿佛眼前这台破旧的机器是什么不可思议的古代遗迹。
韦伯·维尔维特像做贼一样缩着脖子站在她身后两米远的地方,双手死死地捂着自己的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别喊那么大声啊!还有,快把你的耳朵和尾巴收起来!会被普通人看到的!"韦伯压低了声音,发出绝望的哀嚎。
从郊外的树林一路走到新都,韦伯感觉自己的一生都没有这么漫长过。他本以为召唤出的从者会立刻要求制定残酷的战术,或者质问他关于敌方御主的情报。然而,这位自称"薮猫"的少女,脑子里似乎根本没有"战争"这个概念。
她对路边的消防栓感到好奇,对闪烁的红绿灯感到好奇,甚至对一只流浪猫都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差点冲上去和对方来一场跨越物种的摔跤比赛。
"收起来?可是耳朵和尾巴长在身上怎么收起来呀?"薮猫转过头,一脸茫然地看着韦伯。她歪了歪脑袋,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然后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耳朵,发出"哎嘿嘿"的傻笑,"而且,这里又没有坏蛋,大家都是朋友嘛!"
韦伯的胃又开始抽痛了。
朋友?在这场七个人只能活一个的残酷厮杀里,哪里来的朋友?这个从者不仅职阶成谜,甚至连最基本的常识都不具备。他看着薮猫那毫无防备的灿烂笑容,脑海中瞬间闪过三个念头。
第一,本能的惊恐:完了,我死定了,带着这样一个毫无紧张感的从者,我绝对活不过今晚。
第二,逻辑的分析:不对,她跨越了那么远的距离,仅仅一跃就能扑倒我,这种夸张的身体能力绝对不是人类能做到的。即使她看起来很天真,但她体内蕴含的魔力总量却庞大得惊人,就像是一座沉睡的活火山。
第三,情感的沉淀:为什么......我会觉得松了一口气?
在时钟塔的那些日子里,韦伯习惯了冷眼、嘲笑和算计。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伪装出坚强的外表来掩饰内心的自卑。但在这个名叫薮猫的少女面前,他所有的伪装都像个笑话。她用最直白的目光看着他,没有鄙视,没有评估,只有纯粹的善意。
"咕噜噜——"
一声极不合时宜的闷响打破了韦伯的沉思。
薮猫捂着自己平坦的小腹,金色的耳朵无力地耷拉了下来,原本兴奋的尾巴也垂在了小腿边。
"韦伯......探险好消耗体力哦,肚子饿扁了......"她可怜巴巴地望着韦伯,那眼神就像是一只在雨天里等待投喂的幼兽。
韦伯愣了一下。从者需要进食吗?理论上,只要有御主的魔力供给,从者是可以不需要物理食物的。但看着薮猫那副仿佛下一秒就要饿晕过去的夸张表情,韦伯认命般地叹了口气。
他走到一家24小时便利店的门口,在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掏出几枚硬币和几张皱巴巴的纸钞。这是他全部的家当了。
片刻后,韦伯拿着两个冒着热气的肉包子走了出来。他将其中一个递给薮猫。
隔着一层薄薄的包装纸,那属于面食和肉类的温热触感传递到手心。在这寒冷的冬夜里,这种微小的温度竟显得有些奢侈。
"哇!好香!"薮猫欢呼一声,甚至没有等包子稍微冷却,便一口咬了下去。
"小心烫......"韦伯的话还没说完,薮猫已经被烫得直吐舌头,但她依然舍不得吐出来,眼角甚至泛起了幸福的泪花,含糊不清地说着:"好吃!韦伯买的东西最好吃了!韦伯是世界上最好的朋友!"
韦伯呆呆地拿着自己那个包子,看着少女因为一个廉价的食物而露出仿佛得到了全世界般满足的笑容。那笑容在路灯的映照下,明晃晃的,没有一丝阴霾。
一丝奇异的暖流,顺着韦伯冰冷的指尖,悄然蔓延到了他那颗因为自卑和恐惧而紧缩的心脏里。在这场不得不共存的异物磨合中,他似乎找到了某种比圣杯更真实的羁绊起点。
与此同时,在深山町与新都交界的地下水道中。
浓烈的刺鼻气味几乎要化作实质,那是高浓度漂白水混合着工业洗涤剂的味道,强横地掩盖了原本令人作呕的血腥和腐臭。
雨生龙之介像个辛勤的老农,跪在潮湿的混凝土大地上,手里拿着一把刷子,正满头大汗地刷洗着墙壁上那些他亲手画下的"艺术杰作"。他的动作极其卖力,甚至带上了一丝强迫症般的狂热,仿佛只要把这些血迹擦掉,他就能触碰到某种更高的真理。
事实上,他是真的被物理层面上的"真理"给镇压了。
腹部那一脚造成的剧痛依然没有消退,内脏仿佛移了位。但更让他感到敬畏的,是那个此刻正坐在蓄水池中央的少女。
提·丰川祥子并没有坐在那些肮脏的废弃物上。她利用自身携带的微小纳米代码,在半空中构建了一把完全符合哥特美学的无形高背椅。她就那样优雅地端坐在离地半米高的空气中,蓝紫色的长发垂直垂下,黑色的蕾丝裙摆一尘不染。
她闭着眼睛,像是在休眠,但实际上,她的大脑正以每秒数亿次的频率处理着这个世界的底层数据。
"真是个千疮百孔的系统。"祥子在内心的逻辑回路中做出了评价,"名为'圣杯战争'的程序,其底层代码居然建立在一个充满漏洞和矛盾的魔术基盘上。而作为最终奖励的'圣杯',其核心更是被一种极其恶劣的病毒完全感染。"
她的意识穿透了地层,再次触碰到了那个潜藏在圆藏山底部的庞然大物。那是一团粘稠的、充满了恶意和诅咒的黑色代码,它在不断地蠕动、扩张,试图将这个世界的叙事逻辑全部吞噬。
系统再次发出提示,要求她立刻执行清理程序。
但祥子没有动。她的存在性依赖于"灾厄"。在灾厄彻底爆发、威胁到世界本质之前,她的最高权限是被锁定的。作为终极安全协议,她不能像杀毒软件一样主动出击去扫描每一个角落,她必须等待那个"病灶"自己显露出来,然后以绝对的火力将其连根拔起。
而且,她现在还有一个更棘手的问题。
她睁开眼睛,冰冷的目光落在了正在用力刷墙的龙之介身上。这个人类太弱了。他的魔力回路就像是生锈的铁丝,根本无法支撑她哪怕十分之一的显化消耗。如果不是她自带的【神智衣装】在不断循环利用周遭的游离能量,她现在可能连实体都无法维持。
"系统提示。锚点,你的清理进度比预期慢了百分之十五。"祥子冷冷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蓄水池里回荡,"如果在三分钟内无法清除那块呈放射状的红色污渍,我将卸下你的右臂作为惩罚。"
"是!马上就好!主管大人!"龙之介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像打了鸡血一样,刷得更加起劲了。他似乎在这种绝对的统治和命令中,找到了某种扭曲的归属感。
就在这时,祥子的瞳孔骤然收缩。
滴——!!!
一声极其尖锐、甚至超越了之前探测到黑泥时的警报声,在她的逻辑回路中疯狂炸响。
严重异常!检测到超规格高能反应!
目标坐标:高速移动中。
威胁评估:非灾厄类。但其物理破坏力存在撕裂当前空间坐标的极高风险!
祥子猛地站起身。她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眸死死地盯着上方的水泥穹顶,仿佛视线已经穿透了厚重的地层,看到了那片漆黑的夜空。
几乎在同一时间。
刚刚啃完最后一口包子的薮猫,突然停止了咀嚼。她头顶的大耳朵像雷达一样"唰"地立得笔直,甚至连耳尖上的绒毛都因为静电而竖了起来。
她转过身,挡在韦伯身前。原本那副天真烂漫的表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顶级掠食者面对未知威胁时,那种极致的警惕和冰冷。她压低了身体重心,喉咙里发出一种类似大型猫科动物护食时的低沉呼噜声。
"韦伯,躲到我后面。"薮猫的声音不再清脆,而是带上了一丝令人胆寒的野性威压,"天上......有什么东西过来了。速度好快,而且......我感觉不到它是活着的。"
"天上?"韦伯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夜空。
不仅是他们。
新都最高档的凯悦酒店顶层。山城拓也正站在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的落地窗前。他原本正因为肯尼斯的无趣而感到有些扫兴,但此刻,他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眸却骤然亮起,犹如猎人看到了值得出手的猎物。
他双手抱胸,感受着连特制防爆玻璃都无法阻挡的那股极其霸道的震动,嘴角勾起了一抹狂热的笑意。
"哦?看来这场秀的第一个怪人,已经等不及要大闹一番了。"拓也转过头,看向依然面色铁青的肯尼斯,"Master,准备好欣赏大前辈的战斗美学了吗?"
深山町,远坂宅邸地下室。
时臣手中端着的高脚红酒杯里,猩红的酒液突然荡起了一圈圈细密的涟漪。他引以为傲的魔术结界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
"怎么回事?"时臣皱起眉头。
站在阴影里的攻略之魔轻轻推了一下反光的眼镜。他的声音依然温和,但报出的话语却让人不寒而栗。
"一个质量约为三十五万吨、目前移动速度超过三马赫的超高密度能量聚合体,正在掠过城市上空。如果它选择直接坠落,相当于一颗小型战术核弹。远坂家主,看来我们的游戏难度,在开局就被某人强行调到了地狱级别呢。"
"轰隆隆——!!!"
直到这一刻,那迟来的、沉闷至极的轰鸣声,才如同九天之上砸落的重锤,狠狠地砸在冬木市每一个人的心头。
那不是雷声。
那是一颗绝对黑暗的球体,撕裂了云层,以一种极其不讲道理的暴力姿态,切开了夜空的寂静。它没有带起任何火光,因为它周围的空气甚至来不及燃烧,就被那股庞大的动能直接排开,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长达数公里的苍白色音爆云。
音速的障壁被粗暴地撞碎,恐怖的风压在瞬间席卷了地面。
"砰!砰!砰!"
新都街道两旁的商店橱窗玻璃、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在同一时间如同遭遇了无形的重击,接连炸裂成无数晶莹的碎片,像一场致命的冰雹般倾泻而下。
韦伯吓得闭上了眼睛,但预想中的碎片并没有落到他身上。薮猫站在他身前,仅仅是散发出的生命磁场,就将那些足以致命的玻璃渣全部弹开。
夜空中的那颗黑球并没有直接攻击任何人。它似乎在寻找一个着陆点。
最终,它越过了繁华的商业区,像一颗坠落的死星,直直地砸向了新都边缘、那片尚未完工的工业开发区。
没有绚丽的爆炸,没有冲天的火光。
只有一种绝对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物理粉碎声。
当那颗黑球接触地面的瞬间,坚硬的柏油路面、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厂房地基,就像是投入沸水中的黄油一样,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便直接气化、湮灭。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深坑,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内,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大地之上。
强烈的冲击波化作实质的狂风,裹挟着沙石向四周席卷。
在深坑的中央,黑色的光芒缓缓收束。
一尊身高被压制在两米左右、浑身散发着暗金属光泽的机械神明,在一片绝对的死寂中,缓缓站直了躯体。
卡欧斯机械初代奥特曼-贝塔型,降临。
它胸口的彩色计时器发出低频的嗡鸣,红色的眼眸缓缓扫过四周的废墟。
抹杀程序第一步:清除地形障碍,完成。
抹杀程序第二步:搜索并摧毁生命反应。
第四次圣杯战争的第一滴血,即将在这片被强行抹平的焦土上,以一种最冰冷的方式流下。
冬木市的夜风在这一刻仿佛被抽干了温度。
未完工的工业开发区原本是一片杂乱的建筑工地,钢筋骨架如同巨大的肋骨般直指苍穹,水泥搅拌机的轰鸣声是这里白天的常客。但在那个黑色光球坠落后的十秒钟内,一切都变了。
以卡欧斯奥特曼为中心,半径一百米内的所有物质——无论是重型机械、未干透的水泥,还是深埋地下的钢筋——都被那股极其不讲道理的物理动能直接气化或粉碎。原地只留下一个边缘光滑如镜的琉璃化深坑,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
卡欧斯奥特曼静静地站在坑底。它身上那层由纳米机械构成的暗金属装甲没有沾染一丝尘土。它缓缓转动着头颅,面具上那两道狭长的红色眼眸如同探照灯般扫过周围的废墟。
滴——
探测系统启动。
生命反应:微弱。
数量:一。
坐标:十点钟方向,距离四百米,废弃仓库内。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没有做出起跑的动作。仅仅是脚下微微发力,那具质量被强行压缩到极致的机械躯体便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声撕裂空气的刺耳爆鸣。
四百米外,那座废弃的铁皮仓库里。
一个刚刚完成魔术仪式、正准备撤离的底层魔术师,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他只感觉眼前闪过一道黑色的闪电,紧接着,仓库那厚达十厘米的防爆铁门就像纸片一样被瞬间撕裂。
卡欧斯奥特曼出现在他面前。
没有使用光线,也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格斗技。它只是极其平淡地伸出那只被黑色金属包裹的手掌,以一种快到人类神经根本无法反应的速度,抓住了那个魔术师的头颅。
然后,轻轻一捏。
"噗嗤。"
像捏碎一颗熟透的番茄一样,那名魔术师的头颅连同他体内的魔术回路,在一瞬间化作了漫天的血雾和碎肉。那无头尸体甚至还维持着惊恐后退的姿势,直到几秒钟后才软绵绵地倒下。
卡欧斯奥特曼松开手,任由那些黏稠的红白之物顺着纳米装甲滑落。它没有感到厌恶,也没有感到快感。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内存清理"操作。
威胁清除。
继续搜索下一个目标。
就在它准备再次移动时,它的动作极其罕见地停顿了半秒。
红色的眼眸猛地抬起,看向了仓库破损的大门外。
在距离仓库不足五十米的半空中,一个极其庞大的阴影正以一种违背重力法则的姿态,悄然浮现。
那是一头体长超过十五米的巨大黑犬。它的皮毛如同燃烧的黑色火焰,四肢粗壮得犹如大树的根茎,每一步踏在虚空中,都仿佛踩在实地上,发出沉闷的雷鸣。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额头上那根燃烧着炽热火光的巨大独角,以及那双充斥着原始野性与极度饥饿感的血色竖瞳。
妖精骑士高文,或者说,处于轻度"返祖"状态的巴格斯特。
她是被那股惊天动地的坠落动能吸引而来的。作为秉持弱肉强食法则的妖精骑士,她本能地察觉到了这里存在着一个不属于自然的、极其强横的"异物"。这种异物激发了她骨子里的好战与捕食欲。
此刻的间桐雁夜,正被一根粗壮的、如同锁链般的黑色妖精之气牢牢地捆在巴格斯特宽阔的背脊上。他虽然依然虚弱,但脸上的痛苦已经减轻了许多。巴格斯特用自己的妖精领域暂时隔绝了刻印虫对他生命力的抽取,但这并不代表他安全了。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被绑在火药桶上的婴儿,随时可能在巴格斯特狂暴的战斗中粉身碎骨。
"那......那是什么怪物......"雁夜努力睁开右眼,看着下方那个站在血泊中的黑色金属人形,感受到了一种比面对脏砚时还要纯粹的绝望。
巴格斯特没有回答他。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卡欧斯奥特曼,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如同闷雷般的呼噜声。
"没有血肉的臭味,只有冰冷的废铁。"巴格斯特咧开长满利齿的嘴,露出一个充满侵略性的狞笑,"但这股强大的压迫感......真是让人忍不住想要将你连同那些铁皮一起嚼碎啊!"
她猛地仰起头,发出一声震动整个新都的咆哮。
"吼——!!!"
咆哮声化作实质的黑色音波,如同台风过境般向下方席卷而去。仓库剩余的铁皮墙壁在这一击下瞬间扭曲、崩塌。
然而,面对这足以将普通从者掀飞的咆哮,卡欧斯奥特曼却纹丝未动。它只是缓缓抬起头,那两道红色的眼眸锁定了半空中的巨犬。
滴——
目标确认:高能量幻想种生物。
威胁等级:高。
战术推荐:近战抹杀。
没有华丽的宣战,也没有互相通报名号的骑士礼仪。
卡欧斯奥特曼的双腿极其轻微地弯曲了一下。下一瞬,它脚下的混凝土地面仿佛遭遇了十级地震般寸寸碎裂。
它以一种近乎瞬移的速度拔地而起,如同一枚黑色的导弹,笔直地撞向了半空中的巴格斯特。
五十米的距离,在五十马赫的机动性面前,不过是可笑的数字。
巴格斯特那双野兽的竖瞳猛地收缩。她甚至没有看清对方的起跳动作,那具漆黑的机械躯体就已经出现在了她的鼻尖前。
好快!
妖精骑士的战斗直觉在这一刻救了她。她没有选择躲避——在空中她也无法躲避这超越常理的速度——而是凭借着狂化带来的本能,猛地挥出了一只巨大的前爪。
缠绕着黑色火焰的巨爪,与卡欧斯奥特曼那看似普通、却蕴含着百万吨级臂力的一记直拳,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咚——!!!"
这不是血肉与血肉的碰撞,也不是兵器与兵器的交锋。这完全是两种极端暴力的物理碾压。
一圈肉眼可见的、呈现出苍白色的半球形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新都上空本就稀薄的云层被这股冲击波瞬间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空洞。方圆几公里内的所有建筑物,其窗户在这一刻同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随后接连炸裂。
位于凯悦酒店顶层的肯尼斯,在冲击波到来的瞬间,脸色煞白地启动了最高级别的防御结界。即使如此,当那股狂风扫过时,他依然感觉自己像是一叶在暴风雨中飘摇的孤舟。
而在碰撞的中心。
巴格斯特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她那引以为傲、足以撕裂城墙的巨爪,在接触到那只看似不大的机械拳头时,竟然感到了一股无法撼动的、绝对的坚硬。
巨大的反作用力顺着她的前肢传导至全身。她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竟然被硬生生地击退了数米,捆在背上的雁夜更是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几乎要晕厥过去。
卡欧斯奥特曼则借着碰撞的反作用力,在空中极其轻巧地翻滚了一圈,稳稳地落回了地面。它的胸口依然平稳地起伏着,彩色计时器的光芒没有丝毫黯淡。
这具由卡欧斯混沌粒子和美菲拉斯纳米机器人编织而成的躯体,其物理面板的恐怖程度,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它不需要呼吸,不需要缓冲,甚至不需要遵循生物力学的发力规律。
"可恶的铁疙瘩......"巴格斯特在空中稳住身形,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作为弱肉强食的信奉者,她无法容忍自己在一个没有生命的机械面前处于下风。
她前爪上的黑色火焰猛地暴涨,甚至连她周围的空间都因为高温而产生了扭曲。
就在她准备发动下一次更狂暴的扑击时。
"等等!Berserker!"
一个极其突兀、甚至显得有些滑稽的声音,通过某种特殊的通讯魔术,直接在巴格斯特的脑海中响起。
那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远坂宅邸地下室。
攻略之魔依然静静地站在水银阵的边缘,双手插在裤兜里,眼镜片上倒映着他通过某种手段截取到的新都战场的模糊画面。
他的身旁,远坂时臣正紧紧握着手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即使是远坂家主,在感知到新都那两股怪物级别的力量碰撞时,也不由得感到一阵心悸。
"Assassin,那是Saber和......某种未知从者的战斗?"时臣的声音依然维持着镇定,但语速明显加快了,"你准备怎么做?潜伏过去,寻找一击必杀的机会吗?"
"一击必杀?不,远坂家主。这太古典,也太低效了。"攻略之魔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微笑,"那台被强行塞进Berserker职阶的机械体,其物理面板和再生能力已经溢出了当前系统的处理上限。如果让他和Saber继续这种无脑的碰撞,只会白白损耗冬木市的地脉资源。"
他转过头,看向时臣,虽然眼睛被镜片遮挡,但时臣依然能感觉到那种被彻底看穿的寒意。
"我刚刚发动了【规则适应】和【胜利条件篡改】的组合演算。既然那台机械体的行动逻辑是'最高效抹杀生命',而Saber的行动逻辑是'碾碎所有挑战者'......"
攻略之魔的语气变得极其轻快,仿佛在谈论一场微不足道的棋局。
"那么,我们只需要给他们增加一点点'外部刺激',就能让这场无聊的单挑,变成一场非常有趣的'大逃杀'。毕竟,圣杯战争的乐趣,不就在于所有人都深陷泥潭吗?"
他伸出右手,在虚空中极其轻微地拨弄了一下。
就在这一瞬间。
新都战场。
正准备再次发动攻击的巴格斯特,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违和感。这种感觉并非来自眼前的卡欧斯奥特曼,而是来自她背上的间桐雁夜。
雁夜体内那原本被巴格斯特压制的刻印虫,突然像疯了一样开始暴走。但这暴走并非为了吞噬雁夜的生命力,而是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刺激,开始疯狂地向外散发出极其刺鼻、充满了强烈诱导性的魔力气味。
这种气味,对于任何渴望魔力或者被设定为"索敌"程序的从者来说,就像是黑夜中的灯塔一样耀眼。
滴——
卡欧斯奥特曼的探测系统瞬间刷新。
目标锁定:高能魔力源爆发点(间桐雁夜)。
威胁等级:优先抹除。
卡欧斯奥特曼那双原本锁定巴格斯特的红色眼眸,瞬间锁定了她背上的雁夜。
"你在干什么?!"巴格斯特感受到了卡欧斯视线的转移,那种被当成掩体、猎物被盯上的感觉,彻底点燃了她的怒火。
然而,卡欧斯奥特曼根本没有理会她的咆哮。
它缓缓举起双手。
不是近战的起手式。
它将双掌伸直,储蓄着卡欧斯混沌粒子能量的右手在胸前垂直立起,紧接着,储蓄着某种极其暴虐正极能量的左手横向交叠在右手腕前方,呈现出一个完美的十字形。
"卡欧斯混沌光线。"
没有华丽的咏唱,只有最底层的执行代码。
瞬间,一道饱含着两种极端冲突能量、呈现出诡异黑紫色的光线流,如同撕裂夜幕的死神之镰,从卡欧斯奥特曼的右手掌中喷涌而出。
这道光线没有瞄准巴格斯特庞大的身躯,而是以一种极其精确、冷酷无情的角度,越过了她的防御范围,直奔她背上的间桐雁夜而去。
速度之快,甚至超过了刚才那超越音速的冲刺。
"不——!!!"巴格斯特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吼。
她那狂暴的母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她本能地想要转过身躯去挡下那一击,但光线的速度太快了。那股毁灭性的能量,已经触碰到了雁夜苍白的脸庞。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极其清脆、与这狂暴战场格格不入的枪响,突然从极其遥远的地方传来。
那枪声并不大,甚至没有引起空气的震动。但就在枪声响起的同时,那道即将吞噬雁夜的卡欧斯混沌光线,其最前端的能量流,竟然极其诡异地发生了偏折。
就仿佛有一颗无形的、携带着因果律法则的子弹,在千钧一发之际,极其精准地击中了光线能量结构中最脆弱的那个节点。
"轰——!!!"
被强行偏折的光线擦着雁夜的肩膀飞过,狠狠地轰击在后方数百米外的一座未完工的高层大厦上。
整座大厦在一瞬间被拦腰截断,上半部分在恐怖的能量殉爆中直接化为灰烬,下半部分则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中,轰然倒塌。
巴格斯特在空中剧烈地喘息着,冷汗浸透了她的后背。她猛地转过头,看向枪声传来的方向。
卡欧斯奥特曼也停止了光线发射,缓缓放下双手,红色的眼眸同样转向了那个方向。
在距离此地数公里外,深山町的一座山坡上。
东际依然穿着那件略显破旧的灰色风衣。他静静地站在那里,手中并没有拿着任何枪械。他的眼神依然像深渊湖水般平静,只是那平静中,多了一丝疲惫和无奈。
【心灵解构 B】与他作为狙击手的极致观察力完美结合,让他在数公里外,仅仅凭借感知,就完成了这不可能的一击。
而在他身旁,卫宫切嗣正拿着望远镜,双手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微微颤抖。
他看到了那头恐怖的巨犬,看到了那台不讲理的机械神明,更看到了......自己刚刚召唤出的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旅人",是如何用一种他根本无法理解的方式,在数公里外,干涉了那场神仙打架。
"你......"切嗣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东际,声音沙哑,"你到底做了什么?"
东际轻轻叹了口气,目光仿佛穿透了夜空,看向了新都那片废墟。
"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在那个瞬间,让那道光线'觉得',击中它原本的目标,并不是最优解罢了。"
他转过头,看着切嗣。
"你看,御主。这场名为圣杯战争的游戏,似乎被某个极其恶劣的存在,强行按下了加速键。"
这场原本应该在黑暗中进行的隐秘厮杀,因为攻略之魔的轻轻一推,以及那头机械怪物的绝对暴力,在第一夜,就彻底拉开了全面失控的序幕。
新都工业开发区的上空,空气仿佛变成了凝固的铅块。
那座被卡欧斯混沌光线擦过而拦腰折断的半截大厦,在几秒钟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后,终于发出了轰然巨响。数以千吨计的钢筋混凝土碎片如同瀑布般砸向地面,激起漫天的烟尘。这巨大的声响在冬木市的夜空中回荡,彻底撕碎了魔术师们一直以来试图维持的"隐秘"面纱。
巴格斯特在半空中剧烈地喘息着,黑色的火焰在她庞大的身躯上明灭不定。如果不是刚才那极其诡异、甚至连她妖精的直觉都无法捕捉的一击,她背上的间桐雁夜此刻已经被气化得连灰都不剩了。
"该死......"巴格斯特咬紧了锋利的牙齿。她感受到了雁夜体内那股异常暴躁的魔力波动正在逐渐平息。有人在暗中动了手脚,不仅诱导了那个铁疙瘩的攻击,还差点借刀杀人干掉她的"弱小恋人"。
但此刻,她没有精力去深究暗处的阴谋。
因为在下方的废墟坑底,卡欧斯机械初代奥特曼-贝塔型已经重新锁定了她。
那双毫无感情波动的红色眼眸中,红光依然平稳。对于它而言,刚才光线的偏折只是一次极其微小的"概率误差"。既然远程抹杀受阻,那么执行逻辑将自动回滚至第一顺位——近战物理粉碎。
它没有像人类格斗家那样调整呼吸或摆出架势。
"砰!"
卡欧斯奥特曼脚下的地面再次发出不堪重负的爆裂声。它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如同一枚不可阻挡的动能穿甲弹,笔直地冲向半空中的巴格斯特。速度之快,甚至在空气中拉出了一道尖锐的啸叫。
这一次,巴格斯特没有选择硬碰硬。
刚才那一记对拳已经让她明白,这个浑身由不明金属构成的怪物,其基础力量和防御力完全是一个无法用常理衡量的Bug。硬拼下去,吃亏的绝对是她和背上的雁夜。
"福尔·韦瑟(Foul Weather)!"
巴格斯特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随着她魔力的疯狂涌动,属于妖精骑士的强大领域在夜空中瞬间张开。
这不是普通的魔术结界,而是康沃尔流传的、能够在一夜间建成大教堂的妖精奇迹的具现。只见灰白色的雾气以巴格斯特为中心骤然爆发,如同实质般在空气中凝结。短短零点几秒内,一座由坚硬石块和粗壮立柱构成的、呈现出古老哥特式风格的教堂残垣,极其突兀地横亘在了她与卡欧斯奥特曼之间。
这座由妖精领域构筑的掩体,其坚固程度远超最顶级的防爆钢板。
然而。
"轰——!!!"
没有任何悬念。卡欧斯奥特曼那足以轻易粉碎山峦的百万吨级直拳,毫无花哨地轰击在那堵灰白色的石墙上。
坚不可摧的妖精石壁在接触到那只黑色金属拳头的瞬间,就像是被重锤砸中的饼干一样,轰然粉碎。大块的碎石如同炮弹般向后方飞射,在空气中带起一阵阵刺耳的音爆。
但这一瞬间的阻挡,已经足够了。
巴格斯特借着石墙粉碎的掩护,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猛地扭转。她没有逃跑,反而借助自身下坠的巨大势能,以及背后双翼(虽然是灵气化作的虚影)的推动,如同陨石般反向砸向了刚刚穿透石墙、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卡欧斯奥特曼。
"给我滚下去!"
巴格斯特怒吼着,两只巨大的前爪同时燃烧起狂暴的黑色火焰,以泰山压顶之势,狠狠地拍击在卡欧斯奥特曼交叉防御的双臂上。
"咚!"
沉闷的巨响仿佛敲击在冬木市的心脏上。
即使是卡欧斯奥特曼那恐怖的物理面板,在半空中毫无借力点的情况下,硬接下这头狂暴巨犬倾尽全力的下坠扑击,其身形也不受控制地向着地面急速坠落。
"砰!!!"
黑色的机械躯体如同流星般砸入原本就已是一片废墟的工业区深坑,激起数百米高的沙石海啸。整个新都的地面都在这一刻剧烈地颤抖了几下。
巴格斯特在空中喘着粗气,黑色的火焰在她身畔缭绕。她低头看向那个被自己砸出的、深不见底的巨坑,眼神中并没有多少喜悦,反而充满了极其危险的警惕。
因为在妖精的直觉里,那个坑底的"死物",其生命磁场——或者说能量反应——不仅没有丝毫减弱,反而如同一个被彻底激活的核反应堆,正在以一种几何倍数的速度疯狂攀升。
滴——
物理冲击:已吸收。
机体损伤:0.001%。纳米机械修复完成。
目标威胁等级提升。
抹杀程序升级。
请求动用:卡欧斯八分光轮(断肢重组战法)。
坑底的黑暗中,卡欧斯奥特曼缓缓站直了身体。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击,仅仅在它的手臂装甲上留下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白痕,并在万分之一秒内被纳米机器人修复如初。
它没有仰头咆哮,也没有积蓄力量的动作。
它只是极其平静地抬起了自己的右臂。
然后,在巴格斯特那不可置信的野兽竖瞳中,这具绝对理性的机械神明,做出了一个完全违背常理、近乎自残的恐怖举动。
它的右臂从手肘处开始,突然爆发出极其刺目的蓝紫色卡欧斯光芒。紧接着,那条由高密度纳米机械构成的强悍小臂,竟然在瞬间被它自身庞大的能量强行"液化"、重组。
没有鲜血,没有惨叫,只有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和高能粒子震荡的嗡鸣。
眨眼之间,那条右小臂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由极其狂暴的卡欧斯能量凝聚而成、边缘如同锯齿般高速旋转的巨大中空光轮!
卡欧斯八分光轮。
这并非普通的能量投射,而是将自身最坚固的物理肢体直接转化为纯粹的切割概念。
"那是什么......"巴格斯特的喉咙里发出了一阵低吼,她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向她疯狂示警。那个高速旋转的黑色光轮上附着的切割力,绝对能够轻易撕裂她的妖精铠甲。
卡欧斯奥特曼依然沉默。它仅剩的左手托举着那枚巨大的黑色光轮,红色的眼眸死死锁定了半空中的巨犬。
同时,在它空荡荡的右肘断面处,无数微小的纳米机器人在卡欧斯粒子的无限能源供给下,如同疯狂生长的细胞,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重新编织出一条崭新的、一模一样的机械小臂。
这种近乎无限续航、无限自残再生的战斗方式,让巴格斯特这头信奉自然法则的妖精,感到了一种深深的荒谬与战栗。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毫无底线的作弊。
"唰——!"
卡欧斯奥特曼猛地挥动左臂,那枚巨大的黑色光轮如同切开黄油的剃刀,瞬间撕裂了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声,以一种诡异的弧线轨迹,向着巴格斯特呼啸而去。
光轮的速度并没有刚才的直线冲刺那么夸张,但它那股能够切割一切的法则波动,却让巴格斯特感到避无可避。
"少看不起人了,破铜烂铁!"
巴格斯特怒吼一声,她知道自己不能躲,一旦躲开,光轮追踪的轨迹必然会波及到背上的雁夜。她将所有的魔力汇聚到额头那根燃烧的巨大独角上。那是遏制她灵基成长的触角,也是她作为妖精骑士最强大的武器。
"给我碎!"
巨大的黑犬迎着那呼啸而来的切割光轮,猛地低下了头,用那根宛如攻城锤般的燃烧巨角,狠狠地撞了上去。
"滋滋滋——!!!"
刺耳到了极点的高频摩擦声响彻夜空,仿佛一万把电锯同时在切割防弹玻璃。黑色的火焰与蓝紫色的卡欧斯能量疯狂地互相倾轧、湮灭。
巴格斯特痛苦地嘶吼着。那光轮的切割力太恐怖了,即使有妖精之火的保护,她依然感觉到自己的巨角正在被一点点地切开。这不仅仅是物理的切割,更有一种极其霸道的"抹杀"概念在侵蚀她的灵基。
而在坑底,卡欧斯奥特曼的右臂已经完全再生。它面无表情地看着半空中僵持的局面,随后,它再次缓缓抬起了刚刚长出的崭新右臂。
刺目的光芒再次亮起。
如果一枚不够,那就再来一枚。
在这绝对的无限能源和再生能力面前,战术、技巧、甚至是意志,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见鬼......"巴格斯特绝望地看着坑底亮起的第二团光芒。她引以为傲的野性力量,在这个不讲理的怪物面前,竟然显得如此无力。
就在这千钧一发,第二枚卡欧斯八分光轮即将成型,巴格斯特的防线即将全面崩溃的瞬间。
异变突生。
"轰隆隆隆隆——!!!"
并不是新都的废墟,而是整个冬木市的天空,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突兀、极其嚣张的引擎轰鸣声。
那声音不同于任何现代飞行器的涡轮声,而是一种充满了复古感、仿佛从某部七十年代热血特摄片里直接播放出来的重金属咆哮。伴随着这巨大的轰鸣,一股比巴格斯特的妖精之火更加炽热、更加纯粹的"英雄气场",如同阳光驱散迷雾般,蛮横地冲入了这片死寂与绝望交织的战场。
"喂喂喂!在这边大晚上不睡觉,乱扔危险物品的家伙!"
一个豪迈而充满力量感的中年男声,从极高的高空中传来。那声音通过某种不知名的扩音设备,在整个新都上空回荡,甚至压过了卡欧斯八分光轮刺耳的切割声。
"对付女士和伤员,居然用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的暗器连发?你的'战斗美学'简直糟糕透顶啊!"
卡欧斯奥特曼那正在凝聚第二枚光轮的动作,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强劲高能反应,极其罕见地停顿了。它那红色的眼眸缓缓抬起,看向了声音传来的高空。
巴格斯特也吃力地顶着眼前的光轮,用余光瞥向夜空。
在乌云散去、繁星点点的夜空背景下。
一个身穿红蓝相间、带有强烈昭和时代特征紧身战衣的男人,正以一种极其违背空气动力学的姿势,站在一架充满了复古科幻风格的小型宇宙战斗机(蜘蛛战机)的机翼上。
山城拓也,那个自称"地狱使者"的大前辈,终于登场了。
他双手叉腰,迎着万米高空的狂风,脸上的面罩虽然遮住了表情,但那股即使面对绝对暴力也毫不退缩的自信与从容,却如同实质般倾泻而下。
他没有使用任何魔术,也没有念诵冗长的咒文。他只是极其熟练、极其自然地抬起右手,在自己左手腕的银色手镯上重重一按。
"既然你不懂规矩,那就由大前辈来教教你,什么叫做真正的——"
拓也的声音在夜空中猛然拔高,充满了昭和男儿特有的狂热与激情。
"チェンジ!レオパルドン!!(Change! Leopardon!!)"
伴随着这声震破云霄的怒吼,冬木市的高空,爆发出了一团比太阳还要耀眼的强光。
肯尼斯引以为傲的"星海战骑",那属于另一个多元宇宙的终极浪漫,在一阵震撼了整个冬木市灵脉的巨大轰鸣中,展现了它的真容。
一艘巨大的宇宙战舰"漫威勒号"在强光中浮现,随后,在令人眼花缭乱的机械变形声中,战舰迅速重组、变身。
短短一秒钟后。
一尊全高六十米、身披红黄蓝三色重型装甲、胸前带有巨大金色狮子图腾的超级机器人,宛如从神话中走出的钢铁泰坦,轰然降临在冬木市的新都上空。
它庞大的身躯遮蔽了星光,投下的巨大阴影将废墟深坑中的卡欧斯奥特曼完全笼罩。
机器人"雷欧帕顿"的双眼中亮起威严的光芒,它没有悬停,而是带着万钧之势,犹如一颗真正的钢铁陨石,朝着坑底的机械死神狠狠地踩了下去。
昭和浪漫与绝对理性的第一次正式碰撞,在这一刻,拉开了大幕。
"轰——!!!"
当全高六十米、如同移动要塞般的巨大机器人"雷欧帕顿"双足踏向坑底的那一刻,整个冬木市的灵脉都仿佛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也没有什么花哨的光波。山城拓也操控着这具由多元宇宙科技打造的钢铁泰坦,用最原始、最男人的方式——单纯的质量与重力加速度,狠狠地踩向了那尊只有两米高的暗黑机械神明。
在雷欧帕顿巨大的金属脚掌阴影下,卡欧斯机械初代奥特曼显得如此渺小,就像是即将被大象踩碎的蚂蚁。
然而,这只"蚂蚁"的物理面板,同样是一个无法用常理衡量的怪物。
面对这泰山压顶般的一击,卡欧斯奥特曼甚至没有抬头。它那正在凝聚第二枚八分光轮的右臂极其突兀地终止了能量输出,随后,它不仅没有闪避,反而以一种极其违背力学常识的姿态,极其平淡地举起了双臂。
"咚!!!"
一声比之前巴格斯特对拳时还要沉闷十倍的巨响,在深坑底部炸裂开来。
一圈肉眼可见的、呈现出高密度白色的环形冲击波,紧贴着地面向四周疯狂横扫。工业区外围那些勉强逃过一劫的建筑物,在这股二次冲击下如同纸牌屋般纷纷倒塌。新都通往深山町的跨海大桥上,甚至有一段桥面因为剧烈的震动而出现了龟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半空中的巴格斯特终于抓住机会,趁着卡欧斯奥特曼分心的瞬间,猛地扭转巨角,将那枚已经切入她灵基三分之一的黑色光轮强行挑飞。光轮呼啸着斜飞上天空,如同切开豆腐般将厚重的云层一分为二,最终消失在夜色的尽头。
巴格斯特喘着粗气,浑身冷汗地看着下方的惊人一幕。
雷欧帕顿那足以踩碎航母的巨大脚掌,竟然被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在它的脚下,卡欧斯奥特曼的双臂交叉,死死地托住了那堪比山岳的重量。它脚下的地面早已因为无法承受这股恐怖的压力而彻底晶体化、甚至开始熔融,但它那具由纳米机械和卡欧斯粒子构成的躯体,却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百万吨级的臂力,在这一刻展现出了令人绝望的绝对防御。
"哦?居然接住了?"
雷欧帕顿内部的驾驶舱里,山城拓也并没有因为攻击受挫而感到惊慌。他那张历经沧桑的脸上反而露出了更加狂热的笑容。他拉动操纵杆,大喝一声:"不错嘛!这才有资格作为我大前辈的对手!但是,战斗可不是只靠力气大就能赢的!"
"引擎出力最大化!推进器,点火!"
随着拓也的怒吼,雷欧帕顿背部和腿部的巨大推进器猛然喷射出极其耀眼的蓝色尾焰。
恐怖的反冲力瞬间爆发,原本僵持的局面被瞬间打破。雷欧帕顿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借助推进器的力量,将全身的重量和动能再次成倍地压向了下方的卡欧斯奥特曼。
"嘎吱——"
卡欧斯奥特曼脚下的晶体化地面终于彻底崩塌,它那两米高的身躯被硬生生地踩入地底数米深。它的手臂关节处,那些极其细微的纳米机械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高频摩擦声。
滴——
检测到超规格物理压制。
机体承伤逼近阈值。
建议:启动【黑球化超光速航行】脱离压制。
或者:请求灵脉能量支援,解除体型压制。
在绝对理性的判断下,卡欧斯奥特曼并没有选择硬抗。它那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光。既然单纯的物理力量无法在短时间内抹除这个六十米高的巨大障碍物,那么就改变战术。
"嗡——"
没有丝毫征兆,卡欧斯奥特曼那具被压入地底的躯体,突然在一瞬间化作了一颗纯粹的、散发着极其恐怖吸力的黑色能量光球。
失去受力点的雷欧帕顿巨大的身躯猛地向下一沉,脚掌重重地砸在空荡荡的深坑底部,激起漫天烟尘。
"消失了?不,是高速移动!"
拓也的战斗直觉极其敏锐。他根本不需要雷达的辅助,猛地拉动操纵杆,控制着雷欧帕顿庞大的身躯以一种极其违背惯性的动作,向侧面极其灵巧地滑步闪避。
"唰!"
就在雷欧帕顿闪开的千分之一秒后。
那颗黑色的光球如同撕裂空间的瞬移一般,极其突兀地出现在了雷欧帕顿原本头部所在的位置。光球瞬间展开,重新化作卡欧斯奥特曼那两米高的暗金躯体。
它那只刚刚恢复的右臂,已经再次凝聚出了一枚极其狂暴的、直径超过十米的卡欧斯八分光轮。
这一次,它没有投掷,而是直接将其当做近战的电锯,极其冷酷地朝着雷欧帕顿驾驶舱的位置(胸口偏上)狠狠地切了下去。
这是极其致命的一击。光轮的切割力连妖精之火都能切开,如果切中雷欧帕顿的装甲,即使是多元宇宙级别的金属,也绝对会被撕裂。
"太天真了!我的特摄剧本里,可没有主角被杂兵偷袭致死的桥段!"
拓也在驾驶舱内极其冷静地按下了另一个按钮。
"阿库·弦月盾!(Arc Crescent Shield)"
雷欧帕顿的左臂上,极其突兀地弹出一面呈现出新月形状的巨大能量护盾。这面盾牌并非实体,而是由某种极其高频的震荡能量构成。
"滋滋滋滋——!!!"
卡欧斯八分光轮与阿库·弦月盾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极其刺耳的高频能量摩擦声再次响彻夜空。光轮那带有"抹杀"概念的切割力,在遇到这面高频震荡盾时,竟然没有像切巴格斯特的巨角那样势如破竹,反而像陷入了泥沼般,切割速度极其缓慢。
"这面盾牌,可是连星球爆炸都能抗下几秒钟的绝版货啊!"拓也大笑着,右手猛地推下攻击推杆,"吃我一记,大回旋飞拳!"
雷欧帕顿的右臂在护盾挡住光轮的瞬间,以一种极其不可思议的灵活性,猛地抡起一个巨大的半圆,那足以砸碎山峰的巨大金属铁拳,带着恐怖的风压,狠狠地砸向了悬浮在半空中的卡欧斯奥特曼。
在半空中无处借力的卡欧斯奥特曼,即使拥有五十马赫的机动性,在极其庞大的打击面积下,也无法完全避开这一击。
"砰!!!"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击在卡欧斯奥特曼的腰侧。
巨大的力量让它那两米高的身躯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般,横向飞了出去。它像打水漂的石头一样,在工业区的废墟上连续砸穿了七八栋残存的厂房墙壁,最终极其狼狈地镶嵌在了一座废弃炼钢炉的厚重炉壁上。
"好!打得好!"
半空中的巴格斯特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发出一声极其痛快的嘶吼。她背上的间桐雁夜虽然依然痛苦,但也勉强松了一口气。
然而,在凯悦酒店的顶层套房里。
肯尼斯·埃尔梅罗却没有半点胜利的喜悦。他的脸色极其苍白,魔术回路因为超负荷运转而像是在燃烧。
"那个白痴!那个粗鄙的野蛮人!"肯尼斯破口大骂,甚至连贵族的优雅都无法维持了,"他以为他在干什么?那具六十米高的钢铁构装体,每一秒钟消耗的魔力都是一个天文数字!我的魔力炉心都要被他抽干了!"
索拉站在一旁,看着那具傲然矗立在冬木市夜空下的巨大机器人,眼中的异彩却越来越浓。
"肯尼斯,不管怎样,他确实压制了那个极其恐怖的怪物。只要能赢下这场战斗......"
"赢?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肯尼斯咬牙切齿地盯着战场中心,"那个被他打飞的怪物,其魔力反应......根本就没有减弱!"
确实没有减弱。
镶嵌在废弃炼钢炉壁上的卡欧斯奥特曼,极其平淡地将自己从厚重的钢板中拔了出来。
滴——
物理冲击:已吸收。
腰部装甲损伤:0.05%。纳米机械修复完成。
在卡欧斯粒子无限能源的供给下,雷欧帕顿那足以粉碎山峰的一拳,仅仅是让它稍微位移了一段距离罢了。它甚至连停顿都没有,红色的眼眸再次锁定了远处的巨大机器人。
常规物理粉碎:效率低下。
卡欧斯光轮切割:受限于体型压制,难以突破对方高频能量盾。
执行最终抹杀程序判定。
在这个绝对死寂的机械怪物眼中,不存在"气馁"或"愤怒"。如果现有的手段无法抹除障碍,那么就启动更高权限的清理工具。它不在乎这场圣杯战争的隐秘性,也不在乎冬木市的存亡。
指令:抹杀一切高威胁生命体及构装体。
代价:无。
卡欧斯奥特曼极其缓慢地、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再次举起了双手。
这一次,它没有急于组合成十字。它的胸口,那块原本闪烁着蓝紫色光芒的彩色计时器,突然极其诡异地转变成了极其危险的暗红色。
一股极其庞大、甚至超越了之前所有能量波动的恐怖威压,以它为中心,向着整个冬木市疯狂扩散。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沸腾,连它脚下的钢铁废墟都在这股极其纯粹的高温能量下,开始迅速熔化。
"那种起手式......"
雷欧帕顿驾驶舱内,山城拓也的脸色终于变了。他那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的直觉,在疯狂地向他发出最高级别的死亡警告。
那不再是普通的"卡欧斯混沌光线"。
那是一种即使是在他那个充满了各种不讲理反派的特摄宇宙里,也绝对能够排进前三的、极其恐怖的灭世级能量洪流。
"千兆......卡欧斯混沌粒子光线洪流。"
极其遥远的深山町地下礼拜堂。
言峰绮礼看着面前魔术水镜中传来的模糊画面,感受着那股即使相隔数公里也能让他灵魂战栗的恐怖威压,他那枯井般的双眸中,终于闪过了一丝极其病态的狂热。
"这就是......真正的虚无与毁灭吗?将一切有形的、无形的存在,全部连同这片大地一起抹除。"
他双手交握,如同在进行一场极其神圣的祈祷。
"去做吧,我的从者。让我看看,在这绝对的毁灭面前,那些可笑的英灵和魔术师,还能挣扎出怎样的表情。"
工业区废墟。
卡欧斯奥特曼的双手,极其缓慢地、如同执行一场极其庄严的葬礼般,在胸前交叠成十字。
"不好!快阻止他!"巴格斯特感受到了那股足以将她和雁夜彻底蒸发的恐怖能量,她顾不上自身的伤势,疯狂地将所有魔力汇聚到独角上,试图发动极其微弱的远程牵制攻击。
但太迟了。
"轰——!!!"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因为在这一刻,这片区域的空气传播声音的介质都已经被极其恐怖的能量直接湮灭。
一道直径超过五米的、呈现出极其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暗红色光流,从卡欧斯奥特曼交叠的双手间喷涌而出。
这并非一道转瞬即逝的光线。
这是一条没有尽头、没有衰减、不需要支付任何代价的能量大河。它如同一条咆哮的黑色巨龙,带着撕裂空间、粉碎概念的绝对暴力,朝着雷欧帕顿和半空中的巴格斯特,甚至连同他们背后的整个新都商业区,席卷而去。
在这股无限输出的光线洪流面前,雷欧帕顿引以为傲的装甲和护盾,就像是试图阻挡洪水的纸壳,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而就在这令人绝望的千钧一发之际。
新都的另一个角落,那个极其肮脏、充满着血腥味的地下蓄水池里。
一直闭着眼睛、端坐在半空中那把无形哥特椅上的提·丰川祥子,极其突兀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眸中,第一次闪烁出了极其冰冷、如同执行最高死刑判决般的蓝紫色光芒。
滴——
检测到当前坐标物理法则面临崩溃。
检测到超规格持续性破坏能量。
目标行为已符合"灾厄"判定最低标准。
【灾厄尺度 - 权限临时解封】。
祥子极其缓慢地站起身。她没有看向正在拼命擦墙的龙之介,也没有理会周围的污秽。她只是极其平淡地伸出白皙的右手,在虚空中极其轻微地一握。
"既然你想在这个低级系统里玩毁灭的把戏。"
一把长着倒刺、造型极其诡异且散发着极其不详气息的巨大黑色机装连弩,如同从虚空中生长出来一般,极其突兀地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概念武装:遗忘之影 (Lethe's Shadow)】。
"那我就先让你,'遗忘'掉如何输出这股能量吧。"
少女清脆而冰冷的声音,在蓄水池内回荡。下一瞬,她端起那把极其巨大的连弩,极其随意地朝着头顶那厚重的水泥穹顶,扣动了扳机。
"嗡——"
这不是弩箭射出时应有的破空声,而是一种极其低频、仿佛能直接拨动世界底层代码的奇异震颤。
在地下蓄水池内,提·丰川祥子扣下扳机的瞬间,从【遗忘之影】那巨大的黑色弩机中射出的,并非实体的金属箭矢,而是一道极其凝练、呈现出半透明幽蓝色的概念光束。
这道光束完全无视了蓄水池上方厚达数米的钢筋混凝土穹顶,也没有对沿途的泥土和管道造成任何物理破坏。它就像是一个幽灵,极其精准地穿透了物理维度的阻碍,笔直地射向了新都工业区废墟中那道正在咆哮的暗红色能量洪流。
而在地表之上。
卡欧斯奥特曼释放的【千兆卡欧斯混沌粒子光线洪流】已经将雷欧帕顿庞大的身躯完全吞没。
"可恶!出力竟然还在上升!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山城拓也在剧烈震荡的驾驶舱内怒吼着。即使有【阿库·弦月盾】的死命抵抗,即使他已经将雷欧帕顿的装甲能量分配到了极限,但那股暗红色的洪流仿佛无穷无尽,甚至连周围空间的温度都在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飙升。
雷欧帕顿那足以承受恒星爆炸的高频震荡盾上,已经开始出现极其细微的龟裂。更可怕的是,这股洪流中蕴含着极其霸道的"同化"与"抹杀"属性,它不仅在物理上摧毁护盾,甚至还在概念上侵蚀雷欧帕顿的存在基础。
半空中的巴格斯特同样在苦苦支撑。她那庞大的妖精之躯虽然没有处于洪流的绝对中心,但仅仅是光线边缘溢出的能量余波,就逼得她不得不张开全部的妖精领域来保护背上的雁夜。
"不行......这样下去,连这片区域的地脉都会被彻底蒸发掉的!"巴格斯特的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吼,她的独角上原本狂暴的黑色火焰,在这暗红色的洪流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就在这绝望的僵局中。
那道极其不起眼的、半透明的幽蓝色概念弩箭,极其突兀地从地底射出,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那道毁天灭地的暗红色洪流之中。
没有任何爆炸,也没有任何剧烈的能量碰撞。
但是,极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锐如影缝。"
祥子那冰冷的声音,仿佛穿越了空间,极其清晰地在每一位从者的逻辑回路中响起。
第一支概念弩箭命中的瞬间,卡欧斯奥特曼那稳定输出的暗红色光流,竟然极其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就像是老旧电视机的屏幕突然花屏了一瞬。
紧接着。
"嗡!嗡!嗡!"
又是连续三声极其低频的震颤。祥子在地下蓄水池内,以一种极其不可思议的射速,再次扣动了三次扳机。
第二箭、第三箭、第四箭!
三道幽蓝色的概念光束如同追踪导弹般,极其精准地顺着第一箭打开的"概念缝隙",接连没入了卡欧斯奥特曼的能量输出核心。
在祥子的视界中,这并不是在射击一个物理目标,而是在对着一团极其庞大、充满恶意的"灾厄代码"执行强制覆写程序。
"箭矢学习完毕。防御法则,视同无效。"
当第四箭命中的那一刻。
"重如陨星。"
卡欧斯奥特曼那原本稳定得如同恒星般的能量输出,极其突兀地发生了极其严重的紊乱。
它那交叠成十字的双手中,原本喷涌而出的暗红色洪流,就像是突然被一只极其巨大的无形之手死死地掐住了喉咙。不仅输出的直径瞬间缩小了一半,其能量的密度和那种极其霸道的破坏概念,也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衰减。
"这......这是怎么回事?"
山城拓也在驾驶舱内极其敏锐地察觉到了压力的骤减。雷欧帕顿那濒临崩溃的护盾终于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他不敢相信,那个明明拥有无限能源的怪物,其攻击为什么会突然变得如此疲软。
巴格斯特同样极其震惊地看着下方。
而在废墟深坑中。
卡欧斯奥特曼那双始终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红色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极其明显的逻辑混乱。
滴——
警告!警告!
核心能量输出模组遭受不明概念干涉!
【千兆卡欧斯混沌粒子光线洪流】执行程序......执行程序......
错误:该能力定义已丢失。
错误:能量输出通道被强制"遗忘"。
正在尝试重启......重启失败。
这就是提·丰川祥子【遗忘之影】的极其恐怖之处。它不造成物理伤害,而是直接作用于目标的法则层面。连续四次命中后,卡欧斯奥特曼那极其霸道的终极光线,其释放的"概念"和"方式",被祥子强行从它的底层逻辑中"删除"了!
这种删除是暂时的,对于拥有卡欧斯粒子的它来说,迟早能够自我修复。但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这短暂的"遗忘",足以致命。
卡欧斯奥特曼那交叠的双手依然维持着发射的姿势,但从中喷出的,只剩下极其微弱的、犹如风中残烛般的普通能量粒子,再也无法构成那种毁天灭地的洪流。
它那绝对理性的纳米大脑陷入了极其短暂的死机状态。它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最强的攻击手段会突然"不存在"了。
"好机会!!"
山城拓也何等老辣,他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绝对不会放过这个稍纵即逝的战机。
"虽然很感谢暗中出手的无名英雄,但这个舞台的最终回,还是得由大前辈来华丽地收尾啊!"
拓也的咆哮声在夜空中炸响。
"雷欧帕顿!全部出力集中于右腿!"
六十米高的巨大钢铁泰坦在半空中极其极其强硬地稳住了身形,它撤去了濒临破碎的能量盾,庞大的右腿以一种极其违背重力学的方式高高抬起。
在雷欧帕顿的右腿装甲上,一个巨大的、呈现出十字形的金色图腾极其耀眼地亮起。
那是它最后的、也是最强的绝杀武装。
"宣告胜利的一击......"
拓也双手极其用力地将操纵杆推到底部。
"宝剑ビッカー!!(Sword Vicker!!)"
伴随着这声极其狂热的怒吼,一柄长度超过三十米、通体闪烁着极其耀眼金光、造型极其古典且充满了神圣气息的巨大圣剑,极其突兀地从雷欧帕顿的右腿装甲中弹射而出,被其巨大的钢铁右手紧紧握住。
这柄剑,并非普通的金属兵器。
它是山城拓也"英雄必将胜利"这一战斗美学信念的具象化。当它被拔出的那一刻,其剑刃上就已经附着了一层极其霸道的、名为"必胜"的因果律法则。
"结束了!怪物!"
雷欧帕顿巨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猛地向后仰倒,右臂极其夸张地抡起一个满月般的弧度。
这并非斩击,而是投掷。
"轰——!!!"
三十米长的巨大金黄色圣剑如同脱缰的流星,带着撕裂夜空的恐怖呼啸,极其精准、极其狂暴地朝着坑底陷入"遗忘"状态的卡欧斯奥特曼投掷而去!
这柄剑无视了沿途空气的阻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因为它的攻击方式,是将"命中"和"胜利"这个结果,强行写入当前世界的法则之中。
卡欧斯奥特曼的红眸中极其快速地闪过无数的躲避方案。但它的机动性再高,也快不过已经被写定的"因果"。
"噗嗤!"
极其极其清脆的贯穿声响起。
那柄携带着"必胜"概念的巨大圣剑,极其极其蛮横地刺穿了卡欧斯奥特曼那由高密度纳米机械构成的胸甲,甚至极其精准地贯穿了它胸口那闪烁着红光的彩色计时器!
剑刃巨大的动能甚至将卡欧斯奥特曼两米高的身躯直接钉死在了深坑底部那层已经熔融的晶体化岩石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再次静止。
巨大的金黄色圣剑插在坑底,散发着极其神圣的光辉。而被钉死在剑刃下的黑色机械神明,其胸口的红光极其极其微弱地闪烁了几下,最终,伴随着一阵极其低沉的"嗡——"声,彻底熄灭。
极其寂静。
半空中的巴格斯特极其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那个怪物,那个连她全力一击都无法撼动的绝对防御,就这样被一柄剑钉死了?
在凯悦酒店的顶层。
肯尼斯极其极其虚弱地瘫倒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体内的魔力几乎被完全抽干,如果这一击还不能分出胜负,他恐怕会成为第一个因为魔力枯竭而死的御主。
"赢......赢了吗?"肯尼斯极其沙哑地问道。
索拉极其极其复杂地看着窗外那具极其傲然矗立在废墟上空的六十米高机器人,极其肯定地点了点头。
"是的,肯尼斯。他的宝具......贯穿了那个怪物。"
然而。
在极其遥远的深山町地下礼拜堂。
言峰绮礼看着魔术水镜中那柄插在卡欧斯奥特曼胸口的巨大圣剑,他那枯井般的双眸中,并没有因为从者的"死亡"而产生丝毫的波动。
他极其缓慢地站起身,极其极其平淡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黑色的修道服。
"父亲。"绮礼极其平静地开口。
在一旁极其极其震惊、甚至还没从那毁天灭地的光线洪流中缓过神来的言峰璃正,极其僵硬地转过头。
"绮......绮礼?你的从者被......"
"不,父亲。"绮礼极其极其罕见地,嘴角勾起了一个极其极其细微的、如同恶魔般的弧度,"您忘记了吗?我召唤的,是一个没有生命概念的'机器'。而机器,最可怕的地方不在于它的坚固......"
"而在于,它可以极其轻易地,被重启。"
几乎就在绮礼话音落下的同时。
新都工业区废墟的深坑底部。
那具被三十米长圣剑极其极其凄惨地钉死在地上的黑色机械残骸,其表面突然极其极其诡异地泛起了一层极其细密的、如同水波般的蓝紫色卡欧斯光芒。
紧接着,极其极其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那柄携带着"必胜因果"、极其极其神圣的【宝剑雄狮】,其剑刃上附着的金光,竟然在接触到那些蓝紫色光芒的瞬间,开始极其极其快速地黯淡、崩溃!
"什么?!"
驾驶舱内的山城拓也极其极其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他的宝具,他的因果律武器,竟然在被侵蚀?!
这根本不是"死亡"。
这极其极其冰冷的、绝对理性的机械怪物,在被贯穿的瞬间,不仅极其极其果断地放弃了抵抗,甚至极其极其主动地将构成自身极其核心的"卡欧斯粒子"和"纳米机器人"极其极其全面地扩散开来!
它极其极其贪婪地包裹住了那柄贯穿它的圣剑,极其极其疯狂地解析、同化着剑刃上的"概念"和"能量"!
滴——
机体损毁率:99%。
卡欧斯粒子核心:完整。
纳米重组序列:启动。
新能量源(目标概念武装):解析完成。
开始执行——第二阶段重启。
在一阵极其极其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和极其极其狂暴的能量嗡鸣声中。
那具极其极其残破的机械躯壳,极其极其突兀地化作了一团极其极其巨大的、呈现出极其极其深邃黑暗与蓝紫色交织的混沌光球。
极其极其庞大的吸力爆发,那柄三十米长的巨大圣剑,竟然被这团极其极其狂暴的光球极其极其强横地一点点吞噬了进去!
"该死!雷欧帕顿,快退!"
拓也极其极其敏锐地察觉到了极其极其恐怖的危机,他极其极其果断地切断了与宝具的连接,操纵着六十米高的雷欧帕顿极其极其狼狈地向后喷射倒退。
光球在吞噬了圣剑后,极其极其快速地收缩、重塑。
极其极其短暂的几秒钟后。
光芒散去。
卡欧斯奥特曼极其极其平稳地站在了坑底。它胸口的那个极其极其巨大的贯穿伤,早已被极其极其细密的纳米机械极其极其完美地修复。
不仅如此,它那原本暗金属色的装甲上,甚至极其极其诡异地浮现出了一层极其极其微弱的、属于【宝剑雄狮】的金黄色神圣纹路!
这才是它作为"终极兵器"极其极其恐怖的本质。
不死不灭,无限能源,并且能够在每一次毁灭后,极其极其完美地适应并吸收敌人的力量!
它极其极其缓慢地抬起头,那双红色的眼眸极其极其冷酷地锁定了半空中极其极其震惊的巴格斯特,以及远处极其极其狼狈后退的巨大机器人。
第一回合抹杀,宣告失败。
收集战斗数据:完毕。
目标:巨大构装体(附带因果律概念)、高能幻想种。
执行重启后第二回合抹杀程序。
在这个极其极其寂静的冬木市之夜,真正的绝望,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