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用Gemini网页端写作。SFW。
新圣比德斯市。
在这座连空气中都漂浮着高浓度以太粉尘的都市里，少女们的裙摆高度与魔法施展时的色彩饱和度，往往比她们讨伐了多少魔物更具讨论价值。
初夏的午后，圣玛利亚女子中学的第二活动办公室内，空调送风口吹出带有些许干燥感的冷气。羽山诗织坐在靠窗的红木椅上，指尖有节奏地轻叩着白瓷茶杯的边缘。杯中红茶的香气很淡，像是某种被精心计算过、不会冲撞到任何赞助商香水样品的无害背景。
"还是不行啊。"
诗织微微垂下眼帘，视线落在平板电脑的后期修图界面上。屏幕里，是她昨晚在中央广场变身时的定格——翠绿色的魔法色块如轻纱般缠绕在她的腰间，透出一抹由于魔力震荡而产生的不自然的绯红。
"这个位置的透光度，还是太死板了。如果不能在变身完成前的0.5秒制造出一种被光芒强行剥离衣物的脆弱感，那些挑剔的评论员又会在专栏里写我'营业意识淡薄'了。"
坐在对面的白石琴音正慢条斯理地翻阅着本月的《以太能量收割报告》。作为校内实际意义上的企划监督，她甚至不需要抬头，就能精准地接住诗织的抱怨。
"诗织，如果你指的是那种圣洁的破碎感，我建议你下周去练习室调整一下输出频率。目前的市场已经不再满足于那种样板戏一样的纯白了，大家都在追求一种......怎么说呢，带着遗憾的美学。"
琴音合上手中的文件夹，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她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并不具备近视度数的平光镜，眼神透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冷冽。
"简单来说，就是那种'即便是在努力守护世界，却依然会被魔物弄脏裙摆'的视觉期待。这就是为什么那一批转去里界的女孩，人气曲线会异常陡峭的原因。那是禁忌带来的加成。"
活动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早乙女美咲背着巨大的、漆黑如深夜的电吉他箱走了进来。她那双印着雷电纹路的短袜在木质地板上踏出略显暴躁的声响。美咲是那种典型的"感性派"，她的施法介质是音波，比起诗织那种精雕细琢的构图，她更倾向于在现场直播中通过高分贝的重金属魔法震碎观众的耳膜。
"别提那个词了，琴音。我昨晚在旧城区的演出，台下那群家伙已经开始喊一些奇怪的口号了。什么'请务必露出那种被音浪反噬而痛苦的表情'......拜托，我是在战斗，又不是在演那种深夜档的录像带。"
美咲把吉他箱随手一扔，整个人瘫进懒人沙发里，抓起一块司康饼塞进嘴里。
"现在的观众，是不是都坏掉了？"
"那是市场的深度细分，美咲。"
琴音给美咲倒了一杯加了双倍冰块的碳酸饮料，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处理某种精密仪器的标本。
"正如诗织追求的极致帧数和黄金比例转场一样，地下赛场追求的是原始的冲动。如果你不能在那段长达十秒的扫弦中，通过魔力溢出制造出汗水湿透法衣的效果，那你的单曲周边在下周的销量绝对会腰斩。这不仅是魔法，更是职业修养。"
诗织有些烦躁地划动屏幕，把那张变身定格图关掉。
"所以，这就是我们每天在做的事吗？为了迎合那种名为期待的视线，连每一次呼吸的频率都要经过排练。我有时候会想，如果魔物真的变强到需要我们拼命去战斗的地步，我们是不是反而会松一口气？"
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窗外的全息广告牌上，正循环播放着诗织代言的魔力补给液。画面中的她，眼神清澈而坚定，那一抹翠绿色的身影仿佛是这座城市最圣洁的守护神。
但在这一间小小的、不为人知的活动室里，那副名为"英雄"的皮囊正被她们自己亲手解构，露出一层层关于排名、流量与自我厌恶的内里。
活动室的一角堆放着几只巨大的纸箱。那是由于人气过高而产生的、被学生会先行拦截并进行过"以太安检"的粉丝礼物。
"诗织，这一箱又是那种'希望能被你的画笔涂满全身'的匿名信。"琴音熟练地将一叠散发着奇怪香味的信件投入碎纸机，"以后这种带有明显职业骚扰倾向的信件，我就直接处理掉了。"
"谢谢你，琴音。"诗织抚摸着已经冷却的杯沿，神色有些空洞，"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他们喜欢的真的是那抹翠绿色，还是那抹颜色涂在身体上产生的联想。"
"这就是人设的代价。"琴音拿出一盒精致的进口巧克力，这似乎是唯一通过了安检的正常礼物，"作为'圣女'，你就是他们幻想的容器。在这个鱼龙混杂的圈子里，能保持表面上的清纯已经是极高强度的魔力消耗了。"
美咲凑过来，从碎纸机旁边捡起一张没来得及粉碎的明信片。
"喔，这个更离谱。这位粉丝希望我能在下次演奏时，把拨片含在嘴里三秒钟再拿出来，并要求把那个拨片作为抽奖周边......现在的粉丝都是这种脑回路吗？"
"你可以拒绝，但那意味着你的'狂犬'人设里那份野性的魅力会有所受损。根据我的测算，这种带有唾液暗示的小动作，能在二手转卖市场产生极高的溢价。"琴音推了推眼镜，"你要是觉得恶心，我可以让道具组准备一个仿生涂层的拨片，视觉效果一样，但实际上没有任何生理接触。"
"......这种虚假的细节，还真是业界的温柔啊。"美咲自嘲地笑了笑，最终还是没去碰那盒巧克力。
她们在外面是拯救城市的英雄，在镜头前是万众瞩目的偶像。但在这一间小小的活动室里，她们不过是几个在讨论着如何保住饭碗、如何维持人设、如何不被那些充满恶意的期待所吞噬的女初中生。
这种巨大的错位感，才是这间屋子里最真实的空气。
活动室里的气氛在谈到里界时变得微妙起来。
"琴音，那个传闻......是真的吗？"诗织突然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安，"听说隔壁校区的'蔷薇之刺'，那个一直走淑女路线的魔法少女，最近被人在里界的秘密直播间里认出来了？"
琴音敲击键盘的手停顿了一秒。
"职业生涯的尽头往往是深渊，诗织。"琴音的声音低沉了许多，"'蔷薇之刺'的魔力衰退很快，她的赞助商在上个月撤资了。对于一个习惯了被数万人仰望、习惯了昂贵以太补剂的少女来说，失去光环比死还难受。所以她选择了'两栖'——白天维持着那个逐渐崩塌的偶像壳子，晚上在里界穿着那种......连魔力核心都无法完全遮蔽的束缚式法衣，与那些特意挑选的、带有粘液属性的魔物进行高尺度共演。"
"那种事情......真的能赚到钱吗？"美咲好奇地凑过来。
"里界的一场私密直播打赏，是表界一场盛典的五倍。"琴音在屏幕上调出了一段被模糊处理的录像，"你看，因为没有了表界的审美限制，她们可以随心所欲地设计变身动作。比如这一段，变身时故意让魔力流滞留在敏感部位，制造出一种被禁锢的官能感。这种'自毁式美学'，在某些极端受众眼里，比圣洁的圣光要有吸引力得多。"
诗织看着屏幕上那些模糊的、扭动着的阴影，身体微微颤抖："可是......那样的魔法，还算是魔法吗？那简直是......那是某种......"
"那是'现实'。"琴音说，"当你的粉丝不再为你变身时的华丽而尖叫，转而盯着你裙摆下的阴影露出贪婪的目光时，魔法少女的本质就已经变了。"
"诗织，你看一下这个。"
白石琴音将平板电脑轻轻滑过桌面，正好停在羽山诗织的茶杯旁。屏幕上显示的不是什么作战计划，而是一个名为《新圣市魔法少女安利榜》的社交媒体页面。
诗织放下手中的绘图笔，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垂头看向那条点赞破万的动态。
【吐槽】关于圣女诗织亲代言的'翠绿之泉'功能饮料。 "虽然包装上的诗织大人很完美，但这个味道真的......一股子生锈的魔力核心味。喝下去的时候总觉得自己正在被强行灌入某种过期的治疗术。诗织大人在广告里说那是'充满希望的甘甜'，难道圣女大人的希望就是这种像生锈铁链一样的味道吗？"
"评论区的舆论正在向'虚假宣传'偏移。"琴音的声音毫无起色，像是某种精密的自动读报机，"对方厂商的意思是，希望你能在明天的个人直播里，当众喝下一整瓶，并展现出那种'被彻底治愈后产生的微红脸色'。"
"......那种味道，是因为添加了过量的以太稳定剂。"诗织的声音有些沙哑。她由于近期频繁练习那个"十五度偏角"的眼神，眼底带着淡淡的青痕，此刻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憔悴，"我喝过一瓶，喝完之后整晚都在干呕。琴音，能不能建议他们换成普通的葡萄糖水？"
"不行。赞助商说，只有这种带有魔力灼烧感的味道，才能让粉丝觉得这是真正的魔法产物。"琴音推了推眼镜，"美咲，你那边也有麻烦。那个'雷鸣激燃'饮料的差评也不少。"
"啊？我的那个？"早乙女美咲从沙发堆里探出头，嘴角还沾着司康饼的碎屑，"他们说我的饮料喝了会心跳加速到像是在蹦迪。那是肯定的吧？我在录音棚录制那段激燃咆哮的时候，魔力频率可是直接拉满的。"
"粉丝说喝了之后会产生'想被美咲大人踩在脚底放电'的幻觉。"琴音翻动页面，语气平静，"所以，官方给你的公关方案是：在下周的签售会上，配合这个幻觉，对每一个购买三箱以上的粉丝，做一个轻微的踩踏动作。这被定名为'触电般的奖励'。"
"......哈？"美咲愣住了，手里剩下的半块饼干掉在了裙摆上，"那种动作，不是里界那群人为了博眼球才做的吗？我可是个正经的摇滚歌手！"
"在财报面前，没有正经和不正经之分，美咲。"
琴音喝了一口茶，视线扫向窗外那些高耸的赞助商大楼。
"大家都在这种暧昧的边界上跳舞。如果你不踩这一脚，下个月我们就没有经费去修理你那把报废的吉他了。"
活动室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只有空调的送风声，在不知疲倦地维持着这个空间的平衡。
午后的阳光偏移了位置，正好照在诗织那双白皙得近乎透明的手上。她正小心翼翼地撕开一片透明的魔法药膏，贴在右手腕的内侧。
"又裂开了？"美咲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眼神难得地正经了一下。
"没什么，只是为了追求那个花瓣飘落式的画法，昨晚挥笔的频率稍微快了一点。"诗织勉强笑了笑，动作优雅地用袖口遮住了药膏。
"那是'以太撕裂症'。"琴音没有抬头，但她那双棱镜般的眼眸显然捕捉到了一切，"诗织，你最近在练习室的时间太长了。虽然那段变身动画的视觉残留被你修剪到了完美的0.01秒，但你的肌肉纤维已经跟不上那种魔力流速了。如果再这样下去，你会在直播过程中产生真实的魔力崩溃。"
"如果我不做到极致，大家就会去看那些更年轻、更有活力的女孩。"诗织低声说，"你看到了吗？上周刚觉醒的那个初一新生，她的施法介质是数码相机。她甚至不需要构图，只要快门一响，那种自带的滤镜感就能吸引走一大批低龄粉丝。我们这些靠画功和演奏起家的人，如果不能在画质和帧数上做出统治力，很快就会变成所谓的古典派，然后慢慢枯竭。"
"这就是所谓的更新换代。"美咲重新靠回沙发，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我最近也在考虑，要不要把我的雷鸣魔法改成那种更时髦的电子合成音。虽然那样会失去那种真实的嘶吼感，但至少......我的嗓子能多撑几年。"
美咲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在那里，由于长期模仿那种"狂犬"人设所需的沙哑声线，已经长出了一层薄薄的小茧。这些在外界看来代表着力量的勋章，在她们自己眼里，却是生命力正在流失的倒计时。
"魔法少女的有效期，比想象中要短得多呢。"
美咲轻声呢喃了一句，随即又变回了那个玩世不恭的样子，伸手去够桌上的第二盘点心。
"琴音，那个洗发水的广告，我能不能要求在变身的时候给我的吉他一个特写？我想遮一下我那天为了修琴弄出来的手伤。"
"我会去谈的。代价是你必须在结局部分做一个甩头喷洒水珠的慢镜头。"
"......成交。"
"说起来，那个人......黑泽真希，最近好像真的在准备'两栖'了。"
美咲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黑泽真希，曾经是这间活动室的常客，却在半年前由于魔力介质的"相性劣化"而被主流赛道边缘化。她觉醒的是留声机，一种在如今追求快节奏战斗的环境下，显得过于厚重且暧昧的武器。
"她在里界的反响很好。"琴音低声补充，眼神依旧盯着平板上的数据，"我昨晚看了一下她的内部试看流。在那台暗红色的留声机响起的瞬间，她那种'为了换取魔力而不得不向深渊献祭自尊'的人设，精准击中了那个圈层最隐秘的爽点。尤其是那段关于被丝线慢慢缠绕直至窒息的变身动画......不仅流畅，而且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淫靡感。"
"那种东西......也能叫魔法吗？"诗织握紧了茶杯。
"在那个世界，那就是唯一的魔法。"
真希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她依然穿着圣玛利亚的校服，但领口似乎比平时低了那么一点，颈侧隐约露出一道由于魔法纹路过载而产生的、淡淡的红痕。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拘谨，而是带着一种看透了某种真相后的散漫，施施然走进室内。
"真希......"诗织看着她，眼神复杂。
"不用那种眼神看我，诗织酱。"
真希坐到窗台边，任由午后的阳光照在她那双略显疲惫的眼睛上。
"我只是找准了自己的定位。比起在阳光下表演那种'由于太过纯洁而无法理解痛苦'的圣女，我更喜欢在阴影里，看着那群疯子为了看我一点点坠落而砸钱。那种魔力回流的感觉，是你们这种走正统路线的人永远无法体会的快感。"
她伸出手指，虚空中浮现出一台半透明的留声机。唱针划过虚空的瞬间，一股甜腻而微腥的香气在办公室内弥漫开来。
"看，这就是堕落的馈赠。"
美咲皱了皱眉，把手中的饮料重重放下。
"真希，你明明知道那样做的代价。一旦你的以太核心被那种欲望污染，你就再也穿不上那种纯净的法裙了。你这是在透支你作为魔法少女的职业寿命。"
"职业寿命？"
真希笑了。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钝器摩擦心脏的质感。
"美咲酱，你觉得我们这种人，还能活到退休的那一天吗？等到我们初三毕业，等到我们的身体不再能够承载那份名为奇迹的过剩青春，我们就会像过期的周边一样，被放进打折区，或者干脆被遗忘。我只是想在那之前，让自己烧得更灿烂一点，哪怕那是黑色的火。"
"诗织，这是下个季度的变身器原型机。厂家送来做初测，你试一下握持感。"
白石琴音将一个造型华丽、通体泛着珍珠色泽的长柄法杖放在了茶桌中央。法杖顶端的晶体在室内灯光下折射出一种略显廉价的粉色，这在追求极致纯净的诗织眼里，简直像是一件未完工的半成品。
羽山诗织放下手中的细瓷茶杯，指尖触碰到法杖的瞬间，眉头便不自觉地蹙起。
"......太轻了。"她轻轻挥动了一下，法杖在空气中划出的弧度带着一丝滞后感，"这种塑料质感，在变身时的以太回流中会产生很严重的颤噪。而且，握柄处的防滑纹理会磨损我的手套。"
"厂家说，这是为了照顾那群小学粉丝的购买力。"琴音头也不抬地翻阅着当月的营业报表，"虽然你是走高端艺术路线的，但目前的营收大头全靠这群入坑新粉。如果你不能在下一次的初测返图中展现出轻盈挥舞的姿态，那后续的衍生品开发就会停滞。"
"我甚至能想象到那群小鬼拿着这根塑料棒在便利店门口乱挥的样子。"早乙女美咲躺在旁边的靠椅上，嘴里咬着一支还没点燃的舒缓剂，"嘿，诗织亲，你那还算好的。看看我这个——"
美咲从书包里掏出一片薄薄的、印着她那张"狂犬笑颜"的贴纸，随手贴在了一次性水杯上。
"这是赞助商新出的'雷鸣感温贴'。说是贴在身上，只要魔力一上升，我的脸就会变红。这种毫无审美可言的周边，竟然是上周的销量冠军。现在的粉丝，到底是想看我战斗，还是想看我发烧？"
"那是临场感共鸣，美咲。"琴音平静地纠正道，"现在的受众越来越排斥那种高高在上的神性。这种能实时反馈你生理状态的小道具，能让他们产生一种'我也在分享你的体温'的错觉。虽然这种错觉在业界被明码标价为三千圆一张。"
诗织看着桌上那根发光的塑料杖，又看了看美咲杯子上的贴纸，轻轻叹了口气。
"所谓的魔法，到最后都会变成这种能源源不断产生利润的塑料制品吗？"
"只要能卖得出去，它就是魔法。"琴音将已经冷却的茶水倒掉，重新注入新茶，"下周的录影，诗织记得加一个法杖顶端光效溢出的特写。那种过载的白光能掩盖材质的廉价感，这叫'营业遮瑕'。"
白石琴音抱着一叠厚厚的文件走了进来，神情严肃得像是要宣布社团破产。
"各位，有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先听好消息。"美咲坐正了身体。
"好消息是，咱们社团终于接到了本市最大的连锁便利店——魔法屋的形象代言。"琴音推了推眼镜，"不仅会有咱们的联名饭团，还会在全店循环播放咱们的变身单曲。"
"喔！那坏消息呢？"
"坏消息是......"琴音犹豫了一下，翻开策划书，"对方要求我们进行一次跨界联动。具体的合作对象是......本市动物园里那头刚觉醒了拟人化魔力的巨型章鱼。"
活动室里瞬间陷入了死寂。
"等一下，"诗织举手，声音颤抖，"章鱼？拟人化？便利店代言？这三个要素是怎么凑到一起的？"
"厂方的说法是，章鱼代表多才多艺，拟人化是为了亲民，而咱们负责华丽感。"琴音叹了口气，"但根据我拿到的脚本，在那场代言LIVE里，章鱼先生会扮演被魔法感化的反派，而在结局部分，它需要用它的触手......给咱们每人送上一份便利店新品炸鸡。而且，为了追求视觉冲击力，章鱼先生会喷射出带有香草味魔力的白色烟雾。"
"拒绝！绝对拒绝！"诗织直接跳了起来，"这完全是里界的配置！这种剧本要是拍出来，我的圣女头衔就彻底变成触手本女主角了！"
"可是，对方给的代言费足以让我们把这间办公室的以太服务器升级到军用级别。"琴音幽幽地补充道，"而且，他们还答应帮美咲出一张个人吉他单曲。"
美咲的眼神瞬间亮了："其实......我觉得章鱼这种生物也挺萌的。只要后期把触手修得圆润一点，再加上点粉色滤镜，不就是克苏鲁风美少女了吗？"
"美咲！你的灵魂也被资本腐蚀了吗！"
活动室内的气氛偶尔也会被社交媒体上的推送给瞬间打破。
"快看，这是今年的年度新星候补。"美咲指着手机屏幕上的直播切片，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嫌弃，"又是这种纯脸部特写流。她整场战斗甚至没动过腿，全靠魔力浮空和那一脸'快救救我'的表情包。"
诗织凑过去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女孩比她们还要小一岁，长相确实甜美得过分，变身时的光影几乎全部集中在面部，制造出一种如同深海珍珠般的柔焦感。
"这是微距魔法。"琴音似乎早有研究，"她放弃了所有的动作幅度，把所有的以太资源都投入到了面部肌肉的微调上。在业界这叫'瞳孔滤镜'，专门收割那些只看五分钟短视频的碎片化粉丝。"
"可是，这种打法在实战中根本行不通吧？"诗织有些难以置信，"一旦遇到稍微强一点的虚影，这种没有防御层、只顾着面部补光的装束会瞬间崩溃的。"
"所以她从来不接实战单子。"琴音淡淡地说道，"她的经纪公司包下了一整片废弃工地，专门用来拍摄这种特制环境下的精修战斗。那些魔物都是被阉割过、甚至连触手蠕动的频率都经过彩排的。对于现在的粉丝来说，真相不重要，那层滤镜下的神颜才重要。"
"真恶心。"美咲撇了撇嘴，"我们辛辛苦苦在泥地里滚出来的真实战损，居然比不上人家在绿幕前面流的一滴假眼泪。"
"这是市场的选择，美咲。如果你不满意，你可以尝试在下次演出时也增加一些泪光特效。当然，那会破坏你'狂犬'的人设，可能会导致老粉脱粉。这种风险评估，你确定要尝试吗？"
美咲冷哼一声，重新把吉他盖在脸上，假装睡着了。
活动室又恢复了宁静。诗织重新拿回那根塑料法杖，在空气中试着划出一个优美的、却毫无意义的弧线。她知道，无论她多么厌恶这种"滤镜革命"，她都必须在下一场盛典中，比那个新人展现出更具有统治力的美。
"诗织，这里的后期修图，我让美工保留了你膝盖上的那块青紫。"
琴音把平板递给诗织。照片里的诗织正处于变身后的半跪姿态，裙摆散乱，左膝上的淤青在翠绿色的荧光映衬下显得格外扎眼，甚至带出了一点点近乎残酷的诱惑力。
"为什么要留着？"诗织微微皱眉，"按照惯例，这种不完美的瑕疵应该被以太柔焦抹掉才对。"
"现在的市场风向变了。"琴音推了推眼镜，眼神冷冽，"无暇的圣女已经让观众感到审美疲劳了。我们现在需要的是被磨损的艺术品。这块青紫能证明你是在真实地痛苦着，能让那群在屏幕后围观的家伙产生一种近乎施虐欲的保护欲。这在内部分析里被称为'坠落的前奏'。"
诗织抚摸着自己膝盖上真实存在的痛感，那是昨晚由于魔力输出不稳导致摔在碎石地上的代价。在这一刻，原本代表着职业失误的伤痕，竟然成了被明码标价的卖点。
"感觉我们像是被摆在橱窗里的、已经开始产生裂纹的瓷娃娃。"
"如果你觉得这种说法能让你心里好受一点的话，那就这么想吧。"琴音面无表情地记录着数据，"顺带一提，美咲那边的反馈也出来了。粉丝们很喜欢她那根被雷电烧焦了一半的发带。建议下周把那种'被自己的力量烧伤'的频率提高百分之十。"
"......我知道了。"诗织低下头。
那一抹膝盖上的青紫，在夕阳的照射下，透出一种如同里界粘液般的暗沉光泽。
说是假期，其实就是没有大型魔物刷新的无聊日子。
"呐，你们说，我们这么拼命练习变身、修片、搞人设，到底是为了什么？"
夕阳下，四个人坐在旧校舍的楼顶，看着城市里到处闪烁的、属于她们的霓虹灯牌。
"为了不被观众遗忘吧。"真希靠在栏杆上，手里玩着那台留声机的发条，"在这个城市，魔法少女就像是季节性的樱花。如果不能在最灿烂的时候留下最漂亮的镜头，等过两年魔力衰退了，连在地下诊所当魔力理疗师的机会都没有。"
"我想得比较简单。"美咲枕着双手，"我就是喜欢在那群家伙面前弹吉他。那种当魔力随着音符炸开，全场都在尖叫的感觉......比什么拯救世界都要爽。"
"我只是想证明，即使是魔法这种唯心的东西，也可以被解构为完美的艺术构图。"诗织看着自己的双手，"虽然现在的粉丝越来越奇怪，但我还是想让他们看到，在这个荒诞的世界里，依然存在着极致的美。"
琴音笑了笑，没有说话。她正在摆弄手中的相机，将这一刻四个少女各怀心事的侧脸定格了下来。
"这张照片的构图不错。"琴音轻声说道，"名字就叫《舞台背后的少女们》吧。如果是限量发行的话，一张大概能卖到五千圆？"
"琴音！你这个魔鬼经纪人！"
此时已经是晚上八点。活动室外，新圣比德斯市的霓虹灯已经亮起，巨大的全息屏上正循环播放着诗织代言的护肤品广告。
少女们围坐在窗边，手里不再是精致的红茶，而是从便利店买来的、印着她们自己头像的限量版果汁。
"好难喝。"美咲喝了一口，嫌弃地皱眉，"这种'美咲狂雷'风味的饮料，为什么会有一股洗洁精的味道？"
"因为那是草莓+薄荷+微量电解质的工业调配。"琴音平静地喝着她的那瓶，"因为你的粉丝认为'叛逆狂犬'的味道应该是这种刺激而廉价的。这种果汁上周卖出了十万瓶，这代表了你的受众共鸣度极高。"
"钱确实到账了，但我总觉得......我快要不记得原本的雷声是什么样的了。"美咲靠在窗台上，看着远方，"琴音，你说我们这些魔法少女，到底算什么？是英雄，还是某种会放烟花的精密肉偶？"
诗织捧着罐装果汁，眼神有些空虚。
"我初一觉醒的那天，我真的以为自己可以改变世界。"诗织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心疼的疲惫，"那天我面对魔物的时候，虽然吓得发抖，但那是我唯一一次没有去考虑'镜头在哪'、'角度美不美'、'变身台词够不够萌'。我只是单纯地想把那个魔物赶走。虽然我打得很狼狈，制服也全撕烂了，但我那天觉得魔法是有重量的。"
"现在呢？"美咲转头看她。
"现在......我的魔法只有价格。"诗织苦笑了一下，"每一道色彩的深浅，都有对应的打赏额度。我甚至开始害怕真正的战斗。万一我的脸被魔物划伤了，万一我的变身器故障导致我在镜头前漏出了那种不雅的表情......我的职业生涯就完了。比起魔物，我更害怕粉丝的脱粉。"
"这就是所谓的魔法少女的职场压力吧。"琴音理了理头发，罕见地没有谈论金钱，"我们被架在一个名为梦想的祭坛上，下面是无数双期待的眼睛。我们不能胖，不能老，不能谈恋爱，甚至连稍微流露出一丝职业厌恶都不行。我们必须永远维持在那十二岁觉醒的那一刻，那个纯洁、元气、充满希望的定格图里。"
琴音走到窗边，指着不远处一家亮着粉红色灯光的店铺。
"那是一家魔法少女体验店。只要花一万圆，普通人也能体验五分钟的虚假变身。在那五分钟里，她们会觉得自己是世界的主角。"琴音转过身，看着同伴，"而我们，是这间巨大体验馆里的长期雇员。唯一的区别是，我们是真的在消耗寿命来演这场戏。"
"哈......听起来真逊。"美咲仰头灌了一口洗洁精味的果汁，"不过，如果下周的演出，我们干脆不按剧本演呢？不搞圣光，不搞营业微笑，就纯粹地、暴力地把那个魔物砸成肉泥，怎么样？"
"那我们下个月的社团活动经费就会归零。"琴音冷淡地回答。
"......"美咲和诗织同时沉默了。
"不过。"琴音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甚至带点温柔的笑意，"如果你们真的想发泄一下的话，我可以把那场战斗的直播流设为私人可见。在那十分钟里，你们不需要做偶像。你们可以做回那个在泥地里打滚的疯丫头。"
"琴音酱！我就知道你最好了！"诗织扑了上去，紧紧抱住这个冷酷的经纪人。
"哈哈哈哈，圣女大人，你的绝对圣洁人设崩了哦！"美咲在一旁笑得打跌。
新圣比德斯市的夜色中，少女的笑声在活动室内回荡。
虽然明天依然要面对严苛的训练、虚伪的代言和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降临的毕业季，但至少在这一刻，在廉价果汁的余味中，她们找回了那点微小、却无比真实的，魔法。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活动室内的话题偶尔会涉及到那个敏感的词汇——毕业。
这并不是指学业的完成，而是指魔法核心的枯竭。
"听说隔壁市的'冰之歌者'，昨天正式宣布毕业了。"
琴音在整理后台私信时，突然状若无意地提了一句。
"她不是才初三吗？"诗织的笔顿住了，"我记得她上个月的人气还在全网前五十。"
"赞助商认为她的外形已经开始'熟透'了。那种由于生长痛带来的魔力波动，已经破坏了冰系魔法所需的绝对纯净感。"琴音放下平板，推了推眼镜，眼神中闪过一丝遗憾，"官方给她的退役方案是，在那场谢幕演出中安排她被火系魔物彻底融化。那样的话，她的最后一卷录像带能卖出一个天价，足以支持她下半辈子的普通人生活。"
"被融化......吗？"诗织喃喃自语。
她能想象到那个画面。在那场华丽的葬礼上，少女褪去了所有的光环，在无数闪光灯的注视下，像一团雪一样消散在最灿烂的瞬间。这在业界被美化为"永恒的定格"，但只有她们自己知道，那是一种怎样残酷的、全方位的剥离。
"如果到了那天，我也想选一个帅气一点的死法。"美咲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点鼻音，"不要什么融化，也不要什么坠落。我就想在我的吉他声里，直接化成一道闪电，把那个全息屏给劈个对穿。"
"那样的话，我们会面临天价的设备损毁赔偿。"琴音吐槽道，但她的手却轻轻地搭在了美咲的肩膀上。
"赔就赔吧。反正那时候我都已经毕业了。"
美咲闭上眼，似乎在感受那并不存在的、属于未来的自由风。
窗外，新圣比德斯市的灯火一盏接一根地亮起。那是欲望的灯火，也是梦想的灰烬。
在这间小小的、充满了茶香与叹息的活动室内，少女们依旧在为何种颜色的缎带更上镜而争论，为哪个角度的侧脸更动人而烦恼。
她们依然是这座城市的守护神，依然是那群活在滤镜里的、最华丽的幻觉。
只是，每当风吹过窗帘的缝隙，她们总会不自觉地看向远方。仿佛在那里，在那个没有变身动画、没有赞助合同、没有粉丝评价的尽头，藏着她们在那场盛大的"偶像梦境"中，不小心弄丢了的那个真实的自己。
糖在哪，越看越苦a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