呱......发OC文的又来了....
还是作者文笔烂,ai也救不回来系列.....
一开始,是在一片宛如白昼的夜晚。
为何如此?
起初,那将夜晚变为白昼的光芒是如此的突兀。
随后,便是令人感到炙热的温度袭来。
"■■■,你■■■,活■■。"
"■■■保■■你■,别■。"
最后,感受到的,是拥抱,看见的,是被摧毁坠下的屋顶,听到的,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以及最后的,已然无法听清的话语。
.....
...........
.................
——光。
——于无际的黑暗中闪烁的,那渺小而耀眼的光。宛如代表了救赎般的光。
——拼命地,努力地伸出手,只为触及那微小的光。
哒——
在还冒着白烟,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硝烟味的,满是破碎砖块的废墟中,响起了一声突兀的声响。
"咳.....咳咳....."黑发少年尽力地扒拉开上方的瓦砾,艰难地坐起身子。他用那无神的眼眸茫然地看向周围的一切——自己所在的村子已经成了一片纯粹的废墟。
他的手不经意间触摸到了身旁的某物,他低下头,看着身旁的,手臂放在他身上的陌生又熟悉的面无全非的两人。
少年感觉有什么东西从他心底消失了,好像有什么东西被遗忘了,但....他对此只是感到一丝疑惑。他站起身,视线只在那两具尸体上停留了一刻。
当他一瘸一拐地走向领居家,尝试刨开那片瓦砾堆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右手骨折了。
即使如此,他依然支撑着自己弱小的身体,麻木地用左手将一块又一块的瓦砾挪开,左眼下因坠落的屋顶所造成的创口正随着他的动作不断滴落着血珠。
那样子像是坚信着什么、像是想找回什么。
一块....
两块.......
三块..........
.....................
不知过去了多久,当他终于,艰难地把最后一块阻碍去除时,呈现在眼前的,却只有那一家三口早已冰冷的,破碎的躯体。
少年依然面无表情......不,应该说早已面如死灰。
他一句话也没有说,而是又开始起步走向下一家的废墟,但还没能迈出几步,便一个踉跄,猛地摔在了地上,刚才的"施救"早已耗尽了他的力气,手掌又因刚才的变故被碎石划出了一道口子,充斥着全身的剧痛才让他回神意识到,天边早已变为了清晨的蓝色。
清晨的微风微微拂过躺在地上的他,一切变得寂静,只得听见周围的树叶被风拂过发出的"沙沙"声以及他自己微弱的呼吸。他缓慢地,艰难地翻了个身,换成侧躺的姿势,呆滞地望着成对落在树枝上的小鸟吱吱鸣叫,仿佛昨晚发生的一切只是上天降下的渺小的一笔,根本微不足道。
这片属于自然的声律,宛如在嘲笑他的所作所为。
他明明早已明白了,自己再怎么做也是于事无补。明明早已明白,这片寂静已久的残地,已经用"无声"的事实告诉了自己另一个事实——除了自己以外,已无人生还。
......该怎么办?接下来该干什么?少年内心疑问道。
他看着从手掌的伤口处缓缓溢出的血,感受着身体传来的剧痛和疲惫,内心突然释怀了。
——就这样吧。
于是,他闭上了双眼。世界又一次变成了黑暗,但这次却充满了安心。已然无需思考,就此成为这片坟墓的一员亦是一种选择,他的嘴角在无意中勾起了一抹弧度,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已经远远飘去,他感觉自己已经和曾经的家人,曾经的邻友们身处在同一处地。
如泡梦般的温暖覆盖了他的意识。
就这样,幼小的身躯蜷缩于那片在山谷间显得突兀的灰白色的地狱之中,沉沉地睡去。
......
——哐哐哐
"这小兔崽子真的还活着?"
不知过了多久,在黑暗的意识中突然感到一阵颠簸,听到几段无法听懂的人声。
"右手臂骨折,身上多处创伤,因伤口感染而引发的高烧......里奥,真亏你能在那一堆碎石堆里找到这个半死不活的家伙。"
少年缓缓地,疲倦地睁开一条眼缝,视线朦胧,但仍然尝试看清眼前的情况。
"他又没有埋在那一堆碎石里,而且他这黑发很明显。"
在燃烧的思维和模糊的视界中,少年终于明白了一点点自己所处的地方——在一辆车上。
看起来有些破旧的绿色篷布,冰冷坚硬的钢制座板,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难闻的硝油味。周围好像有五六个人的样子,身上好像都穿着什么绿绿的东西。
"喂,这小子好像醒了?"一个粗犷的男声响起,但少年仍然无法理解对方在说着什么,身体上的痛苦和内心的疑惑让他的眉头皱起,只得撇了一下头,发出一声无力的"嗯"。
当那些模糊的人影凑近他的脸,他才认清对方是与自己截然不同的外国人的面容。他想开口说什么,但他甚至连说出一句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大脑意识就像突然短路了一般,他又一次陷入了昏睡。
"又昏死过去了?'兽医',你确定这小子没问题?"被别人称呼为里奥的青年毫不客气地向厢内的一位宛如局外人一样,正喝着一杯廉价酒的看起来40岁上下的男人问道。
"兽医"把玻璃杯里的酒喝空,发出了一声不知是满足还是嫌弃的叹息,他只是撇了地上的少年一眼,便又开始给自己倒下一杯酒。
"死不了,急救措施已经做了,小孩子哪有那么脆弱,挺一挺就得了。"他满不在乎地如此回应道,而里奥听到也就此罢休,继续把弄不知道从哪搞来的随身听。
外形显得有些破旧的战术卡车继续在偏僻的山间小路上行驶,载员舱里的小小闹剧貌似并没有影响到这个队伍的气氛,直到前路出现了一个人影,从驾驶舱内传出一个威严有力的声音:"要过'线'了,'屠夫',把那小孩藏起来。"
舱内身形最高大的队员站起身,直接抱起黑发少年,将他藏进了某个装载货物的夹层里。
待到车停到了那个人影身前,驾驶舱的车门被打开,一位叼着香烟,穿着严重磨损的,深棕色的长款皮风衣的人从车上下来。
他看起来有些苍老,发际线较高,灰白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有着一张布满了皱纹的,冷峻的脸。一道疤痕无情地竖立在在他的左眼框上,左眼是浑浊的,灰蓝色的假眼。风衣之下,是一件熨烫平整的灰色衬衫,和一个武装背带,上面挂着一把老式的马卡洛夫手枪。他的裤子是深色的军裤,脚上则是一双擦得锃亮的高筒军官皮靴。
"嗯哼,你们还算守时,看时间我还以为你们要违约了呢。"看起来比较瘦小的拦路人咧了咧嘴,露出了长期被烟草熏的微黄的牙齿。
"货?"
"车上。"显得年长的那位重重地拍了拍手,那名身形高大壮硕的,被称为"屠夫"的队员便应声提着一个又一个装满"货物"的储物箱到对方面前。
短暂的检验时间过去后,拦路人才挥了挥手,示意暗中隐藏的同伙放下枪支,现身搬走交易货物。
"很好,很好,你们真的遵守了约定。"他边笑着这般说道,边递出一张路线图。
"你们要的,能最安全度过边境的路。"
年长者接过那份报酬,似是不想多停留,只是点了点头,便转身打算上车离开。
"哦,等等......"脚步又被这声留着,年长者只好又回头对视。
"让我们看看人数,毕竟这货的份量预定好了,是保6个人通过。"看着对方又摆出的那副奸笑表情,他微微皱眉,但还是让身表示同意。
队员们一个个被赶下了车,人数不多不少,算上那位年长的领袖刚好6人。
"可以了吗?"年长者的语气依然平静。
"当然,当然。只是确认一下。"那瘦小的拦路人咧嘴笑着,目光却如同毒蛇般,扫过车厢的每一个角落。他的视线,最终,停留在了那个被"屠夫"巧妙地用篷布和空弹药箱掩盖起来的夹层上。
"哦?那里好像还有点空间嘛。"他状似无意地,抬脚,就想往车上走。
"——别动。"
年长者的声音,不大,但却像一把淬了冰的、锋利的匕首,瞬间,钉在了拦路人的脚下。
那瘦小的身体,瞬间僵住。
年长者,缓缓地,转过身。他那只完好的右眼,微微眯起,里面,没有任何的情感,只有一片如同西伯利亚冬夜般的、纯粹的"寒冷"。
"......我们的交易,是'货物',换'路线'。"他的声音,一字一句,都像在冰冷的石头上刻字,"......我的车上,装了什么'私人行李',不在我们'合作信任'的范围之内。"
他故意,加重了"合作信任"这四个字。
那拦路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那几个看似懒散的"灰狼"成员,他们的手,都已经不经意地,摸向了腰间的武器。尤其是那个如同熊罴般高大的"屠夫",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已经开始燃烧起危险的、不耐烦的火焰。
"......哈......哈哈,"拦路人干笑了两声,缓缓地,收回了自己的脚,"......当然,当然。是我多事了。祝你们......一路顺风。"
他挥了挥手,示意自己的手下,让开道路。
年长者没有再看他一眼,只是平静地,吐出一口烟圈,然后,转身,上车。
"......走。"
破旧的战术卡车,再次启动,扬起一阵尘土,消失在了崎岖的山路尽头。
车厢里,气氛有些诡异。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那个被篷布和弹药箱掩盖起来的、小小的夹层。
"......嘿,'屠夫'。""瘦猴"迪米特里摘下他那反戴的棒球帽,扇了扇风,用一种轻佻的、带着戏谑意味的语气,对身边那个正在闭目养神的庞然大物说,"......刚才,狼叔,是为了你藏起来的那个'小宠物',才跟'地鼠'翻脸的吧?"
那个如同光头铁塔般的重机枪手,"铁锤"伊戈尔,也瓮声瓮气地,附和了一句:"......为了一个半死不活的黄皮小子......不值当。"
而那个一直安静地,坐在车厢最角落阴影里的、被称为里奥的男人,则缓缓地,抬起了他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冷冷地,瞥了一眼正在说风凉话的"瘦猴"。
"瘦猴"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屠夫"马库斯,缓缓地,睁开了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了刚才的怒火,只有一片如同林间晨雾般的、让人看不透的平静。
"......他不是'宠物'。"他的声音,低沉,但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重量,"......他是个'幸存者'。"
"幸存者?""瘦猴"不服气地,小声嘟囔了一句,"......在那样的爆炸里活下来,只能算他运气好。等他醒了,发现自己成了孤儿,怕不是哭着喊着要找妈妈?我们'灰狼',可不是他妈的孤儿院。"
"......他没哭。"
这一次,开口的,是那个找到少年的里奥。
车厢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里奥很少主动说话。
"......我找到他的时候,"里奥看着车厢顶棚,仿佛在回忆着什么,"......他就躺在那两具烧焦的尸体旁边。身上,全是伤。但他,没哭。连一点声音都没有。"
里奥顿了顿,然后,转过头,用那双锐利的眼睛,看着"瘦猴",缓缓说道:
"......迪米特里,你见过,很多不怕死的人。"
"......但是,你见过,一个连'活着'都不怕了的、这么大的孩子吗?"
车厢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瘦猴"那张总是挂着玩世不恭笑容的脸,也难得地,收敛了起来。
"....切.....没劲。"
许久,"瘦猴"才嘟囔了一句,拉下自己的帽檐,假装睡着了。
——好吵.....
——意识,像沉在满是污泥的、冰冷的湖底。无数陌-生的、听不懂的声音,如同水草般缠绕着,将我不断地向更深的黑暗里拖拽。
——不....我不想醒来。
——醒来,就要再次面对那片灰白色的、被烧成灰烬的"家"。
——黑暗,很好。
——很......安宁。
——但是......好吵......
不知又过了多久,当少年再次从昏沉中醒来时,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冰冷的、散发着浓重消毒水味道的行军床上。
右臂,被厚厚的石膏固定着,吊在胸前。左眼下方的伤口,传来一阵阵刺痛,显然是经过了处理。身上的高烧,也退去了大半。
他缓缓地坐起身,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地方。
这是一个巨大的、由废弃工厂改造而成的"巢穴"。空气中,弥漫着机油、火药和汗水的混合气味。远处,传来一阵阵粗野的、他听不懂的俄语叫骂声和金属碰撞声。
他看到了那个把他从废墟里刨出来的、被称作"里奥"的青年,正戴着耳机,跟着随身听的节奏,疯狂地抖着腿。
他看到了那个被称作"兽医"的中年男人,正和另一个光头壮汉,围在一张桌子旁,玩着纸牌,桌上,堆满了子弹壳作为筹码。
他还看到了,那个如同熊罴般的"屠夫",正赤裸着上身,用一块破布,擦拭着一挺巨大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重机枪。
这里,是"灰狼"佣兵团的据点。
"......醒了?"
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是狼叔。他正坐在一张由弹药箱搭成的"王座"上,那只锐利的独眼,正静静地,审视着他。
这一次,狼叔说的,是虽然带着浓重口音,但却能让这个孩子听懂的——中文。
少年的身体,瞬间紧绷。他看着眼前这个,显然是这群"野兽"首领的男人,眼神中,充满了警惕。
"......首先......你是谁?"狼叔问道。
......
少年沉默了。
我是谁?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忘却的事物,自己觉得流失的事物是什么了。
他想起了那片废墟,想起了那两具被他亲手扒拉出来的、熟悉又陌生的、面目全非的尸体。
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那个曾经属于他的"名字",仿佛连同那个村庄一起,被那场大火,彻底地,烧成了灰烬。
"......我不知道。"他缓缓地,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狼叔看着他那双空洞的、如同死灰般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没有过去的人,才更容易活下去。"他吐出一口烟圈,仿佛在陈述一个真理。
"......从今天起,你就留在这里。"
狼叔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用那只布满了老茧的手,轻轻地,拍了拍他那瘦削的、完好的左肩。
"......既然你忘了过去,那我就给你,一个新的'现在'。"
他指了指东方,那片被少年"抛弃"的故土的方向。
又指了指,这个孩子此刻所踏足的、这片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西方的土地的边际。
"......你就叫......'东际'。"
"东方的边际。很适合你,这个来自东方的、孤独的'幽灵'。"
东际,这个刚刚被赋予了新名字的少年,看着眼前这个,正在为他"命名"的男人。
他没有感到喜悦,也没有感到悲伤。
只有一种,如同浮萍,终于被一块浮木接住的、麻木的"宿命感"。
"....好的...."东际轻声答应道。
于是,从灰白色的废墟之中脱离的,曾有名字的无名少年得到了名字,亦或是说死去了。
但终究都是一样的。
无非是从一个"地狱"到达了另一个"地狱"啊。